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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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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却说:“不必客气。把孩子叫进来,我这就写。”擦擦嘴巴,把碗一推,就从书箱里翻出画符用的黄纸和朱笔。
妇人大喜过望,朝院子里喊道:“断儿,别玩了,快到姨这里来。”
断儿犹自对小女孩大喝一声“杀”,才万分恋战地进屋里来,身上还散发着热气,想是方才玩出了一身汗。
初九把笔头沾湿,问,“孩子大名是?”
断儿抢在妇人前面开口:“曲断。”
初九在纸上落下两字,“是这两个字么?”
妇人尴尬道:“这……我也不识字。”
初九摆手道:“无妨,就当是这两个字了。”颇有当年王重阴为他取名之随意豁达,从这点看来王重阴也不算做看走眼。
梅尧君道:“呸!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
又问完生辰八字,初九在黄纸上行云流水、笔走龙蛇,不多时,便看到一堆惊天动地的笔划,宛如沙场横尸。而初九神态却格外地虔诚,仿佛每个字都精挑细选过的。末了,将符纸封入一红布做的小包,穿上红线,挂到早已不耐的曲断脖子上。
曲断生了一双黑葡萄似的招子,把那小红包扯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都快看成对眼了,几乎是从鼻孔里说道:“真丑。”
初九一愣。
曲断继续说:“字丑,这布也缝得难看。”说完便奔向院子,继续把小院弄得鸡飞狗跳。
妇人赔笑道:“这孩子不听话,道长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初九表示自己不介意,却偷偷问梅尧君:“这孩子总归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或是春风一度的风流种吧?”
梅尧君正在喝茶,差点被呛到:“初九道长这是何意?”
初九笑道:“我看他和你一个德行……”
“呸!”梅尧君吐出一嘴茶叶沫子,“本公子谦和有节,怎么会跟个鼻涕虫似的小孩儿一样。”
初九眼疾身快地避开了梅尧君的茶叶渣攻击,道:“你可别胡来,贫道身上穿的可是你的衣服。”
两人在夫妇家逗留了几日,便要去昌平县,临行前日,夫妇万分不舍,又铺张了一大桌饭菜。趁妇人炒菜,老汉从柜子里带出一壶酒,神秘莫测道:“两位公子,这个酒可了不得。”
梅尧君什么没见过,筷子尚在菜里翻检,口中道:“有何了不得?”
老汉给三人各斟上一碗,道:“这是我前些日子在县里酒馆打的,老板说这是用鹿茸、牛鞭啥泡的……”老汉呷上一口,笑吟吟,“呵呵呵,你们懂的,壮阳补气……”
梅尧君和初九不明觉厉,也跟着捧起碗稍饮一口。这酒是酒肆酿的,色清而味辛甜,也算得上好酒。如此这般你一碗我一碗,就着一桌菜,竟把整壶酒都喝至罄尽。
妇人却不劝,只一边骂道:“明儿两位公子还得赶路呢,喝这么多怕要误事。”
那双儿女也被特意恩准上了桌,用手抓着盐炒花生吃。曲断把花生咬得嘎嘣脆,翻着白眼道:“两蠢物,肯定得出事儿。”
妇人给他碗里塞了块鱼,斥道:“没大没小,不许胡说。”
梅尧君和初九两人酒量本都不算得好,如今又喝了许多,显出醺然醉态来,吃罢饭已然是神志不清,竟勾肩搭背做哥俩好状回了屋。
妇人站门口看他们阖上房门,总觉得心下不安,回头看桌上坐着的曲断,正笑得分明得意。
话说这二人喝醉了酒,却一反常态起来了,平日里明明互相看不对眼,此刻倒觉得对方无比亲切。
互相推搡着进屋,也不知谁把门反手给阖上了。
屋里没点蜡烛,两人稀里糊涂,好不容易找到了火折子,却没摸到烛台。干脆就着月光,在床边坐着傻笑。
初九迷糊地说:“梅公子,贫道看你比平日好看多了。”
梅尧君打了个酒嗝,也断断续续道:“本公子也觉得……月黑风高,看不见道长你的脸,心中快活多了。”
初九搭上梅尧君的肩,道:“梅公子说话不厚道。”
“呸!你才不厚道……总在本公子面前逞能,压本公子威风……我跟你说,”梅尧君在床上摸索着什么,自然无所得,“本公子可是智勇双全,形貌昳丽……得见本公子这种风华绝代的人物,初九道长你赚大发了……我的镜子呢?”梅尧君向来有揽镜自照以自恋的癖好,只是素日奔波也强压下去了。
“梅公子说的可是当真,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许是因醉酒之缘故,梅尧君觉得浑身燥热,偏生初九还整个人都挂他身上。他不愉,想推开初九,奈何醉酒中,竟也没有推开,“本公子坦率纯真、高山景行,怎么会说假话……访玉楼的添香、翠微楼的画鹃、白屏阁的悦澜……可都心心念念着本公子呢。”
他俩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过去、又将自己夸上天;君子动口亦动手,一个挂在一个身上,一个又在对方身上摸索……半盏茶之后两人皆是衣冠不整倒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三人行
梅尧君掀开初九身上搭着的被子,把初九翻至俯卧,分开他的双腿细细查看了一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忍卒睹;又感觉自己得展雄风,可算把这一直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道士给做了。梅尧君在他身上得到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快慰,不禁眉飞色舞起来,倒也冲淡了对初九的不满,决定日行一善、替昏睡中的初九好好清理一下。
在热水中浸湿巾帕,先擦大腿上的,再掰开臀瓣拭擦……梅尧君一边擦一边思忖着,脑子里冒出《逍遥游》里的句子来:“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莫非初九当日在清微观也吃的是西北风不成?不然怎生得这般如冰似雪。出于学术上的目的,梅尧君还伸手摸了几把。
臀间的那处昨夜便被撕裂,折腾了一晚上便又红又肿,梅尧君何曾照顾过人?下手自然没轻没重。初九本来睡得甚是安稳,被梅尧君一盘弄,活像又遭受了一遍酷刑,竟然迷迷瞪瞪地醒过来。
初九转醒,隐约看到梅尧君对着他的屁股研究些什么,心想这人昨天干了一夜今天不会还想接着干吧?话说初九昨夜睡梦中尚在思考被人奸了之后应当如何自处,可惜无论是师父师兄、还是读的那一大摞经书,都没有能为他答疑解难的;转念一想,既然经书和前辈都不提,想必不是因为疏忽,而是这问题本来不值一提,因此便也豁然开朗了。然而,修道者要以清心寡欲为要,而做这事分明劳心疲神,与道背驰,纵欲过度还容易肾虚,可见得是麻烦的事,便戒备地拖着酸痛的下身往床里侧象征性地挪动了半分。
梅尧君见他如此,竟没能与方才那么理直气壮、觉得自己“临幸”了初九道长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反倒暗自地红了脸,这份羞赧有几分来自愧疚,更多的因为昨夜与初九道长共赴云雨,清醒后再见,不觉难为情。幸而梅尧君的脸皮千锤百炼,红了也看不出来,继续做高冷状:“本公子好意为你擦身,初九道长未免不识抬举。”
初九狗腿道:“不敢不敢……”沉吟片刻,又道,“贫道只是有一言相劝。”
梅尧君把巾帕扔进水盆里,“什么?”
“阴阳相冲,以生万物;阳欲阴则吉通,遇阳则悔吝。”初九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道,“依贫道看……我俩那啥,是大凶啊。”
梅尧君手一抖,差点想把一盆水直接扣初九头上。“胡说八道!‘凶’什么‘凶’!”他恨铁不成钢道,“不学无术,还故弄玄虚……真是毁尽清微观上百年积下的好名声!”
初九被训斥了一番,内心深以为然,倒也没有反驳,只好另起话头,恭维起梅尧君:“说起来,昨夜梅公子可真是雄姿英发!”
梅尧君被夸得飘飘然,甚感满意,示意初九躺好以便他清理。
初九顺从地趴在床上,继续道:“看来大爷的酒果真管用,梅公子的隐疾不药而愈,初九也甚是欣慰……”
“……”梅尧君两眼寒光四射,周身寒流已然要冰封万里。他决定等到平昌县城就去买一剂耗子药毒死初九得了。
因着初九的缘故,他们又在夫妇家多逗留了几日。这几日初九还娇贵地发了一次烧,被梅尧君骂了一通后,竟然很快地恢复了。待他这厢矫情完,他俩便正式向夫妇辞行。
妇人说,前两日曲断家送来了口信,说曲家人甚是思念曲断,这个冬天,说什么也要把曲断接回去过个年,年后便送过来。
“哦?”梅尧君说,他不明白妇人告诉他这些是为何意。
老汉就单刀直入:“曲家就在平昌县,两位公子这回正好也要去,你们看放不方便顺便把曲断捎到曲家去。”说得像捎一袋子大米似的。
梅尧君说:“反正是顺路,这倒没有不方便。只是你们可放心我和初九、不怕我们掳了这孩子去?”
老汉说:“嘿,这说的!两位公子的人品我自然是信的,再说了,谁敢掳曲断啊……”
梅尧君和初九本还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没想到曲断突然抄着根扁担往鸡栏子里一砸,口中喊道:“妖精休逃!”;本来好好地在啄食的鸡立即吓得鸡毛倒竖,满院子乱窜,院子里顿时乌烟瘴气。
初九回过头,郑重道:“确实如此。”
梅尧君便问:“曲家是在平昌县的何处?”
妇人说:“你们去了平昌县就不怕找不着曲家了,那可真是大户人家呢……你只管在街头那么一问,‘聚丰楼’是在哪里,自然有人就指给你们瞧了。”
初九点头微笑:“如此甚好。”
梅尧君真想给他一个爆栗,在他耳朵边上压低了声音说:“好什么好,记性被狗吃了?你忘记那晚我们遇到的是什么人了?”
初九细思恐极。
然而满口应承下来的差事又推脱不了,总不能告诉夫妇他们在野外滚床单的时候无意听了聚丰楼的壁脚因此不敢去见聚丰楼的人吧?只能硬着头皮先把曲断这块烫手山芋接过来再另做打算。
他们一路争吵。
初九埋怨他老说大话,“知道是聚丰楼,就应当直接拒绝。因为梅公子你说了大话,这下我们又要去自投罗网了。”
梅尧君恨恨地看着他:“本公子岂是言而无信、朝令夕改之人?况且听人壁脚的是初九道长你,倒连累我得罪聚丰楼。”
初九据理力争,“梅公子这话不对。那夜若不是梅公子突然醒来与我争执,又何尝会被聚丰楼的人发现?”
“我又不知初九道长那时竟然在听人壁脚,怎能未卜先知地与初九道长一同压低声音作贼眉鼠目状。”
“可当聚丰楼的人发现我俩之时,自报家门的可是梅公子你。”
“咳咳……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有何不敢自报家门?”梅尧君强词夺理,“总之如果初九道长不做这等苟且之事,也没有后来的误会了。”
“如果梅公子不执意宿在那处、晚上又几乎将半个身子压贫道身上,贫道又怎会半夜醒来撞见聚丰楼的人?”
他俩吵得不可开交,几乎快要打起来了。曲断坐在马上,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两个蠢货,有完没完?”这才把扭作一团的两人分开。
梅尧君只有一匹马,马又坐不下三个人。让小孩子走路说出去实在见不得人;初九不会骑马,把初九放马上行不通;若让梅尧君和曲断骑马倒是没问题,可梅尧君也不忍让初九一个人走路。遂决定和初九共患难,把曲断扔马上。
曲断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两个蠢货,指着肚子说,“我饿了,要吃东西。”
不想被指摘虐待儿童,两人无奈,在溪边寻了一块平地,初九生火,道,“就地取材,今天还是吃鱼。”
半盏茶功夫,初九去而复返,手里捧着几条筷子长的鱼,叉上树枝,说要做烤鱼。
梅尧君瞪着初九手中架在火上、被火舌舔得焦黄的鱼,不禁心痒难耐,他道:“这也不难,本公子不过是没做过,若是做,自然也不会输谁。”说完也叉上两条鱼搁火上烤。
过了一会,初九好意提醒:“梅公子,你的鱼该翻身了。”
梅尧君说:“初九道长你又知道什么了?这一面明明还没烤熟。”
过了一会,初九又提醒:“梅公子,你的鱼快烤糊了。”
梅尧君说:“我就喜欢吃带糊味儿的。”
过了一会,初九又说:“梅公子,你的鱼盐巴撒得过多了。”
梅尧君说:“我口味重。”
曲断在一旁作壁上观,嘿然冷笑。初九把手里的鱼塞他手里,这才让他没再能膈应人。
而梅公子也觉得自己烤的鱼大约是烤好了,大发慈悲地给了初九一只,他自己还没动,就看见初九咬了一口,面色复杂。梅尧君心里咕咚一下,说什么也要硬抢过初九的鱼,撕下一块往嘴里塞,“我后悔了,我亲手烹制的鱼自然是本公子才能吃,初九道长你还是另烤一只吧。”
初九扶额,早就知道梅尧君是个奇葩,也不差这一条来佐证。遂提起剑去河边欲再抓几条回来。
见初九走远,梅尧君立即把嘴里含着的鱼吐出,喝了两大口清水漱口,皱眉道:“这是个什么味……”又把手中的鱼扔进火堆里埋好,在上面再加了两块木柴掩人耳目。
曲断在旁边啃鱼,啃得满嘴鱼肉末,还一边吃吃地嘲笑他。
梅尧君威胁曲断:“敢告诉初九,等去了平昌县我就把你扔南风馆里做兔儿爷。”
曲断不答,远远看到初九走回来,告状道:“臭道士,这个死没用的少爷说要把我扔南风馆。”
初九听了一愣,若有所思道:“这倒是个办法。”
曲断炸毛,把鱼骨头一扔:“可恨!你们……你们会有报应的。”
初九平静地说:“道士不信果报的,和尚才信。”
曲断眼眶一红,翻身上马,竟然扬尘而去。
两人被甩了一脸的灰,不知作何反应。初九瘫坐在地上,道:“熊孩子真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分道扬镳
洗春秋素来自命清高,据传沉檀宫能入他眼的只有江白,但他总不能不和旁的人见面,遂每次去找凌左时,他都称自己是偶然路过。
为着聚丰楼的事,洗春秋又不得不“偶然路过”凌左的地盘。
凌左一身黑色劲装,左脸颊有形状诡异的刺青;大约有外族人的血脉,他的肤色较之旁人更黑、眼窝更深,亡命之徒的眼神从深邃的眼窝里射出,使他宛如一只能在白日行走里的鬼。
洗春秋和他比起来,简直正常到像一个正人君子。
洗春秋站在凌左的窗外,对着竹帘上映出的影子道:“我偶尔路过这里,来看一下凌左护法,护法近日可好?”
凌左正在擦剑,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只道:“有话直说。”
洗春秋吃吃笑道:“那我开门见山。沉檀宫和聚丰楼撕破脸了,宫主要凌左护法去劫聚丰楼楼主的儿子,曲断。”
凌左听罢,不问曲断所在何处、如何寻得,却问:“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洗春秋说,“随护法的意,只要让聚丰楼的人相信曲断在沉檀宫手中便好。”
凌左把剑插回黑底红漆的剑鞘中,屋内烛火应着剑柄磕上剑格的响声骤然熄灭,凌左的影子也消融在那片黑暗中。
然而初九和梅尧君却不得而知曲断已然成了香饽饽,自顾漫山遍野地喊着曲断的名字,翻落叶下的马蹄印儿……
初九难得地显露忧虑的神色,他道:“先被聚丰楼误会听壁脚,如今又弄丢他家的孩子,贫道与聚丰楼的怨算是结下了,果真还是独善其身的好,倒免了这许多麻烦事。”
梅尧君早也有所忿忿然,听他这么说,言语里分明是在嫌弃自己碍事,遂不假辞色道:“初九道长若是怕了那聚丰楼,那夜和今日之事我梅尧君一力承担便是,我也不是怕事之人……何必在我面前含沙射影?”
初九见他生气,急做解释:“梅公子误会了,贫道的话,并不是说梅公子你不好,而是若是不遇到梅公子,也生不出这些麻烦。”初九从来就在自己道行一事上撒过谎,这谎还是半假半真、甚至于事前打好草稿,可见并不长于掩饰,因此此时竟把实话倒出来了。
而梅尧君恼恨的恰恰就是这个,加之从初九口中亲自说出来,怒气更加难以抑制,冷哼一声,负手背身道:“既然初九道长如此高风亮节,不屑于与我等浊物同流合污。那如此本公子也不高攀初九真人了……”
初九被吓了一跳,“这是何意?”
梅尧君冷淡地看他一眼:“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山高海远……以后最好是江湖不见,以免又把初九真人你拉进这些红尘俗务里来了。”撂下这句话,梅尧君冷艳高贵、头也不回地走了。
初九愣在原地,一时心念纷杂,万般头绪一齐涌上,片刻之间竟然手足无措。如此不清、不静、不虚、不宁、不定、不明……他修道十数年,竟然是从未有过的。
可见交陪梅公子果真是件麻烦事,把他从不滞一尘的云端道海生生拖入这尘世波澜诡谲的混沌之中!
如此看来,分道扬镳倒是不错的。找到曲断、与聚丰楼袒露所闻……了结这一切之后便回归正轨,继续坑蒙拐骗直到回到清微观的日子。
初九如是想着,走了几步,突然一闪念,意识到梅尧君既把他上了、如今又甩手走了,这可不就是话本里说的“始乱终弃”?可初九被乱被弃,也拿不出百宝箱来怒沉,只有个大书箱,以后还要靠着它吃饭的。既然如此,那姑且放过梅公子了。
梅公子不自知自己逃过被书箱砸头的一劫,因此非但没有感恩戴德,反而变本加厉地数落起初九的不好:既穷酸又蠢笨、既奸猾又无耻,放任这等江湖骗子作乱人间欺骗百姓岂是自己这种嫉恶如仇的君子所为?不过梅公子很快便想开了:总之是要先找到熊孩子再说别的。
离开初九,他又回到每迈出一步便有一万种可能性的状态,千百种结局在道路的末端预备着!
这回,在梅公子的阳关道上预备着的人是凌左。
梅尧君顺着山路前行,与凌左不期而遇。
如果真有那么一种人魔教气质与生俱来,凌左必定是其中翘楚。一身黑衣、诡异的刺青、凶狠狞厉的面容和手中四尺长通体浑黑的长剑让梅尧君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梅尧君不曾在武林中露面,凌左自是不认得他,提着长剑从他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
与他擦身的一刹那,梅尧君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强烈到有形的戾气和浓重的血腥味。梅尧君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愣住了:淅淅沥沥的血液循着凌左走过的轨迹洒了一路,从视野尽头一直延伸到脚下。
梅尧君脚下不动,凌左驻步回身看他,两道视线不经意地相触,随即又各自移开。梅尧君未曾亲历江湖艰险,也知道这个人绝对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最好是不要遇到,若不幸遇见了,就装傻充愣蒙混过去。
凌左开口问话,声音里像是揉进了一把铁砂:“你见过一个小孩没有?”
梅尧君反问:“小孩儿我见的不少,兄台你问的是什么小孩儿?”
凌左闭目冥想片刻,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穿黄色小褂……”
梅尧君心头一紧,突然想起曲断大约也是这般形状。而他这片刻的惊惶并未落在凌左眼里,凌左压根不瞧他,话说了一半却又住了嘴,转身离开。
凌左身形很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路尽头,梅尧君面上虽然是天生的酷帅霸王攻表情,手心早已沾满冷汗。
不管这人要找的是不是曲断,他都要尽快地把熊孩子找回来。
曲断只是闹公子哥儿脾气,并没有故意躲起来。骑马飞跑一会儿,就让这匹马慢悠悠地载着他在路上缓行,山路迤逦,一时也不知道身处何方。他倒也不急,谅臭道士和死没用的少爷也不敢放着他不管,所以干脆在树上栓了马,自己则盘在一块石头上吃糕点。
他怀里揣着夫妇给他做的一包小零食,零食旁边还备着一枝烟花,正是曲家用来通信之物。曲断想,虽然两个蠢物不敢不来找他,但毕竟智商是硬伤,恐怕要费一番功夫;天寒地冻,自己总不能就坐这儿干等着吧?于是又摸出火石和绒线,将烟花点燃放了,拍掉手上的火药,又接着拿糕点吃。
而这块糕点还没吃完,就被人从手里打掉了,曲断抬头怒道:“何方妖孽?”说话间手脚也没闲着,像只青蛙两腿一蹬,扑到来人身上,八爪鱼一样扒着对方。
梅尧君被他这么一扑,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稳住身形后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不知好歹的小屁孩儿,竟敢在本公子面前来这一套,要不是受人之托,我早不管你了!”说完还气不过,往曲断腿弯处踢了一脚。
曲断觉得自己很是委屈,看见梅尧君一张臭脸明显是真生气了,也不敢发作,默默拍掉梅尧君踢在他身上的鞋印儿。
梅尧君把他拎到马背上,自己也骑上去,踢了马肚子一脚,马打了个响鼻,没动。
曲断笑话他:“蠢物,马还系在树上呢。”
梅尧君白了他一眼,又下马去解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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