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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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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竟默然,方才的话已是他绞尽脑汁才寻觅到的,被梅尧君驳回,又垂下头思索别的应对之方。
  梅尧君见他模样,便知他心中在盘算什么,烦闷之意更盛,不耐道:“你不愿找,自行离开便是,我自己找。”说罢,大步流星地走开。
  陆竟赶紧拉住梅尧君衣角,连声道:“公子,公子,属下知错!属下绝非想要敷衍塞责,只是现今情势尚不分明,贸然去找也只是徒劳无功。不如先寻一安全之地休息片刻,再做打算。”
  梅尧君重重地揉着眉心。理智上,他自然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不过是无用之功,暴露在外,还有遇到可能的伏兵的危险。但情感上,他更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他弄丢了初九的徒弟,他甚至宁愿丢的人是他自己。他和初九的感情已然十分脆弱,又怎可雪上加霜,况且是如此致命的错误……
  他回头对赶上来的陆竟道:“拿你的剑来。”
  陆竟不明所以,只依言解了剑,双手递给梅尧君。哪知梅尧君拔出剑,就作势往自己左肩上砍。陆竟见状,吓得脚都软了,却手疾眼快地托住梅尧君右手,高声道:“公子不可!”
  梅尧君将他往外一推,陆竟跌退了几步。他又重新举剑,砍向左肩。然而陆竟故技重施,使他的企图又落空了。梅尧君勃然大怒,扔下剑,朝他踢了一脚,道:“滚开!一事无成,只会碍手碍脚!”
  陆竟捡回自己佩剑,不屈不挠地追着梅尧君,道:“公子这是做什么!公子万万不可伤害自己身体!”
  梅尧君咬牙切齿道:“我把十八弄丢了,若不受些伤,岂不是会让初九以为我无所作为?这要我如何向他交待!”
  陆竟道:“公子心情属下明白……”
  梅尧君翻着白眼打断他:“你明白个屁。”
  陆竟摸了摸鼻子,百折不挠道:“初九观主疼爱弟子,但也不愿见到公子有所损伤啊!”
  听他此言,梅尧君宽了心,有些自喜,而这自喜转眼又被自我怀疑吞没,他不无委屈地说道:“胡言乱语!他真要知道十八被我弄没了,巴不得我快点去死。”
  陆竟听完,竟觉得很有道理,一时编不出宽慰的话,只好说:“十八定能找到,无论如何,公子先找地方歇一歇。”
  和自己置气实属无益,梅尧君腹中饥饿,又冷得厉害,权衡之下,不再逞能,问陆竟可有什么去处。
  陆竟想了想,道:“属下这几日藏身山中一处前人搭建的木屋,但木屋甚是简陋,虽能避雪,却四面透风、寒冷异常,公子恐怕住不了;加之它离此地较远,赶过去需花费大半个时辰,不如就近找处山洞,将就一夜,待明日日出雪停再做打算。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纵使梅尧君心中忿忿,陆竟这番话也挑不出错,只得点头。
  两人又行了一段路,也不见周围有山洞可供藏身,陆竟正是焦头烂额、不知所措。浸泡在冷风中,梅尧君先是觉得有无数根冰针狠狠扎入身体,渐渐四肢冻到麻木,不觉得冷,却是要迈不动步了。然而因顾忌自己颜面,他强撑着不肯服软。眼见着脚步越发迟缓滞重,梅尧君索性扶着一边山壁喘气,不再前行。
  陆竟见状,迎上前去,道:“公子,属下背你罢?”
  梅尧君有气无力道:“不必。”
  陆竟正要再劝,却见梅尧君仿佛瞬间活过来一般,抓住他手臂道:“我想起来了,这附近有处山洞,通向清微观,我方才便是从那边来的。”
  陆竟闻言也喜出望外道:“如此甚好,我们赶紧过去罢!”
  有了近在咫尺的目标,梅尧君四肢百骸又凭空生出一些气力,他扶着陆竟,一面为他指路。雪更大了,前半夜透过云层散下来的朦胧月光此时被阴云遮挡得严严实实,天地像被装进个铁盒子,不见一星半点的光亮。因怕走岔路,陆竟指了指梅尧君右手,说道:“公子,夜里路黑,不如点上灯笼,也好寻路。”
  梅尧君一愣,这才想起这只十八硬塞给他的灯笼,他带了它一路,却将它忘至九霄云外去了。从陆竟手中接来火折子,点亮灯笼内的蜡烛,白纱被瞬间照亮,低头一看,上头竟然是有文字的。转动灯笼,是“见素抱朴”四字,字不算好看,也算不得难看,依约是初九的墨宝。梅尧君心一动,双手捧住摇曳不定的灯笼,似乎能感觉到跳动的火焰隔着薄薄的纱,舔舐着掌心。
  不多时,两人便找到梅尧君出来的洞口。钻进洞内,从地上拾起一些散落的干树枝,架在蜡烛上点燃,充作火把。往里走了百来步,便是一处岔路。为防迷路,两人决定就在此歇息。梅尧君累得瘫坐于地,陆竟便拾捡来干柴,在他前方搭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公子,此地实在简陋,但形势所迫,只得委屈一夜了。”
  洞外风雪交加,洞内一堆火、一处可供栖身的平地,已是天上地下的分别了,梅尧君哪还有不满。但为了维持虚有其表的骄矜,梅尧君只是点点头,无所表示。
  折腾半夜,梅尧君困乏至极,身体稍微回暖,便要睡下。
  陆竟道:“公子,你先歇息,由属下来守夜。”
  梅尧君“嗯”了一声,刚合上眼皮,却被陆竟一带,贴在山壁上。陆竟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道:“有人来了。”
  梅尧君一个激灵,稍作思索,心中有了数,冷笑道:“又是不速之客。”
  此时躲避已然来不及,陆竟把梅尧君挡在身后,手虚虚握住剑柄,屏息凝神。
  脚步声激荡在空旷的石洞内,熟悉的面貌在黑暗中浮现。刘堂主并非单枪匹马,他身后又有两名剑客跟随。刀锋般的目光扫过陆竟和梅尧君,刘堂主竟而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本是进山洞躲雪,谁承想在此地也能遇上梅公子,你我真是有缘!”
  短短时间内形势已然逆转,对方是三人,己方不过一个陆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又有堪称累赘的梅尧君。胜负可谓是不战自判。
  梅尧君有意往刘堂主身后瞟去,又失望地收回目光,问道:“十八呢?”
  听到“十八”二字,刘堂主愣了一愣,反应过来所指为何,不禁笑道:“我还当梅公子不在意,原来竟是在意的嘛……不过你还是先顾着自己的性命罢。”
  一声令下,刘堂主身后两位剑客齐刷刷出剑,猛禽一般扑向陆竟,一人攻左一人攻右,陆竟双手片刻不得暇,也只能勉强应对。刘堂主背着手,脸上挂着微笑,越过激烈的战局,目光稳稳落在梅尧君眉间,而梅尧君的双眼正专注地追随着陆竟的一举一动。刘堂主了然:昔时的刀俎变为鱼肉,鱼肉又变为刀俎,梅尧君紧张了。
  欣赏了片刻梅尧君此时的姿态,刘堂主心满意足,迈出脚步,意在取他项上人头。陆竟发现他的企图,饶是和剑客斗得难舍难分,仍强分出心神,挡住刘堂主去路。他与梅尧君目光短暂相接,梅尧君便已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要缠住这三人,好让自己趁机逃脱。如此一来,陆竟凶多吉少;可若他不离去,非但于战局无益,还平白为对方送去一条性命。梅尧君深谙此理,微一颔首,转身朝洞内更深处跑去。
  刘堂主见状,大喝道:“休跑!”便要追上。不料陆竟手中的长剑像蛇一样蜿蜒上他的脚踝,逼得刘堂主不得不收势避开此招。因为这一动作,陆竟疏忽防备,身上添了几道红,却犹死战不休。刘堂主眯起了双眼,心下有些感佩,道:“好一个忠仆!只可惜你的主子已经弃你而去,你还要为他卖命?”
  陆竟无意亦无暇回答。他是死士,早在进入梅庄时便已把命卖了出去。
  梅尧君慌忙之中,也不知自己钻进了哪一个山洞、走了哪一条路、又将通向何方,只见无际的黑暗在四周蔓延,像暴涨的洪水,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拉入湍急的水流。烛光越来越微弱,在最后一次的瞬间明亮后,终于完全熄灭了。忽然而至的纯净的浓黑令梅尧君一时间寸步难行,他慢慢摸索到石壁,扶着石壁向前走去。不能视物,心中的事物便明晰起来,生死未卜的十八、陆竟像当头棒喝,梅尧君清晰地感觉到无助和孤独在黑暗与寂静中沙沙地生长,它们长而柔韧的枝条绊住他的脚、缠住他脖颈,令他寸步难行、呼吸困难。
  也是在这样无底的黑暗中,梅尧君看清自己是如何阴差阳错地与初衷背道而驰,终于面目全非本心难辨。他有些明白为何父亲在半只脚踏入武林后又收回,江湖便有如盲人入龙潭虎穴,仇不能舍、情不能放,所谓的选择都是无从选择,所有的举动都身不由己。若此回有命出去,便是绑也要把初九绑回去,然后远离江湖是非,安闲度日。
  走得累了,梅尧君靠在冰凉粗砺的石壁上,忍不住沉沉睡去,稀里糊涂地做了几个梦,梦中分明是红尘千丈五光十色,醒来后便如朝云尽散,了无痕迹。莫名觉得怅惘,仿佛若有所失一般,梅尧君揉了揉酸痛的臂膀,依旧向前走。洞内不辨东西南北,不知何时能出去,梅尧君多时不进米水,已是又饥又渴,渐渐支持不住,心道今日只怕要化作洞内一具无名白骨了。葬身于此,虽心有不甘,但死后若能得见初九追悔莫及的模样,亦不失为一大快事。然而他转念一想,初九如今对他不冷不热,又素来没心没肺,说不定前一日闻得他死讯,第二日便忘,那自己岂不是抛玉引砖得不偿失?梅尧君思忖着,不觉后背冷汗涔涔,脚下也加快步速。没走两步,磕到一个物事,没来得及扶住墙,于是便重重摔倒在地。地上积灰甚厚,扬尘呛得梅尧君一阵咳嗽。手在地上摸索着,想要寻一个支撑爬起来。手指触到一处平整而光滑的表面,梅尧君一愣,顺手将它勾了过来,约莫是本书。
  梅尧君有些纳闷,匍匐着在四周伸手探了探,有桌椅箱箧等物,看来这里曾有人居住。虽状况不明,他心中隐隐有些预感,这回自己是死不了了。
  怀中还有从陆竟处取来的火折子,从书里撕下一页,点燃,短暂而微弱的火光照亮一处尘封已久的居所,四面是简陋的家具陈设,并许多整齐排列的木箱。箱子并未上锁,轻而易举便能打开,内中是一摞摞经卷,有经年累月的书香和尘土气息。梅尧君又在桌上找到半截蜡烛,忙不迭地点上,室内霎时灌满烛火的明光。正对自己的方向,有一扇四四方方的门洞,显而易见是人为开辟的。
  梅尧君蹑手蹑脚走近洞口,洞外又是另一个洞,依旧是些经书。如此这般走过几个藏满经书的山洞,空气忽而变得清澈,扑鼻而来冰凉的雪气。梅尧君吹灭手中蜡烛,不远处漏进几点散乱的光点,摇摇曳曳,像幽魂的眼睛。他心跳加剧,快步走去,竟是一个通向外面的洞口,应是一冬没有人来,几乎被枯黄的杂草和积雪堵住。刚有的几分喜色又瞬间黯淡了下去。梅尧君手脚并用地除开障碍物,眼前铺展开一片深雪覆盖下的陌生山林,淡蓝色的晨光从光秃秃的枝桠间落下,林中一片岑寂,像是在一场持续千百年的沉眠中未曾醒来。被雪模糊的山道,迢递向丛林深处,仅有些稀疏的鸟兽痕迹。原来山洞暗藏乾坤,让他误打误撞到了此地。
  梅尧君这一夜的遭遇,可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十八不知所踪,陆竟生死难判,而他在洞中迷路后又进入这全然陌生的地界,虽是劫后余生,前路仍是朝不保夕。事已至此,也只能静观其变以待转机,梅尧君遂退回洞内。
  作者有话要说:  


☆、绝处逢生

  陆竟见梅尧君消失在视野之中,松了口气,转身背靠洞口,堵住通往梅尧君的路。以一敌三,陆竟自知毫无胜算,只盼能用自己一命换得公子生机。两名剑客左右夹击,刘堂主凌厉的掌风交织在剑招中,劈头盖脸的攻势令陆竟应接不暇,转眼间身上便伤痕累累,虽不深,鲜血却随着动作喷涌。
  “你撑不久了。”刘堂主收了手,道,“告诉我你用以联络梅尧君的法子,我或可留你一命。”
  陆竟一面应付两名剑客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击,一面笑着答道:“不劳刘堂主费心,我此命留之何用?”世人皆贪生,而死士不然。死士之所以活着,无非是为了有朝一日为主人去死,他为梅尧君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岂有推脱怨尤之理?
  刘堂主冷笑两声,“梅尧君视你性命如草芥,你岂能不自惜?你一死,于我不过勾了勾手指,只是你的父母妻儿可要伤心一世了。”刘堂主顿了顿,“哪怕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尽力保全你的性命,不是么?”
  家中弱妻幼儿的面容仿佛历历在目,陆竟一时失神,右肩上中了一剑,登时血流如注,手中的剑摇摇欲坠。失血和剧痛反而令那片熟悉而虚假的幻影越发明晰,真实的周遭世界黯淡下去,退为背景。
  一个趔趄,陆竟几乎站立不住,以剑拄地,单膝跪了下去,大口喘息着。不知为何,两名剑客纷纷收了剑,退至两侧,刘堂主从中间被让开的通道向他走来。脚步停在陆竟跪地的膝前,刘堂主蹲下身,直视陆竟双眼,将陆竟拉出温柔的无边幻海。
  “这世上没人值得你为他送命。”刘堂主说,他的声音具有幻景一般的魔力,在这道魔力的慑服下,陆竟的眼前一片恍惚。
  刘堂主又低声道:“梅尧君那个怯懦的小人,尤其不值得……”
  “不……”陆竟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你肯为他放弃性命,但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狗。”刘堂主很是满意他的反应,“不如想想你的妻儿罢?你不愿亲眼看着你儿子长大成人,不愿和你妻子长相厮守?”
  陆竟痛苦地闭上双眼,哽咽道:“我……”
  “唉,”刘堂主摇摇头,“梅尧君若死,我保你自由,你便不用在刀口上讨生活,日日夜夜与妻儿相伴,安安稳稳度过此生。如何?”
  陆竟低着头,久久沉默,刘堂主蹲在他跟前,垂着眼耐心等候,终于听见他细如蚊蚋的回答:“……好。”志得意满的微笑爬上他嘴角,不料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堂主小心!”刘堂主眼角闪过一道绚烂的白光,是陆竟拔出插在地上的剑,从下方斜斜向他左胸刺来。这一招来得又急又险,刘堂主瞳孔紧缩,连忙用手去接,那一瞬间几乎连呼吸都忘记,而剑也在他胸前一分处停下。
  “好哇!”刘堂主眯起了双眼,眼里凶光大盛,“你竟敢诈我!”他右手夹住剑,左手聚气,一掌拍向陆竟天灵。
  方才那一剑用尽了陆竟最后一点气力,此时他筋疲力尽,大笑一声,索性束手待毙。掌风扬起陆竟发丝,手掌就要逼上他头顶,电光火石间,一把长剑不知从何而来,直直削进刘堂主手腕,刘堂主的左手被剑上余力牢牢钉在石壁之上。
  陆竟听见异动,忙睁开双眼,眼前景象几乎令他不敢置信,他又惊又喜道:“初九道长!”
  初九站在他左前方,被薄纱般的暗色笼罩,他一反常态,不言不笑,显得有几分冷淡,双目却是发亮的,朝他安抚地看了一眼。
  “呵呵……”刘堂主狞笑着,奋力拔出穿过左手的剑,带出的热血浇了他满脸,似乎将眸子也染成深红,“观主身负重罪,私自逃匿不但坐实了你的罪名,更是罪加一等。你又无缘无故出手重伤于我。于公于私,我再无忍气吞声之理,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堂主好大的口气。”陆竟起身,站到初九身旁,说道,“你这等卑劣之人也配替天行道?”
  “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一个将死之人来判定。”刘堂主又把目光落到初九身上。
  初九被他盯得不自在,解释道:“贫道不能坐视堂主伤陆竟少侠性命,情急之下,出手伤了堂主,之后自会向堂主负荆请罪……”
  “不必了。”刘堂主打断他,嘲讽道,“初九道长爱屋及乌,与梅公子交好,便连他的狗也要救;你却不知,梅公子他——”
  陆竟瞬间反应过来刘堂主正要说梅尧君不顾十八安危一事,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插嘴道:“道长,何必同他废话!”同时,不顾满身伤痛,就扬剑刺向刘堂主。
  刘堂主也立即止住话头,他右手还拿着初九的剑,此时正好用它来挡。不想陆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一举动正好中他下怀。陆竟挑落刘堂主手中之剑,一个旋身,用空手接住,远远抛给初九。
  “少侠且莫冲动。”初九稳稳抓住朝自己掷来的却心。而一旁陆竟与刘堂主你来我往拆了数招,来来去去皆是搏命之招,均是身上有伤,更不敢轻忽大意,转眼已进入浑然忘我之境。
  初九在一旁观战,因见陆竟伤势沉重,有心助他一臂之力,但先前出手干涉本是无奈之举,又岂可一错再错?初九进退维谷之间,两名剑客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齐刷刷攻向初九。初九愕然,剑已代替他做出回应。只听得两声清亮悠长的剑鸣,两道锋芒钉上却心宽阔的剑身,利刃相交处,迸出几粒碎金般的火花,微微照亮却心剑刃浑然天成的弧线。剑客面面相觑,心中都道了一句“好剑”。
  “二位且听贫道一言。”初九收了剑,对两人说道。哪知话音甫落,剑客又是一阵快攻,挥动的长剑映着火光,交织成一片炫目的流光,战局中的三人双目被烂漫的剑光所夺,仅有耳力与直觉可供倚仗。却心沉重,大开大合之间却有大气象,正是以静制动、以常御变之理。
  “兵者,不详之器。二位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初九一面接招,仍不忘加以劝解。
  剑客见初九以一敌二,且只守不攻,却丝毫不落下风,而他们虽剑术精妙,但乃是资质庸常之辈,任凭使出浑身解数,仍未能压过初九一头,心中自是不平;又听他战中还一心二用唧唧歪歪,名为劝和,实是羞辱于人,更是激愤。剑招不见舒缓,反而更加杀意腾腾。
  双方相持不下,久决不出胜负。刘堂主思忖着久战无益,不如先行撤退,逮住初九和梅尧君的把柄,添油加醋一番,回清微观与众人说道,届时他两人纵有通天的本事,也难敌众口。于是向左右低喝一声,道:“先退。”剑客得了令,纵是不甘,也只能收剑,与刘堂主一齐纵身撤出洞内。
  陆竟欲追,走出几步,却见初九停在原地毫无反应,只得折回去,口中道:“道长,为何让他们走了,留下后患……道长?”陆竟看见初九毫无预兆地弯起身子,像把拉满的弓,接着呕出一大口血。
  “怎会如此?”陆竟扶着他坐下,焦急地询问道。
  初九额上布满冷汗,嘴角的血迹仿佛白纸上点染的朱砂,触目惊心。他一时发不出声,只摇了摇头。
  陆竟想到自己之前猜测初九是有宿疾缠身,若猜测属实,见此情形,应是旧疾发作。他有些自责,拼着气海枯竭,勉力给初九度了少许真气。
  片刻之后,初九推开他的手,坐直身体,朝他微笑道:“足够了,多谢少侠。”话没说完,又咳了起来。
  陆竟试探着问道:“莫非是方才他们伤了你?”
  初九平缓了呼吸,才道:“不是,是贫道身体的缘故,不便动武。”他的回答映证了陆竟的猜想。 
  “都是我鲁莽,牵连了道长。”陆竟虽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然而累得初九如此,心中愧疚不已。
  初九又是一笑,说道,“不碍事,歇一会儿便好。少侠受了伤,也要赶紧止血调息才好。”说罢,他将却心收入鞘内,横在膝上,兀自闭目养神。
  陆竟自行止了血,包扎好伤口,调息了三刻。睁开眼,看见初九坐在火边,正用一方手帕仔细地拭擦手上方才沾到的血迹。陆竟喉头有些发紧,想到若是梅尧君看到这个场景,心中不知该如何难过。“今日多亏道长,若不是道长,陆竟此时就是他人刀下鬼了。”
  “应为之事罢了。”初九将手帕丢入火中,抬头问道,“怎么不见梅公子?”
  陆竟道:“那姓刘的恶贼欲对公子下手,我拦住他们,让公子先逃了。道长怎会来此地?”
  初九答道:“十八送梅公子离开,许久未见他回来,贫道放心不下,便前来找寻。少侠可有见到十八?”
  听了他的话,陆竟心里直打鼓,埋着头,支吾道:“不曾……不过公子说十八已经回去了,难道是在道长离开后十八才到,以致于错过了?”
  初九叹了口气,道:“理应不会如此。贫道再去洞外找找。”
  陆竟道:“也好,我正要去找公子会合。”
  初九点头,拿起手边横着的却心,“那便就此别过,贫道先行一步。”
  “好,后会有期。”陆竟见他走出洞口,才忧心忡忡地往黝黑的洞穴更深处望去,口中喃喃道,“也不知公子现身处何方。”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

  初九沿着积雪覆压下隐约的山路前行,在春夏二季,这里曾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野,长满矮小的灌木与及膝的青草,纵目远望,能望到这片狭小平原的边缘,以及更远处墨迹晕开般的山峰轮廓。初九走得很慢,他横越平原,天色也由深黑转为鸦青,熹微的晨光中,空旷的雪原白茫茫一片,不见一个人影,地上的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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