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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负相知 上 by 绝小娃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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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丹点了点头:〃你原也该走了,只是你不是说中了红襄靖王五子当胸一掌么?待我查视一下,若真的没什么事,你走了,我也就放心了。〃
未待钧阗应允,尉迟丹已伸手拿捏住钧阗的手臂,才一沉吟,神色忽然大变:〃小阗。。。。。。你。。。。。。你童身毁了?〃
想起往日研习武功的诸多苦楚,钧阗心头一阵难受,他知道瞒不住师兄,此刻,便如一个委屈的孩子般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你下山后可有胡作非为?〃尉迟丹的声音严厉起来,〃不对。。。。。。你上山时还用过童子功的,怎么回事。。。。。。难道。。。。。。你跟。。。。。。〃
钧阗跪倒在地:〃师兄息怒!我。。。。。。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日,我正在院中习武,忽然就如失去知觉一般。说是失去知觉又不确切,我只觉得做了一场春梦,醒来时。。。。。。〃
〃那个人是谁?〃
〃是。。。。。。是若廉。〃
〃你平白带他上山,可是心中早存了此意么?〃尉迟丹的声音透出一股阴冷。钧阗只觉头皮发乍,急忙答道:〃不是的!我敬爱他如兄如友,丝毫未敢存那下作亵渎之意!〃
〃你没有那个意思,你可知,他也没有么?你再好好想想,那日,可有什么异状?〃
〃异状?我只觉得口渴,让若廉倒了口水来。。。。。。可是。。。。。。可是他也喝了呀,为什么就只有我。。。。。。〃
〃什么只有你?难道你不是和他?以他的那副模样,只怕倒是你委屈了。。。。。。〃
钧阗抬起头来:〃师兄!我觉得这事应该与玄信那一掌有关!若廉被我伤得甚重,我万不可用这个念头再来作践了他!童身被毁我也只得一力应承,却与若廉毫无干系!师兄若用此意来责难了若廉,那。。。。。。恕小阗不敬!〃
尉迟丹冷笑道:〃钧阗!你还说你无意于他!我只做一推断,你听听你说了多少?你以前从不肯这样对我说话的,有了那层关系果然就护起来了!〃
钧阗低下头去,心里却颇为不服,他心思单纯,只觉得若廉是难得的朋友,被自己伤了已甚为难受,如今再听师兄这样说他,自然更加郁郁。
〃师兄,我要下山了。〃
〃下山?你现在的这副样子,还能帮你父王什么?〃
钧阗却抬起头来:〃有多大力便使上多大,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原也算得上光荣!〃见他这副凛然模样,尉迟丹心头一窒。毕竟是血亲兄弟,如此谈笑生死,倒与心头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见尉迟丹凝神,钧阗以为师兄在为自己难过,当下柔了声音:〃师兄,小阗知道,从小到大,也只有你疼我爱我。你会那么想若廉,也是因为你在心疼我,怕我误交匪类。可如今,事已至此,钧阗唯有面对,要我去怨恨若廉,我是绝对不肯的。小阗就此别过,待收拾了河山,小阗再回来侍奉师兄。〃当下磕了三个头,钧阗起身,别了尉迟丹,朝山下走去。
钧阈从房中走出来:〃玄信早就说那丑鬼不简单,看来,果然有两下子!〃
尉迟丹叹了一声:〃你没见过他,那人虽容貌不怎么样,骨子里却带着股雅气,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一个丑人,纵然有你说的什么清雅,什么传神的眼睛,但也不至于就勾搭得一个世子为他魂不守舍,现在又带累一个王子对他死心塌地,真不知,他是使得什么手段,你可见他施了什么媚术不成?〃
尉迟丹看向钧阈:〃阈,你错了。何若廉胜出之处并不在于他巧施手段,却恰恰在于他坦率真诚。他个性坚强,纯淡痴情,谁若得他青眼,必是性命相托!这样的人,不可爱么?照我看,总强于口蜜腹剑,或光说不练的花架子、伪君子!〃
钧阈知道他在指什么,面上微现不快:〃好了,我要走了,钧阗下山定会回营,你也准备准备,我有需要,信鸽为号,你便按计划行事。〃
第008章
钧阗下山后,本想先去看看若廉,但又一思忖,只觉太久没回营,毕竟军国大事,总重于儿女情长。对于若廉的事,待回去与哥哥会合之后,也好从长计议。
钧阗星夜兼程,只两天功夫,就到了营中。来不及回自己屋中喝一口水,钧阗就来到哥哥的大帐。
〃哥哥,我回来了!〃
钧阈也刚自晴峰山回来,此时,却端坐正中,面沉似水。
〃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受了伤,坏了眼睛,所以回晴峰山找师兄治伤去了。〃
〃哼哼!只怕没那么简单吧!来人!把这个私通敌寇的叛逆给我拿下!〃
钧阗未料刚一回营,便遇到这等事,他大为惊诧,急忙为自己辩解:〃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哪!我真的是被靖王家的几个世子所害,况且,我又觉得已经将兵交到哥哥手上,才。。。。。。才多耽搁了几日的!你说我私通敌寇,这又从何说起哪!〃
〃你还嘴硬!好!就算你没有私通敌寇,但你这些日子未见踪影,如今又突然回来,总是有违军纪的吧!若我东圣大军人人都如你一般,时不时地消失一段时间,跑出去眠花宿柳,那又成何体统!〃
〃我已说过我去治伤!我没有像你说得那样眠花宿柳!〃
〃哦?〃钧阈等的就是这句话,〃可为何我接到密报,说你禁不住红襄娼妓的色诱,已经毁了童身,降了敌寇!〃
〃我。。。。。。〃钧阗只道受人陷害,却料不到祸起萧墙。
〃你若是未降敌寇,那你的童身武功定还在的,你可拿出证据来,给我看看。〃钧阈的眼神阴冷得让人胆寒。
钧阗百口莫辩,两旁的兵丁已然将他拿了,捆绑起来。
〃这厮虽然毁了内功,但仍不可掉以轻心,拖下去,穿透琵琶骨,给我关进死牢!〃
一听要穿琵琶骨,钧阗心如刀绞,一身武功尽被废去已经让他单纯的心饱受煎熬,如果再穿了琵琶骨,那自己又与废人何异?钧阗叩首求道:〃哥哥!这其中定有隐情,你现在在气头上,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你若穿了我琵琶骨,你就彻底地毁了我了!〃
钧阈挥手道:〃莫再让他罗嗦,给我拖下去!〃
可怜钧阗武功已失,挣脱不了,就这样被拖了下去。
见钧阗已被拖走,钧阈从怀中取出一份圣旨,咬紧了嘴唇。
地牢里阴森可怖,钧阗被十字形缚在木柱之上,眼睛因为惊惧而瞪得老大。他三岁即被送出宫,在晴峰山一呆就是二十年,朝迎寒露暮送繁星,吃尽苦楚才练就一身武功。本想下山施展抱负,却未料壮志未酬,便遭人陷害,成为废人。
行刑的那人用刀子划开钧阗衣服,露出一大片胸膛。钧阗因从小习练武功,故尔肌肉匀实,筋骨得当。他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身材却因锻炼而呈现出男子特有的力度。虽然知道再怎么落魄他也是小王子,但行刑那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一对锁骨,不禁伸了手来,在那对漂亮的锁骨上细细抚摩起来。
恶心的感觉从肌肤传入身体,钧阗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他厌恶地喝道:〃大胆奴才!谁准你碰我的!〃
那人一愣,眼睛里露了凶光:〃我心疼你细皮嫩肉,本想让你少吃点苦头。哼,这可是你自找的!〃
这穿琵琶骨本是极痛极惨之事,而穿法又分上下两种。若钩从上至下刺入身体,那犯人虽然痛极,但穿后,只需伤口收敛一些,日常生活却不会受太大影响。但若反穿了琵琶骨,不仅痛楚加倍,无法忍受,即使勉强收了伤口,也会因钩尖朝上要时时在意,夜里纵是睡着了,稍有不慎,下巴就会被刺破,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只因被钧阗骂了一句,这行刑的人便打定心思要让他多受折磨,倒拎了铁钩恶狠狠地瞄了瞄准。
滚热的湿毛巾蘸了烧酒在肌肤上擦拭了一遍,钧阗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啊。。。。。。啊。。。。。。〃痛苦的惨呼在牢房里回旋,撕心裂肺的声音一直叫到咽哑,最后消了声息。。。。。。
虽是行军,钧阈的寝帐还是相当的气派。尉迟丹坐在椅子上,钧阈环住了他的身体。
〃想做大事就是要心狠一些的。〃钧阈的声音如同一种魅惑,让尉迟丹烦乱的心思平复下来。
〃你只说废他武功,他武功已经全失,你干吗还要折磨他!〃语气虽然温柔,但也隐含了一些心痛和埋怨。
〃老东西的圣旨上说,若无证据,只将他押解回去。我们的心思不就白费了?哼,心疼了?〃钧阈将嘴唇贴上尉迟丹的脖子,在血管处轻轻吸着。
红潮浮上尉迟丹的脸,他推开钧阈:〃你别来招我,你就会折磨人!〃
钧阈却一把拉住他,狠狠地朝尉迟丹嘴巴吻去:〃再等等!再等一下就可以了。。。。。。〃
两人厮磨了一阵,情欲袭来,钧阈恋恋不舍地放开尉迟丹。每次都是逗出火来就狠心地抛下自己,尉迟丹一咬嘴唇,恨恨地朝自己下身打去。
〃尉迟。。。。。。不要这样。。。。。。〃钧阈握住尉迟丹的手,〃你刚刚赶来,先。。。。。。休息吧,我走了。〃
〃钧阈!其实,我恨你!〃
钧阈愣了一下,低下了头:〃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你。。。。。。你走吧,我要去看他。〃
听尉迟这样说,钧阈回过头来:〃你去干吗?〃
〃我去完成你的计划啊。。。。。。〃尉迟别过头去,微微渗出的泪让他有些窘。
〃今晚先歇下吧。〃
〃哼哼。。。。。。大王子,你说,我会不会就朝自己心窝这么一捅,以后,你就再也见不着我了。。。。。。〃
见尉迟这样说,钧阈沉下脸来:〃尉迟,这些年我如何待你,我心怎样,我想你心里也应该有数。你若对我有情,又岂在这朝朝暮暮?身为一个男人,若无滔天的基业,我想原也配你不起。我是喜欢你爱你,但,我也要这江山社稷!〃
〃我明白,你现在快去找你的宠妃出火吧,我。。。。。。我瞧瞧他去。。。。。。〃尉迟脸色惨白,再不看钧阈一眼,直直地出了门去。
钧阗在地牢里已经被关了三天。
自那日琵琶骨被穿透,剧烈的疼痛始终缠绕不散。因为疏于照料,伤口很快感染,高烧和昏迷一直伴随着他。每日只有简单的饭菜送来,他并非不想去吃,只是穿透琵琶骨的铁钩只一动就会划伤下巴和脖颈,吞咽更是让痛苦加倍,只是被诬陷的委屈迫着他挺着这口气,不然,也许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前两日,纵使再痛,他也强撑着吃些东西,喝些水,但到了第三天,他显然已经撑到极限了。因为裂伤从下至上,倒钩进身体的利器总是不伏帖,可若稍稍碰到,就会痛到昏迷。伤口周围已经开始渗出黄液,钧阗的希望慢慢地沉了下去。
尉迟丹来到阴冷的地牢,反手点昏了守卫,拿了钥匙打开了牢门。钧阗伏在地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一口气了,尉迟丹轻叹一声,蹲下身去,将钧阗抱起来。
锁链声动,插在身体里的部分让钧阗在昏迷中呻吟出来。尉迟丹点住钧阗的昏穴,摧动内力将深入骨肉的铁钩子取了出来。
不忍再看沾了血肉的铁钩,尉迟丹将铁钩扔在一边,急忙来处理钧阗两侧锁骨上下的四个血洞。
〃钧阈!你好狠,他是你的亲弟弟啊。。。。。。〃心里将爱人的祖先依次问候一遍,尉迟丹已经麻利地将止血生肌的药敷在钧阗身上。小心地包扎之后,尉迟丹抱起钧阗,出了地牢。
这日一早,丑奴便出去找房子搬家。若廉独自在家,身子清爽了些,他下地走了几步,觉得并不怎么累,便打开门,想出去走走。
门一打开,一个人就跌了进来。若廉吓了一跳,低头再看,不禁颜色大变。。。。。。
丑奴又不在家,若廉只得用尽力气将钧阗拖到床上,鲜血又涌流出来。若廉伸手去查探钧阗伤处,一看之下,若廉不禁吸了口冷气。好狠的手段,双侧琵琶骨都被穿透了,伤处虽经处理,但仍是鲜血不止。
这才几日不见,他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又是谁狠心将他伤成这样的?
虽然发生了那件事后,若廉已经绝了对钧阗的念头,但见他受伤至此,心下也甚为痛楚。钧阗还发着高烧,若廉去打了水来,将一条冷毛巾敷在他额上。
第9章
若廉本想去找医生来,但再一思忖,又没有动。经过这许多事,他的心思也比以前细密起来,钧阗为什么会受伤,又为什么会倒在自己的门前,若廉虽然想不通,却隐约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一时拿不定主意,若廉决定等丑奴回来,商量了再行决断。家里备有一些常用的药,也有针对外伤的,若廉便先拿了些纱布和清凉止痛,去腐生肌的药来为钧阗换了,眼见钧阗的唇都咬破了,若廉心疼地将他的唇从牙齿中救出来,又怕他伤了舌头,就拿了快干净毛巾放到他嘴里让他叼着。
中午时分,丑奴回来了,一眼见到床上躺着的人,不禁大惊失色。
〃公子!你。。。。。。你怎么找到他的?〃
〃怎么了?〃若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不知道,现在街上贴满了告示,说他。。。。。。说他勾结红襄军,是个叛徒,到处都在抓他呢!〃
〃这怎么可能?钧阗这人性格单纯,疾恶如仇,现下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是遭人陷害了。〃
〃不管怎样,咱们救不了他,也保不了他的!听说东圣王要御驾亲征,其中倒有八成是为了钧阗王子!〃
〃奴儿,我早上开门,发现他倒在咱们门口,我见他伤重就将他救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的意思呢?〃
〃公子,这世上的人很多都是心地极坏的,他躺在咱们家的门口,也许本身就是个阴谋!与这些人打交道,难道你受的苦还不够多吗?依我的意思,咱们把他交出去,他家里的事,自然由他家里的人来解决。你原也不是他什么人,没必要趟这趟浑水的!〃丑奴难得说这么多话,如果不是心急如焚,他断不会如此露了锋芒。
若廉也犹豫了。钧阗心中并没有自己,虽与自己有了那层关系,但总也不是发自真心的。如今,他成了国家的钦犯,自己有必要冒了生命危险去窝藏他吗?但若廉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糊涂。既然认定钧阗是重情义的人,断不会做下卖国求荣的丑事,他如今这样,定是糟人陷害了,若自己将他交出去,他真的给人害死,自己的良心就安了么?大丈夫行事只需光明磊落,问心无愧,若因为私人的恩怨利益将这人出卖了,那今后,岂不再无安寝之夜!思绪及此,若廉反倒平静下来:〃奴儿,我跟你看法不一样。〃
丑奴一下又变得很呆,喃喃道:〃我。。。。。。我原也知道,劝是没有用的。公子与这人孽缘未满,命里还有一番纠缠。〃
若廉并没听见丑奴最后的话,倒是钧阗忽然挣动起来。
口中的毛巾已经被吐掉,钧阗呻吟着:〃哥哥!不要。。。。。。疼。。。。。。我疼。。。。。。〃若廉的心都被他叫乱了,伏下身去握住他手。〃师兄。。。。。。师兄救我。。。。。。〃
若廉心中一痛,唉,他还是爱那个人么,自己在他心里,又有多少地位呢?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断了对这个人的念头,但听他换着别人,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呢。若廉低叹了一声,却忽听钧阗痛呼:〃疼!疼!廉。。。。。。我疼。。。。。。〃
若廉本没指望钧阗会惦记自己,忽然听他唤出声来,若廉和丑奴俱是一愣。
这一整天钧阗都极不塌实。若廉见他水米不进,也非常着急,最后实在无招,只得用口含了,一口口地哺进去,钧阗才算勉强吃下些东西。
因为怕被官兵发现,丑奴上街买了些药,早早地就闩了门。若廉点起灯来,帮钧阗换了一次药。伤口感染得利害,若廉有些害怕了。看这伤口的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高烧再不退掉情况就危险了。换药的时候,钧阗第一次清醒过来。
〃廉。。。。。。廉,是你么?〃钧阗的手无意识地伸出来,若廉拉住了他的手。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我怎么会见到你。。。。。。〃
若廉一阵好笑,难道我是死人吗?凭什么你说死了才能看见我?
〃廉。。。。。。我想你。。。。。。〃钧阗又迷糊过去,抓着若廉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丑奴呆呆地将若廉的药捧来,若廉想也没想,端起来一饮而尽。为了这人,他想把自己治好么?他能这样想,也好。。。。。。
因为钧阗怎么也不松手,若廉不敢用力,怕伤到他了,所以也就任由他握着。夜深了,若廉便合衣依在钧阗身旁。
〃啊。。。。。。〃若廉刚迷糊着了,就听钧阗一声呻吟。
〃小阗,怎么了?疼了?〃若廉惊起来,轻轻拍着钧阗的胳膊。
〃疼。。。。。。若廉。。。。。。疼。。。。。。〃若廉点起灯,就见泪水成串地滚落下来,钧阗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哆嗦。
第010章
若廉见钧阗痛得实在厉害,自己又没什么办法为他止痛,他忽然感到一种无力,他忽然觉得很多事即使用尽力气,也无法改变什么。正胡乱想着,钧阗身体一挺,一下睁开眼睛。
〃小阗,你觉得怎么样?喝口水好吗?〃
〃廉。。。。。。〃钧阗好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了,他用纯澈的眸子望着若廉,喃喃地问:〃你。。。。。。好些了吗?还痛么?〃
若廉一愣,才知道他问的什么,不知道为何,却并不觉得羞耻,只是觉得心脏很痛,他还想着我呢,还惦记着我呢。。。。。。若廉摇了摇头:〃我没什么的,倒是你。。。。。。〃
〃你没事就好。。。。。。廉。。。。。。我。。。。。。我怕是不成了。。。。。。能再见到你,我很欢喜。。。。。。〃
听他这样说,若廉的心狠狠地一痛,他紧紧地抓住了钧阗的手臂。
〃你能带我去找我师兄么?如果找到他,也许我还有一线希望,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成了,我。。。。。。我想再见他一面。〃
若廉知道此事干系重大,这一路,若他们被抓了,不仅钧阗,就是他和丑奴也都难逃活命。才一沉吟,钧阗的眼里又滚下泪来:〃我现在,只觉得一呼一吸都如同酷刑。。。。。。唉。。。。。。让你带着我赶路,是太麻烦你了,算了,我走之前能有你陪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钧阗本想问若廉是如何将自己解救出来,可是精力却已经耗尽,昏昏地又闭上了眼睛。若廉皱起眉来,钧阗伤势颇重,看来若无人医治,怕是难以活命了。这世上能救他敢救他的,也就只有尉迟丹一人。想到此处,若廉的心坚定起来,难得钧阗能真心相待,虽不是他期盼的那种感情,但到底并非无意。就算为了这份心思冒一次险,也是值得的。想到这里,若廉伏在钧阗耳边道:〃小阗,我们去找尉迟大哥!〃
对于若廉的决定,丑奴非常反对,但若廉坚持要去,丑奴无奈,只有依他。
这一路躲闪官兵,钧阗伤势又日渐沉重,所以夜行朝宿,直走了五六天才上了晴峰山。
丑奴对钧阗和玄礼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因此也不爱管他,只是见若廉自己身体尚不大好,现在又太过辛劳才勉强帮他一帮。若廉本想亲自抱钧阗下车,但无奈身体不争气,只得让丑奴抱着。
〃你小心些,别碰到他伤!〃有时见丑奴动作稍重钧阗就会呻吟出来,若廉甚是心疼。
〃公子,咱们只把他放在尉迟的门前走了就是,没必要再和那人碰面的,营救朝廷重犯本是死罪,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若廉看着丑奴将钧阗放在尉迟丹门前,他忽然觉得钧阗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不知道被什么人抛在自己门口,现在又一次被抛弃在师兄门前。想到他如此信任自己,若廉心如刀绞,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了起来,这一别,也许再也见不到这人了。。。。。。
走了几步,若廉停了下来:〃不行,我不放心他一人在此,我须见他平安了,才能安心。尉迟大哥又不是坏人,如果连他都不信,那我们还能信谁呢!〃
正想着,尉迟丹的门打开了。
〃小阗!〃尉迟丹蹲下去,将钧阗抱起来。
若廉转回身去,向尉迟丹道:〃尉迟大哥,你救救他吧!〃
尉迟丹帮钧阗上了药,随手将两瓶疗伤圣药揣入钧阗衣袋,这才坐下来,听若廉说了事情经过。
〃这样吧,你们且在此处住着,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听若廉讲完,尉迟丹已经锁了眉头。他安顿好若廉和钧阗,又让丑奴去下房歇息了,然后一个人来到竹林里。
苍竹翠海,幽寂无边,一转眼,已在这深山之中住了二十个年头。当初的天真少年如今已近而立,世事真如白云苍狗,入眼繁花,人生百年,便只似匆匆一瞬。
〃尉迟!〃知道是钧阈在呼唤,尉迟却没有回头,只是任他拥抱住自己。
还是难以抗拒啊,他的怀抱和他气息,双唇相接之时,尉迟丹还是闭了眼睛,张开口迎向钧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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