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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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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好说……”尚桅突然会心一笑,“皇上还是不要太清楚得好,不然您的朝廷就要空了。只要是个有品阶的位子,任凭是谁来,都不可能干干净净的呆下去。臣只是实话实说,您何必和我这个小蚂蚁计较?”
“你哪儿是蚂蚁,分明是硕鼠。”燕祉祾否定道,“怎么没人能够干干净净?我看商炳阳就是,尚沁尚大人也是,包括尚槎,对么。”
“……”尚桅无语,“皇上不可以举些正常的例子么——这些凤毛麟角的家伙,一只手都用不完就数的清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商将军国殇,叔叔他也已经去世了,至于尚槎……”
“怎么?”燕祉祾反问道,“你觉得不可能么?”
“这倒不是……尚槎他和叔叔很像,”尚桅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尚槎就算再好,反正您现在用不了他,道理还不是一样。”
“那就不说他了,还来说你。”燕祉祾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言归正传,用肯定的语气发问,“你在工部贪得最多,是吧。”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尚桅说道,“这罪名臣可担当不起。”
“修黄河河堤的时候,你是一手的监工。你在里面吃了多少——暂且不论这河堤能不能禁住洪水,”燕祉祾步步紧逼的问道,“单说死了多少民夫徭役,你,说实话了么——这你敢承认么。”
“臣不敢,其实应该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尚桅淡淡一笑,“其实我能知道死了人就已经不容易了,说明还没有欺上瞒下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皇上,您知道的东西不少,可是您不知道的,却是更多。”
“何以见得?朕当时也曾和皇叔一起巡视南疆水患,并不是久居深宫一无所知。”燕祉祾朗声说道,“朕知道,天下如此之大,金玺殿的桌案上,盛不下的东西很多,所以就算累死朕,也不可能穷尽天下事情。就像太阳没办法普照一切,可是如果朕不管不问,那不就像黄土就见不到太阳,永远都是黑暗。”
“有君如此,国之大幸。”尚桅轻笑,“其实您能这么想已经很好了。臣大可以告诉您,真的是‘无官不贪’。如果臣当时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黄河的河堤,怕是根本修不起来。倘若没有好处、没有政绩、不能升官发财的话,那些官员怎么可能卖命呢?轩王爷为什么会遭人毒手,还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先皇才会对整个南疆的官员一通裁撤。”
“你倒是懂得多,不愧是而立之年就步入官场已到如今,”燕祉祾赞叹道,“难怪你的仕途一帆风顺,比你那两个兄弟都要得意,朕算是知道一二了。”
“陛下过奖了,臣哪里比得上两个弟弟?他们是出淤泥而不染,臣早就近墨者黑了,”尚桅连连推辞道,“那一对双生子才是国之栋梁。尚桴正人君子,没有结党,勤勤恳恳,事情做得很漂亮,只可惜到最后是要以死证明七皇子的清白;至于尚槎——这个您比我清楚得多,他随着叔叔修史,文笔才情自不必说,关键是史官都有一副难得的好脾性……”
“这个倒是,”燕祉祾微微一笑,“他们这个史官当得,比御史还要难得几分,认死理护着那几张纸。”
“这就够了,史官原本就是要无愧日月春秋的,”尚桅这时候突然说道,“皇上……人之将死,其言也真,恕臣直言一句,我朝的官俸,实在是太低了……照这样下去,只怕生财的旁门左道会愈演愈烈。”
“此话怎讲?”燕祉祾来了兴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朝官俸的确很低,连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都可能不够一个七品的小官养活一大家人,您说,如何不贪?俸禄不够养家糊口,官员们除了贪赃还能作甚?何不如您增加官俸以养廉,倘若监察完善,增加薪俸就可以会事半功倍,既能够减少贪污,同时还可以奖惩分明,”尚桅说道,“反之则是事倍功半。倘若日子过得滋润,哪个官吏好端端的会去贪污?毕竟稍有不慎可是要掉脑袋的。还请皇上仔细思量一番,看看臣是否说的在理。”
“说得好,”燕祉祾听得连连点头,“朕即着手研究此事。尚桅啊,其实你也是个大才嘛,如何现在弃暗投明了——你这是要给自己积阴德么?”
“臣是错投了主子,没什么好抱怨的,熙王爷都去了,臣可还能苟活?”尚桅对着燕祉祾拜道,“不过还是要请皇上开恩,给臣一口薄棺得好,不要抛尸荒野去喂了虎狼。”
☆、婚车
作者有话要说: 一拜天地!
“你这是说笑了,”燕祉祾摇头道,“好歹您也算朕的姐夫,是不是?若是去了,自然也会风风光光的厚葬,何苦担心这些身后事?”
“谢主隆恩,”尚桅换了一个请求,“那臣就只要一个全尸好了。”
燕祉祾当然没有拒绝这样的要求,于是尚桅在圣驾离开之后面不改色的吃了断肠草,最后蜷缩在大牢的一隅断了生气。长乐公主自然只有呼天抢地的哭丧份儿,事后燕祉祾对尚桅仍旧客气,说既然他们夫妻琴瑟相合,那就让他将来和长乐公主燕若宁合葬好了。
燕祉祾这个皇帝的位子还没有坐多久,折腾出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大,死去的人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只是同时间,流放的人犯也要上路去了,燕祉祾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不要去看。
嘴上说的是不会迈出锦隆宫半步,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是不能隐瞒。冬丽看着眼前的皇上犯愁的攥着自己的袖子,就知道他心里头压着事情。想到了尚槎以前日子里的嘱托,她静静的走上前去,对着燕祉祾施了一礼唤道,“皇上。”
“哦……是冬丽姐姐啊,”燕祉祾还是习惯这样的称呼,“可是有什么事?”
“奴婢无事,依奴婢看来,有事的是陛下您。”冬丽叹了一口气,“奴婢知道,今天是尚大人要被押解上路的日子,您,真的不想去看看么。”
“朕不是不想,是不敢……”燕祉祾轻声说道,“朕真的很害怕,一旦看见他的脸,会不会就会收回成命——”
“可是现在不见,谁能说得好再见的时候呢?”冬丽继续说道,“皇上,不要压着自己了,您若是不去,以后再遗憾怎么办。”
燕祉祾甚至没有来得及回答冬丽,就匆匆忙忙的跑出了宫门去,当时尚家其余的人都已经上路,只有尚槎一个还在牢中。
“诸位大人可还认得在下?”尚槎在牢里和狱卒打趣儿道,“只是以前我总是来看别人,这下子自己折了进来,倒是没人能来看我了。”
老油田的狱卒们当然还记得尚槎——毕竟人傻钱多出手大方至此的人物不过两个,而况这两个人长得还像,所以狱卒们也就说着吉利话,“大人不必忧虑,一定会否极泰来的!您这是虎落平阳,还可以东山再起嘛。”
尚槎依旧笑着和狱卒们谈天说地,在这会儿功夫戴上了一副精钢锻铸的手铐,中间有一条尺把长的链子,重量普通——押解途中的囚犯自然免不了刑具束缚,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尚槎也不能太例外。毕竟燕祉祾和尚槎都认为,全天下只有一把尺度,才能人人畏法。
不过燕祉祾还是在尚槎的身上动了私心,免去了他的木枷和脚镣,还不叫他呆囚车,给了他一辆青布幔遮罩的马车来坐。尚槎对此倒是泰然自若,还对着押解他的四个人连连称谢,说着“皇恩浩荡”,免去了一路折辱的苦楚。
燕祉祾是在尚槎被押出牢门的时候赶到的,那时的尚槎正打算登上马车。明黄色的身影一旦出现当然是震惊四座,所有人都连忙跪地稽首不迭——当然,除了尚槎。
那天尚槎没有穿囚衣,而是裹了一件雾灰色的布袍,看上去丝毫没有凄凄惨惨戚戚的哀怨,反而是素净的有些清高。和众人不同的是,他见到来人之后那副表情愈发恬淡,毫不意外却勾起了唇角,“你来了。”
燕祉祾闷声答着“嗯”,却看见尚槎指着那辆实为囚车的马车小声说道,“谢谢你——古人都在青布幔搭成帐篷交拜天地,因而我看见这样的车子,还以为是你给我预备了婚车。”
微微一愣的燕祉祾之后拉着尚槎的手跨进了那辆马车,“那我们就拜一次天地吧,别浪费这个地方。”
“恭敬不如从命,”尚槎的脸上流露着与他的处境截然不同的兴奋,“要知道我从来都不会抗旨不遵。”
燕祉祾拉着尚沁的手,先是对着马车的窗子轻轻的说了一声“一拜天地”,两个大男人在相对狭小的马车的空间里活动的不算太开,勉勉强强的磕了头。
然后燕祉祾又对着皇陵的方向来了一句“二拜高堂,”尚槎没有任何异议的随着他一起行礼跪拜。
马车的高度不是特别够两个人直直的站起身来,所以都是很憋屈的爬了起来。最后燕祉祾面向尚槎,缓缓地弯下背去,两个人的头轻轻的碰在了一处,他慢慢的吐出四个字,“夫、妻、对、拜……”
尚槎替他说了那句“礼成”,然后用一只手握着铁链,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拂去了燕祉祾眼角的泪滴,“只可惜不能送入洞房了,既然天地都拜了,你回去吧。等我回来,就补喝一次交杯酒,怎么样?”
“好……”燕祉祾咬着下唇答应道,接着被那根链子的哗啦声和尚槎腕间的红痕吸引了注意力,微微思忖片刻之后扯开了自己的衣襟,微微蹙眉的用力之后,从亵衣上扯下来了一宽道乳白色的布条。
“你要干什么!”尚槎终于吃惊了一次,“燕祉祾你好端端的扯自己衣服干什么!”
燕祉祾没有回答他的惊讶,只是比划了一下之后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动作,最后分别把这两块布塞进了尚槎的手铐的缝隙之中,密匝匝的裹住了他的手腕,形成了两圈护腕。
“心思真细……”尚槎一动不动的任凭燕祉祾悉心动作,“谢谢。”
“这样应该不会再磨出擦伤了,你受委屈了,”燕祉祾低声说道,“万事小心,银票都拿好了吧。”
“我又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尚槎抬手拢了拢燕祉祾的鬓角,“我委屈什么?都是应该的。”
“那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外面比不得这里,”燕祉祾别过脸去嘱咐道,“我回宫了。”
“好……”尚槎这个字还没有说完,突然被燕祉祾拽了一把,又是一次仿佛光阴静止一样的四目对视,轻轻的碰撞了恍若蜻蜓点水的亲吻,。这次说出等待来的人并不是燕祉祾而是尚槎,“我等你。”
燕祉祾听完这三个字之后不再说话,只是被尚槎拉住拍了拍膝盖处的浮土,之后就很决绝的跳出了马车,当然尚槎也紧随其后的出了马车,外面依旧是黑压压的跪着一片人,倒是燕祉祾不搭理一句话就大步流星的离开,尚槎倒是好言好语的赔了不是,接着就和押送他的差官一起慢悠悠的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离开了大牢门前,以至于渐渐地走出了京城。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一个硕大的如同乳饼一样的月亮照的惨白惨白,没有了尚槎在旁边的燕祉祾,一个人蹲在津铭湖的水边,默默无言的对着一样沉默的鱼群,就好像是各怀心事。
☆、沐浴
作者有话要说:
不过好在是在半夜之前,燕祉祾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帮他整理衣物的冬丽瞪圆了眼睛险些大叫出声,最后还是变成了自言自语的疑问,“皇上换下来的亵衣怎么破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自从尚槎走后,燕祉祾多了一个奇怪的癖好,就是一得空就会跑到翼安亭里面去,身边带上两个侍卫,神秘兮兮的不让旁人插手。
尚槎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晃荡着两手之间的链条窝在马车里装聋作哑——尚槎倒不是装清高的不理不睬别人,而是那四个押送他的差官里面有四分之三都是一脸死相,如果不是偶尔开口,尚槎真的会以为燕祉祾给他找了一堆哑巴。
只是这唯一一个和蔼可亲的家伙似乎热情过度了,嘘寒问暖不止。一向觉得“君子之交,淡淡如水”的尚槎秉持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信条,毫无感觉的面对着。
手上的镣铐分量普通,尚槎一开始虽然觉得别扭,半夜瞌睡的时候还被扯醒了好几次,不过后来就好多了,渐渐成为习惯之后虽然不能说“融为一体”,但至少是相对心情舒畅的接受了事实。
唯一让他觉得尴尬的是,经过各种蹭蹭碰碰,燕祉祾撕下的那块白色的亵衣的布料,慢慢的污了颜色,开始变灰,也正是因为如此,上面绣着的五爪蟠龙花纹也就越来越明显——这大约就是世上独一无二而又罪该万死的护腕,倘若不是燕祉祾自己扯下来的,就这个布头就足以让尚槎千刀万剐了。
慢慢的马车离开了京城,再慢慢地走出了中原大地。期间令尚槎记忆最苦痛的只有他第一次沐浴时候的经历。
尚槎言辞恳切的求爷爷告奶奶的对着差官请求帮他除了手上的锁链,然后千恩万谢的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为非作歹——尚槎一直声称自己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沉默的押解者帮他解开了其中的一只手——还是左手,然后让尚槎脱衣服,冷着脸丢一下个字,“脱”。
“这这这……”尚槎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要有一种即将被用强……的节奏,声音很不确定地问道,“大、大、大、大人!我真的要……当着您的面……脱、脱衣服么!”
“少废话,不然你就不要洗了。”那个差官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你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一样扭扭捏捏的!”
“我、我、我是……”尚槎好不容易咽下去了那句“我是断袖”,磕磕绊绊的说道,“好好好,我脱,我洗……大人我错了。”
且不说天下的男人断袖毕竟是少数,哪怕是按照常理,燕祉祾都不可能找一些对尚槎觊觎的差官押解他,所以尚槎最终还是非常无奈的解开衣带和纽扣,最终一件一件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停在了只剩一件亵衣的分寸。
“怎么不脱了?”差官好奇道,“你打算穿着这东西一起洗澡?”
“当然……不是,”尚槎仿佛一只无助的羊羔,哆里哆嗦的脱掉了自己最后一件蔽体的东西,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耳朵都泛起了粉色。
那差官一脸柳下惠的表情不为所动,只说了一句“洗完之后叫我”,便把尚槎戴的那副解了一半的镣铐捡了起来。尚槎以为他是要好心的为自己解开束缚——却没想到他真的是想多了。
尚槎另一只右手依旧被束缚着,那个差官把他已经解开的半边手铐,顺势系在了浴桶旁的屏风上。尚槎看到这个举动之后都要疯了,“大人!小人是清白的啊,你这是何必呢——多此一举啊!”
那个差官对尚槎的呐喊毫不理睬,默默地走出了房间。“要不要这样!”待那个差官走后尚槎开始了一阵埋怨,“我是会跑么!我要真是想跑,早就开锁走了,谁还和你们耗着?太不相信人了。”
于是尚槎一边郁闷的扯着哗啦哗啦的锁链声,一面在身上撩着热水,淡淡的水气蒸的他肤色泛起了浅浅的粉红,享受着充分的放松的尚槎正是在这种时候,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当然是燕祉祾,说不合时宜,自然是尚小槎变得不老实了。人们都说“饱暖思淫欲”,看来果然不假,尚槎捏着小小的皂豆在自己的身上涂涂抹抹,脑袋里却开始幻化另一个人的容颜,嘴唇,声音,手臂,甚至是腰肢——这,便是传说中的“意淫”无疑。
燕祉祾有着美如菱花一样的脸颊,绯霞色的樱唇,时而清冽时而柔软的声音,葱根般的手指,莲藕一样的玉臂,妙不可言的腰肢……这一切的一切的幻想,都让尚槎的思念在一瞬间决堤。
明明已经克制住自己不要想他,明明告诉过自己慢慢等上几年就好,可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还是蔓延开来。尚槎狠命的咬着牙,不让自己碰触丢在一旁的发簪,铁链被扯得响声大作,锦屏不稳——尚槎险些就要拽倒了那扇屏风。
在心里默默的念着那个名字,紧咬嘴唇来抵御撕心裂肺的想念。闭上了眼睛的尚槎把脑袋埋在浴桶里,仿佛是要洗掉心里的念想一般,既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燕祉祾如今已经多日未见,那么尚槎已经攒够了几辈子都用不完的想念。既然如此,那么尚槎唯有祈愿,炎国国泰民安,国力强盛。四方一统,再叙旧缘。
这个澡洗的时间格外长,险些叫差官们以为尚槎溺毙在洗澡水中了,急急忙忙闯进去看了一眼,却看到神态悠然的尚槎正在慢条斯理的揉着自己的头发,抱歉的说道,“诸位大人久等了,一只手不太方便,这澡洗的慢了些,抱歉。”
沐浴之后一身清爽的尚槎这次换了蟹壳青布的衣衫,习惯了握笔的手又被重新锁在了一起。不过有了这一次沐浴的经历,尚槎再以后的洗澡事宜就变得十分简单而迅速,再无任何忸怩。既然这样的事情都如此轻巧,那么吃饭喝水更是毫无障碍。尚槎能够精准而仔细的在带着锁链的情况下熟练地使用筷子,半滴菜汤都不落在桌上。
于是虽然落差很大,但是尚槎的适应能力还不错,勉勉强强的在不做史官之后,成为了一个不错的要去千里充军的囚犯。
☆、山路
这边是跋山涉水的马不停蹄,深宫里却是“古镜菱花暗,愁眉柳叶颦。” 以铜为镜,映日则发光,影如菱花,因名“菱花镜”,傅含菱喜欢这样的东西,燕祉祾也差不多,于是锦隆宫里的镜子,也无非是这样的东西。
白袷丝光织花了鱼目,菱花绶带伴着鸳鸯簇。此时内室的桌子上正放了一面八角菱花形铜镜,内圆有钮,四朵牡丹形成花形钮座,钮外四周为麒麟、天马、凤凰、鸾鸟,其间更是饰以四株折枝花,华美非常。
“人老了就开始讨厌照镜子了,”燕祉祾轻轻的抚着镜座上的纹路感叹,“匣中纵有菱花镜,羞对单于照旧颜。”
“皇上何出此言?”一旁侍奉的冬丽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道,“您这是要羞煞奴婢了。”
燕祉祾还是有一张很美的脸,越来越像是他的生母的倾国之色,只是自从尚槎离开之后,这张原本总是带着浅笑的面颊的表情越来越寡淡,简直冷面冷心,冬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知道心病只得心药医,她这个旁人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
大约是同一时候,黎国的皇宫里,迎来了外出为质数年的皇子百里颉颃。作为他的兄弟,黎国的国君百里骅骝亲自出城相迎接,礼乐漫天的举国欢庆。
百里骅骝一身皂黑底绣金龙的绸袍,衬得他瘦削而干练,他和百里颉颃长得倒是十分相像,只是那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里的目光薄情冷冽,却是君王心思。
此时的百里骅骝已经激动万分到声音微微发抖,和分别已久的弟弟相见,有着几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的感觉——“你回来了。”
“参见皇上,”百里颉颃的声音却是不同的,冷淡万分,“臣弟谢皇兄不杀之恩。”
“这话怎么说,你竟然这样想!”百里骅骝面色一凛,继而摇头叹息,“罢了罢了,你先回宫吧,朕不想多言此事,皇弟以后会明白的。”
百里颉颃回到了宫中之后,比以往变得更加冷漠安静,唯一的动作是把自己的居所改了一个名字,叫做“望阳塔”,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就像没有人去问他为什么一样,反正问了也不会说,自讨没趣做什么。
如此一来,这两位贵重非常的人物的状况,便是简简单单有了交代。燕祉祾很寂寞的当着皇帝,百里颉颃很落寞的当着王爷,他们的日子都是波澜不惊的一潭死水,远远抵不上尚槎。
尚槎的日子其实过得最可怜,但是也最为有趣——在马车里不辨东西的缓缓向前,尚槎总是在盘算自己该如何面对全新的生活,一百万个各种各样的幻想都可以在脑海勾勒,除了需要努力压制对于“燕祉祾”这三个字的不懈重复,别的都可以天马行空的遐想,唯有这一个魔障,简直是能够要命的可怕。
这样的道理,在多年以后,被人们总结得很好,浓缩成很短的一句话,表白自用皆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是你的名字。”
装载着尚槎的马车,慢慢的碾过了炎国西北的土地,这块在十数年以前遭遇大旱的地界,已经完全看不出狼狈的模样,有的是田地齐整,草木茂盛,人丁兴旺,热闹非常。
“真是不错,看来炎国的确富庶,连这里都是如此景象,更遑论鱼米之乡的各处都会?”尚槎当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长这么大,原先还没有出过京城,这次倒好了,算是看了看炎国的半壁河山,果然好风光。”
尚槎一路上和押送他的四个差官都在一处吃住,饭桌上一同而食。不过尚槎这个人稍有怪癖,吃菜的时候见到别人挨过筷子的地方,统统会绕过去下箸——除了和自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当然他们每次在客店落脚吃饭都会选在角落里的位子,毕竟尚槎好歹啷当着一条锁链,总是要相对的避人耳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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