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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花悟 by 璇儿-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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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商阳道:“我与雷家渊源颇深,我不能忘恩负义!雷展之事,该霹雳堂自己解决,你不能越俎代疱!”
秦夕照哼了一声,道:“大侠,就是这点麻烦。”剑尖顿在半空,凝劲不发。
陆商阳强提一口气,道:“你再敢滥杀,我绝不饶你……你莫忘了,那天我说过的话……雷扬于你我,并无过错……”那天香奇毒何等厉害,还未把想说的话说完,眼前渐渐模糊,晕了过去。
最后眼见所见的,便是秦夕照剑凝半空,眉心微蹙的样子。
我忘了,你终究是秦夕照。秦夕照手下,几时有活口的。
你当真要把你我之间的一切,全部毁掉?!
51
陆商阳慢慢睁开眼来。一提气,真气已流转如常。天香本是不会留下后患的奇毒。他陡然一颤,鼻端闻到的,竟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转头望去,自己还是身在堂上,雷扬雷展尸体均已开始变冷。缓缓站起身来,二人致命伤都是一剑穿心,出剑之人剑法极高,快、准、狠。尤其可怖的,是雷展两眼只剩两个漆黑窟窿,舌头也被割下,眼珠跟舌头都落在他身旁。陆商阳瞟了一眼,忍住恶心,向堂外走去。
铁门已开。踏出一步,便怕是会踩到一具尸体上。血流遍地,几疑身在幽冥?抑或血池地狱?他的心渐渐下沉。弯腰察看一人的伤口,伤在脖颈上,一圈红痕,是剑伤,极快极利。陆商阳的心更沉落,他多次见秦夕照使剑,天下除了承影,没有这般一模一样、锋锐之极的剑口。
夜已深。霹雳堂上上下下,已没有一个活人。偌大的霹雳堂,连一线光都不曾透出,只有死白的月,冷冷俯视这幕人间惨剧。
唯有桌上一灯,在冷风中烛火摇曳,把一屋子的死人映得忽明忽暗。
陆商阳打了个寒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幽冥鬼城。气派万千的霹雳堂,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一阵阴风过处,烛火灭去,眼前更是一片黑暗。
天香,天香,太毒!
陆商阳纵身奔出,找遍了整个霹雳堂。除了尸体还是尸体!任陆商阳纵横江湖,杀人无数,惨烈的场面也见惯了,却从未在一个暗夜里,独自在一个有如许多死人的空庄园里独自走动。
浓云散开,月光更白更亮,亦更惨淡。
陆商阳一惊,停下了脚步。
秦夕照的背影,就那样清清冷冷地立在前方。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好生凄凉。
他半身青衫尽被鲜血染红,右手握剑,剑尖上一滴血珠缓缓滑落。剑身清亮,有如冷月。
承影,上古利器,任你杀人如麻,也永不染血!
他站立之处,似是一个花圃。却只有一株花,已看不出此花是何等模样,光秃秃地只剩下枝干。
陆商阳一步步地向他走近。死寂的夜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秦夕照慢慢回过头来。他苍白得吓人,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商阳,似乎有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龙渊带出一缕寒光,直刺过去。秦夕照一惊,恍恍惚惚的神情立即消失,叮地一声,承影已架上龙渊。
陆商阳想仰天狂笑。我们终究还是逃不了这个结局。
任凭我们昭誓今生,不离不弃。就算我们不怕昭告天下,不畏惧面对自己的感情。我们终究,逃不了我们的命。
道不同,不相为谋。感情,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一次,两次,我都不忍。这次,我不能再放纵你。我们可以共安乐,却不能共患难。世事竟如此好笑。就算我是迂腐的大侠,我也不能让你在我面前胡作非为。枉我跟你共处若许时日,却仍教不会你做人最基本的东西?
你可以两次血洗我一手创下的天下,今日你杀得霹雳堂无一活口,下次,你还会做什么?
为了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不择手段。
你好狠。
即使是为了跟我的一生一世,也不能用他人的性命来作代价。
原来世上本无那桃花源,那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你能接受一个被血染红的桃花源吗?!
陆商阳剑直压下,秦夕照愣了一愣,他不知怎么的反应有点迟钝。运力上抗,被陆商阳逼得退了几步,叫道:“陆商阳,你这是干什么?”
剑锋相交,两个人相互凝视。
一瞬间,仿佛回到当年万里追杀时的情景。为何我们,无论情感如何,到了最后,总要兵刃相向?!
陆商阳不知心里是痛是恨,沉声道:“我说过,你敢再乱杀无辜,我必要你偿命!”不待他回答,剑上压力更沉,秦夕照被他剑势逼住,一时无法说话。陆商阳觉得有些奇怪,秦夕照怎么好像内力不济似的,连他这一剑都险些接不住?狂怒之下,也不愿多想,喝道:“干什么?你还问我干什么?你看这偌大霹雳堂,已成地狱!”
他一说话分心,剑上压力减轻,秦夕照喘了一口气,怒道:“我没有杀人!”
陆商阳一口气冲不上来,歇了歇方道:“你没杀人?难道是我杀的?”一剑横劈下去,秦夕照承影脱手,这一剑直砍到他脖颈上。
陆商阳与秦夕照武功相差本不远,陆商阳压根没想到他一剑劈下,秦夕照竟然握不住剑。陆商阳本能收剑,龙渊顿在那里,深入肌肤半寸,鲜血泉涌。只需稍稍使力,秦夕照便会人头落地。
秦夕照也呆了,陆商阳再稍稍割深一点,决然无救。他的眼神又惊又怒又疑,呆呆地注视陆商阳,满是不相信。
陆商阳手一颤,收了剑,替他止血。
秦夕照冷冷道:“你既要杀我,何必救我?”
陆商阳本来胸中便是起伏不定,听他冷言冷语,狂怒之下,抽剑便要砍下。秦夕照不防他当真动手,吃了一惊,叫道:“你听我说,我没有杀人!”
陆商阳怒极,道:“此地活人只有你我,不是你,难道是我?”
秦夕照急道:“我本来服了天香解药,却不知怎的也昏倒了……醒来时,便是你看到的模样了!”
陆商阳厉声道:“你割了雷展舌头,挖了他眼睛?”
秦夕照道:“不错,他眼睛是我挖的,舌头也是我割的。他辱我在先,我难道不能给他点惩戒?!”
陆商阳气得胸口直欲涨破般,右手一掌直拍过去。秦夕照回掌相抵,一连退了七八步,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陆商阳惊疑不止,秦夕照的内力虚浮,似是完全提不起来。刚才震落他承影时便在疑心,此时双掌相接,更加作不得假。眼光飘向那株光秃秃的花枝,难道是因为服了那疗愁之故?再望向秦夕照,只见他脸色惨白,这一掌已是重创了他。
秦夕照拭去唇角血迹道:“我是对雷展挖眼割舌,但我没杀他。”
陆商阳怒极反笑道:“如此说来,那雷扬也非你所杀?”
秦夕照道:“不错。”
陆商阳狂笑道:“你觉得你的说词像真的吗?秦夕照啊秦夕照,你编谎言也编个象样点的不行?至少也编个能让我相信的?”
秦夕照怒道:“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你反而不相信?”
陆商阳不笑了,静静道:“狼来了,不是吗?”缓缓扬起剑,道,“你也知我陆商阳一言九鼎,我为你背叛了一切,你却不该背叛我最后的信任。夕照,我不能再原谅你。对你感情再深,也绝不能眼看你为恶而无动于衷。如此放任你,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帮凶?”
秦夕照看着陆商阳龙渊冷光,心中一慌。陆商阳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杀他了,急道:“真的不是我杀的!你杀了我会后悔的!你若不相信,给我时间,我必然找出证据证明!你要杀我,也不急在一时!”
陆商阳盯着他,盯了半日,那眼光似在看个陌生人,看得秦夕照如入冰窖。“好,我就让你找证据,只怕最后只能证明你是凶手!”
52
两人走到一处房舍,陆商阳忽然站住,侧耳倾听。秦夕照也停下了,仔细一听,仿佛有个孩子的哭声。
陆商阳一步抢起,拉开衣柜,里面果然是个七八岁的孩子。陆商阳把孩子抱出来,温言道:“没事了,不用害怕。”
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却吓得脸色发白。他缩在陆商阳怀中,哭道:“我爹爹、妈妈……都被坏人杀了……”
陆商阳心中一凛,道:“你看到了?”
孩子哭道:“我本来是藏在衣柜里让妈妈来找我的……我从门缝里看到,他们被坏人杀了……”
陆商阳心中一紧,急问:“你看到那个人的模样了?”只觉心中怦怦直跳,暗自苦笑,我真是没用,竟然还对这个嗜杀成性的人抱希望。
孩子一抬头,看到陆商阳背后的秦夕照,脸色更是吓得惨白,尖叫道:“是他!就是他!我认得他,他……就是用那把剑杀了我爹爹妈妈!”
秦夕照的承影,脱手落在地上。陆商阳拾起剑,递到孩子面前,道:“你确定是他?他用这把剑杀的?”
孩子拼命点头:“就是他!就是他!他把这把剑插进了我爹爹胸口……我妈妈伏倒在地上……他又一剑刺在我妈妈背心上……好多好多血……”孩子哇地一声,放声大哭,扑到了陆商阳怀中。
陆商阳回头看房中一男一女两句尸体,果然伤口一在胸膛,一在背心。陆商阳道:“我没记错的话,天香之毒,是接近毒源之人,便更重些,昏迷不醒;若像你般将中和药物遍布霹雳堂,稍远之处,便只是内力散去,无法动弹而已?”
秦夕照脸色如死,眼神涣散。半日,低声道:“不错。”
陆商阳冷笑道:“所以,堂上及附近弟子们,都是昏倒后被你所杀。倒是远一点的,死了都是睁着眼睛的!”
秦夕照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听得孩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孩子哭累了,睡着了。陆商阳把孩子放在床上,也不理会僵在那里的秦夕照,径直向外走去。
也不知他如何七拐八拐,竟走到了一间地下石室。陆商阳伸手在一个龙形把手上连击三下,石门缓缓开启。
陆商阳走了进去,过了一刻,忽然冷冷地道:“夕照,你的银斧呢?”
秦夕照被他一语仿佛惊醒似的,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陆商阳冷冷道:“你不至于随身的致命杀着,都会弄丢吧?”
秦夕照怔了半晌,冲进石室。
那把银斧,竟赫然落在房中那个相貌威武的老者身边。
陆商阳声音如冰,道:“此地乃霹雳堂禁地,由雷扬伯父雷远镇守。石室在地下深处,天香之毒无法飘入。我昔年曾随雷霆来拜见过这位长辈。他武功不逊于你,你不料竟然还有未中毒之人,仓惶之下,也只有出裂天旋罢?雷远中了你暗算,退入石室关了石门,你一时之间无法进入,也无法带出银斧。本待杀完了人再来取,却没料到我醒得比你想的快,是罢?”
秦夕照呆望雷远尸身旁的银斧,整个人已在发颤。
陆商阳在他背后,冷冷地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秦夕照只觉手足冰冷,一股股寒气直往心上冒。原来,这就是自己一直恐惧的原因。原来,这便是这个局的杀着!可笑自己一直是在按着设计好的棋局一步步在走,落入圈套而不自知,最终陷于绝境,辩无可辩!正如陆商阳所言,人证物证俱在,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说?
猛然回头,秦夕照眼中已有哀求之色:“真的不是我杀的,你不要动手,我不愿意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陆商阳冷笑道:“是吗?那是谁?”
秦夕照欲言又止。最后咬牙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陆商阳伸手把他勾起他下巴,道:“夕照,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害怕?你居然在怕我?你的眼睛里有恐惧,你什么时候是会害怕的人了?你做了错事,你自己也知道。”
秦夕照苦笑道:“我明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怎么会做这种傻事?何况我怕的,也不是你。而是幕后那只手。”
陆商阳淡淡道:“你吃定了我不忍杀你,你忘了我警告过你,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看到秦夕照想转过脸去,手上用力,硬把他脸扳向自己,喝道:“看着我!”
秦夕照被动地望着他,眼中哀求之意更浓。
陆商阳道:“我们退一万步说,如你所言,你也中了天香,人不是你杀的,如果你是清醒的,你会不会斩草除根,不留一个活口?看着我的眼睛,老老实实回答我!”看到秦夕照还想转头,冷冷道,“把你刚才在霹雳堂上的狂傲拿出来啊,你有能耐独闯鬼门关,怎么现在却不敢说实话了?你就那么怕死?”
陆商阳的话如针般一针针刺在秦夕照心上,秦夕照心一横,厉声道:“不错!如果我是清醒的,我一样会杀尽霹雳堂所有人!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就是我做事的方法,陆商阳,我们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们的行事,观念,都是相悖的!”使劲一扭头,甩开陆商阳的手,道,“你要杀便杀,你要维护你大侠的美名,你只管杀!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不算一回事!”
陆商阳脸色铁青,眼神一瞬不瞬注视他。过了很久,道:“你找到了疗愁了?”
秦夕照冷然道:“已经服了,不过,怕也是白吃。”
陆商阳道:“好,你既然自己知道,如果想多活两天,就不要起什么鬼主意。”
把他半拖半抱地拉进堂内,找了一副手铐脚镣掷给他,道:“如果你不想我点你穴道加重内伤的话,自己戴上。”
秦夕照眉一扬,一丝怒意闪过。“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陆商阳把他的承影剑归到鞘中,跟银斧一同收到自己身上,道:“如果你想我现在杀了你,也可以。如果你要说我无情无义,也请便。”
秦夕照已无心与他斗口,道:“我要先在这里面走上一圈。这个可以吧!”
陆商阳道:“随便你,你若想逃,是要我废你武功还是要打断你的腿,你可以选。”
秦夕照冷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没跟赵构接近嘛,怎么已经在向他靠拢了?”
陆商阳已坐下运功,也不睁眼,道:“我接近的只有你。”
53
秦夕照在堂内来来回回转了三圈,越看心中越寒。尸体上的剑口确实是承影所伤,天下唯有一柄承影,自己确实无从辨起。陆商阳认定凶手是自己,确实无可厚非。
恐惧的是,来人下手如此干净俐落,数百人命,竟一点线索也不留。暗暗切齿,赵构,你确实厉害。把我的一切算得分毫不差,从这方面来讲,你倒也确是我的知音。
我明知是陷阱,却还是得跳。为了这朵疗愁,为了不向你屈膝。
秦夕照淡然一笑,也罢,死在陆商阳剑下,总胜过死于别人手中。何况,你陆商阳能否杀得了我,还是个问题呢。
只觉气息不匀,胸口剧痛,脑中还昏昏沉沉的,心中好生奇怪。天香是在宫中所得,也是江湖上绝迹的剧毒,按说用法不应该有错,自己一路上策马狂奔而来,怎么可能有人在身上作手脚,反而让自己也中了毒?而且还不是天香之毒,醒来后内力虚浮,连反应都慢了许多,否则怎会轻易被陆商阳所制,又被他一掌打得重伤呕血。
叹了口气,不再想找什么线索了,若真是赵构策划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线索。即使有,又能当面跟他对质吗?
回到堂上,陆商阳还闭着眼在运功。他先闯雷火阵,后又中了天香,功力也耗损了不少。
秦夕照叹了口气,伸手去拿地上的手铐足镣。陆商阳正在火头上,还是不要惹他的比较好。他忽然一怔,低头看那精钢的手铐足镣,再望向陆商阳,一双眼睛直是惊疑不信。
半晌,他眼里浮出一丝似自嘲的笑意。
陆商阳听到手铐咔嚓合拢之声,张开眼来,道:“看完了吗?该走了。”见秦夕照面色惨白地靠在墙上,一怔道:“怎么了?”
秦夕照咬牙道:“扶我一把。”
陆商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最后还是伸手把人抱了起来。
陆商阳把秦夕照重重地摔在马车内,一言不发,径直到前面驾车。车厢内很暗,他没有注意到秦夕照脸上的痛楚,还有强自忍住的呻吟。
夜间到了客栈,陆商阳把后院包了下来,把秦夕照扶了进去。一进到屋内,陆商阳便皱眉道:“你脚怎么了?”
秦夕照冷冷道:“陆大侠,那也是我想问你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折腾人了?”
陆商阳这才发现,他手腕脚踝上都是血流不止,衣袖已被浸红。心中一惊,拉开他衣袖,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那手铐足镣都是霹雳堂特制的,一合拢便有倒刺深入骨肉,这样硬生生在马车上颠簸一天,即使倒刺极细,也是经受不了的。难怪他已无法走路。
陆商阳又痛又怒,道:“你为什么不说?就一直忍着?”
秦夕照早痛得脸色发白,道:“你有意要折腾我,我何苦说?反正我也受惯了,你那夜进王府找我,赵构就是如此炮制我的。”
陆商阳心中发痛,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伤你的。你真傻,为什么不说?”
秦夕照没有回答,眼神冰冷地望着夜空。陆商阳明白,那是他的骄傲,他的自尊。
为什么我要爱你,爱你的傲,爱你的狂,爱你的绝,也爱你的脆弱和无助。我可以爱你所有,却不能包容你所有,这是何等的矛盾。
最后,我还要亲手杀你。
陆商阳不再说话,替他解开手铐,道:“忍着点。”手上运劲,把手铐从他腕间扯了出来。秦夕照只痛得全身发颤,倒刺上是鲜血淋漓,深入见骨。血丝密密渗出,顿时苍白的肌肤上一片鲜红。
陆商阳替他包扎好,又打开足镣。秦夕照冷笑道:“这下可好,你不用打断我腿,我也走不了路了。”
陆商阳淡淡道:“你是存心的不是吗?你偏生是要我心痛。要我不忍。你明知道你伤害自己,更痛的却是我。”运力将足镣拉了出来,道,“问题是,我再怎么心疼,皮肉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轻轻拭去秦夕照额上的汗,道:“别做傻事了,如果你要我在这里给你个痛快,只要你说一声便成。”
秦夕照颤了一颤,也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他这句话。
马车在路上颠簸而行。
“陆商阳!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点了我穴道便罢,还把我锁起来?”一连几日,秦夕照不管白日夜里都没跟手铐脚镣脱得了干系,越来越气。
陆商阳淡漠地道:“你难道还希望我相信你?我究竟有多少次险些命丧你手,我都不愿去数了。谨慎一点总是好的,若再栽在你手里,我也别在江湖上混了。”
秦夕照重穴被他所制,手腕脚踝上又被他以铁铐锁住,实在火大,怒道:“你怎么比赵构还烦!”
陆商阳本来背对着他,这时突然回过头来。他脸色冰冷,眼光如刀:“赵构?你这个比法,可太忒高抬我了。你是不是也要我在你身上留个什么记号?”
秦夕照脸色一变。“陆商阳,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忒刻薄?我的屈辱,你还要再提一次?”
陆商阳微晒道:“屈辱?我看你在他身边还过得蛮快活的嘛。他把你当宝,你这个靠山可找得比端王强多了。”
秦夕照不再说话,良久,道:“你想怎么样?要杀我,不必这么麻烦。”
“你作孽太多,我不能再放过你。我要用你的血,来祭被你杀害的弟兄,还有,烟霏,雷霆,鸿正……”陆商阳笑了一下,“瞧,我数都数不过来了。我只恨我心太软,不忍将你千刀万剐,以谢那些死去的人。”
秦夕照打了个寒噤。这话若出自赵构口中,他不怕,但,陆商阳从未对他说过这等话。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在这里把我杀了?还要带我走那么远?从江南走到清风寨,可不近。”
陆商阳凝视着他,眼神中有种淡淡的悲伤。“你真想听?”
“当然。”
“我实在不忍杀你,但我不能不杀你。那么,多看你一天,多看你一眼也是好的。生也好,死也罢,我都想多看你一眼。我怎么会对一个残忍冷酷到如此地步的人,如此动心,如此容忍?”陆商阳苦笑,“难道真是上辈子我欠了你的?今生要我来还?”
秦夕照一晒道:“我倒觉得,是我前生欠了你,若没有你,我会过得快活得多。”
“为了你想自由,你不受束缚,你就可以杀天下人?”
秦夕照的眼神飘到了不知何处,淡淡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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