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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有钱好说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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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兮朝安然的舀了最近的一道鱼汤给他,一手用力反握了一下,示意他放松。
唐无暝不敢多言,只管埋头喝汤吃白米饭,奈何鱼汤鲜美无比,他又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只这一小碗,就足够他就着扒饭吃。
上官容手里把玩着佩剑的剑穗,即便是在饭桌上也没卸了他的盟主架子,明明还是个不足而立的青年,表情却有些老气横秋,也不知是向来就如此,还是见了秦兮朝冤家不对眼给气的。
待秦兮朝又盛了第二碗鱼汤给他,上官容才终于耐不住性子开了口,“上次见秦庄主,还是眠花卧柳,醉享风尘,几月不见……”轻扫了眼唐无暝,“怎么转而喜欢男人了?”
秦兮朝风轻云淡的笑道,“这有什么,情所至处,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上官盟主不也是与西域明光教教主惺惺相惜麽,将心比心罢了。”
西域明光教,不就是几年前被武林同盟打回去的那个邪教麽,当时老盟主还在,上官容不过是在里头当了个先锋兵。
原来那时,上官容就和那个大魔头有一腿了?
那个教主他见过一回,长得是种和中原人不一样的特别的漂亮,高鼻梁薄嘴唇,一对碧蓝碧蓝的眼瞳像初秋落甸的湖水,而且官话还说的不太好,一开口就是浓浓的怪腔调,但是声音确实细而好听。
唐无暝低头叼着勺子,对着碗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那个教主这么好打发的就跑回西域去了,原来是和我们的新任盟主搞起了远距离恋爱。
不过倒也苦了人家一个标致的西域美人,只能隔着万水千山遥望中原。
上官泽却没唐无暝这么好接受,兴许是信息量太大,他楞了半天才反过神来猛转过头去,一拍桌子腾然站起,“你……你个不孝子,原来平日里老闲着没事就往西域跑,根本不是什么公干,是去会情人去了?!”
上官容顶不住这狂暴气场,也一拍桌子站起,瞪着秦兮朝,声音盖过了自家大哥的怒吼,“秦兮朝!今天叫你来是让你给我小妹一个说法的,休要再信口雌黄!”
秦兮朝淡然的点点头,“说法便是……”
“等会!”上官泽抬手打断了他俩的对话,“你先跟我说说那个西域教主的问题。”
上官容眼角一抽,讪讪而笑,“我跟那个魔头没什么问题……”
“嗯,”秦兮朝扇子一开一合,转头望向唐无暝,“无暝,过几日我整好有单生意在西域,也顺道带你去玩一玩,那里有片落月湖,风景煞是美。”
唐无暝不知道他打了什么主意,但听他的总没错,也跟着嘿嘿一笑,“哦,好啊。”
“不行!”上官容从上官泽的质问中探回头来,一口打住了秦兮朝的话,“落月湖……你不能去!”
秦兮朝故作疑问,“为何?”恍然扇子挡在了嘴上,笑道,“听说那里风景美,人……更美,不晓得是不是真的,上官盟主?”
“你——”上官容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落月湖。”上官泽重重点了两下头,甩袖道,“好,我在西域也不是没有底细,明日我就修书一封,让他们看看落月湖究竟有没有个美人,让你这般牵肠挂肚!”
“哥……”
“好啊,爹当年费尽心思驱逐邪教,而你竟然与那妖人勾惑在一起,我倒是要看看那个教主是有多好,能叫你把魂都给勾了去。”
上官容也倏然紧张起来,他大哥什么脾气他是知道的,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去办,倘若让落月湖那人知晓个什么胡言乱语的,还不要跟他闹翻天。
登时也管不了秦兮朝的事了,急的先拉住了上官泽的袖子,“哥,大哥,我可以解释的……”
……
秦兮朝搅了一锅乱粥给他们,这麻烦暂时还找不到自己的头上来,且一回头,却发现身边的座忽然空了,一直闷声扒饭的唐无暝消失的无影无踪。
绕屋环视了一周,也没有瞧见,只在那堂厅尽处的花鸟屏风后头,察觉出一个没有内力的轻弱气息来,呼吸匀称清浅,应是已窥探了许久。
能在盟主府中躲着窥视的,仔细一想,定是那惹出了这一番事端的上官芷。
收回视线,瞄到桌上那盘豆包也凭空少了几个,便知唐无暝定是惯了黑暗和静谧,受不了这吵闹,偷偷跑回去了。
也不再管那兄弟二人如何争论,置下了筷子也起身离开。
上官府大的很,自当这老少两代上官,位居盟主之位几十年,江湖也几将这上官府当做了盟主府,于是后来为了容纳各界江湖义士又给翻修扩建了一番。
现在的上官府被建的里三层外三层,因为都是江湖豪客,也不甚在乎什么风水之说,故亭阁房屋的走向也没什么规律。
唐无暝怀揣着几个豆包边走边啃,果不其然,没绕了几间房子就迷路了,抬头四下望了一周,都是差不多的房子,差不多的路,一点特色都没有。
只不过身后那栋,比其他的高了一点,旧了一点,屋瓦砖墙都褪了一层颜色,发着灰蒙蒙的暗沉,整间阁楼都透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
在人家的地盘上,就是再奇怪的东西,只要没有吩咐或者任务,他都不会好奇的去看,这是保命的规矩。
唐无暝也不例外,他并不打算进那楼去一探究竟,只是这周圈里只有那楼颇高,若是使轻功翻身踏上远眺,定能寻到来时的路。
夜路走多了,就有两个好处,一个不怕黑,一个不怕鬼。
所以当唐无暝走近了,瞧见那阁楼门前倒卧着两团黑乎乎的人形物,是几个歪七扭八横在地上的侍卫,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而那阁楼的门还是紧闭着的。
唐无暝第一反应,便是后撤,有多远滚多远。能在盟主府上如此大胆的兴风作浪,不是惯偷就是大盗,不管他想偷的是财是命还是人,都和他没有屁大的关系。
除非他傻,否则才不会靠近那楼一步。
脚下团起内力,看准了旁边一侧屋顶,正要飞身而起,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出,飞快在他胸前几大穴位点定了几下。
松软的豆包从僵硬的臂弯中掉出,砸在脚边滚上了一层尘土。
可惜唐无暝已来不及对浪费掉的美食感叹上一句,面前就笑眯眯的站定了一个人影,芙蓉如面柳眉梢,笑靥如花齿贝俏,好一个身材窈窕的婉约伊人。
美人很美,美人也很辣,美人直接拦腰抗起了唐无暝,走起路来连大气都不喘,小莲步唰唰一抬就往那高旧的阁楼走去。
☆、第15章 祸水
美人把唐无暝抗进了阁楼,反锁了门,挑了一扇最大的窗户跟前把他放下,然后也不再管他,在屋中四处搜寻什么。
唐无暝不敢大声喊叫,恐招致上官家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只能转动着眼珠看屋中的陈列摆设,像是一间藏宝阁,其中刀枪兵斧、字画珍玩,无奇不有。
而屋正中木台上摆着一柄长剑,瞬间让唐无暝眼前一亮,因那便是江湖中失传多年的青烟剑。
这剑说来也没什么特殊,只材料却是极致的难找——那是千年的一颗玄冰石,玄冰石奇寒无比,入水水结冰,入火火即灭,普通的铸造工艺根本不能将之与滚热的铁水融为一体。
却也不知那铸剑师是如何做到的。
当年青烟剑流入江湖,斩铁削泥无往不利,死在剑下的人连血液都是能凝成块的,而持剑之人若是抵抗不了这入体寒气,没个一年半载也会寒毒侵心而亡。
好剑总是伴着血雨腥风的,青烟剑如此声名远播了一阵,忽然有一天就消失在众人视野里了,唐无暝曾也接过寻剑的任务,赏金足足有十根黄金那么多,却也在好一番天南海北的寻觅之后无疾而终。
原不想,这把剑竟是安稳的躺在盟主家的藏宝阁里头。
那身披紫纱的美人躬腰在阁中翻箱倒柜,顺心的就拿出来细看一眼,不顺心的直接顺手丢弃。没多会屋中就落了个满地狼藉,奇珍异宝四处乱撒,还有一只血玉扳指顺着不太平整的地面直滚到唐无暝的脚边。
这贼也当真大胆,不知是仗了什么,这般有恃无恐。
美人倚着身后的柜子歇了歇,环顾了一周,目光落在了唐无暝脸上,片刻就忽然踢开了脚下碍事的物件,点足轻飘飘的移了过来。
托着手里的一尊白玉菩萨坐莲像,笑着问唐无暝,“喂,钱满门的小子,你见的多,告诉我这屋中什么最值钱?”
美人一开口,就差些把唐无暝惊的跳起来,连吃进肚里的包子米饭都被吓的滚搅了一下,似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一双眼睛微颤地瞪着面前的美人。
“你……你是男人?!”唐无暝惊愕。
美人托着腮,看向了他隆起的肚子,“你难道不是男人?”
不不不,这不一样,我肚子里塞的是假包子,可你穿的是真女装。唐无暝想摇头否决,可穴位被定住,全身僵硬着不能动上一分,
“你怎知我是钱满门的人?”片刻,唐无暝反应过来。
美人伸手捏了捏他的假肚子,噗嗤一声笑了,“也就只有钱满门的人肯做这么没品的事情。我以前接触过你们的人,你算好的了,”声音蓦然一轻,缓缓道,“……起码还没有杀人放火。”
唐无暝虽是被人坑进阁楼里来的,可却全然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点杀气,戒备虽仍没有卸下,但好说放松了一丝,也不禁回问,“你见过他们杀人放火?”
“见过,一家老小,就连隔壁的无辜母女都没有放过。”美人歪了歪头,视线顺着他奇异隆起的腹部往上移动,“你是钱满门的人,难道没有见过?”
唐无暝摇摇头,“我晕血,兔子都没有杀过一只。”
美人有一双弯挑的桃花眼,更衬的那张脸明艳动人,月光有些暗沉,透过窗纸应在那人的脸上,使人生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对上视线的一刻,美人一直含笑的眼中倏然迟疑了一下,手指勾上唐无暝的下颌,将他脸面挑向微弱的光源,好能更加仔细的看清。
唐无暝几乎要以为他透过了皮肤,直看到了骨骼上去,将整个面孔都印下来。
“有趣,”美人掐着他的下巴,继而笑的更加深邃,“着实有趣,钱满门中竟然还留着你这样的人,小子,你几岁入的门?”
唐无暝知自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也不逞那口舌之快,干脆答道,“十岁。”
“你确定?”美人挑眉。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他几岁入的门他自己还不清楚麽!唐无暝皱着眉眨了两下眼,一副“你明白还是我明白”的表情瞧着他。
美人却是在看了他的表情之后,先是抬手摸上了他的脸,极仔细的从额角到颌下,每一寸,每一角。
唐无暝并不疑美人是不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因为那摸索的手法,全然不是抚摸,而像是寻找什么。
摸了几把,美人愈加笑的愉悦,连连重复,“更有趣,更有趣了。”也不懂到底是哪里有趣。
唐无暝看着他将手里的菩萨像置于窗台,白玉的菩萨表情肃穆,手托净瓶,盘身端坐于莲花台上,微张的眼像是包罗全场之景,莹润的玉泽萦绕其身,莫名看得他毛骨悚然。
强制从菩萨身上移开了视线,唐无暝小声的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美人回眸一笑,“找事。”
找事儿?!
“上官家曾经惹恼了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难道我不该来找找他们的晦气麽?”美人笑着踱到里头的一张梨花木桌旁,从一侧的画筒中捡起几幅画展开来看,啧啧叹道,“你瞧这盟主府里,也不见得有多清白,各个大小战役里缴来的胜利品,不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开了角落一卷画轴,扑下鼻子嗅了一番,惊道,“咦,这可是好东西。”
唐无暝离的远,根本看不到他拿着的是个什么,只正趁他不注意,调动了全身的内气冲打着被封锁的穴道。那美人虽然美,反应也快,点穴的手法更是稳准狠,可凭借唐无暝走闯江湖那么多年的经验,这样的人跟自己是差不多的,武功不见得会有多高。
不然,也不至于想出这么个不上道的法子找上官家的晦气,早就下个战帖,把盟主打翻一决雌雄了。
自打跟着秦兮朝一吻定情,唐无暝吃得好睡的稳,不仅养了一层肉出来,而且再没动过武练过气,自体解穴手法更是生疏的很。
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唐无暝已用满头的热汗切身体会到了。
美人左臂夹着一卷画轴,信步走到中央摆放青烟剑的木台,围着瞅了一遭,又抬头问唐无暝,“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屋中什么最值钱?”
唐无暝一惊,泄了内力,前后斟酌了几回,据实说是青烟剑肯定是不妥的,以那美人的脾性,肯定是没打什么好主意的,于是视线一转,向着身侧的端庄菩萨道,“这尊菩萨像。”
“哦?”美人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目光都没从剑上移开半分,最后还是在唐无暝的盯视下取下了剑架上的长剑,“我看这个就挺好的。”
“……”唐无暝无语,好是好,可你看看它摆在中央那么重要的位置就知道,它肯定不是把省油的剑啊,你要跟上官家过不去没关系,可别拖累老子啊。
但是唐无暝早该知道,所谓红颜祸水的意思,就是说——长得美的人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美人一手一件,多的也不带,端的是一个不欲不贪、潇洒自在,走到唐无暝身前时还颇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遇上我算你倒霉,我遇上你……算是钱满门倒霉。”美人道,“倘若你能逃此一劫,来找我,兴许我一高兴,会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根本不想知道!唐无暝内力四处鼓涌,穴位大有松动之势。眼见美人大摇大摆的要走,唐无暝心急一叫,“喂,你叫什么?!”
“六月雪。”
屋中已无人影,只余空荡回声。
六月雪……
唐无暝还在回味六月雪这个名字甚是耳熟,仿佛是在何处有所听闻,却死活都想不起来。忽而便听到阁楼之外涌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掺杂着琐碎的人语,直往这边奔来。
糟糕,是上官家的侍卫!
天上星子隐没在层云之后,昏沉的夜色被橙红的火光照亮,噼啪作响的火把映上窗纸,闪出一抹恍惚而过的黑影,瞬时消失不见。
而府中另一头,秦兮朝沿着原路刚回到客宿的小院,却见屋中一片暗色,了无人气,还来不及抬手推门,一个锦衣女子紧随而来,“秦兮朝!”
“上官小姐?”秦兮朝回身一打量,微笑问候道。
上官芷咬着唇似语不语,眼中波光渐生怨气,但是说话却直白,很是有上官家尚武之风的干脆凌厉,“我来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秦兮朝还未开口,上官芷紧接抢道,“二哥去叨扰扶风岛的事我是今日才知晓,并非是我有意要为难你。”说话间,语气铿锵,但头却慢慢低了下去,紧捏着一卷衣角,“我虽是对你有几分意思,但……你也不必随便找个男人来骗我。”
“秦某并未欺骗小姐,”秦兮朝道,“那确实是我中意的人。”
上官芷猛然抬头,又气又恨,“秦兮朝,你还骗我,我自认为没有哪里不好,你也可以瞧不上我,但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俩只是貌合神离在演戏!”
秦兮朝一怔,“貌合神离?”
上官芷一瞧他的反应,脸上度了层不可思议,恨怨渐转成惊奇,“秦兮朝,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嗯?”秦兮朝随口一应。
“哈!”上官芷又惊又笑,“秦兮朝,你也有今天。真是着实不容易,天底下的女子都被你负尽,你却被一个男人玩在手心,好,着实解气!”
秦兮朝站在门前,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揣测着唐无暝是不是已经睡在里头了,上官芷再说了什么便听的不是那么真切,直到回过神来,锦衣女子已被他的不理不睬气的要走。
“上官……小姐,”秦兮朝脱口喊道,女子微微顿住了脚,“在你看来,真的是那样么?”
“哪样?!”上官芷怨气未消,恶声恶气。
“貌合……神离。”
“……”上官芷楞了一楞,静了许久,指甲抓得裙摆一片皱褶,冷笑一声,“你自己猜吧。”说罢迈步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秦兮朝伫立在门前,半晌推门而入,屋中景致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榻上也并没有唐无暝的身影。
他竟是还没有回来,秦兮朝独自在黑暗中坐了一会,表情默默。
屋外一声响动,一个人影忽然捧着肚子冲了进来,匆忙夺了几步就往秦兮朝怀里栽,大口喘了几声,才爬起来摸桌上的水壶。
秦兮朝听他气喘的过分,抬手顺着唐无暝的背,看他咕咚咕咚的往喉咙里灌水,等他气息平稳才开口问道,“去哪里了,这么急?”
特么的美人自己跑了把他留下,要不是他关键时刻冲破了穴道翻后窗而出,定是要被巡夜的侍卫抓个正着!
“没……没什么,迷……路了。”唐无暝抬头呵呵一笑,微微气喘着答道,“盟主府真大,差点找不到回来的路。”
秦兮朝对这个回答也没怎生疑,好生陪他喝了几杯凉茶,带他顺了气缓歇过来,桌上空着的手摸黑覆上了唐无暝的,连着他手中的茶杯一起握在手心。
唐无暝一滞,也没有躲开,任他不言不语的握了许久,“你……怎么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手下微微一重,“无暝,你……”
“嗯?”唐无暝侧目歪头,没懂就这一会儿不见,这个风流大少又是触了什么景生了什么情。
“你……”秦兮朝顿了顿,终还是说不出口,叹了一气,“你饿了麽?”
“啊?”唐无暝诧异。
秦兮朝起身抽出了他手中的杯子,笑着要拉他出门,“晚上定是没有吃好吧,我带你去吃些好的,榆城特色菜。”
唐无暝刚从一场惊魂梦里逃出来,更是巴不得能离上官府远远的,省的到时候那边发现楼里少了个镇阁之宝,定要吵的一府鸡犬不宁。
于是连连点头答应,推着秦兮朝往外走,“好好好,我们快去。”
二人推攘着出了门,大晚上的也没惊扰了正门的守卫,直接先后轻功翻墙而出,直奔榆城鼎负盛名的小吃街上去。
他们前脚走了,一个矮矮小小的身材猫进了唐无暝的房间,寻摸到了舒软的床榻,栽身往上一趟,长吁感叹,“还是师兄的床软,后院里那下人睡的地方真是窝囊。”
说罢翻了个身,面朝里睡了过去。
是夜,议事厅内。
一名侍卫拱腰递上了一物,道,“阁中少了两件,青烟剑和雾雨江山图。”
一旁的桌上还有旧布裹着的两个脏兮兮的豆包,桌前的上官容手中把捏着一枚青润的玉佩,眉皱如峰,目光渺远不知望向何处,愤恨念道,“秦、兮、朝。”
☆、第16章 怀疑
华灯初上。
两个人,一个欣长挺拔,一个体态笨拙,中间隔着两掌的距离并肩行走。即将没入人声鼎沸的小吃街前,唐无暝一个转身投入了手旁乌黑的巷子,秦兮朝紧着跟了过去。
无人的巷角里,唐无暝闷不做声的把腰前藏掖的衣物都拽了出来,甩平整了搭在腕上,四周寂静,只有隔墙的大街上穿过来热闹的吆喝声,和微微炒菜的油腥气。
愈加显得身边空荡无人。
唐无暝卸了伪装长舒一口气,轻快的掂跳了两下,心中才放松了一些。经过了今晚的一遭,还是忍不住回想那美人的事情,六月雪这个名字一定是在哪里听过的,不然不至于这般熟悉,感觉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但是那个人,不男不女的,他是一定没有见过的。
那美人的紫纱长摆裙都没过脚踝拖在地上了。可这世上,会有什么人要把自己弄得不男不女地才潜入上官家呢,直接利落的男装不是更省事吗。
唐无暝左右想不透,索性任他而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藏宝阁失窃的事情今晚肯定要闹出来,还是在那之前想想怎么明哲保身比较妥当。
叹了一声抬起头来,前方是一条黑黢黢的窄路,在邻院的大红灯笼的照映下泛着熏红的光,一往幽深如入地府的通道,天上欲雨不雨的阴沉气候更是加重了空气的厚重。
唐无暝不再看那深巷,想着还是赶紧回到巷口去与秦兮朝汇合,方才趁黑跑的利落,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又到处寻他了。
如此想着才一转身,正对上一张被灯光晃的惨红惨黄的脸,登时惊了一跳。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竟在身后的拐角站了这老久也不出声,真是要把人吓出毛病,唐无暝退了一步,“你怎么跟过来了?”
秦兮朝脸上阴影重重,“因为你过来了。”
“……”这算个什么答案,实在是毫无营养,唐无暝嘴一咧笑道,“我就是觉得又热又闷,把这玩意拿出来,这是在外面,这么应该没关系吧。”
秦兮朝点点头,还是没甚表情。
“你有话想说?”唐无暝头一歪,“你在屋里的时候就好像有话想说。”
秦兮朝没有说话,脚下却迫上了一步。
唐无暝下意识的侧身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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