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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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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尧君不解道:“自然是出去。”
  没想到他的路痴未能有所好转,初九觉得又痛苦又甜蜜,几步跟上去拉住梅尧君的手臂,把他带着转了个身,说:“下山的路是往这边。”
  梅尧君红了红脸,但他继承了以前的厚脸皮,红也红不到面上来,嗔怪初九道:“你明明知道下山往这头走,怎么不告诉我?”
  初九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们这就出去。”他受了伤,脚步虚浮,有意无意地把自己挂在梅尧君身上。
  梅尧君还是不自在,问道:“为何要与我抱得这般紧。”
  听见这话,初九有些难过,眼泪差点涌出又给他憋了回去。初九抬头看着他,笑道:“我们是兄弟,本该如此。”他心里想的却是:他要和梅尧君能抱在一起多久,就抱在一起多久,再也不要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虚情假意

  宁泽川少年时在清遐谷药神门下学医,很多年以后,他的同修或早或晚地闻名遐迩,成了一代名医,而他依然籍籍无名。因为他不喜欢救人,只喜欢制毒。
  他出师后在亳州城开了一家医馆,一心埋头制毒,不闻窗外事,鲜少为人诊治,只有到拿不出粮米钱的时候才会开两天张。一年,有人生了重病,家人带着他叩门求医。而宁泽川在制一种毒,正到了最紧要的时候。
  那家人一开始是苦苦哀求:“宁大夫,求您救救他吧……我们做牛做马报答您。”宁泽川蹲在炉边小心地候着火,锅里面在熬蟾蜍的毒汁。
  那家人又暴跳如雷,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他:“杂种,见死不救,不得好死!”他把熬成的粘稠黝黑的毒汁倒进碗中,和铲干的草药粉末搅拌在一起。
  他听任门外又求又骂,却神情专注,八风不动。
  后来那人死了。从那之后,他一出门,路过的百姓必定会朝他扔石块、臭鸡蛋、烂菜叶子,骂他:“狗日的东西,你会有报应的!”
  他面无表情地想,如果真有报应,等报应来了再说。而在报应到来之前,他依然要不停制毒。
  再后来,他离开了亳州城。
  再再后来,沉檀宫有意收他入麾下。他原本不想与乱麻一团的江湖事扯上关系,事多了,制毒的时间便少了。但来人把剑架到他脖子上,他只好答应,安慰自己:沉檀宫是魔教,魔教救的人少,杀的人多,或许正适合他制毒。
  果然,去沉檀宫后,要他救人的时候很少,大多时间都用来制毒。他辟了一间小屋,置了几只大木柜,柜子里钉上一排排木板将木柜分割出许多格,每一格上都密密麻麻摆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毒药。他最爱站在小屋里,目光扫过他十数年来制成的毒药,像环视自己心爱的孩子。
  宁泽川制毒,但不用毒;他制毒不是为了害人,而是受脑海里那些奇诡的念头驱使,一刻也不能停下。这样看起来,宁泽川很无辜。他置身事外,终日与毒物相伴,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无辜。但医者不救人,这本身就是一桩大罪。
  宁泽川偶尔会想起那天门外的哀求、呻吟和怒骂,他意识到,这才是真正应该归罪到他手上的人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伤人一命呢?宁泽川不制毒的时候,便会把这个问题拿来反复地想。
  他正在反复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洗春秋又找上他。
  “不速之客。”他不客气地抱怨了一句。
  洗春秋听了,倒不至于为它生气,只是脸上也不剩多少好颜色,况且他本来就是来问罪的。洗春秋说:“宁大夫向来可好?”
  宁泽川懒洋洋地说:“还行。不过护法是来让我不好的吧?”
  “不敢不敢。”洗春秋向他靠近两步,旁敲侧击道,“宁大夫还记得上回我找你要的毒药么?吃下去,教人看不出死因的毒药。”
  宁泽川猜想他就是为了此事来的,所以装傻充愣道:“不太记得。”
  洗春秋冷笑:“大夫再想想。”
  “哦,好像是有过这么一回事。”宁泽川见糊弄不过去,只好承认,“护法就是为相询此事而来?”
  “正是。我非是信不过大夫的医术,但日前我得到消息,那个服了大夫毒的人还没有死。为何会如此?”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上明显的怒气。
  宁泽川装作恍然大悟,道:“我倒是忘了这件事,本来想告诉护法的,那日我错拿了另外一种毒给护法你。事杂事多,难免出错,护法海涵。”
  洗春秋勃然大怒,攥住宁泽川的衣领,道:“你可知你坏了大事?”
  宁泽川反问:“是坏了沉檀宫的大事还是护法的大事?”
  “哼!”洗春秋心虚,把宁泽川放开。
  宁泽川若无其事地抚平衣襟,道:“要用在下的毒,需一道宫主的口谕。那日护法无口谕而来,已是逾矩,怎好再来问罪于我?”
  洗春秋自知理亏,默不作声。
  “对了,除了毒药,护法还向我讨了一味春药,不如讲讲那春药是用在谁身上了?”
  洗春秋本来不是好肚量的人,被宁泽川气得恨不得一剑捅死他。捅死宁泽川事小,但宁泽川是江白的人,因为他而让江白对自己不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宁泽川见他不说话,胸膛剧烈起伏,便笑了笑,问道:“护法还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洗春秋本打算转身就走,突然想起来,回头问道:“你给我那毒是什么效用?”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宁泽川说,“是我新制的,能短暂地损害一人心智。”
  “多长时间?”
  “一颗的药效估摸能持续一个月之久,我未曾试过,故而也不确切。”
  送走洗春秋之后,宁泽川感慨人生际遇真是难以捉摸:伤人非是出于本意,而自己又在无意间救了一人的性命,这辈子到头,阎王殿下,功过不知该怎么算。
  而洗春秋却觉得自己一生真是毫无希望了。他一直谨小慎微地活着,不敢越雷池一步,总以为自己足够听话就能让江白对他倾心相对,但工具再趁手,也没人会爱上一个工具。明白这点的洗春秋又偷偷摸摸地搞了两次小动作,结果,这仅有的两次只是让他和江白越来越远。
  进不得,退不得。洗春秋顾影自怜地想:这样的爱情,恐怕也是头一遭了。
  他那日受伤回去,先故意可怜巴巴地去江白跟前晃悠了一圈。
  江白老道,装作很挂心的样子,问:“伤得重么?待会儿本座叫宁大夫来给你诊治。”
  伤在手上,再重又能重到哪里去?再说即便去叫宁泽川,这么一点小伤,宁泽川必然是不愿意来的。仔细一想就知道江白一番客套话有多粗制滥造。虽然虚情假意,可洗春秋还是很吃这一套,委委屈屈道:“属下没事。”
  “嗯,无事就好。”客套完,江白直入正题,“你此去寻梅尧君,如何了?”
  洗春秋自然不敢说他拿梅尧君去要挟初九,把那套路上编好的谎话在江白面前说了一遍:“属下无能。本来梅尧君已经到手,谁知初九半路杀出,打伤属下,将他带走了。”
  江白闻言,深深看了洗春秋一眼。洗春秋很熟悉那个眼神,江白的意思,分明是嫌他伤得还不够重。
  他当时后悔莫及,怨自己没未雨绸缪捅自己两刀再回来。“属下无能。”
  江白说:“那便先不提此事。宁大夫说,凌左伤势已经大好。他被初九所伤,这个报仇雪耻的机会本座便留给他,春秋你可有异议?”
  他当然有异议,他第二怕的事情便是江白重用凌左。但江白对他说这些可不是真要过问他的意思,完全是给他下马威或者说是警告,他岂能不明白?洗春秋只好答:“自然没有。”
  梅尧君被轻薄了一番,偏偏有些食髓知味的意思在里头,不知该发火还是该搂着弟弟再来一炮。初九照例用兄弟情深的鬼话骗他,他将信将疑。当晚竟然又被初九骗着互相撸了一炮,真是名副其实的互撸娃了。梅尧君不记得以前的事,但骨子里还藏着本能,和初九进展可谓是一炮千里。
  尝到做这些事的乐子,梅尧君渐渐觉得初九那些说辞也不无道理。虽说是露骨了些,但越做,看初九就越是打心眼儿里喜欢,无怪乎兄弟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交流感情。
  初九亲了亲他的嘴角,问他:“哥,喜欢么?”
  梅尧君口是心非:“这样,终归是太轻浮了。”
  梅尧君脑子坏了,性情却没有大的改变,反而比以前温和了些。初九原本打算如果梅尧君要再和他别扭,他就打他屁股,反正梅尧君打不过他又离不开他。幸而梅尧君现在只是嘴硬,大大减少了发生家暴的可能性。
  镇日被初九哄着骗着,梅尧君也并不是毫无知觉。他感到初九有不少事都在瞒着他,初九在他面前低下头,那些秘密仿佛就在他下颌单薄的阴影里呼之欲出。
  他问初九:“我怎么什么事也不记得?”
  初九说:“你生病,烧坏了脑子。”
  “胡言乱语,”梅尧君不信,“我脑子清醒得很。”
  初九翻了个白眼,道:“哪有脑子清醒的人记不得以前的事的。”
  梅尧君一想,这倒也是。他追问:“那……我有没有忘记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初九正在帮他穿外衣,听见他这句话,手里动作顿了顿,答道:“有,有很多。”
  梅尧君顿时紧张起来,自言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
  初九笑答:“无需这般着急,最重要的事我都告知你了。”
  “哪有此事?”梅尧君立即反驳,他把这几日初九告诉他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争辩道,“你……你只告诉过我那几个表露兄弟之情的法子。”
  初九点头道:“这就是了。”
  梅尧君越想越着急,“这算什么要紧的事,你……你骗我。”
  初九的脑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弄得他心软成一滩糖水。他本以为初九要解释几句,不想初九只是捂着嘴咳了两声,然后整个人栽倒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

  梅尧君还以为初九是又挂在他身上和他撒娇,但初九整个人开始往下滑,他不得不伸手把他扶住。
  “初九,初九?”他轻轻拍着初九脸颊,却摸到一手的血。这时他才害怕起来,把初九扶到床上躺着。
  初九强撑一点清明,使自己不至于昏厥过去。痛楚在研磨他的身体,他也在研磨痛苦,绵长的痛苦在他体内躁动,好似一声被无限拉长的回声。
  梅尧君则完全束手无策,好端端的弟弟前一刻还在面不改色地说谎骗他,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他笨手笨脚地为初九拭擦额头的冷汗,再一遍遍地亲吻他冰凉的脸颊。初九的“兄弟之情”一度让他在心慌意乱时心绪重归宁和,他也想借此让初九舒服起来。
  仿佛是他的亲吻奏效,初九终于积攒起一点力气,有气无力地安抚他:“我没事……”可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咳嗽打断,然后他缓缓闭上双眼,不省人事。
  “初九?弟弟?”梅尧君轻声喊道,像是怕一不小心惊扰了什么。
  任他声嘶力竭,初九没有任何回应。
  自失忆以来,梅尧君第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仿佛他是一个盲人,初九松开拉住他的手,将他抛在陌生的喧嚣的世间。
  正值他惊慌失措之际,小二从房门前经过,听里面有动静,就擅自推开房门闯了进去。进去便看到这一幕:初九歪歪斜斜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中还兀自咳嗽,那个向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梅尧君半蹲在地上,连声喊对方名字,时不时在对方脸上落下一吻。这样怪异的场景,让小二怯怯地退后了几步。
  梅尧君发现他来了,如见了救星似的,忙说:“兄台,这里有人生了病,求你救救他。”
  小二有些好奇又有些怕,便往前走了两步,踮着脚看向那个躺床上的人,竟咳出了血。他大骇,想这恐怕不是小事,应付梅尧君道:“好好,客官你先等着,我去问问掌柜的。”然后拔腿就往楼下跑。
  掌柜照例是在拨算珠,看他大惊失色的模样,很是不以为然,道:“你这个样子,是撞见鬼了吗?让客人看到该怎么想?”
  小二急了,道:“掌柜的,这可不是我大惊小怪,楼上那对兄弟,好像有什么不好了,我这不是急着下来给您讲的么……”
  掌柜放下算盘,问他:“什么不好了?”
  小二附上他的耳,低声道:“那弟弟平时看着就不怎么精神,我刚听里面有动静,走进去一看,吓!竟然咳血了。”
  掌柜揪着他下巴上稀疏的须发,道:“别是得了痨病吧?”
  “可不是呢!”小二说,“就算不是痨病,万一一个不好,死这上头了,多晦气啊。”
  “别说……这还真是个事儿!”掌柜把账本锁进身后的柜子,指了指上边,道,“你来说说看,这事儿要怎么办。”
  小二皱眉道:“那个哥哥也不太好,脑子里头不太好,跟他说估计也说不明白。而且,您猜,我刚刚在上边儿看到了啥!”
  掌柜才不耐烦跟他猜来猜去,直接往他脑壳顶上印了一巴掌:“有屁快放!跟我卖什么关子?”
  小二瘪瘪嘴,说:“我进去的时候,看见那个哥哥趴弟弟床边,又是亲又是摸的,这哪像一对兄弟?要是传出去,可真难听!”
  掌柜压低了声音道:“我看这对兄弟身上的麻烦还真不少。”
  “是啊!”
  “留不得留不得。”掌柜拿出账本,算清那屋客人预付的房钱,如数数出来,推开小二,蹬蹬蹬的往楼上去了。
  掌柜推门便看到那两人果然如小二所说,黏黏糊糊地腻在一块儿,形状甚是难看。身为兄弟还做这等悖人伦的事,天也要降下责罚,难怪这两人一个病一个傻。
  梅尧君听到声响,回头看着掌柜。他没说话,是沉默的祈求。
  掌柜见了,那一瞬间也有所动容,但当他看到初九侧躺在床上,咳得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唇边挂着一行血丝,衬着惨白的脸色,甚是骇人,不禁硬了心肠,开口道:“年轻人,我不是来帮你的。”
  梅尧君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有些灼人。
  “我也帮不了你。”掌柜心想,这么仪表堂堂的,为何偏偏是个傻子,还和自己弟弟做出这些事,“这位小兄弟病成这样,应该去找个大夫瞧瞧。”
  梅尧君点点头,背过脸去,默不作声。
  掌柜便接着说:“我们是小店,招待难免有不周。说句不太吉利的,小兄弟在我们这里有了什么万一,我们可担不起。”
  梅尧君没听明白他的意思,问:“你是何意?”
  掌柜从袖子里抖擞出房钱,搁在身旁的小圆桌上,摆出公事公办的一张脸,道:“这是预付的房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都在这儿了。”
  梅尧君还是没明白。
  掌柜便转身把门推开,廊间的冷风霎时便灌了进来。他指着门外道:“实在对不住了,还请您动动贵足,惠临别家。”
  梅尧君这回听懂了。他没有争辩,俯下|身抱起初九就往门外走。他们没有行李,因此显得格外落魄。
  他们经过掌柜身前时,掌柜神情里有些厌弃,忙不迭地往后躲。
  梅尧君无处可去,被客店扫地出门后,抱着初九在清晨的冷雾里走了一会儿,便瑟缩在路边屋檐下。这样的情景,以前也似乎有过,那些往事的浮光掠影,在他眼前飞速闪现,却难辨究竟。
  他把初九牢牢裹在怀里,同彼此交换温度,有些相濡以沫的意味。自他有意识以来,都是初九为他安排一切,而他不但不能把初九从病痛里解救出来,还带着他流落街头。梅尧君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耻,前所未有的痛楚撕扯着他,让他感到加倍的寒意。
  俄而,初九清醒过来,但他的头被梅尧君按在胸前,动弹不得。他便唤了一句“梅公子”,出口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好在梅尧君只顾着高兴,并没有注意到这话里的不对。
  梅尧君快慰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逝,转眼又扮演起严厉兄长的角色,嗔怪初九道:“你病得这般严重,竟还瞒着我,可有把我这个兄长放在眼中半分!”他说着责怪的话,初九靠在他胸前,却听到他加快的心跳声。
  初九不愿与他争执,道:“是我的不对。”
  梅尧君早早地心软了,也不舍得过分严厉地训斥他——训弟弟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况且弟弟还病着,多少该温和几分。他把初九从怀里放出去,像从怀里释放一只捂着的鸟儿。
  初九咳了两声,压抑起伏的血气,问道:“为何我们会在此?”
  “那店家非说你生了痨病,教我们搬了出来。”
  初九心道这也难怪,眼下该去寻别家客店落脚才好,便道:“随他去罢,我们另择他处。”
  他目光四处搜寻,梅尧君把阙一拿给他,问:“是这个么?”
  初九接过来,宽了心,道:“是。”
  梅尧君不解:“身体不强健,却日日舞刀弄剑,真是拿你没办法。”
  初九说:“生病是近来才有的事,应是那日在山上受了凉。”
  梅尧君闻言,又把他往自己身边怀里塞,他动作有些生疏粗鲁,差点把初九拽得摔了一跤。
  初九在想他这又是玩什么花样,却见梅尧君梗着脖子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问他:“那……现在还冷么?”
  初九抽抽鼻子:“不冷了。”
  梅尧君神色稍缓。
  “秋凉,待在外面终究不是办法,我们速去找家客店罢。”
  梅尧君点头。
  初九刚想叫他扶自己起来,梅尧君却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背对他蹲下。
  初九吓了一大跳,直道:“哥,你这是做什么?”
  梅尧君有些难为情,骂他:“你……真是一块儿朽木,一窍不开!”骂完后他突然想起要对弟弟好一些,便软下声音解释,“上来,我背你。”
  初九受宠若惊,反倒有些不敢动作,犹豫着不愿上去,“我尚能行走。”
  梅尧君见他如此不识好歹,忍无可忍,回身给了他一个爆栗,道:“在兄长面前还如此忸怩作态!”
  初九是个吃硬不吃软的贱骨头,梅尧君打了他一下,因为这是从前的家常便饭,使他不免想到从前,反而感慨万千,忍不住红了眼眶。
  梅尧君只道他是被自己责罚,心中委屈,于是也有些许后悔,揉了揉他的脑袋,又重新蹲回去,柔声道:“上来。”
  初九被教训过一回,果然乖多了,麻利地爬上梅尧君的背。
  梅尧君把他稳稳当当地背起,大步向前走去。
  县城依河而设,河流横过城中,将小城一分为二。他们便沿着河前行。
  清晨甚是安静。雾气四合,把小城包裹在一个将醒未醒的梦里。他们破雾而行,浓雾沾湿头发,极类南方春日的微雨。初九靠在梅尧君背上,已是昏昏欲睡。
  忽而听见一声响亮的吆喝从下方的河道传来,将初九从梦中惊醒。梅尧君也为之侧目。细细听之,吆喝的是“卖船啰”。
  初九让梅尧君把他放下,趴在道旁阑干往下看,河边泊着一方小巧的渡船,一位男子坐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
  “不如下去看看。”初九道。
  梅尧君看什么都新鲜,故也不拒绝,随了初九往下走。
  男子皮肤粗糙红黑,一时看不出年纪,见他们靠近,慢腾腾站起来,口中道:“过河的不载,不载了啊。”
  初九说:“船家好,我是来买船的。”
  梅尧君颇感意外。而男子顿时精神了,躬身问:“您真要买船?来来来,看看这船!”他把两人往船上迎,“这船可是用上好的杉木做的,还是九成新,在水里稳稳当当,十几个人都坐得!”他拍了拍船舷。
  梅尧君伸长脖子往船舱内看去。男子见状,推开舱门,指着里面道:“有前后两个舱房,干干净净。”
  初九点头道:“甚好。”
  梅尧君便问:“你为何要卖掉它。”
  被问及此,男子开始骂骂咧咧,叽里咕噜一串方言,两人都听不太懂。骂完后他才说:“说起来很有些不好开口,还不是我家那个不省心的婆娘!我盘弄来这么一艘船,预备载载过河的客人,补贴补贴家用。哪个晓得我前脚刚迈出门槛儿,那骚娘们后脚就勾上了野汉子。没别的法子,只能把船卖了,回家时时刻刻盯着她,看她不老实!”
  两人听罢这桩乡野轶事,只觉得粗鄙又有趣,都忍俊不禁。
  男子挠挠头,尴尬道:“让二位见笑了。”
  梅尧君脑子不好,拿不了主意,便问初九:“果真要买下它?”
  初九说:“我们无处可去,赶巧遇上了它,若成了,也是一桩美事。”
  梅尧君没少在画舫流连过,但他失忆后,这还是头一遭见到船,眼神里不掩雀跃。
  初九见了,转头与男子商议价钱。男子是爽快人,初九慷他人之慨也不觉得心疼,很快就拍板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舟从此逝

  这艘船有前后两个船舱。前舱房里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围着;后舱房里铺着一方细竹篾编成的凉席,可供人打个盹儿睡一觉。
  初九道:“这些桌椅我们也用不上,不如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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