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难再相见,倒不如在情意最浓恩爱最笃时与初九共赴黄泉,省得之后再受别离之苦甚至两相怨怼。
  世间总是不乏情痴,各朝各代也不乏为情而死之人;只是情痴不是谁都能做得,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为情而死的终场。而梅尧君和初九尤其不适合。他们适合爱不得,适合因爱成恨,适合别久不成悲,适合两处沉吟各自知……作为他们一生中犯下的许多错事的代价。
  正当梅尧君天人交战之际,初九却好似天塌了也不再理会,撂下摊子,只管像只兔子般的往梅尧君肩窝温暖处蹭蹭地往里钻。是怕冷,更是怕心头冷。
  便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触动了梅尧君,他眼眶一热,手一松,银匕应声落地。转而紧紧抱住初九,把他死死压在自己怀里。此时他们不过是两个在冰雪荒原中冻至垂死的人,除了彼此再无解药。
  凌丰见这两人举止怪异,心中着实困惑。
  宁泽川冷笑一声,对凌丰道:“这是两个疯子。你且出去,这里留我看着。”
  凌丰耳力极好,哪怕有一墙之隔,内中细小声响都能尽纳耳中,出去也无妨,因此便不与宁泽川辩说,转身出了门。
  梅尧君分明是面无表情面色沉肃,却有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初九满脸。
  既非无心,初九何尝无所感,天阴则欲雨,而初九沉沉浮浮于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绝望海中,早如同干涸已久的黄沙大漠,横竖挤不出一滴水。初九略微偏过头,轻轻触碰梅尧君近在咫尺的嘴唇,他先是伸出舌头在对方干裂的下唇上舔了一下,然后将那瓣嘴唇轻柔地吞进柔软湿润的唇间。而梅尧君始终不为所动,只是流泪。初九有些尴尬,又兼之委屈,便悻悻地缩回去。
  梅尧君却突然加重抱住他的力度,力气之大,使初九略感呼吸不畅,艰难道:“梅公子,轻一些。”然而,只听到梅尧君在低声啜泣。
  梅尧君低声下气道:“初九……跟我回去。”语气已然是哀求了,梅尧君何曾求过什么人。
  初九苦涩道:“我如何不想离开?只是天罗地网、寸步难行。况且……”初九顿了顿。
  梅尧君默然不语。
  初九伸出手反抱住他的头,继续道:“况且,这些日子我也细细想过,我下山不过三年,却因自己的缘故害了不少人性命,又负了许多人,或许我合该受此果报。”
  梅尧君眼神一凛,话中气息已然冷了三分,道:“所以你便要再负我?”
  初九果然无言以对。
  梅尧君怕话说得过重,再伤了初九心神,便软下语调,温言道:“随我回去。江白已向我许诺,只要得到沈萧疏下落便放你离去。”
  谁知初九闻言,突然浑身不住地战栗,面上更是再无人色。
  梅尧君也被吓到,赶紧放松了双臂,急忙问他:“初九,初九?是不是哪里难受?”
  初九牙关紧咬,双目紧闭,不愿开口亦不愿再看梅尧君。
  意识到这点,梅尧君心猛地一跳,心痛如绞之余,更有不甘,反而苦苦追问道:“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愿意同我离开?”
  初九忍住一波一波的晕眩感,勉强道:“我岂是不愿与你离开?只是……”
  “那便将沈萧疏所在告诉我!”梅尧君厉声打断他,然后即刻又弥补般的附上初九耳朵,“然后我们离开这里,把洛阳、梅庄、清微观全都抛诸身后。再过几月,天渐暖了,我带你南下。你说过的,说你想念南方那座宅子,我都还记得,我全都记得!地契丢了,不过也不要紧……不要紧的。”
  梅尧君一连说了几个“不要紧”,初九默然听着,终于从眼角渗出一颗豆大的泪水,滑入鬓间。梅尧君所言的图景那般真切,鲜活得像只初生的雏鸟,皱巴巴的,尖细的鸣叫拨开世事的尘霾烟雾,身上须毫历历在目,仿佛触手可及。只差那么一点……他几乎就要点头同意。
  宁泽川见势不妙,几步上前,欲观望初九情形,又对梅尧君皱眉道:“哎呀,你别逼他……”然而还不及碰到初九,宁泽川就被梅尧君大力甩开。
  梅尧君不管不顾,高声问道:“沈萧疏在哪里?”
  初九兀自紧锁眉头,全身颤抖不止,下唇被咬破,依稀看得到一线红色。
  宁泽川啧啧两声,道:“你还想要他活命的话,就给我让开。”
  梅尧君闻言,顿时脸色煞白、目眦俱裂。
  宁泽川复又上前,奋力把六神无主的梅尧君拉开,架住初九,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梅尧君在一旁只看见初九呕出两口血,然后软软滑倒,他又扑向榻边,初九已经不省人事了。
  梅尧君颤巍巍伸出手,半途瑟缩了一下,然后才敢去探他的鼻息。确定初九尚有呼吸,梅尧君顿时瘫倒在榻边,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宁泽川拍拍他的肩膀,又指向门外,道:“你在我面前哭,这倒不算什么,反正我又不认得你。你一会儿出去,见了江白,可别哭鼻子,丢人。”
  一边,初九还是晕倒在榻上时歪歪斜斜的姿势,被子在方才那番动静里挣脱,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天气苦寒,室内又无火盆暖炉之属,重伤之人如何能受得?
  宁泽川责怪梅尧君没眼力见,让初九平白受这一场冻。口里说着,宁泽川又执住被角,欲替初九盖上。
  梅尧君却抢先一步,扯过被子,将初九严严实实裹住,然后摸了摸被子厚薄,蹙起眉头,二话不说解开身上披着的狐皮裘衣轻轻铺在被盖上面。
  宁泽川在那件雪白的狐裘上摸了一把,挑了挑眉,轻佻道:“是块好皮。”说完,他又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午时还通透得没一丝云翳的青空转眼已厚厚地积了黑压压的云层,恐怕不刻便要起风作雪了。他将目光移回,却发现梅尧君的手偷偷伸进了厚厚的被盖下面,和初九十指交握,注意到宁泽川的目光,梅尧君又迅速地把手抽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摩挲着,仿佛刚才的行径只是因为冷。
  宁泽川不禁啧啧称奇,并不是没见过嘴硬的,但是硬到这种地步还是颇让人叹为观止。纵然宁泽川未曾爱过谁,但没吃过猪肉哪能没见过猪跑,他也知道,梅尧君这种人,在情爱上必定是要吃尽苦头的——外表坚如磐石,棱角分明,捂不热磨不平,稍有冒犯便要人鲜血淋漓;内里却是一团棉花,任人搓揉任人拿捏,外表的刻毒也不过是故作坚强;然而偏偏又是犟牛一般的脾气,撞倒了南墙也回不了头——这样的人,谈情说爱无非是伤人伤己、死而后已。
  如果宁泽川遇到这种人,绝对是敬谢不敏唯恐避之不及,也就初九这类“奇”人敢迎难而上——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两个疯子。宁泽川只盼着这两人还是尽早重修旧好,免得殃及无辜祸害旁人。
  正当此时,门外的凌丰沉声提醒道:“梅公子,该离开了。”
  梅尧君闻言,顿时面色惨白,目光毫无避忌地在初九身上流连不去,像是想抓紧最后一刻多再看那么一眼。
  宁泽川识趣地起身走到窗前,仰观天象。
  梅尧君则俯下头,拨开初九面上凌乱的发丝,在他光洁优美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凌丰再催了一次。
  梅尧君不疾不徐地替初九顺好两侧的乱发,然后才慢腾腾地站起身。
  宁泽川道:“你快走,我要替他再诊治一番,休来碍事。”
  他语气里有些不耐,梅尧君却一反常态并不气恼,只对他颔首道:“有劳大夫。”
  “知道‘有劳’,就快将这个小道士捞出去,莫要再给我添麻烦。”
  梅尧君点头,阔步行出花厅。推开厅门,北风挟带着雪星子,从身后呼啸而来,果然是要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合作

  梅尧君迈进大门那一刻,江白竟然有几分紧张,有许多年他都未曾如此清晰地感到这种情绪。他放下茶碗,对梅尧君颔首道:“梅公子,本座等你许久了。”
  待梅尧君走近,却发现他脸黑得与陈年的锅底别无二致,把结果也猜着了几分,却明知故问道:“梅公子,本座与你约定,你若达成本座的两个条件便可以带走初九,一是问出沈萧疏的下落,二是用梅庄名义为沉檀宫澄清。方才你与初九见面,不知可曾问出了什么?”
  梅尧君却勃然大怒道:“你们伤了初九?!”
  江白道:“初九的伤,并非出于本座授意,本座也甚感遗憾,当时情形超出掌控,许多发展都不尽如人意。不过梅公子且莫担心,宁大夫乃是药神亲传,现客居沉檀宫,以他医术,定能让初九痊愈如初。”
  梅尧君道:“我完成你的条件,而你要让我如何相信初九在沉檀宫能安然无恙、不会再受你等加害,又要怎么教我相信足下不是在空手套白狼?”
  “那梅公子的意思是?”江白饶有兴味道。
  梅尧君斩钉截铁道:“先让初九同我回去,我自会一一履行承诺。”
  江白笑道:“看梅公子的面子,别的要求本座或许可以答应,但这个却不可行。如果本座真将初九交给梅公子,那就要换本座担心梅公子是否在空手套白狼了。”
  梅尧君拂袖道:“既然如此,那你我已无交易空间了。”
  江白顿时收敛了笑容,端起茶碗,悠然而又肃杀地道:“梅公子,你最好知道,这是本座给你的机会。若交易不成,沉檀宫自有别的办法找到沈萧疏,比如严刑逼问初九。你爱重初九,但他的命在本座眼里不过是蝼蚁一般,你可要想好了。而且沉檀宫背负魔教骂名已久,也不缺这一桩了。”
  梅尧君闻言,心头恨意滔天,恨不能将眼前的江白一刀一刀凌迟至死,然而却只是攥紧了拳头,切切道:“这就是沉檀宫与人交易的姿态?”
  “非也。”江白啜了一口茶,“本座是诚心想与梅公子合作,如若不然,也不会费尽周折将梅公子邀来敝舍,但奈何梅公子始终有所计较。本座方才的话不过是提醒,提醒梅公子最好审时度势、谋定后动,莫要因一时意气做出令自己后悔莫及之事。”
  梅尧君道:“那便请江宫主拿出与人合作的诚意来,向我保证沉檀宫不会对初九不利。”
  江白道:“何须保证?梅公子你稍冷静下来思量一番,便能明白:初九是死是活于本座没丝毫相干,本座既然让宁大夫费尽心力治疗他,便不会无端地再去取他性命,只要……”
  梅尧君连忙问道:“只要什么?”
  江白一笑,徐徐道:“只要梅公子也展现出相当的诚意 。”
  梅尧君闭上双眼,长吁了一口气,才道:“希望江宫主能行如其所言,你的条件,我会如约完成。”
  江白道:“如此,那本座便拭目以待了。话说回来,梅公子可曾向初九问到沈萧疏的下落了?”
  “不曾问到,他不肯说。”梅尧君道,然后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会另寻他法为你找出沈萧疏,你不要为难初九。”
  “哈哈,梅公子真是情深义重。你放心,本座不是食言而肥之人。”江白在桌上重重放下茶碗,一锤定音。
  梅尧君从江白手中接过一盏迷魂汤,一饮而尽,再在昏睡中被人塞进马车,一路弯弯绕绕,也不知路行了多远、时间过了几何。待他醒来时,掀开车帘,只见一片深蓝的天宇,天际尽头有微弱的曙光,而放眼四周,则是无垠无际的荒野。他从马车下来,走了两步,周遭景致却有几分眼熟,原来自己正在洛阳城郊离流芳园不到二里的地方。浑浑噩噩的,又迈开腿走了两步,他感觉到面上有些星星点点的凉,伸出手,细雪扑落在黑色的衣袖上,在幽蓝的天光照映下,是淡淡的月白色,然后转眼又消融无迹。
  “原来是下雪了。”梅尧君自言自语道。他把来时身披的狐裘给了初九,于是身上不过是几层锦衣,不知为何他却不觉得冷。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行走在渐渐泥泞的道上,雪星子打湿了外袍和头发,他却浑然不知,直到行至流芳园大门前。门前守卫方发现他的出现,一拥而上,把他拥簇推攘到大厅,梅昀风便在那里等他。
  原来自他白日里突然消失,叶檀心担心他安危,找到梅庄,夫妇两人得知此事,均是又忧又怕又气又悔,生怕是沉檀宫的奸人找上他要对他不利,于是便倾梅庄人力四处找寻,奈何未果。
  正一筹莫展,却听守卫赶来通报,说公子安然回来了。夫妇两人及叶檀心喜出望外,大大松了一口气。
  果然,不刻便看见梅尧君身影出现在厅门口。众人还来不及欢喜,却发现梅尧君神情恍惚,身上穿得单薄,衣物更被雪浇湿了不少。
  梅昀风焦灼地来回踱着步子,本想破口大骂,但一张口,却是无奈的一句:“不孝子啊!你果然是个冤孽!”
  夫人拦住梅昀风,上前柔声道:“章儿这是去哪里了,一声不吭的,让母亲好是忧心……好好,不提这些,”梅夫人提高了声量,“来人,快拿套干衣服过来,再吩咐下去煮碗姜汤。”又拉着梅尧君往火盆边上坐,“大雪天的,章儿冷不冷啊,快来烤烤。”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声音透露出哽咽,再也讲不下去,只好背对着梅尧君擦泪。
  梅尧君觉得周围的种种都隔了一层纱,雾里看花一般,自己分明是画中人,却更像是个站在画外的观者,什么情天恨海什么血浓于水统统事不关已,只盼着能有一场沉酣的美梦,将他从这个诡异无伦的世间带离。但他又想到,他好像曾经有过这样的一场长梦,那是与初九江湖并肩的一年,他背离了眼前这种场景所昭示的命运,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因为初九背离了自己的宿命,又将因为初九而回归。
  “父亲。”梅尧君呓语般地喊了一声梅昀风,梅昀风还在气头上,犹豫着该不该应。
  不想梅尧君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梅昀风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满座皆惊。
  梅昀风一时不知所措,退后了半步,才道:“章儿,你这是做什么?”
  梅尧君这次开口,声音陡然坚毅而清晰,他一字一顿道:“儿先前涉世未深,未曾见识世间险恶炎暑,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以终日,屡令双亲垂泪,深负双亲生养深恩。如今思及往事,每每愧怍不能自已,痛心之余,誓将洗心革面,以稍解心头憾恨。”言罢,再叩首,将在场众人都看得百感交集。
  “这……”梅昀风与梅夫人面面相觑,还是梅夫人心细,上前要把儿子扶起来。
  梅尧君只将额头死死地抵在地上,无论如何不肯起来。
  “你快起来!”梅昀风也亲自去扶他,见梅尧君心意坚决,不得不放软了态度,劝解道,“你大病过后,诸多转变,父亲心中有数,深知你决意悔改。况且,天底下做父母的,哪有记儿女的仇的?这回你我父子两人交心而谈,自此以后便再不要有什么嫌隙了。快起来吧。”
  梅尧君闻言,紧弓着的背脊缓和了几分,夫妇两人见势立即合力将他搀到一旁坐下。此时绣紫已经带了手炉和干净衣服来,又奉上姜汤。催促着梅尧君饮完姜汤,便安排绣紫带他下去换下身上湿衣。
  自得到梅昀风答复,梅尧君心上那根弦顿时就松了,周遭渐渐明朗喧哗起来,而寒意也越发真切砭骨,喝下姜汤,身上更是一阵冷一阵热,整个人都混混沌沌,一直打着哆嗦,连句话也说不完整。
  梅夫人前前后后照应着,口中直道:“章儿这回真是吃了好大的苦头。”
  梅昀风却说:“吃了苦头,也涨了记性,以后便不会再行差踏错,这是好事。”
  突然,梅尧君紧紧抓住梅昀风的手臂,嘴唇轻颤,但好一会儿都没发出声音。
  梅夫人只是摇头,催促梅尧君去换身衣服,然后好好休整一天,别的话留到以后再讲不迟。
  “对,章儿你先下去休息,明日过后我们父子两人再促膝长谈。”梅昀风附和道。
  梅尧君手上力道依然丝毫不减,像是怕梅昀风挣脱开。眼眶已然泛红,梅尧君几乎是哀求地对梅昀风道:“若父亲真不再计较儿既往过错,请让儿做父亲左膀右臂,为父亲分解烦难。”
  声哀情切,梅昀风怎能不为所动,不觉也湿了眼角,道:“父亲惨淡经营梅庄家业,还不是为了交到你手上,让你子承父业、光宗耀祖,只怕你无心于此。如今你既有这个心,父亲夙愿得偿,再欢喜不过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梅尧君松了一口气,然后两眼一闭,身体堪堪往下滑。
  绣紫原本扶着他,眼看他滑下去却架不住他,不禁惊叫道:“公子?!”
  幸而梅昀风就在一旁,一把扶住他,又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果然是有些发热了。
  安排人送梅尧君回房间休息,然后叫大夫来看过,不过是受了凉,虚惊一场。一场折腾,由曙光初现到日暮西沉才算忙活完。
  夜里,梅尧君热度降下去,神智恢复清醒。
  他躺在榻上,桌上燃着一截蜡烛,烛光很是昏暗,而绣紫就趴在旁边瞌睡。梅尧君本想叫她起来剪短灯芯,见她睡得熟了,只好自己披衣起身。好一番翻箱倒箧,却遍寻剪刀未果,梅尧君便干脆吹熄蜡烛,预备上床再睡一觉。
  这时,窗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梅尧君耳中。梅尧君听着,不像是院子里的松鼠一类的走兽,而像是有人。但流芳园守备森严,外人若想无声无息潜入简直难于登天,如此看来,这位不速之客恐怕是“内人”了。
  梅尧君推开房门,咳了一声,道:“深夜造访,定是事出有因,与其藏头露尾,不如现身,与我开门见山罢。”
  话音刚落,假山后便有一道黑影款款而来。
  看清对方面容,梅尧君皱眉道:“是你?找我何事?”
  谢纯玉笑道:“纯玉今夜当值,见雪霁风平、清夜难得,于是触景生情,再难抑对公子向往仰慕之心,前来请为公子马前卒。”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

  梅尧君在时,洗春秋因曾用毒威胁他二人之故避而不见,直到他离开,才悄然现身,恭维江白道:“宫主真是好计谋。”
  江白道:“不过是赌一场,赌注全压在初九身上,端看初九在梅尧君心中分量几何了。这是下下之策,若不是被梅昀风先下手为强,本座本可以周密策划的。”
  洗春秋道:“那梅昀风委实可恶,却是块极辣的老姜,有些过人之处;但梅尧君此人一无是处,恐怕宫主所托非人。”
  “无妨,他太聪明,本座反而为难。毕竟有梅昀风的前车之鉴,引狼入室重蹈覆辙便太不明智了。”
  “宫主说的是,是属下有欠考虑了。”
  江白凤目一转,半笑半威严道:“你为何不自称春秋了?”
  洗春秋心弦一颤,低头下去,忐忑道:“既如此,春秋谢过宫主了。”
  江白用指节轻叩桌面,轻飘飘说了一句:“春秋是个好名字。”
  这话虽然显得没头没脑,但洗春秋突然想起往事,瞬间把那些千头万绪陈年旧事理出了纹理,提醒道:“这个名字……是宫主您赐与春秋的。”
  江白扬眉道:“竟有此事?”又略一沉吟,才道,“是了,本座倒忘记了。”
  洗春秋并无失落,仍然笑道:“十几年前的旧事,宫主忘记也不足为奇。”
  江白摇头,笑吟吟道:“这却不然,二十年前的事,本座都……”说到此处,他突然住了嘴,端起手边茶碗一饮而尽,才发现茶早就凉透了。冷茶的冷,一直冷到心里去,江白这才恍然大悟般地看向窗外细雪——原来已经是深冬了。
  世间从来无所谓忘记这一回事,与其说是忘记,不如说是不往心里去。至今江白想起与沈萧疏相对的朝朝暮暮,依然历历在目,声色分毫不曾减褪;而且,漫长岁月里,它们被时常把玩,像主人珍爱的旧器具,有了一层润泽的包浆。
  洗春秋没有发现他欲言又止背后的讳莫如深,正如他未曾想到这个道理:自己珍之爱之的东西,到了别人那里却被弃如敝屣;偶尔把那些记忆从严实的、厚重的红木箱子里郑重取出,献宝似的拿给他人看,往往也只能换得一句“竟有此事”。
  一厢情愿是一场无望的追逐,明明就在咫尺之间,却永远在伸手可及之外;即使是十指交扣,握住的也不过是一片虚影。因为两人各自活在各自的黄粱一梦中,从不曾真正交汇哪怕短短一刻。
  至今江白都记得沈萧疏二十年前连说的两个“荒唐”,每每想来,也的确是荒唐。荒唐在一见钟情的狂妄,在钟情于无情之人,也在无情之人的钟情本身便是世间闻所未闻的奇观。
  据沈萧疏称,终其一生,他都未曾遇到过比江白更冷血无情之人。他说这句话时,他俯躺在冰冷的石壁上,喘着粗气,几乎是尽可能声嘶力竭地吐出那几个字。他刚被江白废了武功,唯一的念头就是但求速死。但他连这点也不能做到,他不肯开口求江白,即便求了也不过是徒劳,止增笑耳。
  即便到这种地步,沈萧疏对江白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最激烈的宣泄不过是那句评论;江白并没有真正进入沈萧疏的心中,无论是作为情人还是仇人,他从未主导过沈萧疏的情绪。沈萧疏以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