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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茶馆之应陌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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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此番这般,岂不同当初的夜昀等自己一般无二。
  
  想着,应陌路便浅浅地笑了,脑海里便在这一刻闪过当日在马车里所许下的十年之诺,这笔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应陌路的指尖舞动着。
  
  ☆。肆拾。弃
  
  身穿黑色裘衣的夜昀携着寒冬的风雪推开书房的门,一眼望见的便是心心念念着的人趴伏在桌上小憩,书房内燃着温暖的炭火,将那人的脸烘得红红的,快要滴出血似的。
  
  许是外面的寒风惊醒了小憩的人,那人抬起头,迷蒙的睡眼朦朦胧胧,一边揉着眉心一边不满地嘟囔:“风天,你若再这么咋咋呼呼的,我让夜昀辞了你,也不知道……”
  
  随意地瞥向门口,应陌路的瞌睡才似完全醒了,看着门外的男子,剩下的话儿是再也接不下去了。
  
  “回……回来了?”过了半响,应陌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夜昀怕应陌路凉着,进了屋子,便将寒凉的风雪关在门外,一边将外面的裘衣脱了一边向应陌路走来,瞥到压在应陌路双臂下的纸张,夜昀随口问了句:“写什么呢?”不管是神态还是语句,都如两人没有分别几个月一般,自然得就像是天天腻在一块儿。
  
  应陌路的词只写了一半,看夜昀要来看,连忙将双臂下的纸压得更加地严实,嘴里慌慌张张地回了句:“没什么,没什么……”
  
  夜昀看应陌路的样儿,嘴角一勾,知道他又有惊喜给自己,便也没强问,将手上的裘衣放到一边后,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的?”
  
  应陌路想了想,道:“五天前,还以为你看茶馆萧条要抛弃茶馆了呢!”
  
  夜昀眼神一黯,半响,才无意识地接道:“只要茶馆不抛弃我,我便不会抛弃茶馆。”
  
  方才还笑眯眯的夜昀突然这般,让应陌路一阵慌乱,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你知道的,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并不是那个意思。”
  
  夜昀伸手拍了拍应陌路的肩,安慰道:“我自然也是随口说说的!”
  
  应陌路知道夜昀那话绝不是随口说说的,可此时绝对不能再谈及这类话题,应陌路故意大声地“哼”了一声,“自然,茶馆可不是说关门便能关门的,子亦那些人便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夜昀浅笑不言,可浅笑后边却隐藏了太多的情绪,转眼看着应陌路慌慌张张起来后不能再掩藏的纸张, “踏歌不如归”五个字映入眼帘,夜昀的笑意才算真的达到了眼底。

  ☆。肆拾壹。酒
  
  往年除夕,上善茶馆都会有一场盛宴,云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茶馆,算是年终的聚会一般。
  
  对于夜昀来说,除夕不仅仅是过年,更是一次友人聚会。
  
  除夕夜,往往能看到平常不常来茶馆的大人物,那些大人物曾叱诧一时,只是现今或许是倦了,多深居简出。
  
  夜昀在外头做了什么终究是没有向应陌路解释,应陌路也清楚,此次夜昀回来,多半是因为不久后的除夕,许多事要夜昀一手操办,他不得不回来一趟。
  
  自那日重聚之后,两人便再也难以好好说上一回话,夜昀脚不沾地地忙碌到年二十九,一切就绪,才想起与应陌路好好叙叙。
  
  屋外风雪正盛,两人在雅室里煮着酒,酒当然还是连枝酒。
  
  本想说些高兴的事儿,却还是不自觉地扯到了那些话题,只听久久地静默之后,夜昀长叹一声,整个雅室都随着这声叹息变得稍稍黯淡了些:“其实茶馆早在年前便没落了,你来这里的那会儿,看着虽然热闹,却远不如当初那么兴盛了。”
  
  应陌路虽然不清楚过往是非,但也猜出了一二,这么大一茶馆,当然不会是他来那会儿看到的那么安静。
  
  应陌路没有搭话,夜昀起了个头,自然会说下去的,抿了一口手中的连枝,等待着夜昀继续说将下去。
  
  夜昀摩挲着酒杯杯沿,语气也变得悠长起来:“那些人,倦了,然后就走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好在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看一眼。”
  
  又是长久地静默,夜昀将微凉的酒饮尽,惹来一顿咳嗽,等脸咳得潮红之后才止住咳嗽,顺了顺嗓子,夜昀才开口:“我怕,我怕到时候所有人都不把这里当回事儿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这里傻傻地等着。”
  
  看夜昀又要斟酒,应陌路拿手盖住夜昀的手背,“莫要再喝了,明个就是大过年的,喝出了点事儿来,不说你自己不舒服,大伙儿看着也难受。”
  
  夜昀也没有挣扎,抬起不知道蕴含了多少情绪的双眸,那句平素怎么也问不出口的话儿就这么缓缓地吐出:“十年后,你真的还在?”
  
  应陌路覆着夜昀手背的手紧了紧,“不走。”
  
  ☆。肆拾贰。年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夜昀便起来了,将茶馆的大门打开,生怕错过了谁的到来似的。
  
  应陌路打着哈欠行来,看到地是虽然面上平静,心里却早已激动不已的人儿,半开玩笑地嘲讽着道:“巴巴地盯着门外,人怕是老远也能感应到,还以为你要将人生吞活剥了呢,到时,不把人吓跑了才怪。”
  
  本是一句戏言,竟然就一语成谶,直到下午时分,竟真的没有一个人前来,冷冷清清的茶馆与远远近近的爆竹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昀的脸色由期待到失落,整个人恹恹的,看得应陌路直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心里不断地暗骂着自己:“叫你乌鸦嘴!”
  
  看到应陌路一脸懊恼,夜昀反倒来安慰他来:“不关你的事儿,你是无心随口说说罢了,我想,他们是真的有心不再来了吧!”
  
  应陌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到了晚间,三三俩俩地来了些人,都是些说不上熟的人物,并不是夜昀想要等的那批老人,要说熟的,也只有那次送牌匾过来的彭彭。
  
  那次送了牌匾过来后,彭彭便常来茶馆,这一来二去,倒是熟络了起来。
  
  也是在后面的接触夜昀才知道这彭彭竟然心系子亦,只是子亦乃传奇人物,自然风流韵事也多,与子亦暧昧不清的人数不胜数,这彭彭免不了就要一腔痴心换得一场空了。
  
  那段日子应陌路忙于书库的整理,倒是不清楚这些个事儿,心里纳闷着,才多久的功夫,夜昀竟与彭彭相熟到可以同桌对饮的地步。
  
  子时一过,便是新年了,看着依旧有些冷清的茶馆,夜昀终究是没有勇气再面对下去,尤其是那边一片欢声笑语,可却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也是自己不能融入的世界,更是心里难受。
  
  在心里兜兜转转地想着告退的话儿,那边彭彭已经开口道:“凌晨了,这守岁也守完了,新年到,自然祝夜昀老板生意兴荣,万事顺心了。能认识你们这些人是我彭彭三生修来的福分,虽然矫情了些,但还是要说出来的,毕竟,憋闷在心里,自个儿难受。天色已晚,我就不叨唠了,告辞。”
  
  夜昀本能地出口挽留:“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 彭彭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转而才轻轻地笑了出来,“家里还有些事儿,况且夜昀老板也乏了吧!”
  
  乏了?呵……确实乏了。夜昀苦笑,难道自己的表情那么明显?
  
  这个年,过得可真是毕生难忘呵……就像当初自己留在云浮过的第一个年一样,不过彼时是暖意融融,而今,却是冷冷清清。
  
  茶馆里,除了一直在自己身旁的应陌路,竟是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夜昀苦涩地摇头,终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地从侧门回到后院。
  
  茶馆之外,爆竹声连成一片,而天上,是炫丽的烟火,好不漂亮。
  
  烟火的火光照着白雪、照着茶馆、照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的脸上,一明一灭,看起来彷如隔世。
  
  ☆。肆拾叁。唱
  
  送夜昀回房后,应陌路回到他在茶馆的住所,一夜无眠。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应陌路猝然起身,向书房走去,本待写些什么东西,却看到夜昀早已坐在书案边上,执着笔,可神情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应陌路走到夜昀身后夜昀也似无知无觉一般,应陌路躬身握住夜昀执笔的手,将夜昀的半个身子圈在怀里,吐气如兰地在夜昀耳旁轻声道:“画不出便不要强迫自己,你且看我为你写的新词。”
  
  说罢,也不等夜昀抗议,抓着夜昀的手带着他在铺好的纸上写了起来。
  
  太过暧昧的动作让夜昀方一回神便红了耳朵,侧过脸来,看到地却是无比认真的应陌路。
  
  恰此时,应陌路侧头看他,四目相对,夜昀的脸更红,将目光偏开,却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只得盯着宣纸上出现的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字。
  
  一个字一个字读去,夜昀的脑海中便浮现了一幅幅画面,随即被那一幅幅画面感动。
  
  应陌路的词从来都是如画一般,字里行间功底很深,亦含情含意,感动人心。
  
  不知不觉,一词完毕,应陌路依旧没有放开夜昀的手,侧头专注地看着半个身子在自己怀里的人,“叫什么名字好呢!”
  
  “你拿主意便好。”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应陌路轻笑。
  
  平素经常看过、听过的轻笑,此时在耳边响起,竟带着魅惑的魔力。
  
  夜昀不接话,应陌路只好兀自说下去:“这便是当日未完成的那首词。”
  
  踏歌不如归么?夜昀失神,这么美的词,的确该配上这么个名字。
  
  在夜昀失神的时候,没有配乐的歌声便从耳畔传出,低沉的声音,优美的字句,从那一开一合的唇间蹦出,让夜昀沉沦:
  
  花间酌杯酒  清风几度拂枝头
  
  时光悠悠  覆水难收
  
  江南曾记否  花月春风忆清秋
  
  偶然戏言  方知知己留
  
  夜深天阑  衾枕微寒  一处心两处应同
  
  清韵未觉  繁花错落  总有人相对凝眸
  
  一生相约  一世谁改诺  百年后谁共白首
  
  不如不如  抛却去与留  今朝醉今朝从容
  
  那一笑  朗然若风  十年后  莫负苍穹
  
  叹当年  万事皆空  念之念言笑语共
  
  踏花归去  马蹄染香香尘以落尽
  
  待月西窗  何日共剪烛
  
  月白风清  穿林打叶声莫听
  
  知己一人  烟雨任平生
  
  那一笑  铭记心中  十年后把酒千蛊
  
  叹当年  万事成空  念之念言笑语共
  
  踏花归去  马蹄染香香尘以落尽
  
  待月西窗  何日共剪烛
  
  月白风清  穿林打叶声莫听
  
  知己一人  烟雨任平生

☆。肆拾肆。吵

  元宵时分,茶馆来了一位夜昀想也没想到的贵客。
  
  草叶是个很有才气的姑娘,既让人放心,又让人不省心,年纪不大,十四五岁,却如同二十多岁的人一般,有的时候所表达出的所思所想比夜昀都还要成熟,是个早熟的孩子。因她早熟,人便会对她放心,懂礼貌知进退,没有十四五岁丫头的刁钻古怪和盛气凌人。可也因她早熟,让人心惊,便也让人不省心了。
  
  给草叶倒了一杯茶,夜昀出口相问:“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哥不欢迎我?”
  
  “哪有?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此时,应陌路来找夜昀,看到夜昀与一清丽姑娘坐在茶馆的一角,带着些揶揄道:“夜昀兄好艳福。”
  
  夜昀翻了个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想什么呢,这姑娘可是我妹。”
  
  夜昀话还没说完,应陌路已像没有外人一般大喇喇地坐了下来,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眼草叶,看到草叶也不忌讳地打量着他,心底一阵欣赏,半响,才嘴上抹油地道:“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是不是怕我将你的好妹子讨去做媳妇啊?”
  
  夜昀并不接话,晶亮的眸子微抖,端起茶杯,竟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草叶受不得应陌路的打趣,收回看应陌路的眼神,转而望着夜昀,道:“哥,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日,这边有空屋子么?”
  
  夜昀沉吟了会儿,才看向应陌路,略带着些为难。
  
  草叶什么人也,看夜昀露出为难的神色,自然知道有些不方便,当下便要出口说“没关系”,却听坐在左手边的那个说话没个正经的人道:“我不介意与美人同挤一张床。”一开口,竟又是不着调的样儿。
  
  “胡闹!”手里的茶杯“嘭”地一声放下,夜昀喝到,“男女授受不亲,岂可……”
  
  “开个玩笑嘛!”应陌路看夜昀生气的模样,这回不但不着急,反而像心头抹了蜜一样,他这样,到底是因为怕自己污了妹妹的名节呢还是在吃妹妹的醋啊?哈哈……心底狂笑,面上却露出忍痛割爱的模样,“既然是夜昀的妹妹,我也只好卷铺盖睡街角去了。”
  
  “没个正经,”夜昀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你家就在对面,何以至于睡街角。”
  
  “今个这是怎么回事,你尽拆我的台,是不是有美人在,就不要兄弟了。”
  
  夜昀颦眉,将方才一巴掌拍在桌上的茶端起,浅浅地啜了一口,才幽幽地道:“是某人今个打进门来便没个正经,怕是看到我这小妹倾城倾国,有意卖弄,才会如此反常。来来来,和我说说你有多少家财,看看够不够娶我这妹妹。”
  
  应陌路一怔,今儿个这是谁先反常啊,皱着眉头没好气地道:“笔墨春秋的铺子够么?再者说,这谈婚论嫁从来只听说过要经严慈允许便是,何以要经你这兄长同意了?”
  
  “长兄如父。”
  
  “荒谬,不过是结拜的兄妹,还真以为是她兄长么?”
  
  越说越奇怪,越吵越失了方向,早忘了是什么而扯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了,再看与此事息息相关的姑娘,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二人对视着,久久无言。
  
  “打从外头游了一圈回来,怎么就变成这般呢?为了些小事,有必要么?”是应陌路先开的口。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夜昀微垂眼眸,长叹一声,便离开了座位,只余应陌路一人呆呆地坐着。
☆。肆拾伍。痒

  为了避免相见之后又闹得不欢而散,两人都有避开对方的心思,夜昀终日不出书房,而应陌路自打回去之后,闲得心烦,便又将笔墨春秋的书库收拾了一遍。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十余日,夜昀竟登门造访,当然,来的因由嘛,自然不是为了自己。
  
  “夜昀兄今日怎么得空来寒舍一座?”心里千转百转道歉的话,打定了主意夜昀要是来了必当心平气和地对他的心思,方一出口却全乱了。
  
  正兀自懊恼自己乱说话时,那边夜昀却像是没放在心里似的,可说出的话,却着实气人,只见夜昀用平平淡淡的语气道:“明日我要出一趟远门。”
  
  压下心里的怒气,应陌路冷“哼”一声,尖酸刻薄的话就这样又蹦了了出来:“怎么着?是看我觉得厌烦,想一个人出去散心么?携美同游?想必无比快活。”
  
  夜昀依旧是淡淡的神情,淡淡的语气:“确实是有要事在身。小妹难得过来一趟,我不在了,她一人多有不便,烦请应兄代为照看。”
  
  “这会儿就不怕男女授受不亲了?”当他应陌路是何人,呼之则来,喝之则去。
  
  “当日说话冲了些,应兄大人有大量,莫要再放在心上。”口观鼻、鼻观心,客客气气的样儿,却不知只会火上浇油。
  
  “我若不答应你,便是我小气了?”
  
  “夜昀不是这么个意思,应兄若是不答应,夜昀也不会怪罪的。”
  
  看着夜昀这般模样,应陌路心里已不知是何滋味了,涨涨的,却也空空的,间或还有隐隐地刺痛,刺得指尖冰凉。
  
  猝然,应陌路将与自己面对面而立的人儿拥入怀中,察觉到怀里的人再不能淡定地装作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地抖了一下,将双臂收得更紧。
  
  “我想了这么多天,你不在的时候想你想得发疯,可你来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发着莫名的火。我怕……”应陌路将头埋在夜昀的肩窝里,声音带着沙哑,竟也自有他的魅力。
  
  夜昀呆滞的眼神闪了闪,最后还是伸手回圈住抱着自己的人,说出的话,带着说不出的疲惫:“所有的事儿盛极必衰,感情怕是也是这样。况如你我这般,是谁也不愿意做那承欢之人,没有肌肤之亲的情感,总是少了些什么。聚少离多是常事,说出的话难免就带着些怨气、怒气……”
  
  应陌路的手又紧了紧,打断夜昀类似自言自语的话儿,“你看得明白,我怎看不明白。我们才在一起多久,感情来得快,也去得快么?要比喻的话……”应陌路顿了一顿,轻笑着,只这轻笑却分外的苦涩,“我们这算不算是到了‘七年之痒’的阶段?”
  
  夜昀被应陌路这比喻逗得也是一阵轻笑,同样也满心满口的被苦涩占满:“是啊,七年之痒……这比喻,还真贴切。可怜我们本就在一起时日不多,除去你回家消失的几个月和我们因各自的事儿没有相见的那段日子,在一起竟不足半年,怎就……”
  
  话说开了,两人倒是轻松了不少。
  
  夜昀从应陌路的怀里挣脱,将应陌路推开一臂的距离,看着应陌路的眼睛,夜昀含笑道:“要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便真形同陌路了……”语意轻松,话里的意思却略显沉重。
  
  “花樱远,”应陌路打断夜昀的话,“我叫花樱远。应陌路不过是那时的心境。”
  
  夜昀笑意不减,“可,我认识的是应陌路呵……”
  
  “夜昀……”应陌路张口叫住夜昀,却不知说什么,半响,才悠悠开口,“分别一段时日,或许对两人都好。”
  
  夜昀点头,想着不能这么一直沉重下去,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你怎就不信我真有要事呢?”
  
  应陌路微微摇头,说出了一句满含深意的话:“于你,是要事。于我,却未必。”

☆。肆拾陆。熟

  应陌路终于如愿地住进夜昀的寝屋了,可那最重要的人,却不在了。
  
  其实,他并不讨厌夜昀的那个妹妹,相反,还颇为欣赏。
  
  那日在茶馆与夜昀不欢而散后,那十多日,夜昀没来,那姑娘倒经常来找他,实也不是来找他,而是来他这书铺看书。
  
  草叶也是一个喜静的人,待在书屋里,一坐便是一天。
  
  草叶来得多了,应陌路便会与她偶尔聊聊,所说的都是书本上的所思所想。
  
  草叶的话不多,应陌路问一句,便答一句,但所答的内容却句句精辟,应陌路会就着草叶的回答往下说,说得多了,应陌路便觉得自己在自言自语,可抬头看草叶,却发现,她正偏着头认真地听着。
  
  虽不发一言一语,却比那些个明明没听你说什么,却反而叽叽喳喳打断你说话的人好了太多太多。
  
  后来熟了,草叶才不像最开始那般只是倾听,依然的话少,却不再像以前那般:你问几句才答上一句。
  
  那日夜昀来让自己照顾草叶,真的是气糊涂了,才会那样说话,就算夜昀不说,应陌路也早已把草叶当做了自己人呵……
  
  或许心里更多的是想着:草叶看着虽小,却比那个人更懂得如何照顾自己吧。

☆。肆拾柒。逛

  从睡梦中醒来,应陌路有些恍惚,尤其是看到周围自己所不熟悉的家具摆设。
  
  呆了一会儿,应陌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自己是睡在了夜昀的房里,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带着些墨香味儿,略显清冷。
  
  穿上衣裳,简单地洗漱后,应陌路推开房门,看到草叶正向这边走来。
  
  看到他从夜昀的屋里出来,草叶的眼睛里写满惊讶,随即浅浅地勾起嘴角,那浅笑的模样,让应陌路的心没来由地不舒服起来。
  
  小插曲稍纵即逝,二人同吃了早饭,便相邀着去外边走走。
  
  边走边聊,所聊的话题依旧只局限于各自对书中事物的看法。
  
  “不知草叶可看些传奇话本?”
  
  看着街边小摊上的精巧饰品,草叶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接话:“不但看,看得也不少了。”
  
  “《花容十里》呢,看过么?”
  
  草叶挑拣饰品的手顿了顿,“嗯。说起来,我对这本书还是记忆挺深的,可惜了……我本以为那俩人应是一对,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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