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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无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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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现在在镇上传的最热的版本,事实的真相说真的,我倒没什么兴趣知道。现实十之八九都是不如意的,为什么要去把事情一件一件理清,混沌度日也未尝不好。
“先生你不喜欢我娘吗?”
“……你娘是个好女人。”好半天我才憋出这句话。
“先生是个胆小鬼!懦夫!”卿卿像是赌气似地推翻桌上的茶杯,一下把桌上摊着的纸张书册都弄湿了,字迹都化开了,变成了脏兮兮的一团团。
这叫什么苏卿卿呀,叫苏小蛮还差不多,我苦笑着,低头找放在桌子下面的抹布。
“你干嘛不答应。是因为我吗?”
“哎呦妈呀,你吓死我了!”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我还是不能习惯这样的颜焱。
这四年颜焱就好像要把以前没有成长的部分补回来一般,总觉得每天看到他都不太一样,原本明明只到我胸口下面的,现在却要跟我差不多高了,不过似乎他这样的成长不太正常就是了,总听到他再说晚上睡觉都能听见骨头‘啪啦啪啦’拉长的声音。
他对这样的自己则是非常骄傲的。虽然总是躲在房间里忍着什么‘成长痛’就是了。
“要是顾及我,大可没必要的。”我还是没办法面对渐渐要变成成人的颜焱,总觉得好像是自己养肥的小猪,现在该卖掉了一样。
“不是,原先是顾忌她的名节,如今她能回家,自然是能找比我更好的对象。”
“你喜欢她?”
“……”我笑了笑,颜焱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喜欢的对象不一定是能在一起过日子的对象,而能在一起过日子的对象也不一定就是最喜欢的人。”我终于找到抹布,直起腰,“你今天怎么想到来了?那些洋人放你假?”
这座小镇靠近边陲,但位于我国境内的一座大雪山似乎额外受到洋人的欢迎,每到秋季总有一些洋人带着大包小包过来‘克莱明’(climbing),而在洋行做活的颜焱因为会点洋文,就当是外快一样,先人一步接下向导的工作,而有这个闲工夫‘克莱明’的洋人,可能在他们国家都是有钱人,有时也会照顾到洋行的生意,所以每到秋季洋人过来的时候,他们洋行的老板总会算他外出应酬,工资照发,所以他其实每年这个时候都拎着双份月薪,而且有时候那些洋人一时兴起还会送洋酒雪茄什么的。
颜家倒好像我才是那个米虫似的。
一想到这点,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还是,你已经嫌我麻烦,想赶我走了?呵呵。”我尽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但其实我自己的话还是被伤到了。
颜焱似乎想说什么,但我更快的截过他的话头,“你不用觉得你欠我什么的,我只救了你一命,但你前后救了我都有三次了,我都记得的。该还的,不对、要说欠,应该是我欠你才对。”
我自己都搞不懂说这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甚至觉得这话不应该说出口,但却忍不住。
早就想过了,总有一天颜焱会厌烦我这个总仗着救命之恩的‘爹’,从他的态度里太明显了。总是带着不耐,从来没有对我应有的尊重。
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不如我自己先说。
“这两年你也安定了,我也安心了,你也一直知道我是个心不定的人,早就想四处看看了,这两年我自己也有积蓄,想着总有一天要走遍全国的山山水水。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可以提前实现了。”
抹布捏在手里,根本没有发挥一点作用,“啊呀,书都泡烂了,不晒晒不行。”我像是找到借口一般,我拿着一叠湿漉漉的书就往外走。
“我说过的,你别想扔下我!”
“现在是你嫌我麻烦吧!”颜焱就像一下点燃了炮仗,我自己一个人噼里啪啦爆个不停,“你要嫌我吃你的用你的,直说好了,别弄得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要我别顾及你,你把自己想的太高了,我要真有情不自禁的女子,还轮得到你现在站在这里教我该怎么做吗!”
也不知道我哪句触动了颜焱的神经,他一把把我拽进教室里,几乎是用把门撞烂的力气把我往门板上撞,左右的手臂好像快被捏断了。
我脑袋一懵。
“你胡说,你明明说过你喜欢男人的!”
我隐约似乎听见门外面有零零散散的童声传来,其中还有士林招牌先声夺人的声音。我一下冷静下来。时间差不多了,孩子们要回来上课了。
“你、放开……有事我们回家说。”颜焱抿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咦?门怎么关着?先生上茅房了吗?”
“嘘……你说颜先生会不会偷偷跑去找卿卿的娘啦。”
“有可能哦,大人就喜欢口是心非。”
“那……我们再去玩会儿?”
“噢!走!”
感觉到那群混小子似乎走远了,可双臂的桎梏仍是没有松开的迹象,我刚想用出最后手段,谁知门板后面又传来了声音。
“卿卿,别伤心了,先生说不定有他的理由的。”是大壮那个憨憨地声音。
“你说,先生是不是嫌弃我娘是寡妇?”
“先生才不是这样的人,再说,我有点能理解先生的感觉。”大壮像是在整理语句似的顿了顿,“镇里传的厉害,说你家里是京里的大人物,明明从小就在一起玩的,总觉得一下子,你离开我们好远。”
“大壮哥哥……”
“虽然我爹要我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我总觉得不甘心。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我没有士林聪明,家里的生意都仰仗士林家的照顾。就连那样的人都说你已经不是他能奢望的人了。”
“可是、比起外公家的荣华富贵,我宁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变啊。娘说,是她不孝,而且爹也死了那么多年了,她已经没有再抵抗外公的力气了。所以,我想如果先生愿意的话,如果先生愿意的话……我们就不用走了,就还能留在这里。明明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卿卿啜泣的声音一点一点从门板后面传过来,弄得我的鼻子也好酸,眼眶里也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差点心一软就要开门,对卿卿说我愿意,我也想要有个人陪着呀,这里要是呆不下去,再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就好了。无论是那种情况都要比呆在颜焱这头白眼狼身边要好得多。
“你为什么哭?”耳边传来的低语就好像是陌生人一般,“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死心吧,你以为为什么时到今日,苏家才会派人接他们母女回去。是苏老头当初自己站错边,如今太子失势,二皇子春风得意,苏老头多数要献上自己的外孙女当敲门砖啊。”
颜焱挑了挑眉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颜焱再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不,我好像突然之间根本就不认识他了一样。
这还是早上那个因为我赖床只好掀被子挠我痒痒的那个颜焱吗?
“我没嫌你,也不会嫌你。就算你是喜欢男人的怪人,我也不会觉得你恶心。虽然花花世界,但你以为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里?你这根废物一样的东西能对女人做什么?”
男性□被少年捏在手里,嘴里吐着毁灭自尊的毒液。
“说什么喜欢男人,其实根本就是天阉的借口吧,嗯?”
过分,太过分了。
我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一拳就把颜焱打飞出去撞到桌子上,沉沉地实木桌子都被撞得移位了。
很生气也很伤心,找不到该说的话,只有眼泪掉个不停,更气这样无能的自己,比起自己刚刚遭到的精神摧残,更担心颜焱有没有那里被撞伤。这样的烂好人的性子,我也没救了。
很乱,我脑袋里很乱,心很痛,指尖都一阵一阵地抽痛。打开门,是木楞着的大壮和卿卿。
我无言地摸摸他们的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示意我没事。
学校不能待,也不想回‘家’。
我能去哪里……
第二十四回
出了书院刻意挑人少的路走,也不知道最终会走到那里去,或许根本就是个死胡同?
“啊呀,这不是颜兄吗?”
我回过身,杨、睿?是因为很久没见的关系吗?总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我看了看四周,已经是我不太认识的地方了。
为什么杨睿会在这里?
“为什么是这种表情呢,落白。”
“钱大人,好雅兴呀。”一个穿着朝服打扮的胖子跑过来,明明天不热,却是提着块巾帕猛擦着汗。他让我没听清杨睿的话。
虽然我分不清品阶,但是后头却跟着我们的镇长。
“下官在黄鹄楼备了晚膳,还务必请上峰……赏脸。”
“不必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边陲小镇偶遇旧友,真是……”
“……”络霜啊络霜,你骗得我好苦。什么意中人,什么私定终身的夫婿,什么前朝的后裔,你怎么不干脆写小说去算了。
“……”胖子一边擦汗一边想说什么,站在原地像只正在发抖的猪。
杨睿,啊不对,应该叫钱玉郎,笑着回头,“不过既然是孟大人你一番心意,我就借花献佛,权当做是与故人异地偶遇的叙旧薄席吧。”
眼底不容打扰的意思表达的明显。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那位孟大人和镇长一边鞠躬一边往后退。
就孟大人的身形明明用滚得更快,我恶意地想。
“原来颜焱什么都没跟你说过啊。我还以为你看见我就会逃呢。”
逃?我倒是想啊,但是我又能逃去哪里?不对!我为什么要逃?!
“别再我面前提他!”突然发现我好想没什么立场可以命令站在对方的男人,“至少现在不要。”
在那位孟大人叫杨睿‘钱大人’的时候,我一下就明白了。不,与其说是‘明白’,倒不如是说‘确认’才对。不是没从‘杨睿’殷勤地态度里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但是都被我用‘要讨好大舅子’这样的借口刻意模糊掉了。
那个口吻优雅到让我本能腿软的男人,我一直没能忘记,那是我觉得玉郎可能已经离我最近的距离的临界点,所以我一直没能向无命问起那个男人的事情。
只要不是亲眼看见,就还留有自欺欺人的余地不是吗。
只是与玉郎的再会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我以为在我还没想清楚以前,再见玉郎一定会抱有很严重的内疚。
但其实,那么多年了,谁知道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是怎样的。齐天大圣的七十二变都抵不过人心的多变,更何况是这种不容于世间的……姑且称为‘畸恋’好了。
在你最彷徨的时候,有个可能是这辈子最了解你的人出现在眼前。即便是知道对对方不公平,即使是知道自己只是在利用那个人……
我再过几个月就三十岁了,原本就不灵活的脑袋就更不能处理麻烦的事情了。
玉郎越走越近,近到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仍然在我的心门外面,只是他不像颜焱那样会大吵大闹,甚至会找东西来砸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面,耐心的等,而这种怀柔手段,却能直□的命门。
虽然我搞不懂自己的心,但我真的厌烦了,每天每天都陷在总有一天都要孤身一人的恐惧中,每天每天都要与这种不安纠缠不清。但要我真的去找一个正常的伴侣,我没自信能让对方过得开心,一旦这样想就又觉得,这样耽误别人是很龌龊的行为。
我想要一直都不是‘爱情’这种肤浅又难懂的东西,我只要一份‘羁绊’,我死了还会有人记得我,每年给我上支香,当然最好是有个我死了,他的世界也崩溃了的人存在。
我在这样的利己主义与博爱主义中不断地寻着合适的借口。但其实,我自己本身最核心的东西,最了解的甚至都不是我本人,而是玉郎。而他对我的了解并不是因为所谓的‘畸恋’,而是因为‘我’是被他一手培育出来的。
……
原来我与颜焱是在重复曾经我与玉郎曾经走过的路。只是我不是玉郎,凡是本能大于理性,玉郎把我养成了性情怪癖的猫,而我把颜焱养成了中山狼。
虽然我好像记得我说过我不在乎做东郭先生,但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雪山童子一样为了几句佛偈投身罗刹之口,更没人能知道这是不是为神明的考验。
换句话说,我还是个俗人,无法为了不明确的未来倾尽所有。
玉郎与我贴得很近,但其实,我们身上没有一部分是有接触的。他与我保持着距离,但又无限地接近。
他在等我靠过去。
“被我利用也没关系吗?”我慢慢地说了。头靠上他的胸口,意外地发现他心跳地很快。
眼泪不受控制了。很快就在玉郎的衫子前面晕开一篇水渍,我不知道我是被感动还是内疚还是不能坦率直面自己的自己。
“荣幸之至。”
额头像小孩子一样被亲了,“哇……”突然就像堤坝被洪水冲垮一样,一种我无法解释的情绪汹涌而来。我抓着玉郎的衣服嚎啕大哭。
番外一
没回来,那家伙没回来,颜落白没回来。
我甚至都不能安安心心地坐在椅子上,想去找他,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道歉吗?有用吗?
我自己都搞不明白他之于我到底是谁?反正一定不是我爹。
‘爹’这个词在我看来,是个酗酒好赌一旦母亲拿不出钱就会拳脚相向,甚至曾经要把母妹卖掉,毫无感情的男人,要不是我打跑了那个人贩子……但最终,那样的‘爹’还是为了钱把我们卖了。
所以颜落白绝对不是我爹,‘爹’这个词配不上他。
他……是个好人。烂好人。
有时候软的让人牙痒痒,有时候又硬气得让我心生憧憬。每一天每一天他总能给我看到不一样的地方,表情变化的比他教的孩子还快。
比起我,他自己倒更像个孩子。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跟他分开。哪怕是知道他是有龙阳之好的人,我甚至都松了一口气,比起根本没有血缘的父子之情,有舍有得的身体交易却是更有保障的多了。
原本以为我这样的牺牲应该正中他的下怀,但却被打了,那是第一次颜落白被打,也是第一次被打得那么高兴。
从那个时候我才决定要跟在他身边,用一辈子来报答他的恩情,但不知不觉,总有越欠越多的感觉,只要呆在他身边,总会有个声音再心里响,别再对我好了,真的别再对我好了。但另一边,我知道他对我的好,只是因为他的性格,在今天换做那天是别人在那个竹筐里他也会这样的。
他对我好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可怜我的身世。
他也会教望星楼的小哥写字,一样站在背后,用他的手包住他的,握住笔,一横一撇一捺。有时候他嫌懒,就把下巴顶在小哥的头上,亲昵得状如父子。倒好像我才是外人一样。
我嫉妒,但我什么也没法说,因为我不是他亲生儿子,因为我连简简单单的一个‘爹’字都喊不出来。明明知道喊了他就会对我笑,甚至会有亲暇之举。但就是说不出来。
然后我看到了那样的颜落白。在梦里一边哭着一边叫着‘玉郎!玉郎!’用我没听过的声音,用我没见过的表情,叫着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人的名字。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喜欢男人的他,为什么我天天睡在他身边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原来他早就有一个叫玉郎的意中人了。
我很生气,也不知道气什么,但总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就好像是家里明明有锄头还偏偏上隔壁美书生家里借,而被孤零零放置在墙角的锄头。
但当他睁开眼看我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气了。
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如果让他全身心的依赖我,那我就没有被扔掉的隐虑了。
可我到底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所以我只能不停地试探他。不但想知道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也想让在他身边的人看看他们在颜落白心里根本就比不上我。虽然不能把他称作‘爹’,但他的确是我唯一的亲人。那我也应该是他的唯一才对。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可世界从来不可能公平的,颜落白接受孔家小姐的好意,跟她的‘未婚夫婿’回家。
但我知道的,那个杨睿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颜落白。
我看到的,他总是在颜落白分神做别的事的时候用恶心的要死的眼神看他。用眼神调戏他。但奇怪的是颜落白的反应也很奇怪。
马车上解头发那件事,我始终觉得,要是当时我不在场,这两个人绝对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个时候我才发觉了,在颜落白眼里,我始终是个小孩,我甚至不能像杨睿一样用一只手扶住他,要是杨睿要对他怎么样,也许我都可能成为他被威胁的理由。
可我现在长大了。我马上就要比颜落白还高还壮了。虽然我没有自信可以打得过杨睿,但我起码可以带着他逃。我甚至可以带他逃到外国去。
我承认,我在卿娘的事情上失态了。我知道他是真心考虑过这个事情的,但也许是因为顾虑到自己的身体,未免耽误卿娘的未来,才一直婉拒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烂好人。
明明知道他是这种人吗,但单单是考虑过这种事,就让我不能接受。他不是喜欢男人吗?他不是还心心念念那个已经成家立业的玉郎吗!这样也能和女人成亲吗?
那样的话,为什么不选我?
可……要是说起来让我选我干什么,我也讲不上来,只是觉得,既然能选卿娘,那当然又年轻又是男人的我好才对啊。
所以我才会用这事故意去气他。明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还去说风凉话,好让他知道能一直呆在他身边的人是谁,他该放在第一位的人是谁。
结果是我输得一败涂地。
他对我厌烦了,他不要我了。
我捂住嘴坐在凳子上,两只眼睛瞪得生疼。一想到以后可能都看不见他了,是我把他逼走了,我把那个烂好人逼走了。满心满心的懊悔让我根本迈不出步子去找他。
我好怕他会讨厌我。
我好怕看见他看我的时候带着厌烦和憎恶。
我好怕就算道歉也没用怎么办。
“呼呼……大、大哥!”大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先生跟着京里来的什么钱大人上黄鹄楼了!咳咳,士林让我赶紧来通知你。他说他好像听见先生好像说什么也要走!”
京里来的钱大人?啊……的确是听老板提起过,最近有个大人物来,说是要处理卿娘的事情,居然是钱玉郎吗?是巧合?还是他得到了什么风声?
那都不重要……
他的玉郎来接他了。
那我算什么。
他打算一声不吭地就跟着那个人走吗?
不可以的,我们还没有两清呢,颜落白!你欠我的还没还呢,是你自己说欠我的。
“大哥,你能让先生不要走吗?”大壮站在我脚边,眼睛两边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我最喜欢卿卿和先生了,但现在他们都要走了,先生走了,大哥也会跟着走了……为什么呀,为什么突然一下都要走了呢……不能一直呆在一起吗?呆在一起不好吗?”
我摸摸大壮的头,“放心吧,我不会让他走的。只是我跟你先生吵架了,他碰上以前的朋友,诉诉苦而已。我去给他道歉就没事了,你们先生就这样,就算知道错了,也要别人先低头才行的。”更何况,这次错则在我。或者说,在颜落白面前我永远都是输家。
不是有句话说,先那什么的人吃亏嘛……虽然我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但也相去不远了。
我安抚着大壮,自己也慢慢冷静下来了。
闭着眼呼了口气,提步便往黄鹄楼走去,一边思索着能与钱玉郎抗衡的筹码。
啊!
不小心踩烂了他很喜欢的花,尽管只是路边应有尽有的小野花,但唯独这种白色的小花很少。
我也曾经说过要既然喜欢就把它移栽到家里去,但他却说,“我们是没办法,难道还要逼着别人离开家吗。”
明明只是朵花而已。
脆弱的茎干已经被我踩断了,救不活了,地上徒留几片白色的花瓣,沾上了泥土有些脏。
“落白……”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这是不好的兆头。
“落白!”
END
第二十五回
该哭还是该笑,这是个问题。
该说是京城名物吗?这个……
“奴是蝶衣。”
“奴家浣衣。”
“奴家溪衣。”
“奴家纱衣。”
被领入在黄鹄楼已经预备好的房间里的时候,里面已经站着三名女子加上一个清秀的男孩。
被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士林爹这样点头哈腰的带路,总觉得非常过意不去。一开门是这样的景象便更是觉得尴尬。
玉郎顶着杨睿的脸,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阵仗。
三名女子应该都是好人家的出生,眉目间带着强忍的不愿。而且看着都不像是本地人。
士林爹退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
“你们……”想让他们离开的,却被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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