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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有钱好说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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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屋之前,六月又回头对他说道,“秦兮朝,不是我说,那傻小子真没什么好,要貌没貌要样没样,不值得用你扶风山庄养这么个二货,早分早断,你还能多养几个顺心顺意的。”
    听得这话,秦兮朝顿生气恼,将出口反驳就被打断——“还有,他背后是钱满门,这点你永远都不能忘记。”
    秦兮朝一沉,他何曾忘记。
    *
    进了房间,便叫唐无暝起床,再帮他换了衣裳,前前后后收拾妥当。本还在思考六月的那番话,有些心不在焉,唐无暝一眼看出,拉过他的手问怎么了。
    秦兮朝才觉自己有些失态,反握了唐无暝的手,笑笑说,“没什么。”
    唐无暝低着头,哦了一声。
    三人忙完汇合,因平白多出一人来,回程的路只好雇了驾马车,就这在门外等车夫的空档,客栈后头忽然破天一声尖叫。
    接着便是接二连三、此起彼伏的惊呼。
    百姓都是爱看热闹的,没多会就都涌了过去。
    唐无暝守在桌边小口喝着一碗菜粥,也是无聊得好奇心起,拉住一个往回跑的,问那边是出了什么事。
    布衣小伙惊慌万分,抖着手指过去,颤着嘴皮子,“那楼上……好大一摊子血!”连比划带说的,重复了好几遍,唐无暝才勉强串懂。
    原是后头谁家的铺子二层仓库里,大早就发现那屋脊上往下渗血,在地上积出了一滩子血水,吓得那老板娘直接昏了过去。
    听这档子稀奇事,唐无暝默默喝完了粥,也忍不住多往那方向瞧了几眼,没多会,连官府的人都到了,熙熙攘攘得吵翻了天。
    一旁的六月雪头都未转,只将手里杯中热汤饮尽,嘲了一句,“死人而已,晦气。”
    唐无暝看了眼他白嫩的比女子还过分的双手,继续低头喝粥。
    门外街上一阵马蹄,“吁——”地一声喝令,马儿长嘶一声停在了客栈当口,三人以为是定的马车到了,纷纷侧目望去。
    前头驾车的男子年轻俊朗,双腿一蹬跳将下来,面上满怀怒气又不敢言语,匆匆赶到唐无暝这桌头,扫了一眼人大概都平安无事,才抱拳称了一声,“庄主!”
    这急慌慌赶来的人,可不就是秦风!

  ☆、第46章 秋庆

马车里塞了三个人,却都一言不发。
    唯有一个六月雪,仗着自己是温牧云的老情人,在车里霸占一方,就差脸上写着“事不关己”四个大字,一脸笑眯眯地摆弄着唐无暝那把轻弩。
    那弩是经过唐无暝自己改造过的,里头设了暗销机关,一般人是摸不透的,就连他同门好研究机关弩术的师兄弟们,拿到他的机弩也要摆上好一阵子。他更不怕一个对机关术堪称门外汉的六月雪能琢磨出来,故而也放心大胆地拿给他把玩。
    机簧反反复复地被按下弹出、按下弹出,却是一发弩‘箭都没有射出来,车厢里只有那空锵锵的声响。
    秦风在前头驾车,闷着满脸的烦躁。
    他自诩是扶风山庄忠心耿耿的护卫,自是以庄主的安危为首要原则。可自从庄子里多了个常胡闹乱来的元小乐,秦风的重心渐渐都偏了过去,早也乐,晚也乐,夜里睡觉枕边儿上还是那个元小乐。
    结果那日便一眼没瞧住,就让自家庄主从眼皮底下跑没了影,连一个护卫都没带。温大夫调着药跟他说“人已经飞了啊”的时候,他简直是心塞无比。
    回头又瞧了眼厢里端直而坐的庄主,虽面上少有些忧虑,但看着唐无暝的那眼神,可叫一个眼底含笑,深切专注。
    倒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
    可那个笑得娇媚说哪昵嵝」媚锸窃趺椿厥拢∷淙涣吵さ檬敲懒四敲匆坏悖赡羌负跻铣约旱母鐾酚质窃趺椿厥拢�
    秦风边驾车,边疑闷地回头瞅她。
    六月雪发觉之后,放下拆的七零八落的弩机,红唇一翘,抬头抛给他一个又软又媚的眼神。秦风一个在糙汉堆里长大的糙汉头子,虽然跟着秦兮朝见过不少软柔美女,那也都是秦兮朝的桃花们,哪有看自己一眼的。
    顿时惊得浑身一耸,转头回去老实驾车,再也不回头看了。
    心道,要是说乖巧软好的,还是元小乐这样的好,纵然淘了那么一点点,可处起来也顺心,比这瞧不出心思的艳丽美人省心太多。
    “驾!——”马鞭一挥,加紧往琼州城里赶去。
    这次叫元小乐分了心,差点误了自己的正业,回去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以后万不能那般黏人,害他差些失了职。
    里头唐无暝靠着秦兮朝眯了一会,恍惚听六月雪十分遗憾的“啊”了一声,一睁开眼就见自己那宝贝武器被人拆成了碎块。
    刹时就惊跳起来去夺,“你你你!”
    六月雪把那破烂零件一推,身子靠上了车壁,“不好玩,怎么都射不动!”
    “废话!”唐无暝一块块地把自己武器碎块捞回来,蹲在车里地板上,再一块块地把他们拼起来,“我的东西,哪能叫你轻易玩懂了!”
    六月雪呿地一挥手,“这有什么,往年那些谷里的机关暗哨还不都是我——”
    唐无暝听得抬头一瞧。
    半天没了后话。
    “你什么?”唐无暝问道。
    “……没什么”六月雪捂了捂嘴,转头看向了窗外,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唐无暝一阵疑惑,继续低头摆弄自己的机关,也念叨起来,“最烦你们这种有话不说,还有话说一半的!”说着偏头偷瞧了秦兮朝一眼。
    秦兮朝恰好低头找些什么,并没看到这眼神,待从那犄角旮旯里翻出个茸毛坐垫来,塞到唐无暝的屁股底下,才放心叫他坐在颠簸的车板上,继续组装那乱七八糟的玩意。
    底下的人摸着屁股底下软绵绵的茸毛垫子,低低叹息了一声,也没了大气。
    轻弩拼好有一会,马车就驶进了琼州城门,速度却变得奇慢无比。
    街上听起来比往常热闹许多,吆喝声频频不断,仔细一听,都是卖什么酒什么果子的,价格还不平,唐无暝扒着车窗望了一眼,整条街上都是人,也怪不得马车通不过去。
    一个背着箩筐的农夫打车窗底下走过,唐无暝见筐里头堆着或白或黄的梭形小核,随着那人的脚步颠起来哗哗作响。
    唐无暝扯了扯身后的秦兮朝,问这卖的是什么东西。
    秦兮朝身子未动,只看了眼窗外,见这些子拥挤人潮忽然眉头一舒,笑了句,“原是秋庆日到了。”
    “啊?秋庆日?”唐无暝好奇道。
    马车行得极缓,几与人步行一个速度。秦兮朝掀开一侧的车帘,伸手召了街旁一个卖果子的小童,几文钱抓了一把那白白的壳果,反身递给唐无暝。
    唐无暝两手捧着,看了半天。
    “这是公孙果啊。”秦兮朝笑道,“没见过?”
    公孙果。唐无暝掐着脑壳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脑海里似乎是没见过的。
    秦兮朝笑着敲了下他的脑壳,伸手取出一颗,两指捏住使力一扣,梭形的果壳就裂出了一条缝,露出了里头黄莹莹的果仁。唐无暝只见他一掰一捏,整颗圆溜溜的小果子就递上了唇边,秦兮朝勾勾手指,示意他张嘴。
    唐无暝啊了一句,果仁就顺势推了进来,含了会也没什么味道,一咬碎了却皱了眉头——有点苦还有点涩,总之是难吃得很,碍于没地儿吐,他只好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咽完就把手里剩的果子都还给了秦兮朝,推手说,“不吃了不吃了,忒难吃!”
    秦兮朝揉了下他的脑袋,故意笑道,“这是生的,当然口味不好,过会带你去吃好的。”接着转头吩咐驾车的秦风,“去平海楼。”
    “平海楼?”秦风一顿,“庄主您这是要过节?”
    “嗯。”秦兮朝看着唐无暝四处好奇乱撒的眼神,点点头。
    平海楼是挨着广湖边儿上的一栋酒楼,虽不是什么名家大店,但在琼州也是颇有历史,听说祖上是干御厨的,这事儿本就没法考究,但楼里档次高风景好,菜品也是独具特色,扎根琼州好几代,这琼州风味做的是出神入化。
    马车驶往平海楼的路上,唐无暝就学着秦兮朝的样子,把那些白果子都一一剥了,他自己不吃,就分给六月雪和秦风吃,全都剥完了才回头问秦兮朝这到底是什么的果子。
    秦兮朝指着远处一棵才刚拔高的小树苗,“就是这个的。”
    唐无暝一瞅,这不就是银杏么!原来这东西也是能结果子的,这银杏树禇杭本就不生,几次几回在别的地儿瞧着银杏的时候要么是满头绿,要么是满枝黄,却从不知原来他结果子也是可以吃的。
    这一晃神,马车“吁”着一声,已经停在了酒楼门口。
    车里三人先后下了车,六月雪抬头看了一眼,挥挥手推辞道,“你们过节我掺和什么,我还是去找云儿。”
    秦兮朝将他一拦,“急什么,既然是过节,自然少不了你家云儿。”下巴向秦风那边一抬,“秦风,去山庄将牧云与你的元乐一同接来。”
    “哈?”秦风惊诧,“这……”
    “秋庆秋庆,若不是举家同庆,还有什么意思?”秦兮朝笑说,“这样六月兄便满意了吧?”
    六月雪没了推辞的理由,只好留了下来。
    秦风也拱拱手,只好领命回去接人。
    三人进了楼,便有打扮细致的伙计迎上来,秦兮朝大手一挥,张口便言要将顶层的阁楼都包下来。
    伙计登时瞪大了俩眼,上下打量这面前一身细布衣裳的男人,穿的也不甚多富贵,不知掏不掏得出这么多的包场钱。
    此时老板打后头拖着算盘出来,一眼瞧见这秦兮朝就满脸堆笑地赶了过来,挤挤攘攘把不懂事不识人的小伙计推走。
    脸上肥肉一笑便横,“秦庄主,您今儿是要过节?”
    秦兮朝也没多说话,压了几张银票,便携人上了楼。
    壕!不亏是自家的男人!唐无暝挺挺胸,把六月雪挤到一边,跟着秦兮朝的后头趾高气昂。
    六月雪撇嘴,不就是个有钱人吗,有什么好嘚瑟的,闷地回头冲老板道,“多来几坛子酒!”也指着秦兮朝的背影,“要最好的,都算在他头上!”
    老板叹这姑娘虽然长得俏,可这一个女人脾气又冲还好酒,一般人家可是养不起,也就秦庄主这样的人物能享得起。
    摇摇头,还是赶紧后厨准备上客吧。
    平海楼的顶层阁楼是个四面环风的雕栏阁楼,六根红漆木的楼柱叠起八角形的琉璃瓦屋顶,楼上半面向湖,半面临城,可谓是将整个琼州的风景一览眼底,六面的梁木上各挂着一副卷帘,若这天凉了,还可以放下遮风。
    唐无暝初一上楼,便远远瞧见了那湖上蔚然一座朦胧小岛,只见岛上房屋模糊林立得看不大清——原来站在这高处看扶风山庄,是这样的景致。
    三人各居一处地望着风景,身后小厮们吭哧吭哧地往上抬酒,一坛又一坛的堆了一个角落。
    唐无暝挠挠喉咙,说起来,还倒真是渴了。
    等了好一会,心想这大夫和元乐怎么还不来,就见楼底下一辆马车稳稳停下,打头蹦蹦跳跳地钻出一个顽皮小子来。
    六月雪低头一看也两眼放光,只等那雪白的衣衫人影刚从楼梯上出现,就一个猴急扑了上去,抱住那人的脖子就好一番亲蹭。
    把向来素静的温大夫吓得差点摸一把针来戳瞎了他的眼。
    “云儿我回来了!”六月雪把人压在身后墙上,腻道。

  ☆、第47章 夜饮

“云儿我回来了!”六月雪把人压在身后墙上,腻道。
    楼梯上的秦风和元乐避着身子从他俩旁边经过,一个脸上写着“有伤风化”,一个眼上挂着“好漂亮的美人”。
    秦风一回头,捂着元乐的眼推进厅里,“看什么看,少看,长鸡眼!”
    元乐吹鼻子瞪眼,“怎么不能看,我又不是没看过他们亲嘴!”手指的确实是唐无暝和秦兮朝的方向。
    唐无暝一激动,“你记得?!”
    元乐顿时又躲回了秦风身后,“不不,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唐无暝有些丧气,秦兮朝揽了他安慰说,“这是好现象,起码他有印象了。”唐无暝跟着点点头。
    “啊——”身后一声惊呼。
    几人回头去看,六月雪被温牧云一掌推开,差点滚下了楼梯,腰硌在栏杆上痛了一下。
    “琉华?!”温牧云才反应过来这没章没法的人是谁,又皱着眉头把人拉回来,在他腰间穴位按了几下缓了疼痛,谴责他道,“你又成什么样子。”
    一见了温牧云,琉华那四处抛媚眼的浪荡气就收了个一干二净,贴着人揽着腰安安分分地吃起了豆腐。
    温牧云一瞧琉华是跟着秦兮朝他们在一起,想都不想一定是这家伙在外作祟被抓住了,这下好了,想包庇他都没了机会,只好先一把扯下身上挂着的美人,将他往唐无暝面前一推,严肃地批道,“琉华,道歉。”
    琉华两睫无辜地眨啊眨地,温牧云一扭头,丝毫不动心。
    唐无暝纳了闷,“他,他到底叫什么?”
    “六月雪!”
    “琉华。”
    “……”两人异口异声,温牧云瞪着他面上一凝,琉华视作没看见,却也不做声了,随他怎么叫了。
    “他真名叫琉华,”温牧云道,“至于六月雪……恐怕是个花名儿。”
    “花……”敢情自己找了许久的人,找的竟然只是个花名儿!唐无暝气堵,要冲过去要个理论,温牧云也一紧张,场中肃然冷了下来。
    “伤和气的事我们回去再慢慢算,今天是秋庆日,今晚我们只谈风月不谈仇。”秦兮朝拽了唐无暝一下,替那夫夫俩打了个圆场。
    往六月雪身上看了一眼,便俯在唐无暝耳边吹了一声,“听我的,嗯?”
    唐无暝那满心的毛躁起瞬间被抚地平平顺顺的,只狠瞪了六月雪一眼,有些不情愿地同意了。
    反而六月雪闷闷地,望着那揽着的两人没有说话。
    *
    琼州虽是以琼花之景出名,但这一年一度的秋庆日却托的不是琼花的名,而是城里并不多见的银杏。此处虽银杏不多,但实则是很适合这树生长,每年秋季结果的时候都是累累硕硕的,看着好不讨喜。
    便不知从哪朝哪代起,琼州人就在这第一波公孙树结果的时候,举办这“秋庆日”,庆那秋日好丰收,也庆个家庭好团圆,祈个多子多福。
    这端送酒水上来的伙计将这缘故一讲,唐无暝环视了全场,好家伙这一对一对的,有哪个是能多子多福的,厅中唯一一个有女人样的,还是个人妖。
    这样一家子出来过秋庆日,不知有没有被人笑话了。
    厅中一方圆又大的木几,几中摆着几碟点心小食压压肚子,几旁围着六个人。
    琼州菜品和这琼州温润的人一样,都是慢工出细活的,一道道精雕慢啄、小煮文炖的,直到楼上六角的仿制宫灯都点了亮,团团透着明亮的橘光,把阁里照出一片暖色——这菜才一道道地呈上来。
    倒不亏是好几代的老手艺,光卖相都足够让人流尽了口水。
    菜一上齐,众人齐齐动筷,大快朵颐。
    待填了个五六分饱,胃中不再空了,六月雪酒瘾泛起,忽然从身侧拎出一坛老酒,哐地往几上一置,扬着声调吆喝起他们,“这光吃可没意思,不如来喝酒!”
    唐无暝夹着一筷子白肉,嗤了一声。
    “哎你什么意思,不敢喝?”六月雪反笑道,“你年纪这么轻,该不是不会喝吧?”
    这一挑衅,肉也不吃了,唐无暝将那筷子一拍,也就身拽了一坛子出来,径直扯去了上头的封泥,“谁不敢了,来喝!”
    秦兮朝与温牧云对视了一眼,这是冤家聚头,拼酒撒气的节奏。
    这不,两人一口气都还没叹完,那头就已经对吹上了。
    可这酒友会了酒友,没两杯仇气就喝没了,就剩了豪气了,两人对喝且还不够,左右拉扯起秦兮朝和温牧云,也投进了这酒场。
    好在秦兮朝酒量也不差,还能陪他们玩个几回。温牧云却是不爱酒,只以茶代酒表个意思。
    这酒既有陈年佳酿,也有清水滴露,尝起来深浅不一,但这最醉人的就是混酒喝,几种就在胃里一搅,这本来的好酒量也该搅醉了。
    酒过三巡,厅中已是坐立无相,都有了几分酒意。
    再加六月雪刻意挑唆,唐无暝喝的着实不少,可奈何他自认酒量好,仍是精神十足地四处劝酒,这四洒的酒杯都劝到了秦风他们面前去。
    秦兮朝想今夜高兴便任着他玩,也授意秦风可放开了折腾。
    一桌大男人干喝了一晚上还不够,又划拳行酒令,划拳还成,可这行酒令唐无暝就蔫了,他哪是那博览群书的文化人,能背的几首还都是三岁小儿都能朗朗上口的那种,没两局就败了气势。
    末了,更是因为一句“月黑风高夜,正是脱衣时”引得六月雪大笑不止。
    唐无暝败下阵来,晃了晃手里的小酒坛,算下这几局里输的,就算喝光都不一定够数,于是干脆手肘一抬,直接仰头便饮。
    六月雪看他豪放得很,拍手就叫好。
    憋了几大口,才停下一换气,秦兮朝瞧他脸上红扑扑的好不鲜艳,一把夺过了那还剩了小半坛的酒壶,“别喝太多了无暝。”
    唐无暝酒意正浓,伸手去够。
    温牧云一手握杯,端坐笔直,另手将六月雪要斟酒的手挥开,也帮秦兮朝说起话来,“唐家小子才及冠,你也才及冠不成?多大了还没个正形!”
    杯一倾,酒液胡乱洒了六月雪满手,他抬眼看了看温牧云,怎么瞧怎么欢喜,扬臂就要挂上去。温牧云穿了一身的素白锦衣,更是厌恶沾染一身的酒臭气,赶忙侧身往秦兮朝旁边挪了挪。
    回头略有嫌弃地将他推开,“你瞧瞧兮朝,什么时候能这样让人省心?”
    唐无暝听了,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拖着鼻音点头赞同,“对对对,我家阿朝就是省心……还有钱!”
    “……”有钱二字在这一句中格外响亮,秦兮朝脑袋一疼。
    六月雪却不乐意了,自家的人挨着别人坐,还亲亲昵昵夸着人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纵使秦兮朝着实比他人模狗样些,他也不高兴了,不开心了,有情绪了。
    再看秦兮朝的眼神,就好像瞧情敌一般,口中龉龉,“对对,你们家兮朝最省心,我最不省心。”
    温牧云看他又吃起莫名的味来,不禁莞尔一笑。
    夜幕铺下,城中却越发地熙熙攘攘,市井街坊中一片灯火通明,从这高处的阁楼远眺过去,底下明灭闪烁,吵闹之声真有如盛典。
    食足酒酣,厅中人俱东倒西歪,唐无暝更是整个歪趴在秦兮朝的膝上,手里乐呵呵地攥着一个空坛,拽扯着他的衣袖,说自己还能喝,还可以再战。
    秦兮朝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手在他的发上轻轻抚了抚,听他讲醉话还一脸笑意。
    楼下忽然爆发一阵孩童的笑声,又是叫又是笑的,直涌到湖边上来。唐无暝拍拍自己的脑袋,从秦兮朝身上爬起来,从肩头越过看去,刹那时一簇火雨梨花爆然炸上了夜空,烟火漫开,缤纷斑斓地映亮了大半的琼州城。
    唐无暝被这噼里啪啦的焰火惊醒,推了推秦兮朝,腿脚磕绊地往阑杆边儿上去,好看的更清楚一些。
    阁楼阑杆仅是装饰雕栏得好看,却还没有人胸口高,人又喝的醉醺醺的,秦兮朝唯恐他一个不留神翻下楼去,伸手拦腰将人抱了回来。
    自己往围栏处挪了挪,就把唐无暝拽下来锢在身前坐着,两臂从他腋下穿过环在胸前,与他一同看着夜空当中的火树银花。
    六月雪虽说看秦兮朝不怎么顺眼,可也羡慕人家唐无暝这般温顺的,再转头看看自己家的那个,在外人面前是满身清高孤傲之气,就是偷偷摸一把还要遭个冷白眼。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恰时,有小二端着盘子上来,在每人面前置了一碗,碗中磊着五个雪白的团球。
    唐无暝一边看着金银闪烁的烟火,一边看着秦兮朝端起一碗来,舀出一团来递到他的嘴边。
    “你尝尝,这个只有秋庆日才有的。”秦兮朝笑道,“叫千秋长存。”
    玉白瓷勺里一个玉白的丸子,丸子里隐隐约约透着墨黑的馅儿。唐无暝也跟着笑了一声,“莫骗我,这不就是元宵!”
    是元宵,倒也不是元宵。在秦兮朝的坚持下,唐无暝只好张口去咬,可这元宵着实大个儿,一口全吞害怕噎着,半口扯完,芝麻香就从馅儿里浓浓地滚了出来,铺了满勺。
    “还说不是元宵,还是芝麻馅儿的!”唐无暝挑着眉眼。
    秦兮朝抖了抖勺尖,“你再看。”
    勺子一抖,墨染的馅儿里晃出一个橙黄的小果,可不正是唐无暝下午在车里吃的银杏果!原来说不是元宵,是因为这里头还藏着这么个东西。
    怪不得叫“千秋长存”,倒是怪有意思的。
    “这与生的可不是一个味,尝尝罢。”秦兮朝举着勺子劝他。
    唐无暝半信半疑,眉头一拧,大无畏地含了勺口,舌尖伸出来寻到那白果一挑就拨进了嘴里,牙齿舌间碾了碾。瞧他表情舒展了,秦兮朝便知这口味对了。
    嘴里的白果甜甜糯糯的,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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