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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凌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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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既然两国是暂且休战了,如何还能见血呢?”赫连肆星耸耸肩,他明明智慧过人,也不缺沉着冷静,举止间却偶尔仍会流露出几许意外的孩子气,端的奇怪。
  “那卫某就先谢过赫连将军的不杀之恩了。”
  “虽无关性命,我这回前来却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在下怕是无能无力。”
  “我还没说此事为何。”
  “在下的立场,怕是事无巨细都帮不上忙了。”
  “倒是有原则,和那周世林口气一个样。”赫连肆星也不恼,“可这回呢,不过是想麻烦卫公子听我说一个故事罢了。”
  我闻之抬头瞟了他一眼。
  “说故事的人多了,赫连将军的故事在下怕是消受不起。”
  “那就当我自言自语吧。”赫连肆星自顾自的在我身边坐下,还给自己斟了杯茶,缓缓喝了口后才再接着说道:
  “从前呢,其实也没多久,不过是十几年前。那时候,有一个才高八斗的年轻人,当然比现在的我年轻,和你差不多,是个正有大好年华的少年。那位少年出生名门,据说竟是样样都好,见过的没有不夸的。也许是这一路太顺遂了,也许是少年的热血使然,那个少年偶然间犯下了一个微小的错误,其实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少年的父亲怕娇纵了他的性子,一定要稍作惩罚。
  这个惩罚就是派他去中原走一遭,一来千里迢迢的可以磨磨性子,二来可以增长人情世故,毕竟家族对这个少年可是寄予厚望的。谁知道这一去,却令少年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虽装作不在意,却不由还是被赫连肆星这几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那少年在中原遇到了一位美貌少女,从此陷入情网不能自拔,是不是很俗套,可人间往往就是如此啊。本来若只是两人相互倾心,事情也没那么复杂,错就错在那少女并不是普通人,她的家族在中原是以学识渊博著称的,曾出过父子状元郎,五代同进士,祖父更为两代帝师,桃李满天下。
  这样的底蕴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不说别的,你眼下所住的这宅子就曾是少女那一族远在西凉的分支所有。”
  赫连肆星玩把着手上的茶杯,面露遗憾。
  “可惜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一族的人样样都好,唯独吃亏在心太痴,其先祖中有一位了不起的人杰,据说那人可以上问鬼神下断龙脉,百年间传的都有些邪乎了。他活着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埋下了一份宝藏,并嘱咐子孙后代要好好保存,不能妄动。后代子孙果然也听话,不仅没动反而令其积累得更加多了。如此一来,直至十几年前,那份宝藏已经滚得如同雪球般大,一个不小心就露出了马脚。
  这样一来,得之消息的人无不耸动,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从中得到好处。那个家族纵然势力庞大,可饶不住世人的群起相逼,没多久就土崩瓦解了,闹到最后,这个沉积了百年荣宠的大族在十几年前的时候竟然就只剩下了那少女一人。
  这少女虽逃过一时却终还是逃不开自己的宿命,流落在外没到一年就为了救先前我们提到的那位少年而死。她因自己所爱之人而死,虽算死得其所,可如此问题就来了——那份宝藏到底藏在何处呢?”
  赫连肆星重重放下茶杯,发出咔嚓一声。
  “话说到这部田地,想必你也明白了,邵氏一族至死也没将宝藏所在告之世人,邵云霄曾在其父死之前设法见了最后一面,她一定知道这个秘密。邵氏不可能令这笔宝藏从此不明不白的流失于人世,邵云霄既然是欣然赴死,那她肯定做好了安排。从时间顺序及事发突然这两点考虑,邵云霄最后托付的人只能是周世林!”
  “就算你如此说又能如何,哪怕我舅舅真的知道,这世上恐无一人能令其开口。”
  “不错,以周世林的为人确实不会说。”赫连肆星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宝藏能逼得邵氏到达那步田地,以至于时隔这么久众人还是恋恋不忘?”
  我自己私下确实推测过。
  “怕不是什么真的金银珠宝吧,而是更有威胁性的——比如传国玉玺之类的。”
  “你这想的也有道理,可惜不对。”赫连肆星顿了一下,“真想知道那是什么?周世林事到如今也不肯全盘告诉你,应该是想让你独善自己身,毕竟这十几年独守秘密的辛苦他比谁都明白。”
  “何必惺惺作态,你此番目的不就是想将真相告诉我么,就算我眼下不愿意听,你总也有法子让我知道。”
  “你明白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这笔宝藏,说白了,就是前人所书的史料。”
  “史料?”我不由重复道。
  “是啊,我祖父推算大概有几万本之多,那些史料中,最早的是从秦代之前就记载下来的。邵氏那位神乎其神的先祖,不知从何处发现了这些本已被遗忘的史料,对其进行了工序不小的维护补救,并叮嘱子孙后人用心保存,万不能辜负前人拼了命流传下来的心血。”
  “这就是传说中的宝藏?”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这些,也许还没那么致命,可从百年前发现这些史料开始后,邵氏一族就开始进行一项秘密的活动,你猜那是什么?”
  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我不由大声说:
  “难不成,邵氏一族也仿照先人记录实史?”
  “不错。”赫连肆星点头,“你是羌无京中子弟,自然知道历代历朝正统的记载都需由君王过目首肯,对其进行一定的删减润色,万不能出现于其不利的字句。可邵氏一族竟然在百年间私下将所发生的一切照实记录,不仅中原,连羌无、西凉、甚至是月氏回賀这些小部落的发展兴衰都尽可能照实记下,哪怕琉球的记载都有。邵氏从来不缺文学大家,更何况一直处于中原的权利中心,人力物力上都毫无问题。现在你明白为何连我祖父都对邵氏这笔宝藏割舍不下了吧,但凡权臣,谁能轻易将自己的把柄落入他人手中,更何况他国的实史更是有着莫大的诱惑力,弄得不好,捅破其中一个秘密就能令举国动荡,改朝换代!”
  “……邵氏果真大胆,这种行为无意于头悬利刃,难为他们竟然持续了百年之久。”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如此置子孙后代安危于不顾。
  “那一族的人爱书成痴,对于他们来说,此举的意义远比自身来的重要吧。”赫连肆星叹了口气,“不说其它,中原政权百年间三易其主,十几年前虽说还算稳定却也难称大统,邵氏知道的宫闱密事不少,这一记录下来自然令中原皇帝寝食难安。不怕告诉你,邵氏是被抄家问斩的,那时的当家邵潜——也就是邵云霄的父亲,眼睁睁看着族人被一个个斩于刀下也没松口。”
  “你祖父想要得到那些史料,是为了从中找到他国的把柄了?”我想到小舅舅如今的处境,涩然问道。
  “不错,其实何止是我祖父,魏光澈肯定也是想要的,只不过我们两国到底安稳了很多年,就算曾经被记下些什么如今也成王败寇,时隔太久传出来也不过多些流言蜚语,动摇不了根基。中原的摄政王骆柏年才是真正怕这些记载的人,三个手握兵权的藩王,龙椅上坐的不过是八岁幼童,你自己想想,说不定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要清君侧了,万一此时再传出不利的记载,怕是只能人心涣散不战而败。更何况这还是由百年书香门第的邵氏一族所记载,可信度简直不由得人质疑。”                    
作者有话要说:  困死了……明天去打羽毛球……打完回来继续写……

  ☆、山还水绕

  “你对我说这些,有何意图?”
  “坦白说,是想让你自己分析其中利弊之后助我一臂之力。”
  “你想让我帮你?”我嗤之以鼻。
  “不错,”赫连肆星亦十分坦然,“中原与羌无接壤,且这些年羌无逐渐染上中原士大夫的风气,重文轻武,这次你们被我西凉攻了个措手不及已是先兆。哪怕魏光澈按捺下性子修生养息逐步调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亏得中原目前也是自顾不暇,否则这回的事哪有那么容易收场。换句话说,中原羌无各有掣肘,若骆柏年真要较起劲来,魏光澈断不会为了个周世林打破眼下制衡。
  但我们西凉不同,中原于我们总是设法以安抚为计,只因西征耗损太大,稍有差池就能伤及国本,前朝的覆灭不也正是为此么。周世林虽迂腐,但凭他的才华周氏的名望,若真能带着那批史料皈依我国,我祖父绝不会亏待于他。”
  “……就算骆柏年真的开口,我们羌无怕也不会甘心将史料白白送上的,陛下他多年来一直提防中原发难,攻打忽兰也正是为了扩充国土好令中原顾忌,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中原宫闱痛脚。”
  “你是想不到还是故意不去想,”赫连肆星步步紧逼,“我若是魏光澈,真到的那种地步,就只有暗中将周世林杀之而后快了。如此既有了推词,又不必担心骆柏年借此排除异己稳定朝政。”
  明知眼下这也不过是一种说法,可我却仍因他这个假设心下重重一沉。
  “就算如此,你和赫连大人不也明白,我舅舅早就不将生死富贵萦绕于心了,若要他将史料奉给西凉,他多半选择带着秘密长眠于地下。”
  “他确实不将别的事情放在心上,可你不同,不是么?若我没想错,他的命对于你还是很重要的吧。让周世林告诉你史料的所在处,只要你不怕他怪罪于你,我就能保他一世平安。”
  我自认见过的人中不乏有天资聪慧者,但我从没遇到过比赫连肆星更为思虑敏捷洞若神明的人,只凭借有限的消息就能推测出全局大致,不仅擅长分析利害关系,更有能扭转乾坤的能耐,若他强硬相逼,我多半会硬碰硬,可他不急不躁以实情分析利弊,更兼小舅舅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不容人多想。
  只要有他一日,西凉怕是棘手。再想想如此人物将来会成为一个瞎子,纵使身为对手仍觉得遗憾——可见上苍果然是容不得完人。
  “周世林在东边的侧院里,若你想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还是尽早为好。毕竟若无变故明日一早他就要先行返回燮城了。”
  我看着木桌上繁复旋绕的细密木纹,并不开口。赫连肆星也不说话。我们两人只是坐在那里,屋里的时间仿佛停止流动一般。
  但时间毕竟还是自顾走动的,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一切开始渐渐晦暗,眼前的赫连肆星也一点点被周围涌上的浓重黑暗吞噬。残留的夕阳将他的侧脸勾勒出鲜明的金边,就像要将他拖入这暮色的背景中。
  有侍从上前行礼点灯,窗缝里刮进的晚风让桌上那小小的烛火忽明忽暗的跳动,只是那火光毕竟微弱,让我看不到任何吉瑞的征兆。
  “赫连将军坐了这么久,茶也凉了,不如回去吧。”
  “你这就决心已定了?不后悔?”
  “做出选择的人从来不是我,又有何事可悔。”我语气平板,“我舅舅又不是无知幼童,无论他的选择是什么,我总尽我所能圆他心愿就是了。原本,这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就不是别人能强加干涉的。”
  “居然说出这么天真的话,你的,我的,这天下千千万万人性命苦乐,何尝真的有一刻完全属于自己,你不敢代他决定,不过是因为你自认无能罢了。”
  “这激将法用的好,可惜我怕的并不是做错了决定令他恨我,我怕的不过是他虽生却仍不幸,尽管我重视他性命甚于任何人,可我于他不过是外甥而已,可以照拂,可以怜惜,却不足资格代他决定任何事情——我以前竟不知道,能代替他决定生死的,世间大概只有那个叫邵云霄的女人,可惜她已经死了。”
  “能做这种决定的人,真的只有邵云霄吗?还是你自认为魏光澈再冷血君王,至少是会留下周世林一命的,所以才敢这么下注。”
  “……我并未这么说过。”
  “可你心里却隐隐这么相信着的吧,比起我和我祖父这样的西凉重臣,还是愿意相信你们羌无的君主——哼,我前面给你分析了那么久的厉害干戈,竟然都是白费口舌了,魏光澈若是顾念旧情之人又怎么会……不,这世上本就不存在顾念旧情的明君!”
  “我已经说过自己的理由了,赫连将军不愿接受,那也是无法。”
  “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你若真的尊重周世林自己的想法到如斯地步,那你当初何必为了救他违背将令一个人甘冒大险潜入泷水?周世林若是想活,自然会和祖父合作,若无谓生死,你又何必替他着急?”
  赫连肆星冷冷一笑。
  “你从头到尾都是想保他性命的,只不过眼下一物遮目,令你以为事情总有转圜,能够两全齐美,我劝你还是不要……”
  他话未说完,脸上表情却忽然凝住了,我一惊,忽然觉得自己头皮发麻,眼前阵阵发黑,明明坐着,脚下却也不稳了起来。
  这时一个人闪了进来,正是那个点灯的侍从,看着蜡烛那缈缈的火光,我恍然明白自己中招的原因。赫连肆星似乎想要发声却终究不能,那侍从对着他鬼魅一笑,随即拿出一盒胭脂般红红的东西在我鼻端下一晃。有冷冽的气息直入脑内,我神志忽又清明。那一边的赫连肆星已然抵挡不住,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我忙上前扶住,免得他连人带椅摔出什么动静。赫连肆星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知他在想什么,也不理会,只令他头枕手臂在桌上趴好。
  “侯爷,此处不易久留。”那侍从压低声音道。
  “谁派你来的?”
  “令兄长,卫大公子。”
  “什么!”
  这短短几日,令我惊讶的事情已经层出不穷,可这句话却最是令我难以置信。本来,若是中原或者月氏派来的人,怎么也该打着魏光澈的名号行骗,难道这人对我一无所知,不过是误打误撞?
  “可有信物?”
  “是,卫大公子命小人告知侯爷,‘卫不卫,画舫胡夷不相宜;错不错,凝神舒悌游四体’。”
  后一句是卫氏修习内功时所传的第一句话,我幼时想尽办法也只听到了这一句,被父亲发现后还不得不在三伏天里跪于后院整整五个白日。至于前面一句的意思则是……
  这下毋庸置疑了,我收敛心神,对那侍从点点头。对方见状拿出一整套小厮的衣服令我换上,换毕后带着我从前廊低头离开。赫连肆星对自己是太有自信了,大概没料到会有内奸敢这么大模大样的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所以一路过去还算顺遂。
  待到了下人进出的侧门口,见有赫连肆星的亲卫守在那里,那侍从忙暗下从袖口下递出一块牌子来。
  “又要采办衣料?前天不是才去过么。”看了我的牌子后一名军士蹙眉问道。
  “是啊,可卫凌风今天下午发了好大的脾气,掀桌撂碗的,连衣服都撕扯了,预备的衣料又不能令他满意,将军这才命小的们出府。”那侍从忙一旁解释了。
  “那卫凌风如此行事,不是跟疯娘们一样么,”此话一出,周围的将士们都笑了起来,正准备挥手放行,忽然又有一个人道:
  “咦,这小厮倒真是俊俏得紧。”
  我冷眼一扫,果然不行,还是用强,只是不知道旁边这人身手如何。
  这时外面一个小身影晃过。
  “谁!”几个将士的注意力均被吸引了。
  “军爷,小的有事想见赫连将军。”竟然是那个叫六猴的小男孩,他眼神若有似无的从我身上拂过,随即再不看我,只袖着手瞅着几个将士嘻嘻笑。
  “滚,将军哪是你这东西能见到的。”
  “哎呀,军爷们这么说就不对了,那天赫连将军将俺们几个放了出去,小的心存感激才前来通风报信的。”
  “你这小叫花能知道什么!”
  “军爷们这可就小看叫花子了不是,叫花子是没个定点两手空空,可大伙走南闯北消息也不少哇,彼此间东打西探有些事来得比军爷们方便呐……”
  他一径歪缠,几个将士既不屑又有些吃不准,心里浮躁起来对先对我挥了挥手。
  我和那侍从忙行礼后走出去了。他一言不发的领着我往东又行了一会儿,只见在一片柳树下拴着两匹骏马。
  手握缰绳我有些犹豫,那侍从看了我一眼说:
  “那孩子看着是个机灵的,这会怕早找好借口溜了,侯爷不必替他担心,还是趁早走的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府邸里他刻意压低声音,眼下正常说话,声音听着有丝熟悉,我上下打量他。
  “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从用手往脸上一抹,揭下一张人皮面具。
  “徐山?竟然是你!”
  “是,侯爷若能等得不妨先上马。等离了西凉国界小人自然知无不答。”
  我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没再追问。两人驾马选小道疾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月氏国的地盘,此处离燮城却已经远了,而我却想到,魏光澈还留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自己更新慢(跪下),会……会加快速度完结掉的……让大家过年无聊刷文的时候会有“咦居然更新了”的惊喜(T——T)……
  文章里的楚仁渊似乎一度风头快盖过主角了,关于他一开始其实是希望外形上给人的感觉能像coser小梦的夏侯瑾轩那种感觉(笑),当然啦,实际写下来却是天差地别了……只是偏向那种外形感,但我自己最喜欢人物还是邵云霄(终于写到她了好高兴!~~)……明明是BL文私心却给了女配中的女配……作者自己也觉得够变扭(别闹~)
  至于号称男二却万年没有上线的魏光澈……只能说对不起空白了小半年是剧情需要,但他真的是男二!……(或者说在小卫心里只有他能当男二……),本来想设定得更为冷艳高贵一点的……貌似失败了槑
  

  ☆、此身无垠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怎么会为我大哥所用,又如何得知我被困在那里。”跟着徐山进了月氏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后,刚一坐定我立刻问道。
  “侯爷还记得和小人之间的约定吗?”
  “……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若是我领功回来自然该将破军十八式教给你,可眼下——我不过是刚逃了命,回到羌无还不知道皇上会将我如何处置。”
  徐山紧紧闭着嘴唇,半响才道:
  “小人也不知道卫大公子为何会找上小人,侯爷离开后陈将军本想将小人十日后问斩于校场,以儆效尤。 但京中来了急信,陈将军看信后就改了主意,只将小人收押在牢。没多久皇上就亲驾至燮城,卫大公子也一起来了。再往下,都是卫大公子的计划,他选中了小人,小人不过奉命行事。”
  “这人皮面具也是我大哥给你的?”
  徐山微一迟疑,摇了摇头。
  “这是小人祖传的。”
  我将人皮面具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薄如蝉翼,可以透过其清楚看清我掌心的纹路。这种东西以前见过不少,可精致如斯的这还是第一次。
  这东西往脸上一贴,根本看不出任何不自然的地方,但眉眼又有了微妙的移动变形,无论在谁的脸上,都会在原来的五官上变成一张眉目寡淡无甚特征的脸。
  “侯爷若是喜欢,不妨拿去。”徐山主动开口。
  “怎么,要以此让我动摇,想着我一时心软也许就同意将武功传给你了?”
  徐山淡淡一笑,并未否认。
  “你到底为何对破军十八式如此执念?”我想想还是将人皮面具收了下来。“天下武功千千万万,更何况你若想立军功不如去学兵法,个人的武艺再高在战场上也是有限。”
  “天下武功千万,可没一样能比得上破军十八式,小人幼时曾见过一人只用了其中三招就突破了百人重围,说实话,同样的招式那人使起来比侯爷更有威力。”
  “这个自然,我也不过修习一年左右,更遑论内力终有不足。”他说的是实话,我也不恼。
  “小人若能有和侯爷一样的本事也就知足了,还请侯爷放心,小人学成后再不会传给第二个人,更何况小人毕竟已经有了年岁,就算眼下日日勤修怕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何要修习这武功。”
  “小人不愿骗侯爷,但眼下也不能据实以高。”他倒坦诚。
  “小人只能说,是否习得武功,对侯爷都没有任何影响,纯粹小人的一己之私。”
  我指尖轻敲着桌子,心里盘算着他的话有几成可信。
  这个徐山,眼下就已不是个简单角色,但我若将武功传他,又真的能收他为己所用?千里良驹虽好,却不易驾驭。
  这时有人在客栈房门上轻扣了两下。
  “谁?”
  那人也不回答,自顾打开房门闪身进来,随即又反手将门扣住,这才取下头上的斗笠。
  “卫尚高?有日子没见,你难不成是转了性子要护送我回羌无?”看清来人后我冷哼一声。
  徐山站起来恭敬行礼。
  “卫大人。”
  卫尚高朝他点点头。
  “我有话要对嘉远侯说,你先退下,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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