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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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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从离开沅西王府,福全早就对这种大富大贵的日子没有指望了。唯一期待的,就是能看著薛承远过上真正富足安定的日子,不必再颠簸流亡。
念头一转,福全眨眼笑道:“其实世子,我相信您很快一定能名扬玄仁的”,话语中自信满满。
“是麽?”薛承远心中有数,还是转身逗他道。
“嗯”福全狠狠的点头,脸上的表情即感慨又欣喜:“公子,能陪在您身旁张罗这家医馆,真是福全的幸事,也算是福全前世积德了。”
“你这张小嘴,是越来越会说了”薛承远呵呵一笑,又走屋里拿起书卷,在椅中坐下,不由想起了还在古潍旧友那里寄放的众多书卷,“福全啊,记得明日请许正公派人将遗留在古潍的书卷都运来。”
“知道了,公子,您最惦记的永远是您的那些宝贝书!”福全在院中高声回道。
是麽?薛承远的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书卷上,睁睁眼,细想道:也是,这一生,除了书卷,还有什麽人会值得我惦念麽?罢了……
月华如炽 15(美强生子)
第十五章
第二天,告示刚刚张贴出去,便陆陆续续上门来了许多等待医治的平民,偌大的院子登时变得狭促拥挤起来。
福全带著两个小童里里外外招呼来客,忙的不亦乐乎,薛承远则坐在正厅内不停的诊断开方。
许多病人并不难治,不过是因为流离失所而染上些常见的病症。就算是有疑难杂症,以薛承远的习医多年的功底而言,也是手到擒来。
就这样,城南一位沅姓的大夫医术高超,并且治病分文不取的美名很快在玄仁传播开来。
医馆开张不过十余天,便开始有大户人家登门到访,愿付重金请薛承远出诊。这样的请求却均被薛承远婉言谢绝,开出了拒不出诊的答复。
一则以沅西人现今的处境而言,薛承远实则不愿招惹事端,牵连其它人;二则普救百姓,行医济世是薛承远向来心中所求,实在难以随意屈尊迁就一些个达官贵族。
到访者吃过闭门羹之後,此人生性孤僻古怪的名声,便同先前的美誉一同流传了出去。
半个多月的时日,一闪而过。
薛承远带著福全在玄仁就这样安顿下来,而那支曾经狭路相逢的肃图队伍,也正巧将所派任务完成,取道宣澜州後顺利返回京城。
玄仁的冬日午後,极为严寒,石板铺成了大道上,处处结满了晶莹坚硬的冰茬,来往大多行人都带著皮帽,身著厚厚的御寒冬衣。
城西静岳堂的校场门前,此时正站著几位手牵高大骏马,英武飒爽的男子,那领头之人便是公良飞郇。
静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後,才从堂口正门走出了一位头戴金冠,披著一袭白色狐裘,身材高挺消瘦,容貌极为英俊雅致的男人。
“臣,参见王爷”公良飞郇见到所来之人,立即下跪行礼道。
“参见王爷”身後的随从也跟著跪了下来。
慕容定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平身,话音宁和的开口问道:“飞郇,这一次,为何拖延了半月有余?”
“回王爷,原本半月之前臣就应当奉命返回玄仁,但事出突然,只因当日盛阳州又传来抓捕到十余奸细的讯息,臣便带著下属立即赶赴了过去。之後,又取道宣澜州以探灾情,才得以今日返回京城,还请王爷责罚”公良飞郇唯有细细道明行程中的变化。
公良飞郇就任肃图首领之後,慕容定祯便赋予了他最大的自由限度。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在执行很多任务的时候,公良飞郇有著先斩後奏的权利。
慕容定祯微微颔首,倒也无意责罚这一群风尘仆仆方才归来的属下,只是道:“太子那边近来频有动作,三日後,京畿之内便要开始清查沅西、古潍,以及北方诸国的驻京商客,这也是父皇意思。到时本王有意让你带领肃图队内最为得力的十二人,一同查访。”
公良飞郇蹙眉,抬眼望向慕容定祯,机敏的道:“王爷,是否您从沅西折返之後,京城有变?”
与慕容无涧手下的卫队交涉向来是公良飞郇十分头疼的事,这些人仗著是太子的人马,行事之间常常张扬跋扈,实让人心中有气又碍於身份得罪不得。
两月之前慕容定祯亲赴沅西,朝廷之上便起了非常微妙的变化,在对待沅西的立场上,朝中重臣立即分为颇为对立的两派,这是过去多年中从未有过的。
景纬帝已老,来日究竟是哪个皇子登基,还是未知之数。
而身为生母是沅西公主的成亲王慕容定祯,向来对沅西的态度让人实在难以琢磨,因而朝中重臣凡是站在成亲王阵营中的,对於此次大举清查沅西奸细的事,即便在当朝圣上的重压之下也都有所保留。
慕容定祯冷道:“本王这次让你派人随行,意在要保住一人。”
“王爷请讲”公良飞郇聆听命令,神色变得更为凝重。
慕容定祯沈声道:“沅西会馆──许忠岭。”
月华如炽 16(美强生子)
第十六章
说著慕容定祯迈步向前,公良飞郇忙起身跟了上去,问道:“王爷,这许忠岭虽说在玄仁人脉广博,这几年来却一直行事低调,难道这一次……太子有意铲除此人?”
“这许忠岭跟本王并无深交,但眼下两国关系前景未卜,本王也不愿再出任何无端之事”慕容定祯思索著当前肃清各国奸细的形式,生怕牵连无辜。
“是,王爷。”
自从肃图队被景纬帝分派给皇六子慕容定祯掌管之後,这几年来太子手下便一直与之不大友善。昔日纵使是在京城玄仁,也常有摩擦。
“管住你手下这帮人马,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切莫轻举妄动”慕容定祯点到为止,便踩镫上马。
无论如何以时下慕容定祯的身份都不能与太子公开抗衡,否则便会引起朝堂之上的非议纷纷。
“臣遵命”公良飞郇十分清楚慕容定祯的顾虑,牵过身旁侍从递来的马缰,敬声道:“臣,恭送王爷。”
三日後,玄仁京城之内如期开始了此次隐秘的行动。
清查的官兵由两支队伍组成,一共二十四人,其中太子慕容无涧与成亲王慕容定祯各派出十二人。
公良飞郇下令由丛明廉统领这十二人的队伍,严禁与太子亲信的东宫卫队发生任何争执。
而城南的沅西会馆之中,还是一如往常的宁静平淡,没有人知晓将要发生什麽。
朝早,在二楼的内馆里,更是坐著两位专程前来道谢的故人。
“这次有劳正公遣人将书籍都运返玄仁”身坐在客椅上的薛承远,对著许忠岭作揖道。
许忠岭淡淡一笑,道:“世子无需客气,若是还有什麽需要,尽管告诉在下。”
“当日离开古潍之时著实匆忙,唯有将一些古籍都寄放於友人那里”薛承远神情平静,却略有不堪的叙说道:“承远孑然一身,这些当日从旧都带出的古籍,便是迄今唯独挂念的事。”
“世子自幼好学,这也是人之常情。”
许忠岭望著面前的薛承远,不禁回想起当年在恭王府内,那个无论走到哪里却总是手持著一卷书籍,聪颖沈静的少年。
薛承远微微感怀的一笑,道:“多谢正公这般相助,来日承远必会还报。”
许忠岭轻轻摆了摆手,回道:“在下从未有过任何所图。”
说著站起了身子,踱了几步又一次在薛承远的身旁坐下,沈声道:“这一次世子来到玄仁,能来找我许某,已让在下心中甚感安慰。其实,自从当年历铉被毒而亡,这些年,在下就再未曾踏上故土半步。”
薛承远抿唇静听,没有任何评述。
这段惨痛的记忆,是他最不愿回想,也最不能回想的往事。
语罢,许忠岭也无意再多沈浸在过往之中,抬眉问道:“听闻世子近来开了医馆,在城南行医救人,一切可都还顺利?”
“还好”薛承远淡淡应道。
“世子心性纯良,能有悯天下无依、穷苦百姓之心,实则值得敬佩”许忠岭看著眼前一身素雅,气质卓然的薛承远,有感而发的赞赏道。
薛承远含蓄的不予置评,平日里医病救人所听到的美誉已经不胜枚举,如今任何状况之下,对这种溢美之词都能坦然对待,只是道:“行医救人,是承远的本分。”
福全站在薛承远身後,也在掩著嘴轻笑。
就在这时,原本宁和的气氛骤然被一名小厮的奔跑脚步声打断。
“老爷……”只见那小厮推门而入,也顾不得礼数了,气喘吁吁的喊道。
“怎麽这般慌张?出什麽事了?”许忠岭意识到一定事发突然,蹙眉而向。
那小厮忙道:“老爷,楼下来了不少官爷,气势汹汹,说是要……说是要搜查咱们会馆。”
福全听闻,立即意识这些人定是有备而来,机警的对著薛承远道:“世子,咱们刚到玄仁,不能有人得知您的身份,这些人不得不避!”
月华如炽 17(美强生子)
第十七章
许忠岭明白事态严重,忙起身道:“世子,还是先进内室屏风後暂时躲一躲。”
薛承远想了想,终於点点头,和福全一起走去内室。刚刚站定,便听到门外响起了吵杂的声音。
“许忠岭今日究竟在不在府上?”有人呵斥著小厮问道。
“我们家老爷今日身子不大舒服,正在休息;各位官爷……”
“休息?”不等小厮再多禀报,那人冷笑一声,“砰”的一脚便踏开了木门。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许忠岭站在房内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一夥人,领头那人名叫常庆武,许忠岭以往也算是认得几分,沈沈一笑,道:“呦,太子殿下今日怎麽会派人来草民的府邸上?”
常庆武看了看衣著平整的许忠岭,想刚才那番禀报应当只是推搪,冷笑回道:“许忠岭,今日我等奉命来搜查这沅西会馆,用意何在就不用下官多说了吧?”
“草民不才,究竟出什麽事,要几位官爷如此兴师动众亲自前来这沅西会馆?”许忠岭顺水推舟,装了一把糊涂。
近来玄仁城内风声鹤唳,这是谁都晓得的。眼下沅西与乾徽剑拔弩张的形势,让身处乾徽的沅西人都不得不自求多福。
“哼”身著官服的常庆武抱剑,脸上带著几分鄙夷的神色,打量著这室内,道:“有听闻沅西会馆最近包庇了几名刚刚入境的沅西奸细……”
“这是哪里的谣传?!”许忠岭截口,厉声反驳道。
“是不是谣传,也要搜了之後才知道”常庆武挥手下令搜查内室,根本不再给许忠岭辩驳的机会。
“慢。”
正说著,身後传来了一个声音,许忠岭抬眼一看,认出这人便是肃图首领公良飞郇。
说道公良飞郇和肃图队在玄仁的威名,许忠岭也是早有所闻,由此也能看来此次搜查会馆并非只是太子一人派遣属下所为。
公良飞郇带著丛明廉和几名手下刚走上二楼,便听到了这番对话。
“大人”常庆武很是不满,上前一步合掌禀道:“这会馆之内都已经搜查完毕,只缺这二楼的几间厅房了。”
今日所来两队人马,虽说是由慕容无涧和慕容定祯各自分派,但这所有人中,论到身份高低,毕竟还是要听从公良飞郇的指令。
几人都在等待公良飞郇的答复,压抑住素日里嚣张的气焰对於常庆武而言已属难得。今日自从进了会馆,丛明廉就似乎一直有意袒护此处的沅西商客,此时公良飞郇又出面暂断了对许忠岭室内的搜查,真是让常庆武怒火中烧。
公良飞郇并不看他,而是轻轻挑眉,静视著许忠岭的神色。许忠岭即使再平静,那眉眼之间的细微变化,此时也足够出卖心中所想。
“大人!”常庆武见公良飞郇迟迟不表态,不禁催促道。
今日在楼下厅堂没有搜出什麽凭证,这也正如他们所愿,但很明显太子一方的人马却很是希望能够查出些蛛丝马迹,好回去交差。
“呵呵”公良一笑,扫了一眼这内室的摆设,道:“许正公久居玄仁多年,应当自是清楚包庇奸细的下场如何。既然楼下以搜查完毕,而并无发现任何可疑人等。而至於这楼上……,今日也当卖个薄面给正公,以防他日我等或许也还有求於正公,常大人以为如何?”
“这……”常庆武颇有几分迟疑,正欲又开口:“大人!”
只见公良飞郇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丛明廉站在身後示意一干人等都不许再进入内室搜查。
许忠岭见状,扶住额头,低叹道:“老夫近来确实常有晕眩,今日招待不周还请大人们多多包涵。”
“哪里,是我等打扰了”公良飞郇笑笑,转而凌厉的眼神让常庆武不得不退却了几分。
就在一行人准备转身下楼时,公良飞郇还是用眼角余光最後打量了一下这内室。说到底,凭借著公良飞郇多年的历练,这里是否有什麽蹊跷并不难琢磨。
说来也巧,也就是凭借这眼角余光一扫,屏风旁的几个脚印映入了公良飞郇的视线。
公良飞郇又看了看身後相送的许忠岭,那犀利的目光中颇有保留。
今日搜查毫无所获,两队人马之间充斥著浓浓的火药味,常庆武等人对公良飞郇和丛明廉的不满表现的越发强烈,似乎有什麽会一触即发。
待常庆武一队人马先行离开复命,站在会馆之前的公良飞郇心中看似还在琢磨什麽。
“大人?咱们是否也当撤离了?”丛明廉试探的问道。
公良飞郇抬眼看了看沅西会馆的牌匾,唇边微微勾起一抹极有筹谋的笑意,道:“派人乔装在会馆的後门守著。”
丛明廉看著已经门厅紧闭的会馆,“大人,他们今日已犹惊弓之鸟,应当不会有所行动。”
“因此要你带人乔装守在後门,抓捕今日所出任何可疑人等。”
丛明廉觉得有些为难,遵照慕容定祯的意思,似乎无意大肆捉捕和审问沅西人,但公良飞郇的命令作为属下,他也不能反对。
“无需多虑,我自有定夺”公良飞郇看出了他的犹豫。
“是,大人”丛明廉合掌领命道,乍一想,又问道:“那这会馆的前门呢?大人想派谁守住?”
公良飞郇瞥了一眼那紧闭的厚重木门,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月华如炽 18(美强生子)
第十八章
话说薛承远和福全一直留在会馆之中,直到用过晚饭。
薛承远看看窗外天色已暗,觉得今日也该告辞了。
“世子,近来玄仁风声很紧,一切小心。”
临别的时候,许忠岭站在门厅内相送。想著薛承远带著福全刚来玄仁不久,就恰巧碰上了这样的时局,心中难免有几分担忧。
“正公不用太多虑,没事的”薛承远摇头淡淡一笑,反倒是安慰起了他。
许忠岭叹了口气,提手将身旁小厮托盘中的一个鼓胀的橙色锦袋,不由分说的塞到了薛承远的手里。
“这是?!”薛承远看著许忠岭。
“世子,请收下,以备不时之需”许忠岭甚是坚持,将那锦袋按住。
“这……”
薛承远稍稍迟疑,却也没有拒绝,只是面色显得有几分尴尬。
刚刚安顿下来,近来是接待了不少上门诊治的病人,但以薛承远这淡泊无争的性格,生活虽然说不上是窘迫,靠行医谋生赚钱,确实有几分为难。
“小的先替我们家世子收下了,来日等我们家世子成了一代名医,再还给正公不迟。”福全笑著打了圆场,帮薛承远暂时收下了许忠岭的这份好意。
许忠岭点头,颇有信心的道:“相信这一天定不会太远了。”说罢,又笑笑接著道:“到时候这府里的上上下下,谁要是有了什麽顽症痼疾,还得请世子给医治才好啊。”
“一定,包在承远身上”薛承远允诺,伸手作揖道:“正公留步,今日承远先告辞了。”
“世子请。”
薛承远见街道上行人依然拥攘,看向福全,问道:“跟我走前门?”
“嗯!”福全点头,边将那锦袋塞进胸前的衣领口,忙跟著薛承远走了出去。
华灯初上,两人出了会馆,沿著城河旁的大道走向城南的居所。
“世子,您……不会不高兴吧?”
福全见薛承远一路上默不作声,不由小声试探道。
清风吹拂下,薛承远还是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却没有看他,也没回话。
“世子,您若是真不高兴了,我明日将这钱退还给许正公,好麽?”福全几步追到了薛承远身旁。
薛承远停住了步子,看看他,沈沈的道:“没有下一次,懂麽?”
福全咬住唇,有些委曲的默默点了点头。
其实与其说是气福全的自作主张,倒不如说是气自己的无用。想到福全小小年纪,这些年跟著自己四处漂泊,受尽了苦头,薛承远心中难免不自责。
可对挣钱这档子事,薛承远真是不拿手,又有什麽办法呢?
自从出了王府,颠沛流离之间一直是用些当日的盘缠应付生活。虽说医术高明,但薛承远又不愿屈折尊严为权贵诊病,因而也错失了不少生财的良机。
不过说到底,医者父母心,治病救人对於薛承远而言,是责任而非敛财的手段。
“没事了。”
“世子,我不怕什麽,只是……”福全摸了摸衣衫中鼓鼓的锦袋,眼睛变得湿湿的,说道:“只是怕你受苦。”
薛承远看著福全的样子,心中不忍,拍了拍他的肩。
“福全……”
正当薛承远再准备开口说什麽的时候,突然身後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看著福全眼中渐变惊异的神色,薛承远明显感觉到自己背後来了什麽不速之客。
气氛霎然变得十分寂静,似乎街道上的一切吵杂都被屏蔽在了这股冰冷的氛围之外。
薛承远转身,一副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眼前之人挺拔英武的身姿,配上硬朗冷削的面孔,尤其是那副依旧凌傲的神态。
“哑巴?”,带著剑鞘的长剑,疾转两下劈向了薛承远的膝盖。
咫尺之间的对视,古庙中的一幕闪现眼前。
“又见了?”
此刻面前的公良飞郇冷笑中带著嘲讽。
“怎麽,今日……不哑了?”
打量著一身青色长衫,容止端庄的男子,公良飞郇上前一步,挑眉看著他。
和上一次在古庙之中不期相遇时的仓促狼狈很是不同,今日在这城河旁,眼前的男子映著淡淡月色和华灯晕染的光芒,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和韵味。
那黑亮的眸子,涂脂般的薄唇,舒展的长发,温雅柔和的轮廓……,可以说的上是“漂亮”。
“不能说和不屑说,还是有些区别的”薛承远朗朗一笑,作揖回道。
“那当日,是不屑说?”公良飞郇扫了他一眼。
薛承远处之泰然,淡笑而不答。想来方才出了会馆就应早已被他们盯上,这一路已不知被跟踪了多久。
福全看著公良飞郇带著随从就这麽冷不丁的出现在了他们身旁,回想起当日放走元庭的事情,心中忐忑不已。
可以犹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此,可见肃图人马确实不负虚名,素日里行事诡异缜密。
“确实。”
既然已经落网,也被认出了。薛承远连称慌都懒得做,淡淡一句话直刺公良飞郇那股傲气而去。
“可惜啊,天不遂人愿”公良飞郇点头笑道,抬手示意丛明廉将薛承远和福全拿下。
“怕是今日你我可要好好说说了……”
公良飞郇那声音冷中带著几分决绝的狠意。
月华如炽 19(美强生子)
第十九章
想到上一次唐越失手,让那两名沅西奸细逃脱,迄今公良飞郇还是怒意难平。
不料今日在这玄仁城内,竟遇到了古庙之中的两人。跟著他们从沅西会馆一路走到这里,公良飞郇很是期待看到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公良大人为什麽抓捕我们?”薛承远看著他,镇定而自若。
为什麽?公良飞郇睨了他一眼,想说这原因不是很清楚麽?
听到那人张口便叫出他的姓氏,公良飞郇倒是有几分好奇,“你认得我?”
“公良大人的威名在外,在下还是有所耳闻的。”
既然对方看起来是个饱学之士,想带他走,必然也得给个明明白白的原由。
“当日迷晕我的属下,放走那两名奸细,是不是你做的?”
薛承远淡笑,答道:“确实在下所为。”
“你们认识。”公良飞郇笃定的道。
“不认识。”薛承远一口否认。
“你说谎。”
公良飞郇盯著他,缓缓而定的眼神之中忽然闪现出一种逼迫的力量。
重压之下,薛承远的眼神却也毫无躲闪,淡淡回道:“在下所言属实。”
公良飞郇冷笑,平日里狡辩推搪的人他见的多了,如此镇定自若,连说谎都说的游刃有余的人,确实少见。
“你是沅西人。”
“是。”在这一点上,薛承远没有避讳。
今日这些人既然已经搜查了会馆,又在此时跟踪抓捕了他们,自然心中有数。
公良飞郇低低一笑,棱角分明的脸上有著阴冷的气息。
“你知不知道放走我公良飞郇的囚犯,会有怎样的下场?”
还未等薛承远开口,公良飞郇又道:“若是不认得,又怎会甘冒如此风险,舍命救人?就不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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