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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待上林花似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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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覆雪的,却也穿起白衣来。这样朴素。”
  “白衣不好看么?”倾墨回了神,低头盯着自己的衣襟。
  “你穿什么都是好的!”上源挑起倾墨的下颚,满眼戏谑,翩翩公子的模样,“你穿什么都好,我都喜欢。”
  倾墨皱了皱眉,终于知道为什么少爷总是和他吵嘴。有的时候,这人真能勾起人的火气,却又真的生不起气来。
  然而倾墨却不知道,对付这样的人,不能一味躲闪。躲闪只能保证不输,正面攻击才能出奇制胜。
  饶是这样,倾墨也知道辩驳,冷哼一声:“小人只是一介布衣,比不得王爷尊贵,自然不需要华丽的衣裳!”
  倾墨的锋芒倒是让上源一愣,然后似乎很是开心地笑起来:“原以为带回一只温驯乖巧的小猫,没想到……”
  倾墨还嘴:“小猫也是有脾气的!”才刚说完就后悔。这话一说,岂是不承认自己就是那小猫?
  “罢了,连这脾性也像了,一点委屈不肯受!”上源摇摇头,哭笑不得。
  倾墨自然知道他说像谁,赌气似的退进房去,伸手就要关门。上源连忙拦住:“怎么脾气越发大了?连我也敢挡在门外了?罢了,今日是带你出去走走的!”
  听见这话,倾墨果然是乖乖地松了手,眨了眨眼睛:“真的?”
  “快出来。”上源拉住他的手,毫无意外地没有任何反抗。上源心想:这不就是只小猫吗!哄一哄,就乖的让人心疼和怜惜。只是这只小猫,他是打算要哄一辈子了。
  “倾墨,你知道不知道,你太乖了,乖的让我心疼,怕你受了一丁点委屈。”上源紧盯着倾墨的眼神,庄严得像是在宣誓。
  倾墨靠上前去,踮起脚将下颚抵在上源的肩膀,依偎的样子,“那你就心疼我一辈子。”
  心疼我一辈子,不要让我受委屈。不要离开我,也不要让我离开你。你说过的,你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上源将答案放在心里,他的答案很简单,只不过一个“好”字,无须多说。他要的,是倾墨看见他的付出;是倾墨真正懂那个答案,真的无须说出口。
  出了府,两人直奔京城最热闹的街市。
  倾墨像被放出笼子的鸟儿,笑得像孩子,他微微垂着头,很腼腆地对上源说:“我记得,小时候,爹娘带我玩……真的很开心。”
  话未说完,就被上源搂进怀里。不顾街上人流如潮,他我行我素得不留余地。然而倾墨习惯了这样的上源,习惯了他的坚持和强制。
  “嘘……倾墨,别说。以后我们常常来玩。”上源柔声说着。关于倾墨,他知道的仅仅是慕容覆雪的一句话:“当年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了。很怯懦,却很坚强。”
  很怯弱,却很坚强。
  倾墨其实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从来不是。但是当坚强成为他存活下去的唯一条件,他要活下去,他不得不坚强。
  上源从来不敢想,这样的少年,这样瘦弱的肩膀,这样无辜的双眼,是怎样踩着泥泞的小路,乞求怜悯与施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然后,终于不堪地倒下。
  那是的倾墨,定然哭得很厉害。他的眼里会留下泪水,成行成行,默默地哭,一点声音也没有。像流泪的瓷娃娃,总是让人心疼。
  后来上源调查过,倾墨的父母双双逝去。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让他眷念的人。所以他想要成为那个人,给他未来。
  轻轻放开倾墨,上源眼角一瞥,看到街道拐角处似乎很热闹,指着那里说道:“我们去那儿看看可好?”
  两人朝那里走去,却发现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原来那里摆着一个擂台,听周围人的零星话语,大概可以知道,是某家出钱办的文斗大会,胜者有奖。
  刚巧台上的人说完,招呼下人拿来一个镂金的檀木盒子,打开像众人展示。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纤尘不染。
  倾墨瞬间被迷住了。他不是没有见过珍奇异宝,也知道这并不是多么绝世的玉。真正的好玉,饶是没有日光,也该泛着光泽。然而那块玉却只是透彻,一眼望到底。
  不知道怎么的,倾墨就是很喜欢。喜欢那样纯粹的感觉。
  上源其实不喜人多。王爷的养尊处优已是习惯,这时更是不能容忍和人拥挤。刚想唤倾墨,却发现他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玉。
  倾墨的每一点小心思,他都懂。
  “喜欢那玉?”上源问。
  倾墨一顿,停滞片刻才缓缓点头:“嗯……”
  “只想要这一块吗?”
  “嗯……”
  “既是如此,”上源转头看了眼倾墨,宠溺又起,“我去帮你赢回来可好?”其实上源完全可以使用王爷的身份,得到那块玉。但是他不那样做。
  得到和赢到,终究有所不同。
  寓意就是不一样的,他是为了倾墨赢那块玉,而不是因为得到那块玉,才赠与倾墨。能为挚爱的人赢得一点东西,似乎可以证明自己的爱有多深。
  于人于己,都是一种幸福。

  5

  “在这里等我。”上源看着倾墨,满是柔情,“不许乱跑。”说完这话,便挤进人潮,朝擂台靠去。
  碧玉的吸引力是不同凡响的,没多久的时间,台上的人越来越多,倾墨也被湮没在台下。他想,上源许是看不到他了。
  台下响起了掌声,比赛开始了。
  人群湮没了倾墨,也湮没了上源。就算倾墨再怎么努力地踮起脚,也看不清楚台上的状况。更别说在人海中找到那一个了。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上源在他耳边低语:“无论如何,只要在原地等我。天涯海角,我会来找你。会找到你。”
  思绪一阵飘忽之后,眼见台上的人越来越少,台下的人确是越来越多。旁边的人指着台上讨论:“看啊,就剩两个了!”
  只剩下两个人了?那上源呢?于是乎,倾墨奋力往前挤:“让一让!让一让!”
  好不容易挤到了台前,空气也清新许多。抬头看上面,那身着紫色华裳,玉树临风的男子,岂不就是上源?
  上源微一低头,瞥见台下那个毛茸茸的脑袋,那双澄澈的眼睛,溢出一丝笑容。
  小傻瓜,挤到前面,不累么?
  倾墨读不懂他眼里的意思,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上源。突然感到一股敌意袭来,顺眼望去,却看见和上源站在一起的一位白衣公子。
  眉清目秀,傲气无双,当真是人中龙凤的姿态。
  倾墨一怔,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刚才的目光来自这位公子?可是他们非亲非故,素未相识。正疑惑间,再次看去,刚才的感觉已经没有。
  难道只是错觉么?倾墨想。然后摇摇头,不再理会。
  正巧这时,最后一轮比试开始了。虽是文斗大会,最后比的却是武。倾墨料想,这对上源是小菜一碟。但是转头看那白衣公子,却也不像是好对付的角色。
  锣鼓正要敲响的时候,却被人阻止住了!原来就是那白衣公子。
  “慢着,这比试不必继续了,我认输!”他摇开折扇,朝上源谦谦有礼地一笑。“方才看公子目光不离那玉,定是十分喜爱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我本就不精通武艺,若真的比试也怕是丢人现眼。公子权当舍个人情,可好?”
  明明是吃了亏的一桩事,经他一讲却像是占了便宜似的。可是明眼人看得出来,这样的气度,非常人所能有。
  倾墨越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上源也不是看不出来这一点,只是市井相逢,无需多加在意,更不必探究他人的身份。他本就是不愿意参赛的,此刻可以不战而胜,自然欣喜。
  “如此就多谢了!”上源微微颔首。
  “有缘相识,不知在下是否有幸邀公子浅酌?”白衣公子风度翩翩,谈吐也是不凡,对上源微微笑着。
  上源一愣,旋即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那人。端详良久,终无所谓。不得不淡淡摇头:“公子好意心领了,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说完接过小厮递来的玉佩,大步朝台下走去。这一去,人群也渐渐散了开来。唯有那白衣公子还站在台上,但不久后也消去了身影。
  根本不用寻觅,那个方向,那个人,总是能一眼就看到。上源走到倾墨面前,用手指勾住玉佩的坠链,让玉佩在倾墨眼前来回晃悠,好像炫耀。
  “看,说了会为你拿到。”一副言而有信的样子。
  倾墨伸出手抓住那不安晃动的玉佩,握在手心,有冰凉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似乎握住了一份感情,让它停驻在手中,慢慢升温。再不用担心,它是否不安,是否会突然不见。
  源,谢谢你……
  “谢谢,我很喜欢!”倾墨笑。
  两人浓情蜜意之时,突然看见远处跑来一个身影。上源一眼便认出是自己府里的人,微微皱起了眉,拉住倾墨的手准备走人。
  但是倾墨挣开上源的手,望着他的眼睛,微微摇头。
  不一会儿,那身影就跑到两人面前。是奕王府的一个侍从,气喘吁吁地说:“王爷,给王爷请安了!府里来了客人,云叔让我出来寻您呢!快回吧?”
  上源的眉头皱的更深。是什么客人这么大面子,王爷不在,还得派人出去找!难不成,是皇上微服出宫了?
  上源立即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当日因为回京没有立即去请安的关系,二哥生了他的气,还不愿接见他。气还未消,又怎么会亲自出宫来看他?
  “可知来的是什么人?”上原问。
  侍从思索片刻,答道:“是位大人,您早些时候刚出门,他便来了。云叔说是王爷出门了,他却不愿走,只说等等。这一等……”
  “不肯走?”上源反问了一句,转头看看旁边的倾墨,得到一个释怀的笑容。倾墨的意思他很明白:回去吧,不要误了正事。
  无时无刻,他都在为他着想,这样无微不至,无怨无悔。
  “好,那就回吧。”
  上源带着倾墨走在前面,侍从不紧不慢地跟着,三人匆匆走在回王府的街路上,身形渐渐远去。
  这时,没有人注意到——街道的角落处,刚在还身着白衣,在台上意气风发的男子,转眼换了身衣裳,已成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她眼波流转,风情万千。
  目光直直地随着上源远去,柔软的女声朝身旁的下人说:“去查查他是谁。”下人刚欲领命退下,又听见女子的吩咐:“顺便查查和他一起的那一个,穿着白衣的。”
  “是。”
  女子的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温柔,那是深陷爱河的人才有的神情。只是不知道,她爱慕的人,是否和她一样。
  “我要的人……只能是我的。”——这句话,蓦然成了悲剧的序章。
  另一边,上源一行人回到王府的时候,就立刻有人迎了出来:“王爷,客人在偏厅候着呢,您是现在就去?”
  “去端些茶来。”上源吩咐着下人,然后转过身看着倾墨:“你回房歇歇,可好?”
  虽说上源的语气是征求的,但倾墨从不违逆他的意思,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只要上源让他回房休息,倾墨就会乖乖回去。
  只这一次,不愿附和。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倾墨抬起头直视上源,问,“我就在旁边站着,也可以伺候你们!”
  上源一怔,然后一如既往地揽过倾墨:“傻瓜,不需要你伺候。若是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
  倾墨安心地窝在上源胸口,轻轻点头。
  到了偏厅,才看到那位传说中的大人。
  让两人第一眼注意到的,莫过于他的长相。说起来奇怪,若是要用“脑满肠肥”、“面目可憎”这些词语来做形容,似乎还觉得欠佳。若不是欠佳,就是委屈了这些词语。
  然而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他身边的那一位。
  那是一个异常漂亮的少年,很少看见男孩子长这么漂亮的。倾墨曾看见过少爷的爱人,那样脱俗的美丽,仿佛不是凡人。
  眼前的这个少年,却如倾墨怀中的玉佩一样,安静,干净。倾墨看到少年的眼睛,就像看到一潭见底的清水,让人轻易不敢碰触,只怕伤了它。

  6

  那位大人见了上源,连忙站起身来拜见。
  “卑职给王爷请安!”
  上源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人,却怎么也不记得到底是谁。印象中,似乎没有过什么深交。来王府必是有所求,只不知所求何事。
  “你是?”上源不解,走到主位坐下,俨然接客的样子,“先起身吧!”
  倾墨站在上源身后,看那大人点头哈腰地跟上来,得到上源眼神示意后,坐回原来的位置。踌躇片刻,似乎是在措辞。终于说:“卑职姓林,下品官,王爷想是不认得的。”
  上源点点头,心道果然是不认得的。于是问:“那林大人今日拜访……所为何事?”
  林大人欲言又止,神情已是有些不自然。一副讨好的意味,但似乎有难以启齿的话,不敢说出口。上源扯出浅浅的冷笑,玩味地盯着林大人。
  作态了良久,终于开口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卑职现担任一个小小的侍郎,见不得龙颜。虽说侍郎于我也是个丰硕的官职了,只是未能上报皇恩……实是有愧啊!”
  “所以?”上源明知故问。
  话说的这样冠冕堂皇,但言下之意实在是明白得令人发指。——无非是嫌弃现在的官职太低,想要奕王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稍加提点。
  什么见得龙颜,什么上报皇恩,不过是包裹利益与丑陋的外衣。
  上源早已沉下脸,不冷不热拒绝:“本王虽时常在皇上身边做事,却也不敢造次。林大人若真是感念与皇上,不妨做好本分,也算是尽了忠义。”
  林大人略显失望,但早料到这个口碑素来清廉正直的奕王不会答应,也不恼,忙笑道:“王爷教诲的是,卑职定铭记于心!”
  上源这才露出些许笑意。本以为谈话到此结束,却不妨林大人忽然说:“既是如此,这事权当没有提过!卑职今日来此,还有第二件事。”
  “哦?”上源挑眉,心里早已不耐至极,“林大人但说无妨。”
  那林大人一笑,伸手指向一直坐在旁边安静不语的少年:“他,是我孝敬王爷的一点薄礼,请王爷一定收下!”
  上源面露惊色,迟疑良久,转过头去看身后的倾墨。请见这话的倾墨也是错愕至极,接触到上源的目光,冷淡地别过脸去,一副任由他做主的样子。
  但上源十分清楚的是,倾墨此刻定然已经不高兴了。若是真的收了那少年,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端。
  一边窝火,一边用凌厉的眼神扫向那林大人。今晚若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也许他现在可以在倾墨的房里,紧紧抱住那个惹人疼的人儿。
  “林大人,本王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莫怪,”林大人笑得自然,一点不觉羞愧,“不过是卑职的小小心意,没有旁的意思。王爷若是赏脸的话,就请收下!”
  话说到这份上,拒绝都没有理由。
  倾墨听到这里,已经没有心绪。怔怔地看着上源,心里默默呢喃:不要,不要收……偏巧上源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倾墨这样悲伤的眸子。
  倾墨连忙错开视线,在厅堂里随意扫着。不经意对上了那少年的眼睛,四目相对,便一动不动地愣住了。
  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眼睛。倾墨相信,眼睛真的会说话。而现在,少年的眼睛里写满了痛苦、无奈、恐惧、哀求……很像,很像当年的自己。
  “救救我……救救我吧,求求你……”就传达着这样的话语,回荡在倾墨脑海。像是那少年说的,又像是很多年前的自己曾经这样说。
  不同的是,那时……没有人帮他。而现在,自己可以帮这个少年吗?可以吗?
  倾墨皱着眉,没有看见上源深沉的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上源不知道倾墨的意思,是否可以容忍,却也不好放着那林大人不管,自然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少年身上。
  随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少年似乎不知道上源是在问他,还当他与林大人说着话,便毫无回应。林大人狠狠地盯着他,生怕他搞砸了这事儿。
  似乎是注意到了那阴冷的目光,少年终于转过头来,却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他。这一慌,教过的什么规矩都忘了。
  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的问:“……什……什么?”
  上源却并为生气,终究是怜惜弱小,放柔了声音又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少年“我”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急得快要哭出来。上源错愕,随和地笑了笑,说着:“这孩子怕生么?”
  一听这话,那林大人顿时怒了起来。越发狠毒地看着少年,像是警告。
  倾墨在旁边看得清楚,也不由心悸。他也看见,少年对上林大人的目光时,身子猛地一颤,然后弱弱低下头去,肩膀抖动不停。
  然而林大人回过头来的时候,笑容依然是谄媚的。他抱歉地对上源笑笑,道:“这孩子没见过大场面,或许真的怕生。还是待我回去教好了,再送于王爷!”
  闻此,少年颤动得更厉害。
  上源听见这话,觉得此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早早收场,不由高兴;但他也不是看不出来,那少年若真是跟着林大人回去,不知要受什么苦。
  从那少年对林大人的惧怕程度来看,手段定是十分毒辣。
  虽有不忍,但有些事终究不能做到两全其美。上源刚想说“好”,不妨那少年起身走到厅中,直直跪下,身体还是颤抖着的。
  “王爷,我会说话的……我叫琉璃。请王爷收了我吧,我什么都能做的!求求王爷,求求王爷……”
  他说着、说着就哭出来,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
  倾墨心里越发难受,总是想着:不知是怎样的凌虐和折磨,才让这少年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恐惧至此。若是真的被带回去,还有活路么?
  那林大人若是真的想送人来王府,也未必非这一个不可。只是那时侯,这少年又会在哪里呢?
  倾墨内心挣扎的时候,却忽然看见琉璃直直地看着他,目光依旧是哀求,大声哭喊:“公子!公子,您向王爷求求情,收了我吧……求求您了!”
  倾墨一愣,不明白这少年怎么会突然求起自己来。但是这一求,却也让他真的越发不忍心。气氛尴尬起来。
  林大人厉声呵斥:“琉璃!你这是做什么呢?”面子挂不住,自然不能再让自己带来的人丢脸了,于是起身拉扯琉璃,准备告辞。
  经他一碰触,琉璃哭得更凶。终于,倾墨轻轻地扯了扯上源的袖子:“源……你,收下他吧……”
  上源脸一沉,心情顿时糟糕几分。现在的局面,收下琉璃是最快也最好的解决方法。但这要求既是倾墨提出的,又更不能委屈了他。
  “林大人在王府实在耗费时间良久,请回吧。”上源冷冰冰下了逐客令,另又说道,“这少年,本王姑且收下。权当林大人一番心意。”
  林大人本以为这事已经毫无转机,此刻听及此,自然万分欣喜,“是是是,今日真是叨扰王爷了!卑职这就告退……”
  上源连忙唤来人送客,林大人在下人的指引下离开奕王府。
  琉璃还跪在地上抽泣,毕竟是外人面前,倾墨依然站在上源身后。但时间一点点过去,上源都没有唤那琉璃起身,他自然是不敢起来的。
  夜很凉,琉璃那单薄的身子,定然受不了这冰冷的地面。
  倾墨再也忍不住,不顾身旁的上源,走过打算扶琉璃。没想到,少年轻轻挣开了他,用胆怯的目光偷偷看着上源。
  想来,没有王爷的吩咐,他还是不敢起来。
  倾墨抬头看向上源,却发现对方捏着手里的茶杯把玩,眉头深锁,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在看这里。倾墨急忙出声唤道:“王爷!”
  当着外人,“源”这称呼自然是不能叫的,倾墨一直恪守本分。

  7

  上源怔怔地没有应。倾墨又叫了一声,才像是回过身来,瞥了一眼地上的琉璃,淡淡说道:“起来吧。”
  倾墨连忙扶起琉璃,心里去纳闷于上源的冷漠。
  许是林大人走了的关系,少年的身子不颤了,但倾墨还是如哥哥一样轻拍他的背脊,抚慰着。琉璃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倾墨,低下头。
  “来人,”上源唤来下人,“带他去客房,安排个好点的房间。”
  琉璃一愣,听是客房,以为上源还是想要他走,急急说道:“王爷,王爷,璃儿可以伺候您的!”
  上源冷冷看他一眼:“不需要你伺候。跟下人去吧,好好休息一晚。”说完挥挥手,毋庸置疑,再无回旋的余地。
  琉璃眼中含泪,却不敢再多说什么,跟着下人去了。
  琉璃走后,沉寂了良久的倾墨终于抬起头,直视上源的双眼,问道:“源,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孩子?”
  上源看着倾墨,摇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倾墨想问些什么,但却突然发现,什么都问不出口。上源只不过对琉璃冷淡了一些,这他能过问吗?能吗?
  “源,让琉璃睡客房是为什么?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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