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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际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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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儿……”
那老乞丐这样叫着，把头埋进凌飞羽的颈窝里用力一嗅，野兽一般。可怜凌飞羽一个正当少年的习武之人，不停在他怀里扭动身体，竟是怎么也挣扎不开。
“老贼！你放开他！”
燕铭笙双目赤红，大叫着扑上去，可是他只来得及踏出一步半，便忽然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手中的剑也被凭空而来的另一柄宝剑击飞出去。
燕铭笙悚然一惊，只道这不起眼的老乞丐竟能在用脚尖挑起凌飞羽刚刚解下的长剑的同时，犹使出隔空点穴的功夫点中他的穴道！可他正想运功解穴，便听凌飞羽紧张的嘶声大叫：“铭笙不可！这老贼是用一种让人无痛无觉的牛毛针刺中了你的穴道！你若将它当成点穴，强行运功，那些扎中你的细针便会顺着你的经脉刺进你的心脏，要你的命！”
“可是……”燕铭笙暂且停下动作，却见那老乞丐手上一个用力，撕碎了凌飞羽犹挂在身上的衣裳，——这却叫他如何按捺得住？——立时间便将凌飞羽的忠告抛诸脑后，又想运功将针逼出！
凌飞羽被老乞丐撕了衣裳，原就怕极了，此刻见燕铭笙又要舍命救他，更是吓得魂飞胆裂，慌忙又大声向燕铭笙叫道：“好呀！你！你中了两针，我却比你还多三针！我们若是一起运功，我还能比你走得快些！”
燕铭笙闻言再不敢动，却见凌飞羽忽然停下挣扎，转头用颤抖的声音向那犹在他身上四处嗅着的老乞丐道：“老人家，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凰儿！”
话音未落，老乞丐枯瘦的双手忽然狠狠的掐住他的脖颈，哑声道：“你又骗我！你为了凌凤卿那匹夫骗我还不够，现在还要为了这个小白脸骗我吗？”
“老人家……老人家……”燕铭笙见凌飞羽受制于人，纵是肝胆俱裂，却再不敢贸然行事，他的手指深深的抠进土里，抠得指甲里渗出血丝，嘴上却仍还是好言苦苦相劝道，“老人家，他真的不是凰儿，他也不认识什么凌凤卿。他……他叫凌飞羽……你方才难道没听见我叫他飞羽吗？你……”
他无法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看见老乞丐掐着凌飞羽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他看见凌飞羽背上的那只凤凰张着双翼，露出痛苦的姿势。老乞丐问：“他不是凰儿，那这是什么？”
燕铭笙大喝着暴起，可是连一步也没有跨出便整个人滚倒在地。他竟完全没能看出那老乞丐是如何又发出了两根牛毛针，他只看见老乞丐忽然放开了掐在凌飞羽脖子上的手，改为用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拖着向自己走过来……
老乞丐说：“小白脸，我先杀了你！”
燕铭笙盯着他，耳边是凌飞羽压抑的咳嗽，只恨自己不能用眼神将对方凌迟。
但那老乞丐终究没有动作。因为凌飞羽忽然竟好似哭了起来。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对那老乞丐说：“你……你莫生气！我……是我错了！是凰儿骗了你……凰儿已知道错了……他……你千万莫杀他……他是凰儿的恩人……他……他救了凰儿的命……他是疯了！他为了救凰儿的命……疯了……”
凌飞羽的哭声让燕铭笙心都碎了，却也让那老疯子停下了动作。可是燕铭笙才叫了声“飞羽”，那老疯子却又忽然扬起一掌，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撞在树上呕出好大一口鲜血！
凌飞羽已横下了一条心，虽然不知燕铭笙这一下撞得伤势如何，却也不肯再往他那里多看一眼，只一味对那老乞丐哭道：“你这又是何必！跟一个疯子计较些什么！你若不爱听他说话，便点了他的穴道让他不再说话……啊，不如你点了他的穴道让他睡去……”
他这一番话似乎令老乞丐高兴极了，不待他说完便上前两步，扬手点了燕铭笙的穴道，让燕铭笙再也来不及说一个字便沉沉睡去。
“疯子睡啦！”老乞丐的声音好似在向凌飞羽邀功，“凰儿，我们走！”
“去哪里？”听到“走”字，凌飞羽再也忍不住挣扎，可是老乞丐又一扬手，竟轻而易举的便将他的一边膝盖拗断了！
凌飞羽痛得几乎要昏过去，老乞丐却再次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贴近自己面前：“凰儿，难道你又骗在我！难道你不愿意与我回家？”
“我怎么会不愿意与你回家……”老乞丐口中喷出的腐臭令凌飞羽恶心欲呕，但他竟还能撑开一个微微的笑，“凰儿怎么会不愿意与你回家？可是那疯子毕竟是凰儿的恩人，凰儿不愿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凰儿想先替他除了针，再将他移到那屋子里，便与你回家。”
不知是否因为他一次说了太多太长的话，老乞丐露出有点儿惶惑的神色，一双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凌飞羽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一双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又急又怕的不觉真的流下泪来：“你……你若要凰儿做出那忘恩负义的勾当，凰儿宁可死了！”
看见他的眼泪，那老乞丐终于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凌飞羽不敢再耽搁，手脚并用的爬到燕铭笙身边，用嘴撕开燕铭笙的裤腿，用舌头在那膝盖上慢慢的舔，终于舔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再用嘴轻轻的把那几乎整根没入皮肤里的银针吸出来。
因为手脚不便，凌飞羽花了好些功夫才将燕铭笙双膝和双臂上的牛毛针一一吸出。但那老乞丐好似真的听进了他的话，在他吸针时始终安静的站在他身后，没有一句催促。待凌飞羽将燕铭笙身中的四根牛毛针全都除去，回头看向那老乞丐时，却见那老乞丐痴痴的望着，干瘪的嘴唇轻颤，满布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老乞丐说：“你果然是凰儿！”
凌飞羽不敢分辩，心中却道这牛毛针的解法自己原是从师父的那位红颜知己苏小红处学来的。莫非这老疯子口中的凰儿，与那位“乱针绣”红娘子有什么关系？
可是凌飞羽还来不及细思，那老疯子已回过神来，两条枯瘦的手臂一伸，竟是轻而易举的将他一肩扛起。
“凰儿，我们回家去！”
老乞丐这么说着，用另一只手拖起燕铭笙，迈开大步向小屋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凌飞羽一点也不知道，那老乞丐要将他带到哪里去。
他只知道那日将燕铭笙拖回小屋后，老乞丐便让他穿上那件偷来的鹅黄衣裳，——那原是一件女人的衣裳，可是早已被那老乞丐揉得又破又烂，看不出它本来的样子。——帮他穿上那衣裳之后，老乞丐又那么扛着他下了山。因为老乞丐总是佝着身子，所以尽管将他扛在肩上，他的头和脚却总是在山石上磕磕碰碰，最后终于在一级太高的石阶上磕破了头。老乞丐发现他磕破了头，马上现出极内疚的样子，不停的说着“是我不对”，甚至流出了几滴眼泪。可是凌飞羽想顺势让他替自己除了身上的牛毛针时，他却又一下子发起怒来，盛怒之下还折断了凌飞羽的另一条腿……
凌飞羽痛得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天还是黑的，两人却已置身于一个从未到过的小镇。老乞丐也不怕遇到人，带着他大喇喇的宿在镇里的大街上。有好心人给了他们两碗热粥，老乞丐自己却不吃，把两碗粥全放到凌飞羽面前，用手指着“依依呀呀”的让他吃。凌飞羽一点也不觉得饿，却硬是吃光了，——他还想着要逃跑，他知道要逃跑就要有力气。
老乞丐看着他吃，仿佛高兴极了，笑得整张脸皱成了一朵花。凌飞羽便趁机问了他些苏小红的事，可无论他问什么，老乞丐竟好似一个字也听不懂一般，不是看着他笑，就是胡言乱语些毫不相干的话。凌飞羽快要放弃时，老乞丐忽然伸手过来，用粗糙的手掌轻轻的摸上了他的脸。那手上的动作十分温柔，却让凌飞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颤。可他越是躲，那老乞丐越是凑近来，那手更是一路顺着脸颊摸到了他的颈子上……
凌飞羽感到那灼热潮湿的手掌，和老乞丐身上朽烂的恶臭，几乎要将刚吃的粥全呕出来。他只能艰难的背过身去，用疲倦的声音说：“我累了，困得很。你且让我再睡会。”
凌飞羽说完就闭上眼，屏息静气的等了一会，发现老乞丐竟真的听话的不再动作。他便打定了主意，等那老乞丐睡着了，就开始寻找逃走的方法。
可是凌飞羽没有想到那老乞丐竟然会这样谨慎，他才打定了主意没多久，便听见一阵轻微的叮呤当啷的声音，他偷偷眯着眼睛一看，发现那老乞丐竟拿出一条细细的铁链向他走过来，将那铁链的一头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又把铁链的另一头绕在自己苍老枯瘦的手腕上……
凌飞羽第一次感到绝望了。他想到了自行了断，可是脑中一浮现出师父，燕铭笙，秦昊阳，叶刑天，甚至龙三公子的脸，他又觉得活着那么好，便一下子失掉了去死的勇气。
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许多天，白天里老乞丐扛着凌飞羽翻山越岭，晚上睡觉时便用铁链将两人拴在一起。最初的几天，凌飞羽因为双腿的伤势还发着烧，后来虽然腿上的伤未好，但烧却莫名其妙的退了，让凌飞羽不由慨叹，人要死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
终于有一天，凌飞羽发现他们已不知不觉的又回到了西域的关外。但老乞丐带他来的这片荒漠，与狂沙堡外的那片大漠相比，还要更加荒凉冷寂，杳无人烟。凌飞羽大概猜到他们是在狂沙堡的西北方向，但即便是离开最近的狂沙堡也已经很远了。
凌飞羽不适应荒漠的天气，才进荒漠的第二天，又病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病势沉重，昏昏沉沉的睡了几天几夜，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四面石墙的空旷房间里，头顶上是十余尺高的穹顶，身下是一张垫着几条破布的坚硬石床。
见他醒来，老乞丐朝他扑上来，嘴里叫着“凰儿凰儿我们到家了”，手上不住的在他身上各处摸来摸去的查看。凌飞羽却连感到怕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默默的闭上眼，任他搓圆捏扁的摆弄。
老乞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水和吃食，还有些古古怪怪的草药，想让凌飞羽一股脑儿吃进去。凌飞羽先是不肯吃，可是他不吃那老乞丐便担心的在一旁闹个不停。凌飞羽只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也要一道疯了，只能依了他，勉勉强强的吃了一点。
吃过东西之后，凌飞羽便倒在地上闭着眼睛，不再去理那老乞丐。他仍在病中，因此躺着闭上眼睛没多久，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凌飞羽觉得老乞丐正握着他的手，而他的手里正握着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他听见老乞丐喘得好厉害，不由得有些奇怪，吃力的转过头，却正看见自己的手上竟握着老乞丐那缩成一团的脏东西……
只看了一眼，凌飞羽心中便再没了旁的念头。他死死闭上眼，暗暗运功，一心想让身上各处的牛毛针一齐刺进自己的心里去！
但老乞丐竟马上发现了他的念头，大叫着朝他跳过来，出手如电的点住了他身上的几个穴道。凌飞羽动弹不得，却能感觉到老乞丐开始用他那张恶臭的嘴替自己拔去身上的牛毛针。老乞丐应该是怕他再寻死，可是凌飞羽只后悔自己没有早些鼓起勇气去死。他恨不得剜去所有被那老疯子碰过的地方，可他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因为老疯子在拔掉他肩上的牛毛针时，竟又顺手卸了他的肩膀！
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次，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凌飞羽的眼中涌出。泪水一旦打开了闸门，便再也止不住一般，在他脏污的脸上，划下横七竖八的古怪条纹。他无声的哭着，直哭到自己喘不上气来，方才又一次昏了过去。
昏迷之中，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不停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重复着一个名字……
他说：“铭笙，铭笙，我怕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燕铭笙也怕极了。
自那日凌飞羽被那老疯子掳走，第二日他在小屋中醒来，只觉得一切都有如做梦一般。他疯了一样的奔下山，逢人便问，可有人见过一个老疯子，带着一个受伤的俊俏年轻人，年轻人被老疯子逼迫着，两个人不知要往哪里去。
有见过的人告诉他，是有这么一个老疯子，带着的也是一个受伤的俊俏年轻人，可是那年轻人也是个疯子，分明是个男孩子，却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女人衣裳，且总是呆呆的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有人说，那是因为老疯子脾气暴，小疯子说错了话便要挨打，不过那小疯子倒是脾气好，无论老疯子给他吃什么他都吃，睡觉的时候还让老疯子用铁链将两个人拴在一起……
燕铭笙每次听这些话，脸上的表情都会变得很吓人，双眼赤红着好似要随便找个人来狠狠教训一顿，出一口恶气。结果没多久，青云山附近的几个镇上便有传言说，——最近这几个镇上来了个小疯子，小疯子追着一个老疯子和另一个小疯子，一路疯疯癫癫的往大漠的方向去了！
尽管那老乞丐带着凌飞羽一路行踪不定，有时宿在镇上，有时便住在荒山野地里，可也许是因为这样的两个怪人一道，多少也算引人注目，因此燕铭笙一路跌跌撞撞，踏破了几双铁鞋，终于也给他追到了大漠里。
可是进了大漠，便再也没有旁人可问，甚至连水和食物都难找。燕铭笙虽说已顾不得管这些，可老天爷似乎也同样不愿管他救人心切，害得他在大漠里没头苍蝇似的摸爬滚打了两三天，便差点儿死了，——幸亏后来遇到一个路过的商队，才勉强活下来。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终于让燕铭笙冷静下来。他听商队里的人说，曾有人在大漠深处见过一座荒废了的古堡，却不知是不是海市蜃楼的幻影，他便跟着商队回到了镇上，花了两天的时间四处打听，画了一张粗略的地图，又买了两匹骆驼，驼了一个月的水和干粮，这才再一次向大漠的深处进发……
燕铭笙从小在正气门中长大，身边总有同门环绕，即便是之前在青云山中的几天，也有凌飞羽日夜相对，因此再进了大漠他才发现，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可是即使只有一个人，他也一点儿也不觉得寂寞，他只是不停的走，脑中不停想着救凌飞羽的事。
他想凌飞羽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他一定每天都盼着自己能到他身边去，把他救出来。但燕铭笙从没想过凌飞羽会不会已经死了，——凌飞羽才听他说出喜欢，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们俩一起去做，他们还要一起杀了那魔头，替武林除害，一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有凌飞羽在的江湖那么好，凌飞羽又怎么会死呢？
燕铭笙就这么走了三天，白天不停的走不停的想，入夜了便找个避风的地方打坐调息，直到那天他在寻找夜宿的地方时，遇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龙三公子与叶刑天似已在大漠里徘徊了好些日子，两个人身上的衣物都不再整洁干净，甚至可以说是破旧了，两个人的皮肤也在风吹日晒之下，显得又黑又粗糙。
龙三公子摇着扇子的姿势也不似以往那般淡定从容，他说他们是为了调查那魔头的事才来了这里，——可是燕铭笙想，这个地方分明离狂沙堡已经很远了。
龙三公子马上反问燕铭笙为何会在这里，燕铭笙便将那日凌飞羽莫名其妙被个老乞丐掳走的事一一说了。说着说着，这些日子的思念担心焦急愤怒一齐涌上心头，燕铭笙不由哽咽落泪，叶刑天面色阴沉，一言不发，龙三公子却是时时长吁短叹，唏嘘不已。
最后龙三公子竟主动提出要与燕铭笙一道前去救人。事关重大燕铭笙自然不会推辞。此后三人同行在荒漠中又走了两三日，竟真的找到了一座荒废古堡的门前。
烈日当头之下，静静的伫立在风沙中的古堡一点也不阴森可怖。但才靠近那古堡的大门处，燕铭笙便感到堡内吹来的阵阵阴风，竟带着丝丝寒意，和点点衰朽之气。
燕铭笙不由抽出背上宝剑，警惕环顾。跟在他身后的龙三与叶刑天也各各露戒备神色，小心翼翼的步步为营。
大门边上，半截石柱顶端挂着一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碎布。燕铭笙将它摘下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忽然认出这分明是一道从女人衣服上撕下的花边。燕铭笙将那花边捏在手里，捏得掌心几乎渗出血来，两道反光在眼中一闪而过，转头便恢复如常神色，向龙三与叶刑天道：“想来就是这里了。那疯子武功奇高，我们须得小心行事。”
龙三与叶刑天不约而同的面色一沉，微微点头。
可是才踏进古堡之内，燕铭笙便发现这堡内的格局全不似外观看来那般明白直接，——小小一个前厅，竟向前伸出四条回廊，且每条回廊都似深不见头，两边还延伸出无数房间，四通八达，——要在这里面找人，简直一如要在大海中捞针一般！
燕铭笙绷着脸，将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一点声息也无。
另一边龙三公子却招了招手，指着中间偏右的那条通路低声道：“且从这里试上一试。”
龙三说完便大步踏进那回廊，燕铭笙与叶刑天紧随其后。那回廊两侧每隔一段，便有一扇紧闭的房门，但龙三却好似要先将这道回廊探个究竟一般，始终心无旁骛的往前走。叶刑天自不必说，就连燕铭笙似也被他这份笃定震慑住了，一路紧紧跟着他没有提半个问题。三人走过了七八道房门，眼前终于出现一道盘旋而上的石阶。
燕铭笙趴在那石阶上听着，起初仍是毫无声息，但突然一声闷响，竟似有人摔倒在地……
燕铭笙一跃而起，沿着楼梯猛冲上去！——上得二楼，眼前却仍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昏暗回廊。
回廊尽头似有人声，燕铭笙提剑狂奔，突然，只见一个熟悉身影拖着脚，连滚带爬的朝自己冲过来！
燕铭笙大叫一声，上前接住凌飞羽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拨开他额前纠结的散发，细细查看。却只见凌飞羽面色酡红，目光呆滞，嘴边唇上满是鲜血，看得燕铭笙简直心痛欲裂！
燕铭笙还待看时，只听龙三公子怒喝了声：“小心！”叶刑天当即横鞭立于二人面前。
只见那老乞丐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慢慢的来了。比他的脚步快得多的，是他手上那条细细的铁链，轻轻一抖，便缠上了叶刑天手中的软鞭。
一声轻喝，两人同时撤了手，叶刑天向后退出一步，竟是落了下乘！
铁链拖在地上那微弱的撞击声越发清晰了。老乞丐那有如鸡皮一般的脖子上，好似被什么野兽撕咬过一般，两个深深的血洞，正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
燕铭笙在凌飞羽额上用力亲了下，将人暂且交给龙三，走到叶刑天身前，划下道来。
“老疯子，出招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凌飞羽醒来时，发现老乞丐已不在屋子里。
他看见对面的墙上有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一扇小小的窗户，一道光从那窟窿里射进来，在白玉似的地砖上留下一个大大圆圆的光斑。那光斑照着地上的石砖，看上去那么暖和，看得凌飞羽竟有些高兴起来。
凌飞羽一点点的向那窗子挪过去，挪到窗前身上已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汗水湿透了。但他还是用力扒着墙上的石头缝，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脑袋凑近那窗前……
窗户外面是一片漫漫的黄沙，无边无际的。明晃晃的太阳光铺散在沙漠上，金灿灿的刺得人眼睛发痛。凌飞羽仿佛看得入了迷，脑中几乎忘了逃跑的事，而寻死什么的，更是早就被他扔在了一边，——归根到底，他还是很舍不得死的！
忽然，凌飞羽发现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三个小小的黑点。那三个黑点向着他在的方向移动得那样快，没多久，凌飞羽就看清了，那是三个人使出轻功踏着沙，快马加鞭的朝着古堡来了。凌飞羽觉得简直像做梦一般，——因为三人中为首的那一个，看上去简直就是燕铭笙！
凌飞羽还要看时，只听房门处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他心中一凛，身子一歪，一下就摔倒在窗前的地上……
老乞丐推开门，发现凌飞羽已不在先前的地方，脸上瞬间露出紧张的神色。再一看，便发现凌飞羽正倚着窗下的石墙坐着，可那老乞丐却好似并没有放心下来，反倒用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痴痴的盯住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凌飞羽抬头看着老乞丐，忽然笑了起来，压着嗓子低低的叫了声：“哎……”
老乞丐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般，浑身颤抖着，喃喃的回了声：“凰儿……”
凌飞羽又闻到那股腐臭的气味，也不躲，却还是倚着墙抬着头看他笑，说：“我不和你吵了。”
老乞丐说：“好……不吵了……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凌飞羽说：“那你过来一点，让我好好看看你。”那老乞丐便真的把脸凑了上来。
凌飞羽又说：“我的腿痛极了，你帮我把腿接上，我保证不跑了好不好？”
他这话一出，老乞丐的脸色又是一变，原本凑上来的脸马上离远了些。
凌飞羽赶紧道：“你不信我便算了，日后再说，反正日子长着呢……喏，你别又躲我那么远。”
老乞丐见他妥协，果然又放松了神色，再次将脸凑上来。
凌飞羽说：“呀……你的脖子上有什么，快抬起头让我看看！”
老乞丐抬起头，喉结突出，满是皱纹的脖子就在凌飞羽面前。凌飞羽像是要看个究竟一般，将头一点一点的靠近前去，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却忽然张开嘴，狠狠的朝着那仿佛覆着鸡皮一般的喉头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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