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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之云南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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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文龙平时做完都懒得动弹,不知为何,今日心里特别不痛快,竟一刻也不想放开,起身下床,自背后抱住他,喃喃唤道:“静卿。”虞静卿全身虚脱无力,被他一抱,脚下一软,又摔到床上。
  章文龙依旧从背后抱着他,闷闷的道:“你就是个不怕死的。竟想出那种方法去擒李善!如果那时你没穿金丝甲,今天还有命活吗?就算不死也落个残疾,你……当时,可有一丝顾念我的心情?”
  听他如此说,虞静卿才知道他为何不高兴。当时情景确实凶险,回想起来自己也有些后怕。只是那时的形势,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就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章文龙扳过他的身体,摩挲着他的脸颊,继续喃喃道:“你是要跟我一生一世的人,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的安危?”
  虞静卿按住他的手,柔声道:“你的心情我都懂。当时是我鲁莽了。可是,你在沙场上何尝不是和我一样?你这次受伤时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章文龙一时语塞,翻身压住他,绵绵亲吻半晌,幽幽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顾惜自己,不让你担心。你也不准让我担心,不准再耍狠!”
  虞静卿点点头。然后推开他去倒茶。
  章文龙坐在榻上,看虞静卿一个劲猛灌茶水,阴恻恻道:“李善还敢调戏你!说,他把你怎样了?”
  虞静卿摇摇头道:“那种状况下他能怎样?不过是摸了两把而已。”
  章文龙一听就冒火,怒道:“还敢摸你!我剁了他的狗爪!”
  虞静卿听他吃醋发怒,不禁笑起来。
  章文龙见他笑,心中郁闷,对他招手道:“你过来,坐那么远干嘛?”
  虞静卿放下茶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认真的命令道:“躺下来。”
  虞静卿依言躺好,一动不动。章文龙俯下身,从他额头开始,顺着脸庞一路细细吻下来。那样仔细,仿佛不愿放过他的任何一寸肌肤。那样轻柔,宛如在用唇轻轻抚摸一件精细的瓷器。
  整个过程中,虞静卿一直很安静。9211
  安静得,让章文龙甚至能感觉到那肌肤上的每一次战栗。
  到后来章文龙开始恶意的挑逗他,不但亲吻,还不时用舌尖舔舐他的敏感部位。
  虞静卿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被逗弄得发慌,试图用手把身子撑起来。章文龙毫不客气地反剪了他的双手,将他的手按在头顶。
  虞静卿抿紧嘴唇有些脆弱地偏过头,那侧过来的一双黑眸里似乎也漾起了迷茫又难堪的雾气。
  章文龙一边在他身上律动,一边喘息道:“静卿,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拥着身下的人,在他身体里冲撞的感觉应该是一种幸福吧。可是为什么幸福得这样绝望?
  他更近了,也更远了。
  章文龙觉得,这样绝望的幸福,是因为,自己总觉得留不住他。与此同时,他又将永远陪伴在自己的生命里。
  一直到虞静卿沉入无边的黑暗,耳边仿佛还听得见章文龙的呢喃:“你是我的,静卿……”
  次日,章文龙下令将李善斩首。孟一凡等人虽然觉得李善不顾大局,违抗军令,战时宣淫,斩首也不可惜,但顾忌他是镇北王的人,还是替他求情。章文龙这次却铁了心,声称不斩李善不能立威,而且镇北王也不是什么好鸟,得罪又如何?众人见他决心已定,如何都劝不回转,也只得作罢。

  第二十八章

  坤明城在如火如荼的重建的时候,大理也捷报频传。不久大理军和平乱军在大理边境大败骠骑军。至此,这场持续数月的南疆保卫战终于以南疆各部联军获胜而告终,虽然胜利得来不易,也成功为章文龙和木恒立威。另外两部联合消灭乌氏,夺得乌氏境内的各边境口岸,基本控制住南疆与邻国贸易权,为两部族增强实力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大理段王本就与章文龙交好,每年都要邀请章文龙到大理游玩聚会,这次又得章文龙派兵援助才得以打败骠骑军,更是盛情相邀。
  章文龙应予,将城中诸事交与孟一凡等人,便带虞静卿去大理。
  大理和丽水一样是南疆较为富庶,并且文明程度很高的部族。与丽水一直致力于扩充实力不同,大理近几十年来笃信佛教。在部族境内兴修佛寺,设坛讲经,上至王室,下至百姓无不虔诚理佛,有“妙香之国”之称。僧人在部族内享有至高的地位,于是有很多人不耕种不经营,直接出家为僧。每年族内收入很大一部分都供给寺庙。所以大理实力日渐衰微。这次骠骑国大举进犯算是敲响了警钟。
  进入到大理境内,到处是战火的痕迹。许多佛寺佛塔被焚烧捣毁,古刹荒凉,颓垣败井,佛像倾欹,满目萧条。
  虞静卿望着眼前破败的景象,不由得感慨道:“一场战火不知毁了多少东西,真是‘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
  章文龙叹息道:“我以前打仗的时候,半夜行军经过战场,月光照在白骨上,那才叫凄凉恕S惺焙蛞桓龃遄拥哪卸《既ゴ蛘蹋芴幽训亩继恿耍O履切├先醪〔刑硬涣说模惺焙蛏灰笆蕹缘簟侵挚奚媸遣遥 �
  虞静卿扭头看他,只见他面色悲恸,神思恍惚,好像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只听他凄然道:“我家兄弟三人,两个哥哥都是当兵战死的。我家就剩我这根独苗,家里都指望我啊——我还读过书,不打仗的话,难说会去考秀才呢。可是年年打仗,家里都打穷了,没办法,我也只有出来当兵。我命硬,每次都能死里逃生。我总是想着要挣点功名,回去可以光宗耀祖,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后来我当上云南王,回家一看,村子都被烧光了,村里人死的一个不剩。听说是几个藩王打仗,莫名其妙的烧村子杀人……这种事也不稀奇,打仗打红了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要说我也有血海深仇啊,可是我找谁去报仇呢?是找皇上理论,还是把那些打仗的藩王将领都杀光?我连家人的尸骨都不知道埋在何处,报仇有什么用?他们也不会活过来!”他低头说着,声音哽咽,眼角红了一片。
  虞静卿握着他的手,柔声唤他“文龙”,他才慢慢抬起头,苦笑了一下道:“所以说上位之人能给老百姓一个清平世道,就算是造福了。”
  虞静卿点头道:“愿戒兵犹火,恩加四海深。”
  章文龙涩然道:“你懂得就好。我一点都不想打仗,即使是撺掇木恒灭乌氏也是迫不得已。我们这些兄弟哪一个不是好好的家被打没了,现在好不容易又安个家?他们谁想打仗
  他们是信我,才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我,听我调遣。我这个云南王是用整个平乱军的家小换来的!”
  虞静卿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说的,我都懂。你不用敲打我,我不会做对你和平乱军不利的事。”
  章文龙伸手抱住他的肩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闷闷道:“你又冤枉我!我不是在敲打你,我是担心!你嘴上答应我好好的,其实一直没死心,你又是个不怕死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像上次擒李善那样去冒险?”
  “我现在又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担心。现在这样跟着我……不好吗?”
  虞静卿不语。
  章文龙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道:“我知道让你当娈宠委屈你。我已经给皇上上书,要帮你脱奴籍。”
  虞静卿大惊,推开他,道:“你给皇上上书要脱我奴籍?”
  章文龙笑着点头。
  “你怎恁的鲁莽?我犯的是谋逆之罪,为奴已经算皇上开恩,怎能轻易脱掉?”
  “这次南疆大乱,你功劳显赫,表明你对朝廷一片赤胆忠心,就算将功赎罪,为何不能给你脱奴籍?”
  “墨擎辉会答应吗?”
  “管他答应不答应!这次南疆之乱我怀疑就是他在搞鬼,现在成功平乱,论功行赏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又能说什么?”章文龙理直气壮道:“等去完大理,我就要进京面圣,你到时候愿不愿意与我一同进京?”
  虞静卿若有所思,并不答话,心中暗忖,进京是自己布局的关键一步,如若进京后一切顺利,计划就可以提前实施……只是京城中遍布墨擎辉的暗探,如果不小心被发现,肯定会连累章文龙……
  章文龙只当他是对过去心有余悸,体贴道:“你实在不想去就在坤明等我。我会快去快回。”
  虞静卿抬头看他,眸色深沉,平静道:“我和你一起进京。”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章文龙又抱住他亲一口。
  一行人走到一个岔路口时,章文龙叫人不走去巍京的左路,而要走右边路口,他转头对虞静卿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骠骑军不一定找得到那里。”
  于是章文龙带路,弯弯扭扭走了好大一段,虞静卿都走迷糊了,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目光所及都是高耸的山峰,山峰下是一片碧油油的草甸,他们进来的道路一直往前延伸,路的尽头是一处峡谷的入口处。章文龙拉着他往峡谷中走。
  走进峡谷,听见淙淙水声,一条清溪蜿蜒流过。溯溪而上,在溪水的尽头,有一棵合抱粗的树,依靠着山崖挺立着,树下有泉水,从树根洞内向外流出,清澈如镜。下方又有一棵小树,仍然有一小泉,也是顺着树根流出。两条泉水汇合成一丈见方的池塘。那一大一小两棵树上开着象蝴蝶一样的花朵,又有无数的真蝴蝶,连须勾脚,从树顶部倒悬而下,直到泉面,缤纷绚丽,五彩斑斓。峡谷中也飞动着各色彩蝶,阳光下绚烂的粉末蒸腾飞旋,空气中洋溢着花朵的芳香。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气势。
  虞静卿对眼前的景象大为称奇。
  章文龙解释道:“这就是大理有名的蝴蝶泉。也算骠骑的蛮子不懂观赏,没有找到这里。”
  虞静卿只是仰头望着成千上万的蝴蝶出神。
  章文龙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中放了一块蝶形白玉佩,玉质并不好,雕工却极为精致,那振翅欲飞的玉蝶栩栩如生。
  章文龙凝望着他,眼里是无边的深情,道“这是我们龙家唯一值钱的东西,最穷的时候都没舍得卖,说是留给龙家的媳妇。我这一生不会娶媳妇,就想和你在一起。等脱了你的奴籍,你就不是我的男宠,但是你跟着我,就算龙家的人……你愿不愿意?”
  虞静卿点点头,合掌将玉蝶握在手中。
  两人在漫天飞舞的蝶群中亲吻。柔情缱绻。

  第二十九章

  章文龙一行人抵达大理巍京,受到王室的盛情款待。紧接着就是与应邀来大理的各部土司磋商各项合作事宜,之后章文龙又检视犒劳军队,忙得不亦乐乎。
  虞静卿多数时候是一个人,由向导陪同游览巍京及周边的风物。这大理确实是风景优美之地。一边紧依秀美苍山,青岚如碧,云雾缭绕;一边近临澄澈洱海,水光如镜,浪翻游鱼。徜徉在湖光山色中,虞静卿心情大好,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和疲累。
  一天,章文龙不在,一位不速之客来探访虞静卿。此人正是木氏土司木恒——他也是应段王之邀到巍京。
  木恒一见虞静卿就露出愉快的笑容,亲切询问道:“丽水一别,静卿可好?为兄甚为想念!”
  虞静卿笑答道:“多谢王爷挂念,静卿一切安好。”
  “我听说坤明一战,你着实英勇,也着实冒险。”
  “言过其实了。我不过是尽绵薄之力罢了。”
  “你可把龙兄吓坏了。到现在还叨念着。”木调笑道。
  虞静卿笑而不答,奉上茶水,遣散仆从,在木恒旁边坐下,敛去笑容,郑重其事道:“王爷此番来访可是有事要告诉我。”
  木恒仍然微笑道:“前段时间坤明大战,有些消息无法传给你,今天特来相告。”说完,从怀中取出两封信递与他。
  他拆开信封仔细读了一遍。
  木恒见他面有喜色,问道:“可是有好消息?”
  虞静卿点头道:“确实是好消息。青海王、北琉王都已下决心起事,现在只等京城中的消息了。”
  木恒大奇,道:“青海、北琉两位藩王竟然同意起事?你人在南疆,不过是传了几封书信,如何能劝服西、北两位蕃王?
  虞静卿一哂道:“这都是家父的功劳。”
  木恒更奇,道:“虞相?本王更糊涂了。”
  虞静卿微笑解释道:“当日太子与墨擎辉对决时,家父就料到太子仁厚,又没有京畿重地的兵权,胜算很小。青海、北琉两位蕃王虽然一直保持中立,其实一直对墨擎辉心存忌惮,只是当时他们也不相信太子,所以不会帮助太子一党。但是墨擎辉一旦得权,必定会对那些无法拉拢的藩王有所动作,到时候两位藩王不一定还会保持中立。
  基于这种判断,家父当时便挑选了几位可靠能干、又无法在朝中当官的门生分别前往青海、北琉,努力成为两位藩王的亲信幕僚。如果太子失势,他们就等待时机力劝两位藩王起事。一切正如家父所料——太子失势,墨擎辉夺权。而他一上台就按捺不住,不但年年增加各藩属的岁贡,还屡加试探,大有除之而后快的态势,搞得各藩王岌岌自危,这两位藩王都生出了异心。
  墨擎辉阴险暴虐,刚愎自用,不顾情势一心除藩,是他自己把两位藩王逼到敌对方去的。我不过是顺应时势,抓住机会而已。”
  木恒恍然大悟道:“我替你送信去的那几个人就是虞相当年派出的门生?”
  “正是。”
  “本王还有一事不明。虞相怎会知道当年虞家满门抄斩,独会留你不杀?如若你没有幸免于难,计划再好又如何实施?”
  “家父自然不会料到我会活下来。这个计划本是由另外的人实施,只是我既然活着,就该当担复仇锄奸的重担!”
  木恒心中佩服,赞赏道:“虞相料事如神,竟然布好身后之局,这等谋略有几人能及?可惜啊……”
  虞静卿黯然道:“家父当年苦劝太子离京,另立门户,太子一意孤行,不听劝告。那时败局就已经定下了。只是先皇将太子托付给家父,家父怎能为自家性命逃避责任,自然是与太子同进退,纵使搭上全家性命也在所不辞!虞家覆灭,虞家人却没有一分后悔!这次计划不管成功与否,静卿也绝不后悔!”说到后来,语气铮然,掷地有声。
  木恒默然,半晌,道:“龙兄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事吗?”
  虞静卿点点头,幽幽道:“计划能否成功,我没有一点把握,实在是兵行险招,以命相搏。我不想把他牵连进来。不管什么样的结果就让我独自承担。”
  木恒动容道:“你不想牵连他,他未必不会被牵连进来……如果哪天他得知真相,你们又如何面对?”
  虞静卿长叹一声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能瞒一天是一天。大概我这一生总是有不得不背负的责任,顾不了太多儿女情长……”
  木恒也叹道:“虞家对江山社稷算是竭忠尽诚。而静卿,你对龙兄也是……呕心沥血。虽说是顾不得儿女情长,你到底还是心甘情愿……对他好!”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心潮澎湃,一时没了言语。
  沉默了一会儿,虞静卿起身对木恒行礼,道:“静卿谢过王爷襄助。”
  木恒忙扶住他,道:“你不必客气,本王不过是替你传传消息而已,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再说我们当初是讲好条件的,说起来还是本王占便宜。”
  “我不日将与云南王一同进京。此次进京事关重大,有消息要劳烦王爷替我传递。”
  “静卿不必客气。”
  虞静卿走到案几旁,提笔写了一封信交与木恒,道:“请将此信交与翠红楼的素兰姑娘,说我的名字她就知道如何处置……京城遍布墨擎辉的眼线,王爷务必告诉传信之人千万小心,否则不但我们的谋划功亏一篑,还会牵连王爷。”
  木恒答应,将信收入怀中。
  刚说完,章文龙就回到驿馆。他进门看到木恒有些吃惊,再看两人面色凝重,心中更起疑。表面上还是热情招呼,和木恒寒暄一会儿,便笑道:“木兄对静卿果然亲厚,本王到大理那么久都不见你上门,我一不在你就来探望他。”
  木恒不理他话中酸意,顺水推舟道:“很久不见,本王确实想念静卿。这几天太忙,现在才有空来看他。正好龙兄不在,我们倒有机会说说体己话。”
  他这么一说,好像开玩笑一般,倒显得坦荡无私,章文龙哈哈笑道:“看来本王回来的不是时候,扰了你们说体己话。”
  三人都笑了一回,又说些平时场面上不好说的事情,话题就扯到此次朝廷不予救援一事上。
  木恒道:“我们这回抓了一些乌氏人,里面竟有汉人,正要审问时就自尽了。我怀疑他们是镇北王的人。”
  章文龙拍桌怒道:“肯定是他搞的鬼!借外族入侵令南疆动乱,削弱我们的力量,最后他再找个平乱的借口扫平南疆,顺便把本王也除掉。可是他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好,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这次进京,我看他要玩什么花招!”
  木恒同意道:“墨擎辉做事不择手段,骠骑、暹罗两国的君王都是唯利是图、缺乏远见之人,才会被他当枪使。而乌氏有胆量刺杀龙兄作乱,只怕也是有他撑腰。”
  虞静卿在一旁低头深思,不发一语。两人都发现他心事重重,又说些闲话,木恒便告辞离开。
  他一走,章文龙过来抱住虞静卿调笑道:“你们说些什么体己话,你说给我听听。”
  “木王爷的玩笑话你也当真。”
  章文龙见他不比往常,兴致不高,便换个话题道:“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坤明了,你玩得可尽兴?”
  “不错啊。”
  “这回我太忙了,下次陪你好好玩耍。”
  虞静卿点点头,又无语。
  章文龙抚着他的头发道:“你今天不高兴吗?是不是在想进京的事?”
  虞静卿摇摇头,半晌才幽然道:“这次动乱定是墨擎辉搞鬼……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这般为难你……你还要帮我脱奴籍,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章文龙亲亲他,柔声安慰道:“有没有你,他都要搞这一出!我们这些藩王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你别看他对我百般拉拢,还投我所好送美童,其实无非是想稳住我,好让他有机会在暗中弄鬼。你什么时候变傻了,竟会怪自己?”
  虞静卿一哂道:“你有何打算?”
  “兵来将挡。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会客气!哼,现在我平乱有功,他封赏还来不及,一时半会儿也拿我无法。他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说完,章文龙又笑一回。
  笑完,他对虞静卿道:“这次进京你怕不怕?”
  虞静卿微笑摇头道:“不怕!”
  章文龙握住他的手道:“对啊,我们在一起,没什么可怕的!”

  第三十章

  章文龙和虞静卿达到京城的时候已近中秋,天气开始有些许寒意。
  从踏上进京之路开始,虞静卿就心事重重,越接近京城话就越少。在远远望见城门的时候,所有记忆如出笼的野兽奔涌而出,血腥的、悲恸的、屈辱的、绝望的、黑暗的记忆,象风暴一样席卷了他的心灵,有种被凌迟被剜割的痛楚。少年及第,金堂玉马,清贵傲人,那些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游赏,那些倚马万言满座惊得得意,只是一个被血色染红的美梦。
  梦有多美好,破碎时就有多残忍。
  在被折磨侮辱最甚的时候,他曾想过如果真有人间地狱,愿自己能化身厉鬼,撕破那挥之不去、无路可逃的天罗地网!凭着骨子里的一种烈性,纵使山穷水尽的绝境,也绝不肯放弃抵抗,所以他咬牙受住肉体的苦楚□,是仇恨支撑着度过那些噩梦般的日子。然而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在南疆的时候,自己心中竟然生出某种空洞的感觉,那种刻骨的恨意和狠意开始变得飘渺而不真实。
  然而重回故地之时,那些激烈的情绪又重新回来,带着攫取一切的力量冲击着他。平生最不堪的噩梦,恍惚间与此刻重叠到了一处。
  今夕何夕?今世何世?
  章文龙看他面色苍白,双手紧握,骨节都握得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便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头放在他的肩头,轻言细语道:“想什么呢?恁般不高兴。”
  这个的怀抱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如此安稳。
  他的心感到某种贯穿似的疼痛。本道自己已经心冷情绝,却原来还是抵不过这多情的温柔。
  自己果然是变得软弱了。
  人一旦心中有了牵挂顾及,无论如何都狠绝不起来。然而自己身上的责任,又逼得他不得不硬起心肠。在这种矛盾心情下,虞静卿只觉得前面的路,一片寒冷,一片莫测。
  章文龙此次进京,在朝堂上引起很大的震动。这不但因为他此次独立平息南疆之乱居功甚伟,并且斩了镇北王在南疆的心腹李善,还因为第一次面圣时,他就上疏要求脱去虞静卿的奴籍。当年虞家是因为谋逆而获罪,此举无疑是为虞静卿平反。
  奏章是孟一凡写的,竭尽赞扬之能事,将虞静卿说得忠勇之极,听上去似乎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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