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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簿作者:营长小五(完结)-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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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宫中请命的李世民与李渊、李建成等在太极宫门口接了李元吉,褒奖了一干将士后,在庆功的宴席还没摆开,李元吉便对李渊道:“父皇,儿臣听闻边关告急,突厥人这次志不在小,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带兵,抵御强虏。”

    李渊笑道:“你才刚出征回来——”

    “但儿臣带兵沿路休整,故而并不疲乏,”李元吉看起来踌躇满志,“且儿臣手下这些人正是刚从战场下来的骁勇善战之师,难道不比刚调遣来的人强上许多?”

    “胡闹!”李世民刚要开口,却是李建成出声何止,“三胡,你不过打了一场胜仗,就以为自己是战功卓著的名将了?”

    李元吉道:“我一个人自然不行,但打仗时不是有大哥相助嘛!但是大哥主掌东宫和长安,不能远征——”

    李元吉说着一转脸,朝李世民笑道:“不如二哥手底下的大将借我几个,如尉迟敬德、程知节、秦叔宝等,小弟也就胜券在握了。”

    李世民心中一凛,而李建成已经大笑着道:“浑说甚么呢,那几位都是你二哥手底下爱将,岂是你说借就借的。”

    他俩的一番挤兑,不啻于明说李世民结党营私,而这一点最为李渊所深恶痛绝,果不其然,李渊拉下了脸道:“甚么你的我的,这些将军都吃着朝廷的俸禄犒赏,都是我大唐的将军!朕要他们去哪里便去哪里,还容得他们挑剔主上,生出贰心不成!”

    李建成顺理成章地接道:“父皇训斥得是,是儿臣狭隘了。儿臣只是觉得三胡年少气盛,打了这一场胜仗便骄傲起来,以为突厥人也是仅凭他手底下这几万人马便可轻易拿下,实在太缺乏历练了些。”

    李渊道:“说起来也是,有你们两个兄长照拂着,底下的几个都历练得不够。但到底都是李氏子孙,没打过几场硬仗怎么行,否则在内有愧李家血脉,在外更被天下耻笑。”

    李渊说着对随侍在一旁的高公公道:“你去,立刻把裴寂和褚遂良都叫过来。还有,一会儿筵席过后,吩咐朝臣们未时一到,都在两仪殿候着。”说着拍着李元吉的肩,“京畿十二卫,洛阳兵备,还有各处人马,加上你自己的队伍,为父少说也给你添足十万人,你带着将军们,要给朕打个漂亮仗回来!”

    李元吉喜得登时跪下给李渊磕了个头:“儿臣谢过父皇!”

    李渊笑着将人扶起来,李世民越过他看去,正好对上李建成似笑非笑的目光,便压下心绪,也冷冷回笑了一声。

    这一场戏来得突然,且不仅李建成兄弟,怕是高祖皇帝也隐约知晓几分,而他的态度更让李世民心中有了不详之感。

    果然,筵席散后,李渊一反以往沉吟周密,而是立刻召裴寂和褚遂良,定了大致轮廓,下午便在两仪殿点将,即便有姜由暗中通报,尉迟等人还是吃惊不小。

    依诏书所言,出征之日定在下月初十,距眼下还有区区半个月。

    回到秦王府,众人已在宏文馆坐等,虽说济济一堂,却是鸦雀无声,武将们黑着脸,文官们则拧着眉。

    李世民落座,环视一圈:“凤儿那丫头到了,也和各位一样脸色。我刚和那丫头逗趣了几句,才勉强笑了。众位不用我这般费心罢?”

    尉迟敬德先憋不住了:“殿下,要打仗我二话不说,提刀就走,但跟着李元吉,我可不敢把兄弟们的性命都交给他!咬金兄,你说是不。”

    程知节点头:“殿下,我们也知道圣旨一下,除非有翻天的本事,谁也难说不字。但齐王这人实在乖戾,只怕突厥人还没遇上,兄弟几个倒让他除个差不多了。”

    “唉,可不是嘛!”尉迟敬德道,“东宫这是明打明的抢过军权又夺了兵力,恨的是皇上竟也偏向东宫,这调遣我们几个还不算完,连洛阳布防的兵力都要抽调出来,那,那东宫对付我们不和捉小鸡一般!”

    李世民边听着,边端起侍女递来的杯盏,看了一眼:“把酒都撤了,今日都换成茶,煮得浓浓的,好清热去火。”

    这话一出,满场又静了下来。

    李世民也不着急,等茶煮好了端上来,他慢悠悠呷了一口:“诸位都散了罢,这几日朝中备战,诸多变动,大家还是早作准备为宜。”

    “秦王!”

    尉迟敬德急得蹭地起身,被秦琼一把拉住:“尉迟,走罢!”

    “可是——”

    “走罢走罢!”秦琼说着硬是将人拽出了宏文馆,尉迟被他拽得没法,只得重重叹了一声,大踏步走了。

    众人见状,也纷纷离席,一时真有风流云散的萧索之意。李世民却只是喝茶,连眼皮都不抬。

    过了一刻,他放下茶杯,见颜子睿端坐在坐上,纹丝不动:“相时,还有何事?”

    颜子睿毕恭毕敬:“在下想搭殿下的顺风车,去送刘大人最后一程。”

    “那便走罢。”

    这话说得再自然不过,仿若李世民早有准备,颜子睿不由抬脸去看他,李世民却已经起身由侍女服侍着更衣去了。

    车马辚辚,一台寻常人家出行用的青毡步辇由人抬着在去往大理寺的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天上日头绝好。

    两人静默无言,狭小步辇内一时静得吐吸可闻。

    走了一射之地,李世民突然开口:“停下,回府。”

    颜子睿冷笑一声,便要跳下车去独自前行,却不防胳膊被一股大力道扯住——李世民扯着他,口中对下人吩咐道:“回府,换秦王仪仗!”

    颜子睿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李世民却并不回应,只是低低笑了一声:“肇仁如此待我,我送他时岂能轻慢。”

    不一会儿,秦王仪仗便不开道、不避市,静默而威严地行至监斩处,李世民站在人群外台阶高处,遥遥望向斩台之上。

    木椿柱上绑缚着谋反刘氏四十多口人,刘文静居中,脸色青白如鬼,嘴角却勾着一贯的冷笑。

    监斩官正是裴寂。

    “首尾算起来不到十日,裴寂是等不得了啊,”李世民在人群外自语,“肇仁若非求死,怎容他横行至此。”

    “草菅人命。”颜子睿道,“以后不如改律令,斩首只得秋后,且大祭、致齐、朔、望、上弦、下弦、断屠日、洗沐、二十四节气、大小节庆都不得行刑。”

    “相时所言甚是,以后当我的礼部尚书罢。”

    颜子睿看着台上:“殿下的民部尚书眼下就在那里,属下自忖没刘大人的本事。”

    李世民便再无言语,只盯着台上,眸色深暗。

    裴寂核对了姓名,吩咐人送去断头酒菜,刘文静笑着说了句甚么,张口灌下酒,却对菜肴不屑一顾。

    “肇仁说甚么?”李世民因没有内力,故而问道。

    颜子睿道:“刘大人说,可惜没有琴,让他弹一曲《广陵散》,扫兴得很。”

    “呵,嵇康不过是临死不惧,肇仁却是血祭大唐基业,高拔出嵇康何止一筹!”李世民豪然道,“相时,我此时无奈要顾忌身份,你便替我舞一曲,以送英魂!”

    颜子睿眼眶不由一热,道:“刘文静总算也不枉这一生。你想让我舞哪一支?”

    李世民看着台上齐齐跪着的刘氏族人,道:“破阵舞,就跳梨园编的那支,为庆贺我大破敌军所作的,秦王破阵舞!”

    “好!”

    颜子睿说罢清啸一声,身量猛地蹿上近处楼台顶上,广袖在风中猎猎飞卷,神色宁定慨然。

    人群中随之爆发出一阵惊呼,远在斩台上的刘文静也抬眼朝这边看来。

    颜子睿铿然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南天——

    刘文静,无音乐奏和,无舞阵排场,只有浩荡乾坤下,一角飞檐上一段秦王破阵舞,受那人之托,来与你送别。

    你看罢!

    无乐,便以歌为乐——“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颜子睿声音算不得悦耳,却运起丹田中绵长真气,长歌如虹,在长安城中四散回荡。

    无阵,便以一当十:起范,尔后左圆、右方、先偏、后伍。

    虽是一人在这狭小的屋顶,却宛然开阔无遮,箕张,翼舒,当真有秦王麾下,千军万马的气势。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回撤如倾,前冲如刺,双拂、合蝉、小转、虚影,舞姿凌厉——

    有人在檐下、人群之外目送你,刘文静,你即便不得见,我代他的这歌和这舞,你也能听懂,看懂罢!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剑光错叠,衣袍猎猎,挨、拽、捺、闪、提,方寸檐角上竟能恣肆纵横——

    裴寂皱褶的老脸阴沉着,取出令牌扔下,你是疯子,自是视而不见,那就且看这送行的舞罢,聊以解闷,试问何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撇开舞谱上那些规矩,只管随着心意跳了,言之不尽或者言之不能,便都付与此——

    这舞是替你追想,太原起兵,反隋炀,三万精兵大破宋金刚,灭刘武周的河东兵防,破王世充的洛阳,想必,都有你的筹划。

    刽子手提起了鬼头刀,狠狠砍下!

    血溅起四五丈高,喷了一地。

    颜子睿在李世民身边落定,轻微喘息。

    “他最后说了甚么。”李世民问。

    姜由道:“刘大人说,飞鸟尽,良弓藏。”

    李世民摇摇头:“这是故意说给裴寂听的,那样大的声调。我是说之前那句。”

    颜子睿看着地上殷红的血迹:“刘文静说,偃革后,太平秋。”

    李世民猝然转身:“走!”

    姜由不忍:“来都来了,不替刘大人收尸?”

    李世民脚步不停:“我拿万里江山祭他!”

正文 壹零柒

    当晚,李世民召集秦王府所有人在宏文馆议事。

    房玄龄和杜如晦却没到场。

    李世民派尉迟敬德与长孙无忌去请,却只带回来一句话:“殿下决心未定,臣等不敢贸然前往。”

    李世民摘下佩刀递给尉迟敬德:“那两位先生是怪我决断得太迟,尉迟,你带着这个去告诉两位先生,我决心已定,他们也不必迟疑了。”

    果然,片刻后,房杜二人从秦王府边的别院而来,李世民起身将二人接进馆中:“二位先生辛苦。”

    房玄龄拱手作揖:“臣等无奈,为千秋大业计,不得不出此下策,恳请殿下责罚。”

    “哪里哪里,”李世民大笑道,“非如此不能见两位先生胸襟,本王钦佩已极点。”

    李世民平日里从无架子,与宏文馆诸人言谈间都是“我”“我”的从不拿架子,眼下忽而自称“本王”,众人心中便都暗暗了然,这王府内外怕是真要变天了。

    杜如晦道:“殿下,东宫今日三言两语夺去殿下兵权,皇上却只一味默许,而裴寂在圣旨一出后,便斩杀了刘大人,眼下便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若此时再不动手,只怕殿下要遭东宫毒手,秦王府一干同僚更是难逃生天!”

    李世民将杜如晦扶到坐上,并不回答。

    尉迟敬德也符合道:“杜先生说得极是。今日圣旨刚下,李元吉便忙不迭把几位将军都召去,强行所要虎符,若不是叔宝一大篇话把那孙子堵得哑口无言,今日兄弟几个死在齐王府也说不定!”

    见李世民沉吟不语,红拂也道:“殿下,如今不仅十二卫已经不再听秦王号令,连洛阳的兵权也只等加急的快马把圣旨一送到,就要拱手让人了。张亮夫妇多少心血付之东流还是小事,洛阳一旦落入东宫掌控,天下一半也就尽入东宫囊中了!”

    “且宫里传出消息,皇上自从执掌天下,殿下亲母太穆皇后又早已滨天,皇上沉迷后宫,身体大不如前,”李绩道,“最近数度召裴寂入宫,想必便是在商议太子继位之事。眼下已是情急十分,皇上的意思已十分明显,若此时再不动手,若等诏书颁布天下,就为时晚矣!”

    一时群情激奋,众人劝秦王动手之声不绝于耳,颜子睿静静看着众人,只觉得百无聊赖:在座的人其实心中都心知肚明,李世民决心已定,否则不会如此急迫地召集众人在此商议。只是不管私心也罢大德也罢,这夺位终究是夺位,为堵天下悠悠众口,眼下便要心照不宣地合演出一幕李世民身不由己、百般不愿又无可奈何才不得不反的戏码来。

    满室煌煌的灯烛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像染了血色,宛如陇州那个除夕夜,街上跳傩戏的队伍里,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具。那时他和青城子并肩站在人群外,看俗世的喧嚣热闹。

    如今,粉墨登场的伶人里,却有他颜子睿一个。

    戏已经演到高|潮,大有李世民若不应了这民愿,他们便要把宏文馆的屋顶生生掀了的架势。

    李世民终于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颜子睿便也一脸肃穆地盯着他,心里想,火候到了,秦王该揭锅了。

    正当李世民要说话,宏文馆外却传来一阵喧嚣,众人一愣,却见一抹艳丽的身影冲进宏文馆,定睛一看,竟是季凤儿,脸上还带着泪痕:“二郎哥哥,刘文静他、他被斩首了?!”

    她脆生生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将人心里刺的一痛,李世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李绩赶忙出来打圆场:“凤儿姑娘,这事复杂得很,裴寂阴谋陷害,刘大人死得壮烈,你——”

    “我没问你!”季凤儿尖声喝止道,“我只问二郎、不,我只问秦王殿下,刘文静真的今日午时被斩首了?!”

    “凤儿,”李世民面对少女清亮无遮的眼神显然有些慌乱,却立刻掩饰住了,放缓了声音道,“凤儿,你还小,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你今日刚到长安,该好好歇息才是。丫鬟们呢,怎么不知好好伺候郡主。”

    便有丫鬟应了声来拉人,凤儿冷哼一声,刷地抽出天机笔横在身前:“谁敢拉我?”

    一时场面僵持不下,季凤儿抹了眼泪,对李世民冷笑道:“秦王殿下,我并不懂那些争斗。但我却知道一点,我在王府这许多年,从来只见刘文静算计别人,从没见过谁从他那讨过一分好去!况且殿下若是真心救人,什么人物不能救下来?这次,哼哼,从刘文静下狱到斩首,区区十日,秦王府就送了一只炭炉,一床棉被?这不是送终是甚么?!”

    “谁告诉你的——”

    李世民话还没问完便被季凤儿打断了:“殿下筹谋策划,我自是猜不透也管不着,我只问殿下一句,姐姐曾把一生心血所系的丽景门全权交与殿下差遣,张亮要娶姐姐,殿下说要撮合,姐姐也二话没说就嫁了,那殿下还记得当日姐姐曾托付殿下甚么?”

    不等李世民回答,季凤儿便哭着吼出来:“姐姐这辈子最在乎的也就那么个人,只不过想让他好好活着,殿下也不成全么!!!”

    这一层窗户纸捅破,饶是李世民也尴尬万分,但季凤儿得天机子真传,要想不伤皮肉地请她回去,在座众人还当真没几分把握。

    李世民无奈地看向颜子睿,颜子睿不等他暗示,便会意起身:“凤儿——”

    “颜相时你也别在这充甚么好人!”季凤儿哭着拿天机笔指着他道,“哼,秦王府这一摊烂事,一群混蛋,哪一件是能拿到日头底下说的!尤其是你!别以为我是傻的!”

    说罢一跺脚,跑出了宏文馆,很远了还传来呜咽的哭声。

    宏文馆众人面面相觑。

    尉迟敬德喃喃道:“这丫头去了灵州一趟,怎么越发疯魔了。”

    秦琼制止地瞪了他一眼,对李世民道:“殿下,末将以为,先发制人者,贵在行事周密,行动快速,如殿下之大羽箭一般呼啸而去,切不可迟疑手软。”

    他将话题重新扯回起兵一事,李世民咳了一声,道:“叔宝所言极是,如今生死存亡,需悉心筹谋,才有一线生机。”

    李靖沉吟道:“如今我们能动用的只有玄甲军,和各将军手下亲兵,加起来不到一千人。东宫却有六率、十二卫、各地陆续征调的军队等十多万,还有皇城中的禁军虽然掌控在皇上手中,但如今皇上偏向已明,我等一有风吹草动,只怕禁军也将成敌人。”

    王君阔急道:“怕甚么!老子带着人马,跟他娘的拼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李绩忙出声制止道:“王兄慎言——”

    “不,”李世民却起身道,“君阔说着不错,如今双方实力悬殊,别无他法,只有拼这一身热血了!”

    众人一愣,都不知秦王打的甚么注意,颜子睿一时也十分不解,却之间李世民神色坚毅,背对众人看着身后的长安城地图上,颜子睿忽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就在太极宫!”

    秦琼恍然,不由拍案道:“殿下英明!对,就在太极宫!”

    李世民这才转身,指着地图上长安城太极宫道:“眼下,长安城外,即便我们有军队,也远水就不了近火,且万一走漏消息,谋反的罪名便坐实了再难翻身。长安城内,你们看,十二卫把整座城池守得密不透风,东宫和齐王府自有六率和亲兵守得铁通也似,而李建成兄弟又绝无可能进我秦王府自投罗网。”他的手随即果断地指向太极宫,“整个长安城内,目前唯一不那么严实的,反倒只有父皇掌握的太极宫!而一旦事成,东宫无主,其他皇子们最大的不过七岁,父皇断不能对我下杀手。”

    颜子睿补充道:“即便皇帝要对殿下不利,我们也可把皇帝软禁起来,万无一失。况且,今日殿下与我大张旗鼓为刘文静送行,裴寂看在眼里,必定以为以秦王之脾性,若不是愤怒已极却又无可奈何,断不会如此高调。”

    李世民摇头苦笑:“相时明察。”

    颜子睿道一句“殿下过奖”便不再言语,其实今日午时在斩台前,之所以愿意代李世民舞一曲为刘文静壮行,只因即便是帝王术,却也能看出有李世民真心在其中。

    一旁,杜如晦已盘算道:“而骗李建成兄弟二人入宫的借口么……自然是□后宫。”

    尉迟敬德击掌道:“大妙。李建成和后宫向来过从甚密,尤其张婕妤和尹婕妤,而皇上最近又偏宠这二人,这一团乱麻,不怕他不信。且即便建成为人沉稳,李元吉的劣性却是尽人皆知,只要殿下上奏,他们就是裤裆上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哈哈!”

    秦琼却思量道:“等皇上召这二人进宫,我们的埋伏地点却在何处?宫城内有禁卫军严加把手,城外又有李建成的大部人马,而唯一薄弱之处,只有李建成出入的必经之处,玄武门。”

    房玄龄摇头道:“不可。玄武门把守的禁卫官常何是早年李建成起兵时就跟在身边的死士,一有动静定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时陷进了死胡同,众人陷入沉默,李世民看着地图也皱眉思索着。

    “敬君弘和吕时衡,”颜子睿忽而开口道,“他们是常何的左右副官。”

    程知节忙问道:“如何?”

    颜子睿苦笑一声:“英明神武的刘文静刘大人,早已把他们收买了。”

    众人大喜过望:“当真?”

    颜子睿点头:“刘文静在狱中告诉我的,应该不假。”

    此时李绩也补充道:“我想起来了,刘文静每月必从我这要一笔款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名义上是治病,说是殿下特许。但我查账时,似乎一直也未见过殿下的批条。但因殿下特地嘱咐过,只要刘大人取用,一概不加过问,因此也就没上报过。”

    “肇仁是我的当世诸葛啊……” 李世民叹着,旋即一振袖,豪然道,“诸位将军都回去准备准备,亲兵人马都备足了,今日是二十五,下月初十李元吉带兵出征,我们就定在初九,送他们上路!”

    众人豪然道:“但凭殿下差遣!”

正文 壹零捌

    接下来几日,秦王府明面上人心涣散,常见的文官武将也鲜少在府内走动,乍一看还真有些门可罗雀的意思。

    然而暗地里,征调一切可用之兵,与宫中内线暗通款曲等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宏文馆深处的偏阁每日晚上的灯烛都要亮到二更天后,布防、捉拿、突围、撤退等路线在沙盘上一一仔细标明,一遍一遍核对。

    颜子睿便也总潜行于客栈与宏文馆之间,青城子看他这几日日夜颠倒,忙的甚么也似,忍不住取笑他竟成了人形蝙蝠。

    “哈哈,师父莫急,”颜子睿猴在床上啃半只烧鸡,隐约有当年洛阳街头要饭的风范,“等一过了下月初九,咱们师徒俩就挂冠归去,从此寄情这个山水,神仙那个眷侣。”

    “贫嘴。”青城子笑骂,负手站在窗前看流水样热闹的街景,“等在灵妙宫过几天消停日子,你猴脾气一上来,还不得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地要一头扎回这里来。”

    “师父那是小看徒儿了,”颜子睿那袖子颇豪气地一抹油光锃亮的嘴,“小爷我好歹灵妙宫第五代弟子还是个单传的,多大的阵仗没见过,还在乎那些个?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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