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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无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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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自己的已经治疗完毕的左手,金无命不愧是做大夫的人,把我的手包得非常好看,一点都不像我自己包得像粽子,五指动起来都又困难。
  “那他人呢。”有些寂寞或者是别的类似的感觉,以前他照顾我的事,从来不假手他人的。
  “哼!哼!哼!”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见厨房变成那个样子,他就逃了。说什么不能荒废功夫,进山去了。”
  “欸,那厨房都是你一个人整理的?”
  金无命对着我笑得天真,“整理到后来太麻烦了,我就把它炸了。”
  因为麻烦……所以炸了……
  我到底睡得有多熟啊!完全没听到有爆炸声啊!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办,等厨房的人回来,我怎么交代啊啊啊!
  “你放心,我会说是你做饭的时候把厨房炸掉的。”画皮少年眨着猫眼把自己撇得干净。
  你到底有多纠结我做个饭能炸掉厨房啊,你以为爆炸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我无力地倒回床上,就像是抓到小偷,但是小偷已经把自己的银子花完的苦主似的,“我不管,你赔我厨房。”
  “噗嗤……呒哼哼哼……哈哈哈哈……”金无命像是终于憋不住了,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类似的玩笑我开过好几个,只有你一个人信了呃,哈哈哈!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真的会信,啊哈哈哈哈!”
  “你、你真的没炸掉?”并不是我好骗,而是金无命更像是那种随心所欲的人。
  金无命擦掉眼泪,“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
  我打算掀毯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已经盖上被子了。我疑问地看向金无命。他不知道怎么地躲过我的视线,“你身体底子不好,只好平时多注意点。记着以后哪怕午睡,也要脱衣服睡进被子里。要是染了风邪,把病根带出来就很麻烦了。”语气像个真正地大夫似的。
  这孩子要是平时不捣蛋一些,还是很可爱的。
  “知道了,金大夫。”我笑着伸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理好。
  这么一想,当初先生应该也是这么想我的吧,捣蛋的时候恨不得掐死他,不捣蛋的时候又觉得看着挺喜欢。
  我把手放下来的时候,被抓住了。
  金无命抓住我的手又放回他的头上,然后紧张地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两只眼睛直直地看向前面。
  “你把头趴下来,我手举着好酸。”
  闻言,他把头低下来,枕在床沿。我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好像猫一样的少年。
  突然不知道他想起来了什么‘嘿嘿’地笑了两下,闭上了眼睛。
  明明才刚刚说过我,“要睡的话回房去啊,这样要着凉的。”
  “落白哥哥身上有爹的味道。你跟颜焱也会这样吗?”
  想起金无命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情涌了上来。想做些什么,只要少年脸上不要露出那么寂寞的表情就好。
  “他才不会撒娇呢。还自大的要命,常常让人搞不清谁才是当爹的。”
  不对,他不是还有个姐夫吗?为什么从来没见过……这么一说,杨睿和金无命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本来是觉得问得太清楚有些失礼,但这个时候却越发的在意起来。明明是应该好好照顾金无命的人,却任由他露出那么寂寞的表情。
  不!不对……
  ‘我只懂家里催你的函已经逼得阿四要亲自上山逮你回去了。’
  当时我就觉得这句话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既然已经没有亲人了,那‘家里’是哪里?‘家里的阿四’又是谁?
  我想问,但我一向秉着‘能不知道就不要知道’的原则,知道太多总没好事。
  “今天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金无命突然这么说了。
  倘若平时,我一定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但看他一副准备好被拒绝的样子,不可以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嗯。”也许我是个烂好人也不一定。

  第十八回

  把金小孩哄走以后。我忙不迭地想看看厨房成什么德行了,谁知道等我走到厨房的时候上面居然挂了把锁,还把原本养在鸡笼附近防止山里的黄皮子来偷鸡的大黄狗阿呆(其实它叫来发,但是因为我叫它它从来不理我,所以我就叫它阿呆。)牵在厨房门口。
  诚然,知道金无命真的是跟我开玩笑的时候,我还是很开心的。
  但这样一来,我对厨房里的情况就很担心了。有必要把厨房当银库似的防着外人么?还是……其实厨房只剩下这栋房子,里面已经……
  厨房……狗……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的那一幕。
  只能称为‘肉块’的‘人’、被开膛剖腹的狗、四溅的内脏……慑人的香味。
  颜焱会不会是想到什么才会忍不住跑山上去了?
  “咦?你在这儿干嘛?从今天开始你正式成为厨房拒绝往来户啦,以后只要是你一个人就不准进厨房!”金无命已经没有之前乖顺的样子了。
  颜焱、应该没事的……不!是一定没事的。我要习惯起来,不习惯起来不行。替他想多了,又要觉得我烦。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发青呀,快让我看看。”金无命放下手里的药篓子,执起我的手腕给我把脉,而后又摸摸我的额头给我测温,“没发烧,身子就是虚了点,也没发病。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看了金无命一眼,从他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心难受。一抽一抽地像被一只手捏住了,觉得喘不过气。”我慢慢地说道。
  “可能中午是累了吧。你要不要我把你扶回房间?你再躺一会?”
  我摇摇头,我知道的,这不是病症,只是心里难受。有点酸有点苦,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
  金无命把我扶到厨房门前的小板凳上坐着,阿呆因为认识我,很快就靠过来趴在我脚边,我们目光对上的时候,摇摇尾巴示意。我摸摸阿呆背上的毛,脑袋里再想什么,但其实又什么都没再想。
  阿呆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尾巴。我一下突然兴起一种想娶妻的冲动。
  孩子总归是要离巢的,但如果是妻子的话,却能一起相伴到老。
  “噼啪啨哐!”从厨房里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翻下来的声音,阿呆吓了一跳,忙跳起来对着厨房门乱叫。我忙走进去一看,金无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听到他喉咙里呼气的声音,任谁听都知道他状况很糟。
  这种会突然发作的病,药一定随身带着的,我连忙解开他衣服,翻出一个像是百宝囊的小袋子。我忙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出来,光是长得一样的瓶瓶罐罐就有好几个,“金无命,是哪个啊!”保命的药只有你会放在一样的瓶子里!哪怕是贴张纸区分一下,又能花费多少时间!
  他伸手紧紧的抓住我大腿,突然一口咬上我的肩膀,另外一只手从背后掐住我的后颈,像是不让我逃。
  很奇怪,我一点都不害怕,甚至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或者是因为那孩子身体抖得比我还厉害,或者是因为明明没看到,却感觉他在哭。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大腿和后颈的钳制慢慢松了下来,金无命低着头,“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像念咒语一样低低的念叨。
  我根本不明白前因后果,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站起来却被死死地抱住了,就好像我是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突然肩膀一疼,我扭头一看,竟然流血了,血从衣服里面渗了出来,变成了红红的一片。
  “无命,我受伤了。”我试图推开他,放缓了语气说道。但他就好像是长在我身上了一样,动也不动,“快起来帮我看一看啊,你不是大夫吗。要是我失血过多,你不会良心不安吗?”我尽量用欢快的语气说道。
  但刚一说完,就觉得弄得好像我在幸灾乐祸的样子,忙接口道:“你知道城里那个有名的钱家吗?就是总是做灰色生意的那家,你大概不晓得。颜焱本来要变成钱家的人彘的,因缘巧合下我救了他,可是我自己却被抓住了。那个时候我想,我大概是活不下去了,然后钱家的总管牵了条獒犬要它来咬我。我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见了阎王爷,一定要让他给我投个好胎。谁知道我命大那狗没咬我,而我只是被打断了腿就扔了出去,原本想冻死总比被咬死强,好歹能留个全尸,谁知道应该已经逃走的颜焱又走了回来,还救了我。”
  我掰下把我腰掐得生疼的两只硬邦邦的手臂,“正因为人的命只有一条,所以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你看我鬼门关都闯了好几回了,不是好端端的活在这里。”
  “不一样的……”他摇摇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学医,就因为我得的是不治之症。我原名是叫延年的,可我不想等我死了,被人说明明叫延年却那么短命,多讽刺。那索性叫无命算了。”他慢慢地站起来,靠在灶台上,“我很聪明,十四岁的时候就出师了。可再聪明有什么用,我没法治好自己的病。听说,我出生的时候,家里找了个有名的半仙,说我家业报太多,我爹活不过五十,我活不过二十。我家注定在我这代断子绝孙的。”
  “……”我还真没见过会上门给人找晦气的算命先生,“你家跟那个先生有仇啊。”
  “我爹在他五十大寿的前一天突然去了。红事变白事,我娘只会整天喊报应报应,还没等过了一百天,也跟着走了。”
  家人突然离去的心情,我能理解。我拍拍金无命的肩膀,“那你姐呢?”
  金无命突然漾出一抹苦笑,那模样看得让人心疼,“她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傻女人。她听爹的话,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的男人,但还是努力想做一个好妻子,整日枯守空闺也毫无怨言,她心太好了,好得就根本不像是我家的人。”
  “然后,外面传来消息有个贵胄之女想要嫁给她的丈夫,人家自然不可能委屈做小。她知道丈夫不想娶,但不愿的理由却不是为她。她便含笑自缢了,奉上自己的命给那个男人做拒婚的借口。”
  “如果说我爹的死是意外,那我娘和我姐呢,他们一个个都走得那么干净利落,她们都完全把我给忘了。”
  “我好羡慕颜焱。”他说得很轻很轻,“我也好想有人来管我,甚至是打我骂我……”
  我伸手毫不留情地捏起金无命的猫脸当做报酬,“到真的有人管了,你就又向往‘自由’啦!”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有人肯管。”金无命眨着两只大大的猫眼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可……有人腻在身边的滋味不坏。

  第十九回

  偌大的杨宅空空荡荡的,今天起床的时候总觉得外头特别亮,一开门才发现外面一片银装素裹。满山片野的的白,那种像如画般的景色,着实让人震撼不已。只恨手拙,没法把这鬼斧神工的景致给描摹下来。
  五天了,颜焱还没有回来。不过有无命陪我,日子倒也不难过。
  只是相对于颜焱,无命倒更像是个小娃娃,会缠在要我在一起玩,会要我帮他盘发,要我念书给他听。明明一张床上铺了两床被子,到最后总会变成两个人挤一条被子,还有一条则孤零零的堆在地上,或者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抱着被子被他踢到床下去了。索性我本来就怕冷,房间里的火炉点得很旺,而且床下也铺了不知道是什么皮的毯子,即使是在地上躺一宿,也不至染上风寒。
  只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在还没有感觉到时候一天又过去了。
  或者……是努力让自己忙起来。我受不了会东想西想庸人自扰的自己。
  “待会我们用过早膳以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痛好痛好痛!头皮好像要被扯下来似的,这小子绝对在报复!我不就是昨天一时心血来潮,就着他早晨老睡不醒的机会给他盘了个女人的发髻,因为只是想办法盘了个样子,手法是肯定不对的,导致拆下来的时候他的头发都打结了。为了梳通头发……恩……他可能是小小的受了点苦。
  那还不是因为,每天给他盘发的时候,总会发现新的白头发。我想着盘发的时候要把白头发藏起来,因为听说要是拔掉白发会越来越多。只是梳着梳着没想到摆弄出兴趣来了。
  “去、去哪里。”疼,真疼,眼泪都出来了。
  “好地方!就是要进山走上约莫两天,但是确实是个难得的地方。”
  “也好,来了那么久,我都没进山过。说不定会碰上……碰上……对啊,要是有熊啊之类的猛兽怎么办,杨睿不是说过嘛,熊要真饿了就算装死也没用。”
  “你真笨,这个时候熊都冬眠啦,就算真的碰上了,我也会有防备,只要在身上熏点野兽讨厌的味道,他们自然就不会靠近了。比烧火还管用。”
  “那我赶紧收拾收拾……”
  “我都准备好了,你只要好好地吃饭储备体力就行了,不要走到一半要我背你就好了。”
  听到这话我是非常不服气的,在我心里金无命应该是我们几个当中体力最差的一个,不管怎么说,他都有病在身的。但是当真的要踩在雪堆里走路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想得太简单了。
  第一次穿猎户装,还有踩在雪地里软绵绵的感觉都很有趣,但很快你就会发现越来越使不上力气,双腿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地我变成完全被无命拖着走。四面看过去的风景都一样,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区分方向的。在不知道终点还有多远的压力□力消耗的更快。
  我很想问还要走多久,离终点还有多远,可看见无命一心想快点到‘那个地方’的样子,就问不出口了。
  他的手很烫,也抓得很紧,好像通过他的手就能感觉到他的脉搏。那种仿佛通过两个人连接的部分,共享他人的生命力的感觉非常奇异。
  只可惜伤筋动骨一百天是少不了的,虽然白玉膏的确可以加快愈合速度,但老古话毕竟不会错的。
  左腿的膝盖每走一步都会有一种咯啦咯啦的感觉。不疼也不痒,但总觉得骨头好像有点错位了似的。
  好像是能感觉到我的迟疑一般,无命接口道:“再坚持一下,这里是山狼的地盘,前朝的遗孤刚刚迁徙到这里的时候,曾经被大量扑杀过,因此相当痛恨人类。但只要不长时间待在他们地盘就没事了。”
  像是要分散我注意力似的,无名继续道:“说起这个山狼,很奇怪的。他们都是母的负责捕猎,而公的负责照顾幼仔。”
  “那母的不是很辛苦,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做完又要操劳丈夫和孩子的口粮?狼不是很傲气的动物吗?公的怎么甘心去吃软饭?”
  “那是你的想法,说不定它们觉得保护幼仔是更重要的工作。只有培养出优异的下一代,它们才能繁衍生息下去。还有啊,听说在这个世界最南边的尽头有一种不会飞的鸟,那种鸟啊是公的生蛋孵蛋的,而母的就负责□下,□完了就自己管自己去吃啊玩啊,只有一群公的围在一起不吃不喝干等着蛋孵出来,等里面的小鸟孵化了母的才会回来。”
  “……那你怎么知道孵蛋的那个是公的,□的那个是母的……”
  “我看的本来就是奇闻录。要是跟平常的一样,那还叫什么奇闻录。”
  “这一定是瞎写,骗骗小孩还行。但你是大夫,难道不知道小孩是怎么生的?”
  “我、我又不研究《千金方》。可世界之大,总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啊。”
  “我当然不是一言以蔽之,自古男生子的传闻也不少,但若男人都能生子,那还要女子作甚?我是不明白那些笔者如此写到底有何用意。一味追求标新立异,胡写些怪谈吸金度日,即便是真的有可以生子的男人,换个立场想想,倘若是你自己有这种……嗯,功能。是不是巴不得不要这非男非女的身体才好?是不是千辛万苦地瞒着最好没有人知道?这种拿人长短的活计,实在糟蹋笔墨,有辱斯文。”
  突然,无命猛力地甩开我的手。欲言又止的样子,站在原地跺了两脚,一个人像闹变扭似的往前走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敲敲左膝盖,勉强地跟在后头。

  第二十回

  在没有发现的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雪。
  走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留心周围有没有可以用得上的树枝拿来当做拐杖,我已经没有余裕去顾及一些有的没的了。左小腿的中间部分痛得好像快要断掉一样。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跟无命说,秉着奇妙的固执咬牙强撑着。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明明应该才过了午时的,现在却好像是日暮时分。远处传来不知是我多心还是如何的隐隐狼嗷。
  总觉得有什么在后面跟着我们。
  我甚至不敢回过身看看四周的情况,四周的都是长的一模一样的树,我怕多转两圈,我会连无命的方向都找不到。
  雪地里面的冷也渐渐渗进了衣服靴子里,明明穿了那么多,明明人一直再走没有停下来过,但身体就是怎么也热不起来,把手放到嘴前面哈气,好像连嘴里呼出的气都是冷的,一点热度都感觉不到。
  “啊!”我对着无命留下的脚印闷头走着,习惯性的抬头找人,却看见了一间小木屋。
  那间木屋很奇怪,只有门框,都没有门。
  “没想到会下雪,就绕了点路到这里来。这是给进山的猎户准备的木屋,周围还有几个类似的。”无命熟门熟路地找出一条很厚的毯子,毯子相当重两角穿了两个铁环,我跟无命两个人才好不容易把毯子挂上门框的钩子上,“挂上了毯子,就说明这屋有人住了,其他人就会去找别的屋子了。”
  “欸……可是为什么不装门呢?”只为了住一宿还要把毯子搬进搬出多麻烦。我起了火折子,把暖炉点起来,旁边就放着已经砍好的柴。小屋虽小但厨房卧室都有,为节约空间,看上去像是北方火炕一样的床,其实掀开床板,里面储藏了应急的食物,像是风干的肉干、水果干之类的。因为从来没看过那样的东西,所以我对这种肉干的可食用性有所保留,谁知道什么时候被蟑螂老鼠爬过,用什么东西包一下也好啊。
  “在前朝遗孤落难至此以前,这座山里是有原住民的。”无命去厨房拿了个小锅盛了点水,等水烧开,再取了几种肉干和果脯放进去,最后又放了些自己带着的草药,“那些人可都是金枝玉叶,跟淳朴的原住民不同,不管什么东西都巴不得是自己的才好。初来乍到的他们,不懂山里的规矩,看见有空屋子便理所当然的占了,还在门上上了锁。”
  说到这里无命顿了顿,压低了语气说,“那可是犯了原住民的大忌,因为……”
  因为……?明明嘴巴发干但我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些房子,建造之初是为了供奉山间的精灵的。猎户落难之际自然可以借用屋中的一切,但平安返家以后,一定要把自己在这间屋自己用掉的东西成倍返还,不然……就会有东西……作祟的哦……”
  虽然、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其实那种东西,有种时候信比不信……保险吧。而且,我平时就觉得无命眼睛大的有点吓人,欺负人的时候他还特别喜欢瞪大眼睛非翻出三白眼来看人,那之后就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被猫妖什么的上身了。
  “可是啊,因为对方的身份显贵,身边又有高手随扈,没人敢真的说什么。直到有个叫‘若熊女’的女子出现。”
  “‘弱雄’?什么意思?是说她身形纤弱却气如鬼雄吗?”
  “也可以这么说,相传此女可徒手与公熊相斗。和熊一般凶猛,所以叫‘若熊女’,模样么,诗云: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
  这不是《洛神赋》里的句子吗?!徒手御熊的洛神……这能看么……我要是曹子建,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生出爱慕之心的。
  男人在喜欢的女子面前不就讲究个腔调。要真碰上了什么事,还要个女子保护,那这男人当了也太丢份了。
  “哼哼。”无命冷冷哼了声,又白了我一眼。
  欸?前面我有说话吗?
  “那个若熊女天生神力罢了,天生神力生在男人身上就犹如天赐,生在女人身上就犹如邪魔?我是不明白那些所谓的‘酸腐’文人如此想到底有何用意,一味追求所谓道德伦常,终身守节以为‘贞’,以身殉夫以为‘烈’。试问,为何没有终身守节以身殉妻的男子?换个立场想想,倘若你是女人,问世间有几对夫妻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要是跟你订了亲的男人死了,你是不是要为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守寡一辈子或者直接去自尽?改嫁就是‘失节’,跟男人肌肤相碰就算‘失贞’。如此荒诞不羁卫道伪学又何尝不是糟蹋笔墨,有辱斯文!”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在说‘若熊女’么,怎么一下变成抨击卫道伪学了?
  他到底有多在乎能生孩子的男人?不但把之前我说的话统统拿来还给我,还把话题上升到女子贞烈的道德伦常的标准了。
  难道……其实金无命是那种传说中的二形(双性人)?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我忙摇头,把这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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