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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痣-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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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抿着唇角,垂着眼睑,指尖泛白,凤允扬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淡淡道:“霍凌舒的事你也不想知道?”
倾城一听,低垂的脸蓦然抬起,睁大的眼睛正对上凤允扬幽黑的双眼和嘴角那没有收回的冷笑,伸出的半只脚顿在了原地,犹疑不定,最终还是慢慢踱到他身边,轻轻的坐在他腿上,却暗暗的支着着一条腿,随时准备逃走的姿势。
凤允扬面无表情的睨着他,心底的冷意扩大,手来到倾城的腰间重重的把他往下一按,刚要开口,手碰到倾城根根形状清晰的肋骨时,脸上的阴郁渐渐淡去,捻起一块栗子糖喂进倾城口中,道:“凌舒他表现的很好,不愧是霍宇大将军的儿子,仅带着轻骑八百就敢迂回深入漠北王庭,杀了燕王措手不及。”
倾城在听到八百时,浑身一颤,口里的栗子糖沿着喉头直直滚了下去,堵得脸都红了。凤允扬一手绕道他背后轻轻拍着,轻笑出声,声音却是冷的:“怎么,这样高兴,战争一结束他也很快就回来了。”
倾城不敢抬头,他能想得出此时此刻凤允扬的脸色,光听到他不悦的声音,他就害怕的不争气的微微发抖,不敢作声,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
“下去!”凤允扬悠然道。
“不要。”倾城一急,双手环上凤允扬的脖子,头凑到他的颈窝使劲的摇着。
凤允扬看到他这幅样子,原本平息的怒火重新燃了起来,拽着倾城的胳膊厉声道:“下去!”
倾城浑身一抖,搂的更紧,死命的摇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滴在凤允扬的后颈上,凌舒就像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渐露头角,他不想因为凤允扬一恼怒而折了他的翅膀,毁了他的光明前途。
“我以后会常给你说说战场上的事,好不好?好了,别再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凤允扬双臂环住他,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时隔两年,再次被这个人主动抱住的感觉真不懒,虽然他不是心甘情愿,虽然自己卑鄙无耻,低头含住他的下唇,细细吸吮,含糊的说:“来,笑一下,我看看。”
倾城见他语气缓和,抬起头来,弯了弯嘴角,凤允扬刮了刮他的鼻尖,似真似假的说道:“真难看,以后别再我跟前掉眼泪。”我会心疼,我会生气,不想让你因为别的男人流眼泪,真想把你一块块的掰碎了,揉化了,藏到袖子里,不让任何人觊觎。
从那天起,凤允扬闲暇的时候,总会给倾城说说北疆的事,也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倾城茫然无神的眼睛才会有焦距,亮晶晶的瞅着他,凤允扬总是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的停下来,迷恋欢喜的抚上那双映有自己影子的双眼。
“北疆的这个时节很美,大片大片的金梅草,就是旱地莲,黄的,红的,真是塞外黄花恰似金钉钉地”
“王爷去过?”倾城难得插话。
“年轻的时候跟舅舅去过,还驯了一匹野马,差点把腿摔断了,呵”凤允扬见他说话,声音不觉得轻快起来,把年少时丢人的事也说了出来。
“还年轻的时候,说的你现在七老八十的似的。”倾城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有了原本的拘谨,眼睛弯成了新月。
“我真的觉得我老了,我最近经常回忆过去,想过去的你和我,倾城”我总是在想,如果哪天我没有打你骂你,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你还是那个你,我还是我,凌舒还是那个凌舒······凤允扬停了下来,看着那双盛着笑意的眸子渐渐不安惶惑起来,慢慢凑近,额头相抵,鼻尖相靠,胳膊小心翼翼的拢住他的腰身。
“倾城,我一直想给你说,过去的有些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管你信不信,江信害你,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凤允扬呼吸渐渐急促,眼光变得狠戾嗜血,“那天我不该打你,更不该那样骂你,我去找过你,可是你睡着了,我舍不得叫醒你,原本以为我们还有好长时间,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可是谁知道,你当天就出事了,这一耽搁就是两年,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真不短”
“王爷”倾城觉得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越收越紧,骨头都疼了,凤允扬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匆乱的语调像是疾风骤雨一样打在自己的身上,倾城眼角发酸,他第一次觉得或许眼前这个男人时有一点点在乎自己的。
“倾城,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我,只要你安心呆在我身边,慢慢忘了霍凌舒,我是真的”
“王爷,皇上宣您进宫,有要事相商。”
“什么事?”憋在心底许久的话被硬生生的打断,凤允扬脸色很难看,满腔的闷气全朝那人泼去,若是眼光能杀人,眼前的人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是关于北疆的事,霍小侯爷”闻言,凤允扬狠狠地描了那人一眼,微扬的眼尾像是出鞘的利刃,狠辣冰冷。那小厮下的一身冷汗,剩下的话吞进肚里。
“想必是连日来凌舒表现不错,皇兄有什么嘉奖,我晚些回来。”凤允扬侧过脸,对着倾城说。
倾城一下子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心想是跳出嗓子一般,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凤允扬远走的背影,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凌舒,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发现点击率竟然飙升了,于是我常常不安,难道咱们晋晋由傲娇的抽风了?
☆、报应
夕阳西下,如血的夕阳染红了天际,映红了倾城的眼,凤允扬午后入宫,至今都没有回来,一股不祥的感觉在心底膨胀升腾,被风允扬厉声截断的话到底是什么,凌舒到底怎么了?
“公子,晚膳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唔,好。”倾城心不在焉的应着,坐在桌前也是一片慌乱,原本可以熟练吃饭的左手,如今像是不听使唤了般,握不住的勺子直往下滑,恰巧廊上吊着的鸟笼里的画眉像是受了惊吓似的扑棱着翅膀,倾城一惊,晃神间,瓷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奴婢再给公子换一个吧。”小竹看倾城脸色不对劲,朝人使了个眼色,一边的小丫头利落的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
“嗯,好。”倾城不再言语,一勺勺的吃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菜,直到一盘菜见了底停下,然后干坐着发呆。
夜深人静,殿外传来可以刻意的脚步声,倾城从榻上腾地坐起,顾不得穿鞋,几步来到门前,正对上凤允扬悬在半空的双手。
“怎么还没睡?”
“是凌舒出了什么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倾城一愣,侧身让凤允扬进来,看着他沉郁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这样问。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晚膳吃过了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凤允扬顿住脚步,背对着倾城平静的问,见那人不回答,微微冷笑,果然,午时难得的平和相处在提到霍凌舒的刹那间就烟消云散。
“等这么久,就是想问问霍凌舒怎么样了吧?我怎么偏偏不想告诉你呢?”凤允扬和衣仰躺在床上,看着垂下来的流苏,喃喃自语。
“累了吧?”倾城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疲惫的脸色,手不自觉的放在他额上,轻轻地按揉。
“倾城,凌舒他·······”凤允扬轻轻一扯,把人带到自己怀中,下巴抵住他的发顶。倾城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喘,耳边清晰的传来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紧张的等待着凤允扬接下来的话,心底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要是
“他下落不明,他率领的右路军在大漠迷失了方向,生死未卜。”
“别唬我了,昨天你还说凌舒被封了”倾城喉间突然收紧,涌上股涩苦的痛痒,渐渐的发不出声音来。四周像是一下子寂静了下来,耳边只有生死未卜这四个字在回,惊雷般的炸在心上,砸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倾城,你别担心。”
“别碰我,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地步!”倾城突然打开凤允扬的手,弯着腰干呕着,眼却向上挑着,狠狠地盯着他满是震惊的眼睛,凶狠绝望,像是一头被逼到死路的手上的野兽。
“你觉得是我干的?”凤允扬先是不解,随后嘴角勾起冷笑,捏着倾城的下巴问。
“不是你,还会是谁?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凤允扬,你真狠,你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
“我说不是我,你会信吗?”凤允扬眼底浮上悲悯,硬挺的脸上半是寂寥半是疲颓。
“信信信!我当然信,我信你迟早遭报应,凌舒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你就小心,说不定哪天你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我割断了你的喉咙!”可惜倾城被悲伤无助蒙了心,迷了眼,他看不见他的黯然,他只能听见四个字——生死未卜。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他死,你听明白了没有,本王就是要他死!”凤允扬笑着揪着倾城的头发,逼他对上自己的眼睛,话音刚落,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只有嘴角无情的扬着。
“王爷,以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下毒害林卿承,都怪我痴心妄想,明明是个妓还想得到您的心,是我不知羞耻,是我恶心下贱。可是王爷,我已经遭到报应了,真的,当初就是这只右手下的砒霜如今也废了,还有我被他们轮的时候淌的血比林卿承多了不止十倍,所以我求王爷放过凌舒吧,我只有他了,求求你了”
凤允扬一松手,倾城瘫软在地上,跪了下来,额头磕的咚咚作响,手捂住眼睛,泪水却从指缝间流了下来:“您要是觉得还不解恨,要杀要剐冲我来,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就是求你放过凌舒吧,他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遇上了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他生死未卜,他没有错,都是因为我······”
“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凤允扬就那样看着倾城流泪,没有伸手,没有言语,把自己重重的摔进柔软的被褥间,闭着眼睛,转眼间,自己就在人间和地狱走了一遭。眼尾扫过那人的身影,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着,一声声呜咽不断从喉间溢出,让他震惊又心疼,你说你遭了报应,我又何尝不是?今时今日的一切,就是我最大的报应!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四周明亮的灯烛不安的跳着,倾城打了个寒战,凤允扬眼睛一眯,伸长手臂拽着倾城的衣领拖到床上,困在自己怀里:“地上凉,别哭了,他只是下落不明,又不是”
“王爷放过他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倾城攥着他的衣袖,低声一遍遍重复,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天气越来越暖,却没有给宸王府带来丝毫的暖意。年霖殿里的每个人都战战兢兢,暗地里纳闷,前几天两个人还好好的,偶尔还能传来一两次笑声,可是现在,真是变化无常啊。
“公子,方才陈掌柜来过,说是为王爷差人定了一根簪子,徐管家说是为您赶制的,特意送来了,打开看看吧。”
倾城的心一直是吊在半空,一点风吹草动,都叫他的心像是跳出口来一般慌张不安,他就怕下一刻就有人哭着跑进来对他嚷,霍小侯爷殉国了。等待的日子真的很难熬,他从来不敢想,自己和凌舒竟然隔着这么远,说不定那天自己醒来,就阴阳两隔了,一想到霍凌舒此刻或许正在北疆一个黄草萋萋的角落死去,他就要崩溃了,他的心就像是被抛到幽深的冷水井里,慢慢窒息,渐渐腐烂。
小兰见倾城像是梦游般睁眼看着窗外,只好打开匣子,来到倾城身边,放到他跟前:“公子,是最上乘的白玉,公子快瞧瞧吧。”
倾城的眼睛动了动,忽然脸色惨白,嘴角噙着一丝笑,手慢慢的抚着那只匣子,然后抬手一扬,匣子就飞了出去,连同那只梅花玉簪,一起碎裂在地上,阳光下闪着破碎却璀璨的光。
“你发什么疯!”凤允扬远远地就听到里面传出碎响,匆匆进门,看见地上的碎片时脸色一变再变,震惊受伤在眼底一闪而逝。
倾城默不作声,只是那样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他,嘴角噙着冷笑,似乎连恨都不屑,凤允扬心中一凛,这个人看他的眼神,真陌生。
“说话啊!”凤允扬上前扯住倾城的袖子,大声质问,倾城抬手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笑着说:“别碰我,恶心。”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怒火在心底蒸腾,眼底泛上寒意,凤允扬冷笑着,伸手掐住倾城纤白的脖颈,缓缓使力。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倾城朝着他笑,眼底渐渐染上了一抹赤红,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碎活剥。
“你说的对,都是你的错,那你就去死吧。”凤允扬手上爆出青筋,掐着倾城的脖子缓缓的提到半空,看着他的脸憋成红色,嘴唇却变得惨白,心里既痛苦又期待着快些解脱。
“王爷,快放手啊,公子会死的!”屋里的一干丫头急忙跪了下来,小竹膝行上前,死死地拽着凤允扬的衣摆,哭着喊道。
凤允扬像是惊醒一般松了手,眼底闪着不定的光,里面有什么在迅速溃败,逃一般的后退着,刚刚只要再用一点力气,现在这个人就是一具尸体了。
倾城摔在地上,空气一下子窜进了肺部,叫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随后哈哈的大笑,笑的眼角沁出了泪珠,没想到第一次俯看这个人竟是这幅光景,真是难忘,朝着他大喊:“你杀了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突然发现,我的省略号去哪里去了捏?还有啊,雁过留爪,求各位大大赏个留言吧,叫人家心里有点底了啦。?(?3?)?
☆、相悦
倾城像是突然发起狂来,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下,瓷器琉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凤允扬直直地站着,那个人的眼底没有了清明,爱恨苦涩凄楚疯狂交织在一起,给原本清澈的眸子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再也看不真切。
“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我,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凌舒!”倾城死死地盯着凤允扬,浑身发抖,不解恨的抄起手边的琉璃盏砸在他的身上。
凤允扬没有躲,稍稍一侧脸,琉璃盏的棱角贴着额角擦过,留下一道血痕,抬手摸了摸,突然低低的笑了,一步步逼近倾城贴着他的耳根轻缓的说:“若今天出事的我,生死未卜的是我,你会不会特别特别高兴,嗯?”
“我当然会高兴,我会点一挂爆竹,放一堆烟花”
“让你失望了,下落不明的是他,真可惜,会死的人是他,而本王会好好的活着,而你,只要我还对你有一点点兴趣,就别想逃出本王的手心。”
“你”
“对,就是本王,要怪就怪霍凌舒,都怪他太弱。要是他比我强,他就不会连父亲都护不了,连爱人都守不住,他告诉本王你的下落,难道会不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嗯?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个男人!”
“你住嘴!”倾城气的下唇发颤,脸色煞白,抬手狠狠的朝凤允扬掴去。
凤允扬稳稳地接住倾城挥过来的手,右手捏住他的下巴,眼底一片同情的笑着瞅着他:“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难道还真被本王说中了?告诉本王,他是不是男人,嗯?”
倾城听着他亵玩嘲弄的语气,心像是刀绞一般的疼,左手紧握成拳,一口气堵在胸口,忽然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凤允扬惊愕的睁大了眼,直直的看着鲜红的血液从倾城苍白的嘴角流了出来,蜿蜒到脖颈,耳边嗡嗡作响,连喉口唾液的流动都清晰可闻。
“倾城,你怎么了?”凤允扬声音不自觉的发抖,上前拖住倾城的腰身,手抚上他的唇角。
倾城不说话,手扣着贴在自己腰上的手,死命的掐着,恨不得挖出血肉,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大夫,大夫,快找大夫来!”凤允扬看着那双沉默着流泪的眼睛,里面的怨恨是那样深,沼泽般吞噬着他,叫他无法正常呼吸,只能借着高声的咆哮来掩盖此时此刻自己的惊惶和脆弱。
凤允扬把倾城抱到床上,自己逃一般的冲到年霖殿外,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新鲜空气,直到宋大夫匆匆赶来,他一直守在殿外,不敢迈进一步。
“怎么样了,好好地怎么就呕血了?”
“王爷,这位公子是心病,老夫嘱咐过他受不得刺激,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好好的?”医者父母心,三番五次的被召到宸王府,病的都是这个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顾不得恭敬,宋大夫抬起脸直对上那双凤眼。
“你尽管治,再好再贵的药都无所谓”
“恕老夫直言,照这样下去,这位公子最多也就七八年的活头。”宋大夫在心底嗤笑,淡淡的打断凤允扬的话。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凤允扬心中一凛,收回停在梅树上的视线,幽黑的眸子掀起惊涛骇浪,危险又冰冷。
“回王爷,医病容易医心难,心病不除,药石无罔,这样下去,也就七八年的光景。”
“下去吧,本王知道了。”凤允扬脸色一白,眼睛轻飘飘的看着殿前的梅树,心底某处轰然倒塌,七八年的活头,七八年的光景,脚步声一消失,凤允扬一晃,双手撑住廊上的回栏,才稳住身形。
“你就真想这样离开我,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留住你?”凤允扬看着在风中摇曳的树叶,葱绿欲滴,他却看见满眼的荒芜和萧索。
凤允扬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年霖殿,站在寝殿外隔着缀着珠玉的帘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着那个人。倾城背靠着床头,脸上血色尽褪,白纸一般苍白易碎,无神的双眼噙着泪看着远处,脸颊一片湿润。
蚀骨的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一步步的靠近他,清晰的看到那双眼睛再次烧起痛恨,凤允扬的心像是被钝刀子凌迟一般,就在伤口即将结疤的时候,被毫不留情的挑开,来来回回残忍的碾磨,痛彻心扉而又绵延不绝。
“倾城,我舍不得你,你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想,好不好?”凤允扬顾不得倾城眼底的恨,上前一把搂住他,紧紧的搂着,吻上他的嘴角,腥咸的味道,鲜血和眼泪的味道,凤允扬心中大恸,到底从何时起,他与他只见的亲吻染上了这种味道?
落日融融,宸王府的梨花开的正盛,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落在树下薄薄的一层,倾城倚坐在廊上,眼中无悲无喜,偶尔落花扬起时,长长的睫毛微不可查的一颤,随后又是死水般的寂静。
凤允扬远远的看着他,几天来,倾城消瘦的厉害,宽松的春衣套在身上,被风鼓起,像是随时就会被风吹散一般,七八年后,这个人才不到三十岁啊,凤允扬这才深深的懂得,自己又一次毁了他······
凤允扬上前,牵起他的手,倾城也不挣脱,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寝殿,凤允扬拍拍手,丫头们鱼贯而入,每个人都捧着一小坛子酒,然后退下,关上了门。
倾城看着满桌的酒坛,不解的看着凤允扬,后者勉强扯出笑道:“我们从没在一起喝过酒,今天痛快的喝几杯怎样?”
倾城没有说话,摩挲着一小坛酒,打开封泥,淡淡道:“那是因为王爷你从不把我当男人看。”
“喝酒。”凤允扬一滞,拍开封泥,灌了一大口,不管说什么都觉得苍白无力,好多话在舌尖滚动,最后都随着酒咽了下去。
“倾城,你说为什么,为什么霍凌舒也抛下了你,你一点都不怪他,而同样的错放在我身上,你就一点情面都不留,甚至恨不得我死?”一坛喝尽,唇齿间尽是苦涩,凤允扬眼角微红,苦笑着看着近在咫尺却抓不住的人,喃喃地问。
“因为,他啊,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他是怕,怕万一战争打到江南,他护不了我,把我交给你,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凌舒啊,他,他就是一个傻子”倾城也连喝了几大碗,脸上浮上红霞,眼睛蒙上一层晶亮,眼睛晃悠悠的来到凤允扬脸上,接着道:“而你,王爷你啊,呵呵”
“是吗?”
“是啊······”
“尝尝这些,这是自家酿的梨落白,就是用咱们王府的梨子酿的。”凤允扬垂着眼,重新打开一坛,为倾城添上。
“味道怎么样?”
“很苦,但咽下去之后又有些甜丝丝的。”倾城有些醉了,凤允扬凑上去,手臂环着他的腰,贴着他的唇角问:“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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