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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春(渣攻改造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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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一个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李恪诚站在书房前院的影壁边,不时地朝书房门这里张望,刚毅的脸颊被寒风打得通红。
  “子端。”肖子夜小跑两步扑进李恪诚的怀里,衣料虽然是凉的,可胸口是暖的。肖子夜环着李恪诚的腰蹭了两下,眨着灵秀的桃花眼道:“子端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这么早,还没到午饭的时辰啊。”李恪诚享受着肖子夜的亲热,摸了摸心上人缎子似的顺滑黑发。
  “早点去多吃一会啊,怕我把你吃穷了啊。”
  “怎么会,瞧你这小嘴,都能挂油瓶了。”李恪诚点点嫩红的双唇,忍住了咬上一口的冲动,拉起肖子夜快步离开了院子。
  “父王找你什么事啊。”李恪诚将肖子夜扶上马,抱紧了怕冷的宝贝,才想起来问这句憋了半天的话。
  “不告诉你,反正是好事。”肖子夜一挑下巴,“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父王不告诉我你也不说,你们两个真是……”
  “要给你个惊喜嘛。”肖子夜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入李恪诚怀中,偏过头看了看这人挂着宠溺微笑的侧脸,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不幸中最大的幸运……
  


12、第十二章
 
  李恪诚一路抱着肖子夜,心情很舒畅。美人在怀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没有某个人碍眼。不过这种好心情也没持续多久,刚一到醉风楼门口,那个碍眼的人就出现了,不仅出现了,还变得更抢眼。
  “夜儿,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李恪诚看着抱着剑倚靠在醉风楼门口梁柱上的花宣墨,向肖子夜提出了一个真诚的建议。
  “哇,子端,你快看,是凌瑞诶,啧啧,这么打扮还真好看。”
  花宣墨不知道何时换了一身衣服,一袭白衣的下摆上泼墨了几株兰草,一头乌发用一根绣了金丝的发带随意挽着,怀中一把古朴的宝剑虽未出鞘就已散发出了凌厉的气势。闻名江湖的“君子花”长身玉立,一副超凡脱俗的气质引得醉风楼门口来来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妇频频侧目,不住地窃窃私语。
  肖子夜跳下马,挥着手兴奋地冲花宣墨大喊:“凌瑞。”
  花宣墨原是在闭目养神的,听到肖子夜的呼唤,浅色的薄唇勾起一丝邪魅的微笑,凤眸微张,宠溺地望向几步之外的肖子夜。
  足下轻点,好像一朵蒲公英飘过水面,花宣墨翩翩落在肖子夜面前,低沉而浑厚地嗓音在肖子夜耳边响起:“就知道你会来这吃饭,我等了好久了。怎么样,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好看!”肖子夜满意地拍拍花宣墨的肩,又补了一句:“不过就算你这么打扮了,也不如我。”
  “那是自然,夜儿丽质天成,我自愧不如。”
  “咳,夜儿,你不是饿了吗,我们进去吃饭。”李恪诚看见情敌本来就不爽,肖子夜把他扔在一边去和花宣墨打情骂俏无异于火上浇油。不过小王爷的算盘还是打得很清楚的,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冲着花宣墨来,肖子夜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对哦,我们进去吃饭。”肖子夜对着李恪诚甜甜一笑。
  李恪诚这厢心情刚刚平复,就被肖子夜下一句话戳到了。
  “凌瑞,今天子端请客,你也一起来吧。”
  花宣墨挑衅地看了李恪诚一眼,笑得那叫一个奸啊,“这感情好,让小王爷破费了,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我又没说要请你。”李恪诚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子端,凌瑞他吃的不多的。”肖子夜把花宣墨拉到李恪诚眼前,捏着花宣墨比例匀称的胳膊,道:“你看他这么瘦,真的吃不多的,别跟我说你没带够钱。”
  李恪诚真的很想说他没带够钱,可凭他安国忠王世子的身份,站在帝都最热闹繁华的大街上说这话,他还丢不起这个人。身边聚拢的围观百姓越来越多,李恪诚有火也没法发出来,只得牵起肖子夜的手把他拉进酒楼。
  花宣墨意味不明地冲着李恪诚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左手持剑在手中玩了个花式,也随着进去了。
  周围的人们失望地散开了。其实我们就是想围观下美男子嘛,你们干什么走得这么快啊。
  
  “花家堡怎么说也是武林首富,花公子却连一顿饭都要蹭,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醉风楼的雅间经常用来招待贵客,隔音效果是很好的。关上门,没有外人了,小王爷当然不会放过半路杀出来的花宣墨。
  “夜儿的邀请,盛情难却嘛,这无关乎我有多少钱。”花宣墨为肖子夜布菜献殷勤,听得李恪诚挑衅,懒懒地回了一句。
  “我前两天刚刚接到密报,说令尊花晟璧于初九那天驾鹤西游了,怎么你这个做儿子的也不回去奔丧啊,花家真是好家教啊。”李恪诚端起茶杯撇了下茶叶,不紧不慢地说道,“花公子这样,也不怕你后娘抢了你的家产。”
  “小王爷不是唬我吧。”花宣墨愣住了,随即眉头紧蹙,“家父的身体虽然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
  “我说的话有几分真,我想花公子应该有数。”李恪诚的话已经说到了,也不再理会花宣墨,转而对吃的投入、完全不理外物的肖子夜谄媚一笑:“夜儿,来,给我夹一口那个黄瓜炒虾仁。”
  “别抢我的菜!”肖子夜恶狠狠地瞪了李恪诚一眼,让李恪诚自讨了一个没趣。有些东西对于肖子夜来说是一点都不能让的,比如吃的,比如钱,也许还比如情人……
  花宣墨在一旁沉思了一会,起身对李恪诚说道:“小王爷请借一步说话。”
  李恪诚这次倒是没有废话,非常配合地跟了出去。
  俩人临走之前,肖子夜还特地从他的四冷六热八大碗的席面中抬起头嘱咐了一句:“你们俩乖乖地别吵架哦。”
  “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都有八分相似。
  嫌恶地对视了一眼,花宣墨和李恪诚都觉得很无力。不得不说,虽然很讨厌对方,但彼此之间还真是有一种诡异的默契。
  目送两人出了雅间,肖子夜继续投入到美食的怀抱中,带着油光的红唇挑起了一丝诡异莫测的微笑。
  待肖子夜吃饱喝足,花宣墨一个人回来了。
  “子端呢?”肖子夜端起凉茶漱漱口,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花宣墨身后瞟。
  “他爹派人来把他找回去了,说是有事。”花宣墨凑上前拿起缎巾细致地替肖子夜擦嘴净手,“吃好了没?”
  “恩,饱了。”肖子夜笑得满足,好像一只躺在房顶瓦片上晒肚皮的猫咪。
  面对盆光碗净的席面,花宣墨头上冒出几滴冷汗:真能吃啊……
  再看看肖子夜的小肚皮,不过是较进门前稍稍鼓了一点而已,花宣墨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艰深的问题:这孩子把那堆菜都吃到哪去了呢?
  “对了,子端走了,谁结账啊。”
  提到这个花宣墨就生气。李恪诚走的时候把帐结了一半,理由是他只请肖子夜吃饭,没算花宣墨的分。是以,就算花宣墨一口都没吃,另一半的钱也要花宣墨出。
  “我已经结好了,我们走吧。”花宣墨坦荡地编着谎话。
  肖子夜非常配合,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摇摇头,道:“子端办事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今年是新皇登基的第一年,为了喜兴,长安城里新栽种了不少花卉。肖子夜与花宣墨漫步在长安的大街上,周围缭绕着清冷的梅香,沁人心脾,可两人却无心欣赏,沉默着各想各的心事。
  “凌瑞,你父亲过世,你要回苏州奔丧吧。”肖子夜先开了口。
  “是啊。”听着肖子夜话中难以掩饰的失落,花宣墨握紧了肖子夜的手,“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诶?一起回去?”肖子夜很意外。
  “对。”花宣墨停住脚步,深情款款地望进平添了一丝忧伤的桃花眼,认真地说:“我十二岁开始行走江湖,六年间有过形形色()色的际遇,与挚友豪饮千杯不醉,与知己谈风论月红袖添香,与仇人勾心斗角刀光剑影……可只有你,只有与你一起的这几天里,我才是真正放松快乐的,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肖子夜脸颊烧得红红的,下意识地偏过头躲过花宣墨纠缠的目光,小声说道:“难道你的家人对你都不好吗?”
  “我父亲整日里忙得不着家,我见他的时间不多,是以我跟他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花宣墨的脸色略显黯然,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自己的家庭,“我的母亲也不喜欢我。”
  “子端说是后妈……真的吗?”肖子夜伸出手抚上花宣墨的脸颊,不同于李恪诚,花宣墨的皮肤很细滑。
  花宣墨苦笑道:“不是后妈,只不过她待我比后妈也好不了多少,所以江湖上才有传言说家母是家父的续弦。起初是玩笑,说的人多了就被当真了。”
  “我娘都不要我,你好歹还有一个呢。”
  “也是……”花宣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稳了稳心神继续最初的提议,“早上送你到王府,我就去花家名下的铺子里去拿魂影剑,掌柜的说最近并没有接到苏州总店来的信儿,我就觉得不对……现在知道是家父过世了,我必须要回去一趟。”
  花宣墨说着坏坏一笑,道:“我爹活着的时候没看见儿媳妇,他不在了,我怎么也要把老婆带回去给他上柱香。”
  肖子夜眼波流转,妖妖娆娆地瞪了花宣墨一眼:“你爹要知道你是个断袖,八成要气活了,你是独子吧。”
  “气活了?那敢情好啊。”花宣墨搂着肖子夜继续哄骗诱拐,“苏州可比长安暖和多了,你这么怕冷,跟我一起去吧。到时候我带你吃遍苏州小吃。”
  “我跟你去倒无妨,就是怕我两个爹不放人。”说到这肖子夜很郁闷地想到了魏璇,“我干爹真是把我当丫头养了,去打个酱油都要唠叨半天,真出远门他肯定不同意。”
  “那就一起去啊,成亲之前双方长辈也要见个面的嘛。”
  “这倒也是。”肖子夜点点头,“不过让你妈做好准备,我们家穷,出不起聘礼的。”
  “此言差矣,娘子准备好嫁妆就够了。”
  “还有一点。”肖子夜根本不搭花宣墨的话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和李恪诚都是爷的人,所以那点聘礼还要打个对折,留一半给小王爷。”
  花宣墨脸黑了,“你还惦记着那小子?”
  肖子夜痞痞一笑,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指顺着花宣墨细腻的脖颈往上一划勾起了花美人的下巴,“除非,你把爷伺候得舒服,让爷都想不起李恪诚。”
  言罢,肖子夜拍了拍花宣墨的俊脸,大摇大摆地走了。
  花宣墨抬手摸了摸脖子,仿佛肖子夜留下的酥酥麻麻的触感还在似的,抿着薄唇浅浅一笑:“真是个妖精。”
  两步赶上肖子夜,一对璧人携手而行。在大街的各个隐蔽处偷窥佳人们的男男女女,碎了一地芳心。
  


13、第十三章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鸦雀无声。来来往往的行人停下了脚步,街边做买卖的摊贩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人们不自己觉地将大路正中让了出来,一辆四驾的马车不紧不慢地在人们惊诧艳羡的目光中朝着长安的南门驶去。
  待马车走出人们的视线,热烈的议论声犹如炸响的鞭炮一边爆发出来。
  “呦,这是谁家的马车啊,太奢侈了吧,看那车盖,鎏金的吧。”
  “岂止啊,那搭马车的梁柱是沉香木的吧,一寸沉香一寸金啊,你闻闻,现在这风里还有香味呢。”
  “还有还有,那马车的门窗上的雕花,是山石道人的手笔吧,据说当年先帝想要山石道人给雕个拳头大的木雕都没遂心,这家人居然拿这等精品做马车!”
  “还有那西域产的照夜雪狮子骢,一下就是四匹,用来拉车!”
  “帘布上用的还是蜀锦苏绣呢”
  ……
  长安城,天子脚下,终归还是有眼力好的人的。比如南门守将王成。
  “车里坐的可是花家少主,花宣墨公子?”王成虽然是个武将,但在长安城里看大门时间长了,自然不会还是个直来直去的粗人,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将军有何见教。”花宣墨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可他本人似乎没有显身的打算。
  “在下奉安国忠王之命,在此检查来往车辆,冒犯之处还请花公子见谅。”王成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很明白了,不就是要搜车嘛。
  “哦?敢问王爷为何要搜车啊,据在下所知,安国忠王虽是朝廷栋梁,可到底是异姓王,等闲是不会插手地方军政的,长安门禁之事,安国忠王越权了吧。”花宣墨坐在马车里抱着一个掐丝珐琅镂空手炉,嗅着竹叶味道的熏香,舒服得直想睡觉,却还要硬撑着和守门的废话,心里一阵烦躁。
  王成耐着性子拱手道:“不瞒公子,王爷府上最近丢了几件珍玩,虽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但却是王妃娘娘的心头宝,王爷已经吩咐了城内大小当铺古玩店不许接收,也给各个城门递了口信说是防着有人夹带赃物出城。所以……”
  “放肆!”
  王成就听车内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凛冽的杀气倾泻而出,吓得王成非常不争气地哆嗦起来。
  花宣墨半天没再说话,就在王成以为自己的小命今天算是交代在魂影剑之下时,赶车的仆从下了马车,恭恭敬敬地将马车门打开,而后垂首侍立在车下。
  一身锦衣狐裘的花宣墨一手捧着手炉,一手支颐,斜身靠着一个蜀绣织金软枕,凤眸含笑,带着一种睥睨蝼蚁的威势看向车外的王成,“将军的意思是,在下是贼?难道将军觉得花家富甲天下是句空话?”
  呼啸而过的一阵阵北风中,王成头上不住地冒汗。
  与安国忠王一样,花家的先祖也是大燕的开国功臣。当年燕太祖登基称帝,问一同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初代安国忠王李贲与花家先祖花元慎想要什么封赏,李贲答曰“愿效劳于陛下鞍前马后,不敢求赏”,于是李贲就成了安国忠王;花元慎则说“愿比陶朱公,放舟五湖”,于是花元慎就得到了姑苏郡的丝绸盐铁专营权。
  时至今日,花家已经传了十三代,那丰厚的家底,皇上看了只怕都会眼红。
  今天自己要是强行检查了这辆马车……王成抬眼瞧了瞧挂在马车里的魂影剑,乖乖让到了一边。
  “冒犯公子了,公子请。”
  花宣墨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目送着花宣墨那辆被李恪诚称为“暴发户,骚包至极”的马车离开长安,王成对着一个门卒比了个手势。小门卒得令,悄悄跟了上去。
  花宣墨出不出城不要紧,要紧的是王爷要找的那一家子人。看那个赶车的仆人面相憨厚,倒是与其中一人有些相似……王成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这王爷要抓肖子夜也就算了,那是个尤物,怎么还要抓他爹呢?啧啧,王爷,你不会是口味太重了吧。
  
  此时长安的东门也正上演着类似的情况。李恪诚骑着马,身边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赶着一辆载着三个大木箱的马车来到了东门前。
  守门的赵武一见是小王爷出城,立刻谄媚着迎上来,“给世子爷请安,这大冷天的世子爷是要去哪啊。”
  “送些东西去相国寺,让主持布施给穷人,年年不都是这样嘛。”李恪诚搓搓手,从荷包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扔给赵武,“兄弟们大冷天的辛苦了,拿去喝壶热酒。”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赵武脸上乐开了花,接了赏钱腆着脸道:“不瞒世子爷,王爷说最近京城里闲杂人等太多,治安都变差了,王府里遗失了几件东西,怕夹杂着带出城去销赃,让臣等帮着检查下,您看……”
  “哦?爷难道还能帮着贼子窝藏自己家的东西?”李恪诚剑眉一挑,怒意就上了脸。
  “瞧您说的,这当然不会,没这个理儿啊。不过就怕下人手脚不干净,把东西混在这里。”赵武心都凉了,一个劲儿的腹诽安国忠王:您说您给个什么理由不好,偏偏是这种烂俗又不靠谱的。
  “罢了,你们也是当差的,查吧。”李恪诚大手一挥,赵武如蒙大赦。
  第一个箱子一打开,赵武就觉得晦气,怎么一箱子都是什么阎王判官的画像啊,大正月的,真是……
  “世子爷,您这个是……”
  “这是送去找主持开光的。”李恪诚脸不红气不喘,随口胡诌。
  什么时候和尚庙还管开光阎王爷了……好在后两箱都是些平常的旧衣服,赵武也不再找李恪诚不痛快,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出了城。
  李恪诚前脚出城,赵武后脚就派人去给安国忠王送信儿,那赶车的小厮长得忒俊了,和王爷要找的人有点像啊。
  
  要说这一天里最倒霉的城门守将,非北门守将孙凯莫属。
  大中午的,门卒们正换岗准备吃饭呢,就见大老远旌旗满天纸钱纷飞,白花花的送葬队伍就朝北门来了。
  北门出死人是长安城的惯例,看门的兵丁早就见怪不怪了。可今天一早就得了令,说是要防着有人借着出殡,把从安国忠王府偷到的赃物运出去,所以碰到送葬的就要开棺。
  先不说这事有多晦气,眼瞧着要吃饭了,开棺看死人不是恶心人吗?
  孙凯硬着头皮把送葬的人拦住,对着为首的孤儿寡母道:“今日从北门出城送葬的一律要开棺检查,以防有人夹带王府赃物出城。”
  孙凯仔细打量了这个寡妇几眼,嘿,还真是长得俊啊。柳叶弯眉瓜子脸,妩媚杏眼樱桃口,只可惜满脸的愁云惨雾,哭的眼睛和鼻子都红了,还真让人生出几分心疼来。
  “我的老天爷啊!”寡妇一声凄厉的叫喊,喊得孙凯后背一麻,看美人的心思都吓到九霄云外了,耳朵嗡嗡做响。
  “爹!娘!夫君!你们死得那么惨,放个炮仗引了火连尸身都被烧得没了型,好不容易盖了棺,偏生又遇到这种事!”女人扑倒在地,一片哭一边嚷嚷,身边的幼子也咧开嘴嚎哭。
  周围过往的百姓对着孙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孙凯郁卒了,心说这种缺德事我也不想干啊。
  听着那丧主在一旁呼天抢地哀痛欲绝,孙凯硬着头皮招呼兄弟们找来撬杠开棺。哪知这一开棺,孙凯连带着门卒们差点把年夜饭都吐出来——棺材里的三具尸体烧得焦黑变形,好似三截黑炭,还一股一股地冒着带了糊味的尸臭。
  孙凯捂住口鼻,强忍吐意挥手示意放行。这倒霉催的,今天当班之前怎么就没看黄历呢。
  
  长安南郊十里亭旁,花宣墨拍拍手,整理了下因为刚刚活动了筋骨而略显凌乱的衣襟,指着树下的两个犹在扭动的麻袋对李恪诚说道:“你爹手下的人就这么没用啊,就这水平还敢跟踪我?”
  “这不是王府的人,都是看城门的小兵而已。”李恪诚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担心地自言自语道:“夜儿他们怎么还没到,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了吧。”
  “我的人才不会像他们这般没用。”花宣墨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李恪诚,“这就是你父王让夜儿做的东西。”
  李恪诚接过瓶子,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调转马头道:“我先走了,夜儿不知道我也参与了这件事,我也不好在他面前露脸。”
  “快走快走,没人留你。”花宣墨开心地拍手,“我看你碍眼,赶紧滚蛋。”
  李恪诚难得的没有和他计较,口气严肃地说:“你记住,肖子夜是爷的人,要不是为了他的安全,爷才不会给你机会。不出三个月,爷一定会去找他的。”
  “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早就没你什么事了。”花宣墨对于李恪诚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正眼看他。
  “花宣墨,你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希望夜儿卷入肮脏的阴谋中,否则我不会放过花家。”李恪诚依旧冷静,把该说的话说完就带着小厮打马离开了。
  “谁也不比谁干净,真是虚伪。” 
  “凌瑞!”肖子夜的声音从东边传来,花宣墨立刻把冷笑换成了暖洋洋的宠溺,转向了肖子夜的方向。
  肖子夜、魏璇、肖伍三人打马而来,周围环绕着十八位身着劲装要悬佩剑的男女,除了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衣之外,其余人皆是着黑,表情冷漠如同木偶。
  “凌瑞,棺材夹层里真是闷死了。”肖子夜下马扑到花宣墨身上,使劲嗅着竹叶香。
  花宣墨抱住人,打趣道:“闷死了也是你想的主意,还真叫你们顺利出来了,我家夜儿就是聪明。”
  “那当然,李素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肖子夜小下巴一挑,骄傲得跟只刚下了蛋的母鸡似的,“不过也要多亏凌瑞你的人手。”
  “肖公子客气。”红衣女子拱手致礼,这女子正是那个带头哭丧的寡妇。
  “七七,做的好。”花宣墨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便引着肖子夜三人上马车。
  “凌瑞,子端来过了吧。”肖子夜眼光划过那辆拉着三口木箱子的马车,有些失落地问道。
  “呃,你怎么知道的?”花宣墨有些出乎意料。
  “你不要告诉我你一个车夫可以同时赶两辆车。”
  “你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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