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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马河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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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喋喋不休,少年便又沉默。
  鲜侑道:“你这就是没趣,有我陪你说着话才不寂寥,这一路难得碰到个活人,却跟死人一般德行怎么成?你不如去了那牵马的功夫,后边来跟我说话。”
  “我自幼习书,广学博览,从师衡阳刘子善,河间刘静,常州赵葭,荥阳赵彦师赵彦傅二贤,我父鲜征也是书法琴艺闻名天下,烨阳城陷时,我未满十六,到如今再入中原,由南到北再由北到南,所见所闻,所识所知,足够你这羯人蛮子叫我跪地叩头一百声夫子。”
  少年紧闭尊口,鲜侑又道:“你汉话说的不错,可能识字?”
  问完又觉得少年大概不可能识字,便道:“你年纪倒不大,心性坚韧,智虽不及,好在勤能补拙,而且你虽有些言语木讷,心智却也机敏,倒不是朽木粪墙。”
  他滔滔不绝,又是自问自答的模样,少年不发一言,鲜侑自语半晌终于叹道:“无趣,无趣,还不如我家那红毛扁嘴的鸟东西有趣,那鹦鹉儿见人便呼“阿侑手来”,因我少时读书,父亲监督甚严,每有一处念错,父亲便拿尺板,说声“阿侑手来”,捏了手开打。”
  说毕叹道:“如今想听这一声却是听不成了。”
  鲜侑只自顾自说,少年只牵马,他问话也没有问的意思,少年也不答。
  两人行了半月,天越来越冷,已近冬,鲜侑索性身上穿着皮衣,也不担心冻死,倒是这少年整日不言不语,鲜侑颇以戏弄他逗他开口为乐,偶尔听得他一言半语便高兴的浑身来劲,又是一番滔滔不绝,连声阿郎阿郎呼唤,直叫人不知是恼是笑。
  因为怕狼,夜里睡觉鲜侑跟少年轮流守夜,不过就是能睡觉,地上又冷又硌,也完全睡不安稳,难得到了一处荒村,没有人迹,二人找了处破屋落脚。
  少年去灶上煮饭,鲜侑扫出一张床榻,去灶上看少年。
  煮了白粥,还在主人的厨间搜罗出几样干菜,还有薯蓣,加着切成块的牛肉一起煮,鲜侑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赶紧上去用木勺将汤舀了一勺,主人家里还有盐,鲜侑许久没有吃到有盐的食物,顿时觉得此汤天下至味,肉还未熟就将那汤猛喝。
  鲜侑去院子外边采了一兜蒲公英,将花摘去,只留了叶子,在井边洗了,肉快熟的时候,将菜叶放了进去,直煮了一大锅,端出来腾腾冒热气。
  鲜侑还在地窖里找到几坛酒,有酒有菜,喝了个痛快吃了个饱,少年不喝酒,鲜侑便一个人将那两坛的酒全喝光。
  鲜侑睡在榻上,少年在他榻前蜷着,生了炉子,不冷。
  接着几日他们总能找到废弃的村落安歇,并且能在村落中寻到不少吃的东西,鲜侑本担心食物要耗光,在村中搜寻一番,却比原来还富足许多,吃的东西装了几大包袱,几乎拿不下,鲜侑将盐,肉干,粟米全收拾着,其他无关紧要的便丢。
  夜里有地方睡,少年却不肯上榻。
  然而却也不离鲜侑太远,坐在榻前,鲜侑睁眼正对着少年后脑勺。
  鲜侑寻到能换的衣服,终于可以洗澡,便烧了一桶热水,将自己身上经月的污垢洗了彻底,洗完后鲜侑换上了干净的皮衣,戴上个毛绒绒皮帽,浑身轻松的出了房门。
  他人生的堪称清秀,本也无甚特别,只是一张口一笑间,便明媚耀人,举手投足,天然风流,意态难描,此刻穿的粗糙,却也丝毫不减一身潇洒蕴藉风骨。
  少年在烧水,鲜侑走过去,捡起一把柴草:“你也去洗一洗,这来。”
  换下的脏衣服鲜侑也不打算再要,直接扔掉,懒得洗,而且包袱里都是吃的,衣服穿一身就足够,少年也去洗了澡,两人都换上了干净衣服,鲜侑坐在磨台上咬番薯干,少年煮饭。
  鲜侑边咬番薯干边看少年:“到了南边,你准备去哪里?”
  少年不回答。
  “咱们同行一场,你要是没地方可去,我可以引荐你去军中,连州的话,刘子善军中不收羯人,倒不是不能去,只是那里都是汉人,你怕不会好过,云州军倒是该有不少羯人。”
  少年沉默,鲜侑笑:“这世道乱的很,随时都要打仗,到处是乱兵,乱民,强盗,官府也成了贼窝,还是要找个可靠的地方栖身,到大的幕府军中,虽然艰苦,总比流民要好。”
  “我知道。”
  饭煮好了,少年连锅端到磨台上,拿了两双竹筷,鲜侑番薯干嚼的没滋没味,肉汤上来,便口水直流,少年洗了一个小木碗,给鲜侑盛了一碗,递上筷子,鲜侑喜笑道:“多谢。”
  鲜侑喝了一口汤,见少年垂眼间眉睫乌浓,脸面雪白,唇色鲜红,当真艳丽,不禁赞叹。
  又不禁想,这脸面虽然好看,生在男人身上,又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却不大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  




☆、乱兵

  他们这样在寒风荒野中走了半月,夜晚寻找荒废的村庄休息,白天赶路,怕到了寒冬下雪,路便难走,而且北方的冬天能冻死人,鲜侑只能加紧马步,指望尽快达到城镇。
  半月后这日,终于依稀又见到活的聚落和人烟。
  只是不知这是何处,鲜侑冲少年挥挥手道:
  “慢些慢些,不知这是到了哪里。”
  少年住了马,鲜侑正要下马,只见远方土道上一阵尘烟,有七八人或持刀或持枪徒步而来,鲜侑本欲下马,又止住。
  鲜侑正了脸色,这七八人也看到他们,已经一拥而上走到眼前,持武器将他们一圈围住,鲜侑左右看了看,正面眼前,对那为首的青衣人道:“各位这是何意?”
  那人迈前一步,是个细眼白脸薄面的男子,整个就长成一个细字,左脸眼下一点红痣,十分醒目,长得不丑,但因为细瘦,表情奸猾,故而总有些看着猥琐。
  辜子兰挥手止住持刀欲上的几个乱民,看面前这两人挺顺眼,虽是风尘里来去,骑在马上那个不掩毓秀端方,俊逸人物,显然是受了教养的士族子弟,马下随行的少年似是异族,年纪不大,却是有些出奇的漂亮。
  他对好看的人物天生一股好感,缓声张口言道:
  “我们是孙大将的属下,要征你们的马。”
  辜子兰看这两人顺眼,鲜侑却看他极不顺眼,这人长得实在有点让人不舒服,鲜侑道:“我从不知道这里有个孙大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
  辜子兰道:“孙大将驻守琼莱,你既来了此地怎会不知道,你是何人,哪里人士?”
  鲜侑道:“我是何人哪里人士无可奉告,只是我听闻南阳辜子兰乃士之冠冕,荆楚人物毓秀,先生两袖所拢,先生之有俊才正比潘宋之有美容,城中之壁也,不知为何沦落在此?”
  最后这几句却是胡诌了,那辜辛自负才高,偏偏长得貌不惊人,一直引为平生恨事,最忌恨人提什么潘沈宋屈,鲜侑是而故意刺他。
  辜子兰怒极反笑:“对面也是有见识的人,看来我是真放不得二位,不如下马来,同我回帐中一叙,不管哪里来的贵人,在下自会好生招待。”
  鲜侑在仓州已经知道连州乱民起事,孙胜孙虎杀了原来的连州牧,刘子善这才来连州任州牧,他们到的地方正是琼莱,孙胜孙虎乱军在这一带据守。
  早知辜子兰投了孙胜帐下,没想到倒是真的,鲜侑听他这般说话,面上一笑,心下却一冷,暗暗去握刀。
  辜子兰一挥手,乱兵立刻拥上,一杆长枪朝直面门刺来,辜子兰叫道:
  “不得伤人,给我捉活的!”
  鲜侑马背上往后一仰躲开,一手已经持了刀回身格开那杆长枪,他提的是那羯人的长刀,三两下挑开长枪,马下少年拿刀正刺死一个上前的乱兵,血溅于面,他表情极狰狞,明显力气不敌,却拼着劲挥刀又杀。
  鲜侑挥刀杀了近前的两个乱兵,对少年大喝道:“上马!”
  辜子兰目瞪口呆,倒没想到这两人看着弱,砍起人来却这般悍勇,这般美人看着好看,挥刀杀人的模样都跟那些粗蛮武夫不同,辜子兰心里痒痒,只想抓起来带回去。
  然而看这架势抓活的是不可能,辜子兰又舍不得将人杀了,辜子兰眯眼笑了笑。
  有仇将来再报,这两位,日后还会有缘的,不急。
  辜子兰比了个手势,让人退下,放了个缺口让其出去。
  
  鲜侑夹紧马腹骑马冲出,一口气跑了几公里,到了一处树林,鲜侑勒住马,已经汗湿重衣,少年一跟头从马上栽下来,鲜侑愣了一下,连忙下马去查看,少年胸口挨了一刀,伤口不深,但是血流的厉害,上衣已经给浸透。
  鲜侑撕扯衣襟赶紧给他裹住伤口止血,少年受了伤不能再走,鲜侑替他止了血便就地生火煮食,这回没有村庄留宿,暮j□j临,寒风凛冽。
  少年受了伤,一直没醒,鲜侑吃了食物,给少年喂了点汤,天黑了便又带了他上马。
  这里乱兵出没,鲜侑不敢再停留,孙胜孙武在琼莱据守,怕是从琼莱过不去,鲜侑便一路往西边行去。
  鲜侑一夜未停,一直向西,天亮后喝了水吃了东西,给少年喂了点食物,又上马行走,一路时见有小股乱兵出没,鲜侑不敢走大道,只从小道绕行。
  少年虚弱无力,鲜侑只好把他抱到身前坐着,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几天来他醒过几次,鲜侑给他喂食物和水,他也会吃,只是伤势不见好,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又到黄昏,仍旧露宿荒野,鲜侑找了块避风的土窝,估计是什么动物刨的洞,鲜侑垫了干草在土窝里,抱少年下马,将他放好。
  鲜侑生火煮了饭,吃饱后,又将锅端到草窝边,将少年扶起,给他喂食。
  少年感觉到鲜侑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喝了水后,这几天来他头一回开口说话,声音微弱。
  “你是不是要扔下我?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跟着你的,你不必要带着我。”
  鲜侑给他喂了一勺汤,不答话。
  “你自己先走,要是我活着,病好了,我就来找你,我跟着气味,不会走丢,总会跟上的,你不用担心,就算跟不上,我也会到云州去找。”
  鲜侑又喂了他一勺汤。
  “要是我没有来,就是死了。”
  少年道:“我死了,要是你到了云州,回到了你的家乡,能不能告诉我,将你的书信系在鸿雁的脚上,让它们飞回北方的时候,带给我,我便能知道了。”
  
  浮水飘萍,落花情意。
  只不过乱世相逢一场,何必。
  鲜侑问道:“你的家乡在哪里?”
  少年摇头:“不知道。”
  鲜侑道:“我的家乡在江南,衡阳,柳绿桃红,草长莺飞,人间春归处。”
  少年道:“如果我能活着,我想去你的家乡看看。”
  鲜侑笑道:“没有家乡,所以走到哪里都是家乡,你比谁都有福气。”
  少年苍白虚弱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鲜侑头一回见到他笑:“你说的对。”
  茫茫天地,无处是家,飘零人间,无亲无旧,无牵无挂,生则同草木,死则归泥土。
  命如蝼蚁,鲜侑觉得自己可悲,这少年却比自己更可悲。
  鲜侑抚摸少年脸颊:“我会记住你。”
  如果你死了,也没有白活,至少我会记住你,替你树一块墓碑,每逢清明浇洒一杯清酒。
  少年又笑:“我真高兴。”
  少年喝了汤,便仿佛要睡着,鲜侑将他抱在怀中,彼此取暖,两人同行一路,睡觉时少年总是在鲜侑身旁坐卧,并不挨太近,这会窝在鲜侑怀中,却乖的像只幼猫。
  鲜侑拿了竹筒,仰头喝水,半晌道:“你活着我便带你走,你死了,我便把你葬在这里。”
  鲜侑听着夜风呼啸,将怀中少年搂的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故旧

  鲜侑骑马到得一处河边,见到河边正有个姑娘在浣纱。
  鲜侑牵马过去行礼道:“打扰阿姊。”
  姑娘起身来,好奇的偷偷抬眼看着鲜侑,鲜侑道:“敢问阿姊这里是何处?”
  姑娘红了脸,张嘴又说不出话来,她冲鲜侑说道:“你等等。”
  转身跑开,不一会儿带了位老翁一同过来,鲜侑心生感激,冲老翁施礼:“求问阿翁,我听说刘公子善在连州带兵,外乡人不识路,阿翁可知刘公在何处?”
  老翁回礼,道:“刘公屯兵在西山,这里一直往南。”
  鲜侑高兴不已:“多谢阿翁,我正要去西山拜会刘公。”
  “郎君是北边过来?”老翁问道。
  鲜侑道:“是从北边过来,路上遇到乱民,是以这般狼狈。”
  那姑娘已经注意看了好一阵马上昏睡的少年,这时开口道:“阿翁,你看马背上那个人。”
  鲜侑道:“阿姊勿惊慌,舍弟是在琼莱为乱民所伤。”
  老翁道:“郎君可随我到家里去,暂坐片刻,西山虽不远,这位小郎君怕是到不得。”
  鲜侑连忙拱手,抱了昏睡的少年下马,那老翁在前面引路,鲜侑抱着少年跟上,穿过木桥到了一处简陋茅舍,茅舍虽简陋却颇洁净,门前几方菜畦一弯流水,进得院内有一幼犬从门内出来,见人绕膝跳跃,一老仆迎出。鲜侑抱了人进门,老仆备了矮塌,鲜侑将少年放于榻上,老仆端来水,那姑娘拿来细布替少年擦拭。
  老翁斟了茶唤鲜侑坐,静坐半晌有老仆备了饭来,老翁又请用饭,用过饭那姑娘已经替少年清洗了伤口,用干净细布包扎。
  鲜侑又冲老翁施礼,老翁摇手道:“无妨无妨,郎君是刘公贵客,理应招待。”
  又问:“不知郎君跟刘公如何识得?”
  鲜侑道:“我曾师承刘公,这次特来拜会。”
  老翁抚掌大笑:“刘公门下,王子长,张岱,我都认得,至于并州贾菰,他儿子倒有你这般大,我若猜的不错,郎君该是姓鲜,衡阳人士?”
  “学生惭愧。”鲜侑见遇到了高人,忙礼拜道:“家父衡阳鲜徵,小子不才,单名侑,字恕之,不知先生高名,适才唐突,先生勿怪。”
  老翁不答,只连连笑道:“衡阳鲜氏,不得了啊。”
  鲜侑颔首拜,老翁拉他坐下,招呼老仆过来斟茶。
  老翁笑言道:“鲜中郎煌煌逸才,实国之大儒,其人卓卓如松柏,皓皓如朗月,鲜家阿侑兰葩梅蕊,秀致英发,鲜家有阿侑,犹如庭中生玉树啊。”
  “世人皆如此言,今日见到郎君,果真美质良才,风姿特秀,身在泥涂而能似蹑履琼台,无难色,我故知传言不虚也。”
  鲜侑惭愧。
  “先生莫笑,我北来一路,惶惶正如丧家之犬,自兴平始,飘零北地倏忽三载,今日南归,中州烟景既不似旧日,人事亦已非昨,先君已归去蓬莱,衡阳亲旧也不闻消息,人间辗转,无所归止,只求无致辱于先君,何敢自称道。”
  老翁道:“郎君此去刘公处,不知有何打算?”
  鲜侑道:“我无所求,此去实往云州,路过连州顺便拜往刘公,先前听闻先君遗骸被刘均带去云州,我愿携先君遗骸回衡阳,或可承先君遗业,善道修文,此外更无他求。”
  老翁笑道:“郎君本是世中人,又如何出得世,再者当今天下乱,中州沸嚷,烟尘四起,郎君已然看见,郎君纵想归得武陵源,只是蓬莱山远,人间路近,郎君如何脱得?刘子善君有夷齐之义,箕山之志,都下得凡来,郎君为何还做此想?”
  鲜侑沉默许久,低声而叹:“承蒙先生指点。”
  老翁道:“郎君慧心,胸中自有丘壑,何须小老指点。”
  
  正说道间,那姑娘过来对老翁道:“阿翁,那个人醒了。”
  又对鲜侑低声道:“那个人醒了。”
  老翁道:“我有一封书信,郎君既然去西山,请替我带去西山交给刘公帐下藤公佐,藤公佐其人郎君去了一问便知。”
  鲜侑起身:“先生放心。”
  鲜侑走去榻边看少年,少年已经醒过来,身上换了干净衣裳,那个细心的姑娘还替他洗干净脸,梳理整齐了头发。
  少年脸色苍白,睁眼静静看鲜侑,鲜侑道:“你还愿不愿南去?”
  少年道:“愿去。”
  老翁道:“小郎君伤势不宜奔波,两位郎君可在小老这里休息,等伤好了再走不迟。”
  鲜侑道:“先生好意,只是我唐突而来,实在不便过烦先生。”
  然而少年的伤实在无法奔走,老翁又热情挽留,鲜侑便在这处住下,老翁姓藤,名石,鲜侑要带信的藤公佐是藤公独子,鲜侑在藤公处呆了三日,日陪藤公饮酒谈话,倒也不觉得闷,藤公广见博识,谈话间妙语如珠,鲜侑不知道连州还有这般人物,竟然从未听说过。
  鲜侑在藤公处歇了三日,三日后才起身往西山,时已入冬,藤公赠以衣物盘缠,鲜侑跟少年上了马,怀揣了藤公书信往西山行去。
  少年伤势还未恢复,鲜侑行的极慢,索性路程不远盘缠充足,便慢慢行去。
  行了二三日忽然冷的厉害,洋洋洒洒下起雪来。
  原野皆被雪覆盖,触目望去千里一白,雪花犹在下,片片如柳絮,落于衣袖,鲜侑在北地还没看过这么大的雪花,他抬袖看了看,欢喜道了声:“好雪。”
  鲜侑问身前少年道:“阿郎,你伤可还好?这雪大,你可能受得?”
  少年却是从未见过这般温柔的雪,张目四望,听他问回道:“我好着。”
  鲜侑只当好雪,却不料这雪越下越大,竟然有点行走不动的架势,后来雪深马滑,马实在不肯前行,鲜侑便自行下去牵马,留少年坐于马上。
  鲜侑牵马而行,这么行了半日恍惚有人迹,鲜侑继续前行,见前面有军兵扎营,雪地里十数帐篷,帐篷外有数名军兵巡守。
  鲜侑住了马,远远叫道:“不知是哪位将军在此地?”
  那几个巡逻军兵持枪过来,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鲜侑施礼道:“我非歹人,只是过路,见你们是州府军的,所以前来请问。”
  他话未说完,军兵中其中一人挥手,几个巡逻兵不由分说围上来,鲜侑忙退道:“我非歹人,只是过路,你们莫要误会。”
  那些兵丁哪管他说话,只要绑人,仓促间只见不远帐内有二人掀帘出来,先出那人着素色广袖长袍,腰结翠玉,墨色丝绦束发,他身后那人也是差不多打扮,身着一身青色长袍,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前面那人先出声问道:“罗六,何人喧哗?”
  那叫罗六的人回身拱手道:“不知这是何人,正要带去见大人。”
  那人缓步走近,那穿素衣的不是别人,正是鲜侑在烨阳时的旧游,郎中令孟宛之子孟琅。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

  鲜侑叫了声:“从玉。”
  孟琅走近来,看了看鲜侑,忽而眼睛一亮,忙挥手让罗六等人退下,上前执手喜道:“烨阳一别,我听闻恕之为段随所害,心中郁郁久不乐,不想今日在此地见到恕之。”
  他刚从帐内出来,白皙脸上便被冻出一丝红,说话间呼吸也被寒冷凝成眼前白雾,然而神情喜不自胜,笑意荡开。
  鲜侑也是既惊又喜:“我也不想在此地见到从玉,从玉何时来了连州?”
  孟琅道:“我上月刚来连州,在刘子善公州府从事,刘子善公屯驻在西山,与孙胜乱军相持,恕之与刘公同乡,又曾受学于刘公,想必知道此事?”
  鲜侑道:“我听说了此事。”
  鲜侑之字恕之,孟琅之字从玉,乃是在太学读书时太学博士赵葭所拟,他二人那时皆是年少,未及加冠,却是得意万分,整日私底下恕之从玉的乱称,这一开口,仿佛又回到昔日在烨京的少年轻狂时候,想及此两人都是不约而同的相视笑出声。
  后面那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问道:“从玉,这位是?”
  孟琅想起只顾说话还未引见二人,拍手忙笑道:“我来给平叔介绍,这位是鲜征鲜中郎之子,小字阿侑,昔年和我同在烨京同学。”
  鲜侑拱手施礼道:“在下鲜侑,字恕之。”
  那穿青色长袍之人也回礼,一脸温文笑意,道:“阮元,字平叔。”
  这时雪又大起来,孟琅忙道:“天寒风大,恕之快同我进账。”
  鲜侑回转身看马上少年,已有军兵扶他下马,鲜侑上去执了少年手过来,孟琅阮元在前相引,四人一道往帐中去。
  进了账孟琅命人温酒,各自据席正坐,少年却是盘腿而坐,孟琅好奇的看了看少年,问鲜侑道:“恕之,这位是谁?”
  鲜侑道:“他跟我从北边一路过来的,我给他取名云州。”
  孟琅闻言叹道:“恕之让我空欢喜一场,我适才见到恕之还高兴万分,我想恕之既知刘公在此地,必是要去投刘公,以为可以借此一叙故旧,哪想恕之志不在刘公处。”
  鲜侑道:“我也打算去拜会刘公。”
  阮元道:“恕之为何要去云州?”
  鲜侑道:“云州有故人。”
  阮元也不再问,孟琅道:“也罢,今日不说这个,我只问问恕之如何到连州来,当初烨阳城破,我听说恕之为段随所害,段随逃去了北方,看来恕之也是到了北地?”
  鲜侑点头,娓娓将旧事道来,军兵温酒上来,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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