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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凌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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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未央鸦影
“明天就要走马上任,现在说的是什么胡话。”
“我可以求祖母想办法通融。”
仁渊嘴甜,又是长相端正的公子哥,平素很得文华公主的宠爱,隔三差五就要陪楚夫人回娘家见上一面。
“那也不是现在,各方周转好歹要十天半个月的,而且难保圣上不起疑心。”
听我这么说了仁渊也无法。
“好吧,宫内不比外面,千万小点心。”
“你现在这么婆妈,是跟娘们一起混多了吧。”
“不是我婆妈,实则是……”
仁渊踌躇了好一阵,将我拽到巷角低声说:
“前几个月我陪我娘进宫向太后请安,太后跟我娘叙话的时候也大概有那么点意思,我事后自己好奇就打听了些,知道你不爱听也就没特特的跟你说。”
“说什么?”
“那个叫赵玉熏的歌伶是中秋时成王进贡给圣上的,原只说那人歌唱的好,后来宫中家宴时一试嗓果然是个妙人儿。可谁也没想到别人听歌,圣上却是看人,当晚就把人招到养心殿,一个月后又给他封了个低职。现在晚上基本都是他陪着圣上,太后为此抱怨过多少次,皇上自己喜欢旁人也无法,讲出去不免难听得很了,好在皇上毕竟没耽误政务,也许新鲜劲一过也就丢开了。”
“说来也算你表兄,以前你对圣上这等喜好也不知情?” “皇上素来治国勤勉,后宫人数不多都以为是因着没那份雪花肚肠。”
“哼,这么说来算是开窍了,看来那赵什么还有点用处。”
大概是我声音大了点,仁渊急得直跺脚:
“就你这孤拐性子,趁早还是装病在家待着吧,赵大人现在是皇上面前红人,你别好端端的非要鸡蛋碰石头。”
“一个歌伶,自己名字都不一定会写,能混到这份上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哦,不对,那等出生也不知道有没有祖坟这一说法,说不定爹娘都是破席子一卷扔到……”
仁渊上来掩我的嘴,我拍开他的手也就不往下说了。
“不管怎么样,面子功夫你可千万要做到。”
“知道。”
想了想又有些好奇。
“那个赵什么,长什么样?”
“我也就见过一次。光论长相自是不及你了。”
见我变了脸色仁渊忙又笑道:
“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了想,“男生女相,且大概因着出生的关系,看着比女子还媚些。”
看来是那种不男不女的油面小生,啧,这当皇帝的人口味还真是与众不同,有美人不要,非要找像美人的男人。
仁渊拍了拍我的肩:
“总之宫中要诀就是装聋作哑,你管他长什么样呢,好歹耐烦几个月我想办法让你出来,你爹是靠不住了,给自己谋前程要紧。”
“都入宫了,还用担心在哪有饭吃么,你少管了。”外面天寒地冻的,我实在不想再聊下去了。
“你少与皇上打照面。”他不放心又追加了一句。
“知道了。”
晚上回去正准备躺下,发现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忽然想起有一年冬天跟着父亲和大哥去黄大人家做客,那时我还不及父亲一半高。父亲和黄大人在梅林中的亭子里和诗,大哥在一旁提笔记下,我刚开蒙,自然不懂他们说什么,加上小孩子又畏寒,不一会儿就冷得抖抖索索。
他们几个为了自饮自斟来得尽兴,把丫鬟都打发开了,我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真不知如何开口。
父亲根本就没看过我一眼,大哥大概是看到了,也没说什么,最后还是黄大人偶一回头见我面色不对,忙让丫鬟抱我回屋暖和。
“犬子无用,倒让人看笑话了。”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那副模样并不是客气,他是真的嫌我累赘,我当时虽小,看了他的表情也不免在心中有些空悬的害怕。
在石凳上坐了那么久,寒意就跟透进心里一样,直到回府也没暖和过来,后来我大病一场,是芸妈妈不休不眠照顾了我三天三夜,父亲一眼也没来瞧过。
伸出手接了一片打旋的雪花,出乎意料,落入掌心一点也不冷。
那天晚上,我什么梦都没做。
禁卫军,特别是安排在两仪殿附近的禁卫军,真的是好生无聊。原因也很简单,这里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一般人哪敢擅入,真要有刺客擅入了,即使皇上没受伤,我这种负责宫中安全的小官也得请死。
在宫中待了三天,每天就是按一定的时间线路绕来绕去寻找可疑人等,实在闷煞。后宫的娘娘们自然不可能遇到,就连美貌宫娥都不会经过御林外有禁卫军的地方。我每天要做的就是对着哪个偶尔走错路的小太监大喊:
“哪个宫的?”
等对方报上姓名再加以证实,就可以板着脸训斥几句挥手放行了。
可要说全无乐子也未免太言过其实。
本来我年纪资历都不够服众,众人说到我都以外是自家姐姐为娘娘的缘故,托了裙带关系,很有几分瞧不上。
一群人憋着气容我指挥了三天之后,今儿终于来了出头鸟。
“卫大人,您这上任都三天了,我们几个合计着晚上请您和孙大人一起喝一杯,也算是尽属下们的孝心。”
孙大人是另一个副统领,因着我的缘故地位变得有些尴尬,如何会对我有好感,可我还是回答:
“我倒是不妨。”
说完看着那几个人一副小人得逞的样子,不由觉得甚是滑稽。
晚上到了福临楼,孙副统孙迟居然已经坐在那等着了。
大家一番客套,几杯酒下肚就开始用餐。
要说不饿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吃的颇慢,看到别人先下筷子才跟着夹,倒不是怕这帮人下毒害我,下毒肯定是不会,下点泻药可能性却颇大。
“卫兄世家出生,以后还得仰仗提携了。”
“不敢不敢,小弟才疏学浅,家父的本事也没学到个一成,日后若行错了还得仰仗各位多包涵。”
“卫世兄何必如此谦虚,能让皇上钦点自是不同我等凡物,既有世伯照拂,又得皇上青眼相加,自是前途不可限量,来来来,我敬世兄一杯。”
左一句夸右一句赞,没一会儿功夫我就被满桌人敬了一大圈酒,看来是存心想灌我。
“各位谬赞了,大家都是给圣上当差的,今晚可着劲找乐子累过了头,明早难免不好交差,依我之见不如……”
话没说完,我就被身后掌柜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说了多少次,福临楼是什么地方,也能容你们这些下三滥来缠,趁早别讨打!”
“大爷行行好,之前不是答应了么,我闺女的嗓子您也知道,她娘还在家床上等着抓药啊。”
“我是答应过,可你也不看看你这不长眼的女儿,人家韦员外不过是摸了把手就敢摞脸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王府的天仙啊,趁早给我走,没得把我这客人都得罪光了。”
回头一看,一个脸上皱纹比刀刻还深手里拿着把二胡的老人,正苦苦哀求穿着酱紫绸缎的大掌柜,旁边的少女看着倒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说实话,长得真不如何,既是京中的员外好歹该有些见识,也太急色了。
扑通一声那女子就跪下了。
“大掌柜,我再不敢拂客人的面子,求大掌柜给我们爷俩一次机会,您是信菩萨的人,我娘已经两天没钱抓药了,求您给条活路。”
“春芽,唉,我可怜的孩子。”老人用衣袖擦了把泪,“是爹没用,对不起你们娘俩。”
一旁的孙迟听得不耐烦了。
“这福临楼可真是越开越好了,怎么,爷们吃顿饭还得安排两个唱戏的啊!”
他一嚷嚷了掌柜赶忙来安抚。
“瞧孙大爷说的,这不是忙起来疏忽了么,我这就着人给您这桌上壶新烫花雕,算我账上,各位爷只管慢慢吃,两个泼皮现在就打出去。”
“行了行了,别太阴损,正好我们这一桌全是大老爷们也无趣,那小娘还算头脸干净,叫过来给唱两曲助兴。”
“是是,您且等着。”
掌柜忙点头哈腰的答应着,接着那对父女就来了我们这桌旁。
两人的衣服虽破旧,倒还浆洗得干干净净,那女子穿了件浅杏色罩衫,更显得单薄,站在那儿低眉顺眼的。
施了礼,老人问:
“各位爷想听什么?”
“哟,莫非爷点什么她都能唱?”
“小人的闺女以前也曾读过两年书,识得几个字,只要是惯常的,想必都能哼上几句,还请各位大人见谅。”
孙迟眼珠转了转。
“行啊,崔国辅的白纻辞来一段,最近廊坊里不正红着么。”
哼,果然没安着好心,我咬着牙在一旁冷笑起来,明明看着也是长了脑瓜子的,却想不到这么蠢。
那老人显然不明白,忙应声调弦,他的闺女看了我一眼,似觉不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嗓了。
“洛阳梨花落如霰,河阳桃叶生复齐。坐恐玉楼春欲尽,红绵粉絮选碧洹6团茉诮贩纭�
“该死的东西!”
刚唱到这里孙迟一声大喝,拍桌站了起来。
“大爷一时疏忽你们倒敢蹬鼻子上脸了,没看到卫副统领在这里,嘴里胡嚼些什么!”
他转过身来又对我一脸诚恳的说:
“刚才喝多了并未想到那一层,只想到这调子最近红的很就顺手点了,话又说回来,有卫老弟在董贤原也不算什么,只是老弟自己可别多心了。”
他话没说完,一旁已经有人嗤嗤笑了起来,谁人不知董贤身为男人以色侍君,他要不特特挑明了说原本别人也不好疑到我身上的,现下这么做了,真是活腻歪了。
要整我方法多的是,他却选了这么一招,连皇上也敢牵扯进来,就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这万一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意气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那对父女忙跪了下来。
“本来存个好心想帮一把,果然是扶不上的贱民。”
孙迟示意左右安静,笑嘻嘻的看着我说:
“卫世兄,如何,要不要兄弟帮你把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给收拾了?”
我拿起桌上的酒一气灌下,随即将酒杯砰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拔出剑来。
孙迟吓了一大跳。
“卫世兄,这是要作何?”
“孙副统何须如此惊慌,”我似笑非笑的说,拿剑一指那对父女。
“贱民说错了话自是贱民的不是,小弟不过区区侯爵府次子,名声什么的与大业无碍,可是,”我收敛笑意,“虽然董贤潘安之流无足轻重,方才之事却似有质疑圣上之意。我等食君俸禄,自然不能令皇家体面有丝毫损伤。”
孙迟一愣。
“我并无……”
“在下也觉得区区一首淫词艳曲不至于这等大惊小怪,”我打断他的话,“孙副统是无心之失,想来陛下并不会见怪吧,更何况,赵大人能被圣上欣赏,自也是大度的,不会质疑孙兄的用意。”
孙迟听我提到赵大人三个字,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与赵大人何干。”
“本是无关,孙兄容人好好唱完了也许大家都想不到这一层,可既然孙兄时刻担忧着圣上,心思用细了,那我等自然也不能对此视若罔闻。”我将剑抵在那少女的脖颈处,眼却看到孙迟已然是一头的汗。
我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定是狰狞可恶的很了。
“孙副统,这两个贱民用心险恶,钻了孙统领的空子,暗讽于圣上,该怎么处理呢?”
横竖我之前一句话未说,曲子是他叫人唱的,他想撇清只能痛下杀手以示不二之心。
孙迟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杀,将这两个贱民给杀了。”
“是啊,既然孙兄都这么说了,这两个人是万万不能留了。”
话一出口,我立刻挥剑横向那个女子。
“住手!”
那是小舅舅的声音,我及时停了手,那个女人的脖子上还是出现了一条浅淡的红痕。
“春芽,春芽你没事吧!”老人回过神来,忙抱着女儿大哭。
“你们,你们这群……这可是皇城脚下,我们爷俩不过想寻口饭吃,怎么,怎么就……”
“爹,别说了,我没事。”那个女子低声说,小脸煞白,眼神却很坚定,“春芽一定会给您和娘养老送终,不会死在您二老前面,我在菩萨前面发过誓的。”
菩萨?本来这女人的表现我还蛮欣赏的,可现在来了这么一句,哼,菩萨,求菩萨若有用只怕庙里的蒲团早被跪穿了,竟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果然是没教化的愚妇。
没等我想完,小舅舅已经走到了面前,啪的给了我一巴掌。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孙迟犹豫了一下。
“太史令大人,这是……”
“在下的劣侄惯爱牵强附会,还请孙副统海涵,”小舅舅冲孙迟拱了拱手,“他自幼丧母,难免不太通人情,以后一同为圣上效力还请多帮忙。”
“好说,好说。”孙迟含糊应到。
我一边脸火辣辣的疼,听了这话不由“哼”了一声。
“当今何等圣明,怎容你这等小肚鸡肠胡乱猜测,更不屑与两个草民计较,你胡乱就想取人性命,岂不是给卫府抹黑。”小舅舅叱责我,“还不给我回去闭门思过!”
收剑入鞘,我掉头就走,呆在一旁的大掌柜本想上来打个圆场,被我一眼瞪过,吓得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没用的东西。
回到卫府,挥手让房间里的丫鬟全都出去,那帮人灌酒灌得太猛,一路上也没乘车,风吹得我头疼。
过一会儿小舅舅也来了。
“怎么,您难道想让我回去磕头认错?”我知道他站在我身后,故意如此说。“是对那个姓孙的饭桶,还是对那两个贱民?”
“人家也是清白女儿,要不是生计所迫何至于受你们这帮纨绔子弟的羞辱,你一口一个贱民的,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心情不好了拿人家撒气。”
“我有何心情不好,今天好好教训了姓孙的,挨巴掌也值。”
“打你不是为了给姓孙的出头,”小舅舅肃然了语气,“我晓得你最恨人讥讽你的长相,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无辜之人起杀心!”
“那是他们命不好撞上了!”我一拍桌子,桌角被我用掌力齐齐拍断,“觉得不公平?那下次投胎可千万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你要真觉得是这样,就不会如此激动了,”小舅舅反倒缓和了下来,“我知你一开始并没有那意思,只是被孙迟激狠了卯足劲要扳回来,你连自己尚不顾惜,更何况对其他人。”他叹了口气,“只是,今日你若真杀了那父女俩,自己又何尝会好过,只怕终生都要愧疚了,毕竟是年轻人,忍不下那口气,只是为了面子上的事不值得如此。”
“舅舅未免把我想的太有心肝了。”我冷冷回应道。
“不是我要这么想,而是你本就如此,要真是毫不迟疑的下手,我喊你那一声又如何就能收住刀。”
“……”
小舅舅一手按住我的肩,“你看你,身体一直在颤抖,是不是也很后怕,万一真杀了人后悔都来不及,现在还非要说这种话,真是死鸭子嘴硬。”
我躲开他的手,努力调匀自己的呼吸。
“姓孙的我已经教训了,那两人也没死,舅舅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没了的话我要休息了,明儿一早还要进宫。”
“没什么旁的话,只不过那个叫春芽的丫头我带了来,小姑娘看着不是毫无见识的,给你当个丫鬟倒不错。”
“啊?!”我愣了,“我不缺丫鬟。”
“知道你不缺,可你今日一闹这爷俩明日如何生计,卫府也不缺那点钱,说起来本也是你害的。”
“那给点银子打发了不就行了,为何非要来当丫鬟。”
“那姑娘有点骨气,说不愿白白拿银子,我问她愿不愿意来伺候你,她同意了。”
“她同意我不同意,”我又不是傻子,“万一她想报复怎么办,我天天还要防着她。”
“人家还有父母要供养,不会跟你鱼死网破的,我都跟芸妈妈说好了,她已经带下去安排,你要真不喜欢就打发她去干点杂活,也就见不到了。”
“行啊,随便吧,”我不耐烦了,“丫鬟就丫鬟好了,我还怕了个女人不成。”
“你肯了当然好。”
我懒得给那丫头改名字,直接就让屋里人叫她叫春芽了。第二天去宫里的时候发现孙迟请了病假,不至于吧,我可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他。一旁的人看着我都有些畏惧,所谓的禁卫军也不过是这等货色。
正在一旁发呆,忽见一个小太监跑了来。
“卫大人,皇上宣你。”
在内殿里等着的时候我不由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找我兴师问罪来了?消息也未免太快了,何况国家大事那么多,听说最近河南又大旱,怎么还有心找我晦气。
这时一身明黄身影从后面走了出来,我单膝跪下。
“臣卫凌风叩见陛下。”
又是许久没声音,我也不敢抬头,看来还真是找我晦气的。
“呵,今天终于可以称臣了,感觉如何,起来吧。”
这不对啊,怎么感觉九五之尊的心情今天特别好,我茫然的站起来,一抬头居然看到圣上在对我招手。
“来,过来看看这画怎么样。”
我愣愣的走了过去,站到了皇上的旁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这只是第二次见我吧。
“怎么样?”
皇上问话哪敢不答,问题是我根本对绘画一窍不通,除了美人图。
“甚好。”
“好在何处?”
“这……臣愚钝。”
“看来卫爱卿不喜这风雅事物啊,比不上昨晚舞刀弄枪来得刺激。”
果然是问罪来了,只能再跪下。
“臣死罪。”
“哈哈,吓成这样,朕还以外你会一口咬定孙迟的错处。”
你根本也没给我时间去咬啊,心里抱怨着,看了一眼皇上的表情却愣住了。
他笑的,很开心。
以前见他的时候都是远远的只见到一个人影,上一次难得近了点因为紧张一直低着头也没敢仔细看,现在距离如此之近,只觉得他长得……很好。
倒不是说有多玉树临风,只论长相的话严格说起来和楚仁渊也差不多,不过毕竟是九五至尊,身上有着别人学都学不来的天潢贵胄的高贵气质,让人无法忽略,似乎即使身在黑暗之中他也会有着熙和的光彩。也许是因为这样,他在光线明亮的内殿这么一笑,威严、高贵、还有线条清和的眉眼被阳光融为层次分明的一体,我心跳无端端就漏了一拍。
“卫爱卿这么盯着朕,是想说什么吗?”
回过神来,我忙又低下头。
“臣死罪。”
“你告罪就只会用这一句?”
真是伴君如伴虎。
“臣罪该万死。”
皇上听我这么说叹了口气。
“每天这句话朕都会听不同的人说,真是听腻了,你起来吧。”
我乖乖站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马上烟消云散,只希望他烦了挥手让我回去。
“你和孙迟,怎么说也是同僚,回头你去看看他。”
“是。”
皇上睨了我一眼。
“这么不情不愿的,算了,你还是别去了,到底年少气盛。”
“是。”
“你姐姐今儿身体不大好,去看看她吧。”
“谢陛下隆恩。”
出了内殿我舒了口气,看来这事就此揭过了,说不定还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一转弯遇到了太监总管王公公,正领着个人走来,我最烦太监,没根性的东西,但眼下也只能摆笑脸打招呼。
“原来是卫副统领,”王公公面团一样的脸笑起来总让我没牛罢獠唬源笕擞屑笔旅孀嗷噬希吓饩拖攘烊巳チ恕!�
听到赵大人三个字,我条件反射就看向他旁边那人,那人原本在看我,被我一眼扫过忙低下了头。
“在下散骑常侍赵玉熏,久仰卫大人之名。”
“哪里哪里。”这种人得罪不起,我又素来没好话说,敷衍一下也就罢了。严格说起来,我才是久仰他的“大名”才对。
赵玉熏长得人如其名,在男子中不算个高的,但也不矮,面如莲瓣一样,唇红齿白的,娇娇弱弱一点男儿气也没有。
还真是个人如其名的兔儿爷。
作者有话要说:
☆、蛛丝绕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大家吃火锅,其中一人说他曾经独自在重庆吃了火锅,还比划给我们看那锅有多大。朋友是个乐观之人,那种情况不过是因为一时找不到人才自己去解馋。但我忽然想到,这个场景其实蛮适合卫凌风的,他就是个宁愿一个人吃火锅被辣椒刺激得泪流满面也不愿和别人一起热闹的人,
他这么变扭的性格,写起来也真替他无奈啊。
崇元帝看起来并没有哪里奇怪,如果不是赵玉熏的存在谁也不会认为他是喜好男色之人。说起来当今已经登基十几年了,为什么忽然就有龙阳之癖,也真是令人费解。
那个赵玉熏,到底是何方人,这么想着我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这个时候赵玉熏也在看我,他见状忙转回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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