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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生一剑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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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笑了一下。
秦望昭对何万里有好感,看他忧心忡忡的,好心的给他指明真相。他说:“你不用担心谢长安,”他顿了顿,无比认真的说:“浪费感情。”
……何万里刚羡慕完两人感情好,立刻见识到了世事无常,那厢一个早跑得没影儿,这厢剩下的一个还在认真的抨击,他一时无语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望昭说完翻身上马,对着三人道声就此作别后会有期,打马远去了。
两人朝着西边一路纵马狂奔,直到露气弥漫夜沉如墨,还在望不见人间灯火只有月光清辉的山林里。
谢长安吁的勒住马,唤道:“姓秦的,前边也看不见人家,看来今晚只能露宿了,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如何?”
秦望昭想的与他相差无几,当下嗯了一声,勒住马翻下来。不知怎的记起分别时何万里最后那个问题,突然就起了戏谑的心思,他薄薄的唇抿起一脸天寒地冻的萧索肃穆:“读过礼记吗?懂礼数吗?你该唤我一声舅。”
谢长安先是被雷劈了似的,品过味回过神来秦望昭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顿时笑的打跌:“噗!哈哈……诶哟我说,姓秦的,怎么早没发现你这么逗…别闹了啊,去生火。”
秦望昭也不深究,他就是突然有兴致,想多说这么一句话而已,当然,这位爷也不关心最后的结局。两人将马拴在路上,寻了处平坦又杂草少的地面,就地取材捡了几根枯枝干叶,拿火折子点燃生了一堆火。趁着秦望昭拾柴火的功夫,谢长安捞起秦望昭的宝刀削尖了树枝,将包袱里的冷馒头烙饼穿上去。拾柴回来的秦望昭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居然没上去给谢长安飞上一脚,怒斥他作践自己的宝贝剑疙瘩。
两人荒山野岭的赶路奔走,经常有至夜仍在荒野或是贫家借宿的时候,出乎秦望昭预料的是,谢长安既不叫苦也不喊累,相反的,对于这种情况,他竟然十分熟稔。比起什么都胡乱将就,没得将就的时候就自个忍的秦望昭,他更有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架势,有了谢长安,沿途居然过的安逸不少。
有次露宿,恰好逢上瓢泼大雨陡从天降,浇熄了取暖照明的篝火后,秦望昭木头桩子一样坐在树下一动不动,以不动应万变就是他惯来的处理方式,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倒是谢长安看了他半晌,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从他手上拉过梅花刀就窜上了树,噼里啪啦的砍下一堆树枝树叶,手脚麻利的搭了个矮棚,挡不住雨水,至少是止住了雨势,拉着秦望昭钻进去,两人挨着挤在头都伸不直的空间里,靠着睡过去。
“二位爷,住店还是打尖儿?”土色麻布衫肩搭白布巾的小二快步迎上来热情问道。这二位爷虽然不是锦衣玉带绸缎衫,可见多识广的小二哥练就一双识人富贵的厉眼,一瞅就知道这二位非富即贵。你说凭啥,不论其他,单凭风度和气势,牵马这么楼前一站,沉沉的夜色和身后闹哄哄的街道里,一身的风尘仆仆都压不住的长身玉立,一人沉着冷静,一人俊朗和气,引得提着花灯路过的豆蔻女子频频回首。
“住店。”和气些的那位答道,语速不急不缓,声音低沉柔和。
小二哥连忙侧身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前边带起路,边走边吆喝:“得咧,二位里边儿请,栓子啊,来,给爷把马拉到厩里去。”
两人在门口的管账先生台前要了两间上房,也不去搁行李,径直坐了大堂。
“二位客官,可要先用饭?”小二哥端着个紫砂大壶脚下生风的奔过来,笑呵呵的提着茶壶,利索的拿肩上的布巾擦拭桌面。
和气些那位爷叩了扣桌面,指了指灯火通明人来人来的堂口外大街,笑道:“不急,小二哥可否告知,城里为何如此热闹,可是什么节日不成?”
小二哥麻利的擦完桌子,白布巾往后一甩搭上肩,一手飞快的从倒扣的一叠海碗里翻出两个,提壶的手前移下倾,成柱的水流浇下来落入碗中。他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嘴上话头也是滔滔不绝,只听他嘿嘿笑道:“爷见笑了,大五月天的,哪有什么节日。不过客官来得巧,正好逢上了咱夜屏一月一度的大戏会,打吃过晚饭了,出去转转看看,正好瞅瞅热闹。”
那人貌似极感兴趣,正眼了态度平和的问道:“哦~~怪在下浅薄了,向来只听过灯会、花会,这戏会?还一月一度,可真新鲜,望昭,你说是么?”
二人,正是披星赶月千里迢迢往夜屏赶赴的秦谢二人。五月十七这天旁晚,两人终于在落日的尾巴余晖里进了城,不用再苦不堪言的露宿荒野或山头。
一过青砖围起的夜屏城门,沿着城道往内城走,城里竟然是出乎二人意料的繁华富庶,扎着羊角辫抱着玩具满城奔走的稚童,快乐的笑声银铃一样清脆;暮色里收摊的菜贩三两结伴着回走,间或你我搭把手,都是朴实厚道的善意;亮着烛火敞着门的人家,乡里邻亲的串门笑谈……整座城里拂动的夜风里,都是安稳喜乐的满足气息。
这和二人预想中的夜屏实在不一样,按何万里的冤屈来说,这夜屏如今的冒名太守,是个杀人夺位险恶阴毒的贼子。这样的人,治理出的城池,只敢叫人往最坏处想,可如今这满目的太平和夜不闭户的良好民风,比天子脚下的都城平沙都要好上些许。
秦望昭一路不动声色的沿路打量,越走心头疑惑越重,是以一直在想这如今的太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谢长安突然和他说话,他呆了呆,不冷不热的答了声是,心里暗道,这厮真虚伪,又爱做戏,下马前还口口声声的姓秦的,这会儿人前要装交情不浅,立刻就成了望昭,听到的瞬间,他压根没反应过来谢长安是在喊自己。
谢长安偏着头在小二哥错开眼的时候飞快的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吐出几个字,继而笑着转头去看小二哥,一副兴致冲冲万分好奇又期待的模样。
秦望昭看清了,他说的是,配合。显然,他对这尚未碰面的冒名太守大人,也是疑虑重重。
小二哥听见此问,很是自豪的显摆:“嘿嘿,二位,不是小的吹,放眼天下,除了咱夜屏啊,别的地儿,确实听不到戏会这么一说,谁叫咱有位人人称颂的父母官哪。”
谢长安拖长音哦了一声,兴致勃勃的问:“真有如此稀罕~~那我二人可有眼福了,还有这父母官,又是哪位?难不成,这戏会,和这位大人有何关联不成?我二人初到此地,麻烦小二哥坐下,与我二人细说。”
小二哥脸上的笑容更甚,憨厚的摆摆手道:“爷客气,小的怎能与客同坐,站着就成。爷猜的不错,这戏会,就是我们何大人许办的。我们夜屏人,自古爱听戏,天下的名角儿,大都出自咱这里,家家户户都能唱上几句。只是啊,唱戏的在人听来,就是个轻贱的活计。两年前就在如今搭戏台的地方,有个小花旦招人□而死,其父将冤情告上公堂,我们大人将那纨绔杖毙在菜市口,而后在当日的戏台处设戏会,一月一度,去年还常穿着官府来助场,后来不得空,去的就少了。爷好运气,说不定能遇上我们大人哪。”
☆、第 29 章
暮□临华灯初上,谢长安和秦望昭吃罢晚饭,经小二哥热情指点,沿着人声鼎沸的大道往举行戏会的菜市口溜达。
听客栈的小二说,他们这里的戏会别具一格,称为斗戏或许更为恰当,来人无论是谁,只要能唱敢唱,那就能上台献上一段,既不排名也不设奖,纯粹乐一把,唱得好的,自然有台下看戏的报以雷鸣般掌声,唱的不好道声献丑,也无人指责批评,纯当练胆就是。谢长安啧啧称奇,一面感叹此地民风淳朴善良厚道,一面对这素不相识的万里兄仇人太守大人越发疑惑好奇。
远远的就见前方灯火通明一大戏台子,烛光被喜气的大红纸面罩在竹篾子拢就的灯笼里,台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间或有不知台上拖腔拉调所唱何物的顽皮童子在人群里头钻来钻去,很是热闹。
待稍微走的近些,台上光景完全被前方厚厚一层人头遮挡,年轻的青衣清丽柔婉的唱腔飘过层层叠叠的看客传来,凄凉悲戚,听得她唱到:“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记得小蓣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彩云归……”
秦望昭不懂这个,台上那女子唱的愁肠百结,他也不爱听,什么琵琶弦上说相思,在他看来就很荒谬。若是他心里相见谁,纵有千里也不远,只管跋涉就是。他在振聋发聩的叫好声里转过头,就见谢长安微眯着眼,出神的盯着曲声传来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褪下了嬉皮笑脸,是罕见的平静,眸子里印着火光,敛起一层琉璃似的光华悄然流转,有细碎的怀念隐在其中。
昏黄或通红的万千灯火在他脸侧上投出一剪暗沉阴影,整个人的气质和平日全然不同,有些像夺位之争时期的谢安逸,心思藏的比海深,面上笑的却纯良无辜。这一刻,秦望昭突然发现,谢长安,比他想的,还要擅长隐藏,和做戏。
台上的小青衣陡一开腔,谢长安不由就有些走神,他脑子里光怪陆离的闪过许多片段,有个瘦弱的女人撑着虚弱的身子在滂沱的大雨里在大户门前跪倒晕厥……那个瘦小的孩子宁肯咬破嘴唇胳膊也不肯流出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那些尘土一样繁杂的嗤笑轻视和唾沫口水……
他眨眨眼,悄悄的捏了枚暗器在手心摩尼,再看那些年的隐忍痛苦,消逝的好像午后小憩时的一场梦,留在身体上的伤疤愈合痊愈,可那些刀枪棍棒甚至是口水唾沫上传来的恶意,却丝丝缕缕的渗进骨血,将他逼迫成了如今这幅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模样。
谢长安难得陷入了往事,秦望昭又不是多嘴也不是心热之人,面无表情笔杆条直,木头一样杵在一旁。两人的情状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看不到全戏的失魂落魄,一道和善的声音响起:“二位公子,要看戏,到那边的楼台上去也可,稍远些,好歹比这里要好。”
两人一回身,身后侧两步远站了个便衣的中年人,身量比不得二人高,却很瘦,一身衣衫不富贵,却打理收拾的熨贴干净,面相清隽,一双眼睛深沉幽黑。这人此刻正闲闲的背着手,面带笑容的给二人建议。
谢长安一回神,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面皮,他朝中年人粲然一笑:“多谢先生。”
那人回声无妨,背着手悠哉的沿着街道溜达着走了。
秦望昭转身就想回客栈睡大头觉,谢长安却不肯走,他正气秉然的质问秦望昭不该浪费人一番好意。
秦望昭冷眼看他:“你爱听自己去听呗,我不爱这个。”
“呸,谁告诉你我爱听这个了。”
“你的表情和眼神。”
谢长安怒极反笑,直接伸手去拽他:“放你娘的狗屁,爷从不喜形于色,走,带你去陶冶情操。”
秦望昭任他拉着走:“我娘是你祖母……”
两人溜上二层的楼台,虽不是正朝向戏台,好歹也能瞧见身段风流姿态美的青衣花旦咿呀唱叹。袭袭温柔的夜风里,谢长安倚在楼台木质栏杆拐角,拿食指在栏杆上和着曲调轻敲,指点击的十分和旋律,秦望昭静静站在他身边。
秦望昭突然问了句:“谢长安,你什么时候学过戏?”
谢长安头也不回,语气不明,听不清他是喜是忧:“很久以前。”
“为什么学那个?”
“迫于生计。”
“你家那么穷,你哪来的钱学轻功和暗器?”
“哼,老子天资聪颖,自学成才,用得着跟人学么。”
“胡扯,没有青海宋家这种级别的名师,凭你这年纪,不可能有这样的功力…谢长安,你是谁……”
比起质问,这句话更像自言自语,声音压得低低的,连语气,也是没有的。
谢长安听见青海宋家,惊得一扭头,正好对上秦望昭清明的眸子。谢长安此刻敛着一张平静的脸,要笑不笑,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他静静的看了秦望昭一会,突然扬勾起嘴角就露了个打心底的笑:“遇见爹以后,我就是谢长安,信我么。”
秦望昭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不好意思似的抿了个腼腆的笑,清晰的说道:“信。”
他顿了顿,又解释似的说:“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好奇。”
不知是这日的灯火太辉煌,还是晚风太和煦,亦或是秦望昭这一个张口就来铿锵有力的“信”字,让他跟千山暮雪里跋涉的旅人看见前方透着温暖烛光的屋舍一般,心突然就暖了。
他怔怔的盯着秦望昭脸上的笑意,不曾想,就这一个笑,让他记了长长的半生。他离他而去的时候,每每他心里恨透这个人,恨不得将其抽皮扒筋生吞入腹,念起多年前这个平静祥和的夜晚,他又忍不住痛彻心扉的想起他又是这样好。
翌日清早,两人下楼吃过早饭,出了客栈四下打听苗仁诗里的午桥是何处,顺便探探白日里的夜屏城是怎样一番光景,若是赶得巧,正好碰上天黑路过太守府,他俩也不介意翻趟院墙做回窥贼,反正两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经常干这样见不得光的勾当,谢长安这个更无耻还厚着脸皮美其名曰,他这是舍小家为大家。
谢长安本来打算两人扮成寻山看水出门游学的文人雅士,比起打打杀杀煞气贼重的江湖人,更能给人好感和降低戒备。秦望昭冷着脸,怎么也不肯放下手上那把刀,用谢长安的冷嘲热讽来说,他娘的上个茅厕也得带着,又不是你儿子。秦望昭朝他翻了个刻意压制的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愿意,谢长安就哑口无言了,两人就这么出了门。
秦望昭和谢长安沿着四方的街道边走边问,负责询问的,自然是风流倜傥又和气俊朗的翩翩公子谢长安,秦望昭提把刀,跟贴身侍卫似的杵在他身旁。连着一个上午问了四方通达四条巷道,富至员外大绅,贫至潦倒乞丐,能问的该问的都问过,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当地人根本不知道午桥是个什么地方。
“姓秦的,我猜,这午桥,第一,只有江湖人才知道?第二,坍塌太久,只有老人才知道?第三,苗仁诗里的午桥,根本不在夜屏。你说呢?”谢长安端着个茶碗狂灌一口,渴死他了,问道。
秦望昭一上午一声没吭,现在完全不渴,他怀里抱着刀,下巴杵在刀柄上,也是一副凝神苦思疑虑重重的模样,谢长安说出猜测,他就嗯了一声。他发现,谢长安这人咋咋呼呼,心思却意外的活络,所猜所想,和自总是大同小异,真是别样诡异的心有灵犀。
谢长安终于喝饱了,他嘭的一声将碗囤在桌上:“姓秦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望昭站起来:“按着你的三条猜测,顺条找。”
谢长安手撑着下巴,屁股坐的牢实,阴阳怪气的问:“哦,要是都行不通呢?就走么?”
秦望昭撇他一眼:“落不下你的万里兄。”
谢长安乘热打铁:“那明日就去拜访一下这位何大人,顺便上夜屏档籍室瞧瞧地图上有没有午桥这地名儿,如何?”
“也成。”
草草吃过午饭,谢长安赏了小二一大錠银块,问清了夜屏城有名的江湖人士。两人几乎横穿整个夜屏城,接连拜访了好几个庄子,主人家倒是不嫌弃他们两个连名号都报不出来的人,好茶好水的招待了,只说也未听过午桥。
第二日巳时,两人沿着街道往府衙走,预备去拜访太守大人。身旁尽是匆匆小跑的路人,越过他俩一股脑的钻到前方左手边的大巷子里去了,火急火燎又闹哄哄的不知聚众去作甚。谢秦二人走到府衙门口,刚要唤人通报,就被告知大人刚刚出门去了。
谢长安笑着问道:“不知大人何时回府?”
守门的卫兵站的笔杆条直:“这位公子,朱雀街出了命案,大人带着仵作前去查看了。”
谢长安敛去笑意换上一副悲痛状:“诶,真是人间惨剧,官爷,可否告知出了何事?”
“听说是刘员外家昨晚走火,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多谢官爷。”谢长安道过谢,同秦望昭转身离开,往朱雀街的案发现场走去。
走火的刘员外家是大户,一处大院实在空旷,将整个刘家围在其中,两边隔邻着的人家极远,故而这边屋舍都烧的几乎坍塌,那边才有人从睡梦中被哔啵的火势吵醒,慌慌张张的来灭火,拖出来的,却是面目都分不清楚的焦黑尸体。整个刘家,幸存的,只有半夜突发热症被小厮送去医馆的两岁稚子,此刻正被悲痛的小厮抱在怀里,对着一众骤然离世亲人的尸骨和仍旧耸立的焦黑屋架,睡的香甜安稳。
谢长安和秦望昭挤进铁桶一样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时,恰逢着太守大人正低着头从破败不堪的屋舍里钻出来,那人身着鹭鸶补子绛红官袍抬起头。
谢长安和秦望昭一怔,那人正是昨晚戏会上给二人建议的和气中年人。
☆、第 30 章
刘员外家上下二十三口,连同看门的那条狗,无一例外的被太守大人全数带走。烧的焦黑的尸体,连同幸存的小厮抱着熟睡的幼子,在一列官兵的围护里被何大人一同请到了府衙。
谢长安和秦望昭混在人群里,一路尾随着官兵而去。到了县衙门口被拦在外头,只能隔着敞开的大门和拦在门口的红色栅栏看里头的审问。
何奉余一拍惊堂木,“嘭”的一声脆响,抱着孩子的小厮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并列排开的主家尸体旁泣不成声,哀嚎:“老爷夫人二平子啊~~你们死的好惨哪~~~我和小少爷今后可怎么办哪……”
何奉余一脸正气的坐在堂上,一旁执笔的师爷沉声问道:“堂下何人,和死者是何关系?”
小厮止住哀嚎哽咽,悲戚的答:“回大人,小的李山,是刘员外家的护院小厮,这是我家小少爷刘闻歌。”
师爷一边飞快的做记录,一边接着问:“昨晚丑时,你在何处?”
“回大人,子时小人送少爷去了医馆,后半夜都呆在医馆里。”
“哪家医馆?”
“慧德医馆。”
“传慧德医馆的胡大夫。”
……
一通正式的询问下来,什么都没问出来,只能判是刘家走火,算是天灾罢。在退堂之前,一直未开口的太守大人何奉余突然问了句:“李山,我听乡邻说,府里的翠翘丫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可有这回事?”
秦望昭和谢长安飞快的扭头对视一眼,这人有问题。
李山面色一僵,慌乱顿现,很快又被他强行掩去,他垂下头恸哭:“回大人,是……唔……小的本来打算月末娶翠翘入门的……”
何奉余轻声笑了一下,神色慈爱悲悯,他接着说道:“难为你了,既是未过门的妻子,翠翘的尸首在这里,你便领走吧。”
李山抱着孩子伏倒在地,哽咽作答:“谢大人!”
何奉余又说:“既然刘家全部遇难,这孩子,想必你也养不起,就留在县衙,让师爷去寻户人家托了。”
李山带着泪痕惊愕的抬起头,连忙将头摇成一个拨浪鼓:“不不不,大人,老爷待我恩重如山,少爷,少爷还是让我带着吧,我会好好照养他的。”
谢长安和秦望昭站在人群里,听得一旁的二位大婶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
“他婶儿,你前日里不是说,听见这李山在巷口破口大骂刘员外是禽兽么,今儿个怎么就恩重如山了……”
“他二姨,是没错,我可听的真真儿的,他那时满面凶狠,见我走过,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呢,诶哟你不知道,有多吓人哪……”
秦望昭突然扭头看了一眼谢长安,发现这一贯嬉皮笑脸的人,此刻正专注的盯着跪在堂中的小厮,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眼里却是幽黑深邃无边无际,平日俊朗和气的脸面,此刻看着,竟然是三分高深七分凉薄。
何奉余转头瞟了一眼师爷,师爷立刻接话道:“李山,据乡邻说,这刘老爷待你,可并不算好啊。”
“回大人,那…都是小的犯了错,老爷教训是应该的。”
何奉余盯着李山看了一会,说:“这样吧,孩子暂时放在县衙,等你处理好了翠翘的后事,便过来接,如何?”
“那…就谢过大人。”
惊堂木一响,退堂!
待人群散尽后,谢长安和秦望昭抬脚就走,不是往回客栈,却是上台阶,直直的朝着衙门口。
守门的小官爷昨日才见过这两人,两人生的丰神俊朗个头高挑,再加上问话那人斯文有礼,让人见之难忘。小官爷提刀跨立右门口,问道:“公子要见我家老爷么?”
谢长安此刻是一副温润如水的佳公子模样,拱手作礼,笑道:“是,劳烦官爷通传一声,平沙哥舒满求见何大人。”
官爷道声稍等,转身进门入了内堂,不到片刻,身着鹭鸶补子袍的太守大人带着师爷一众迎出门来,对着站在门口的谢长安二人弓下腰行了个大礼,齐声说道:“卑职参见西平王爷”。
谢长安笑着一抬手,道:“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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