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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作者:御风南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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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恐怕杀到手软都杀不完吧,况且你能取人性命,却封不住人言。”海镜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风相悦手上筋脉已经气得微微凸起,眼见四周无人,拔剑向海镜斩了过去。
  见他如此,海镜兴味愈浓,侧身倏地撞在一家门板上,还故意大声叫了一下。
  “你还敢叫!我割了你的舌头!”风相悦又是一剑挥下。
  “你割我的舌头做什么?我的人比较有用。”海镜眼波一转,借着躲避之势凑到风相悦面前,“不如这样吧,只要你放过海澜庄,我就去做你幽冥谷的人,如何?”
  看着那张突然放大的笑脸,风相悦下意识退了一步,恼得面色一红,又要挥剑,却见身后人家的灯亮了起来。
  他神色一敛,正寻思若是有人出来便灭口,街角便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似是打更的人走了过来。
  风相悦握着剑的手紧紧收拢,眼中杀意凛然。不论是谁、不论有多少人见到这个刺青,他都绝对要把他们送入地狱!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打算出手的一瞬,一件外袍蓦然裹住了他的头部与上身,随即一个力道猛地将他拉动,让他靠进一片温暖怀抱。
  海镜一手紧搂着风相悦,另一手擒住他执剑的手腕,纵身上了房顶。这时打更人已赶至屋前,那户人家的男主人也走了出来,二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不多时便各自散去。
  此刻,风相悦的身体已因恼怒而轻颤,但无论怎么使力也挣不开海镜的束缚。他的整体速度虽比海镜略快,气力却比海镜略输一筹。
  突然间,海镜将他抬了起来,一把扔回林中。
  风相悦一惊,急忙稳住身子,平稳落地。他拽下海镜的衣服,一抬首,眼中却只余海镜离去的背影,外加一句话飘入耳中,“那件外袍就送给你了,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
  “混蛋!我总有一天要宰了你!”风相悦咬着牙,将海镜的外袍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关节已捏得咯咯作响。
  他转身向树林走去,刚行几步却又走了回来,狠狠踩了踩衣服残片,才冷哼一声调头离开。
  海镜并没有什么行李细软,便没有回悦卿客栈,而是向着海澜庄所在茗城赶去。走着走着,他脑中莫名浮现出风相悦羞恼的神情,忍不住勾起唇角,语中兴味盎然,“幽冥谷谷主,你倒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呢。”
  此时,悦卿客栈后堂里,一名娇俏少女正舒舒服服躺在靠椅中,抬起双脚架在方桌上,手里握着一把瓜子,吃得津津有味。那桌上的瓜子壳已堆得如同一座小山,顶端时不时跌落几粒,散在地上。
  雪玉刚走出房间,便瞧见这副光景,忍不住上前道:“哎哟!我的妙意妹子!你就不能有个姑娘的样子么?看看这满地的瓜子壳,再看看你这模样,今后谁敢娶你!”
  妙意将脚放下,还不忘往嘴里塞着瓜子,“少来少来,我看你是心疼你刚扫干净的地吧。”
  雪玉瞪她一眼,转身拿来扫帚,“你也知道这地是我刚扫干净的呀?你知不知道打扫这客栈有多辛苦!”
  妙意将瓜子往桌上一放,从雪玉手中抢过扫帚,嘻嘻笑道:“雪玉姐,别生气,我来扫我来扫。你知道我好奇谷主去收拾海镜结果如何,所以一直在这候着……实在等得无聊,只有吃点瓜子了。”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谷主怎么可能会输?……”
  谁料“输”字刚落下,一道白影便刮过后堂,掀起一阵凉风,吹得桌上瓜子壳稀稀落落掉下,随即风相悦房门一开,又“砰”的关上。
  妙意和雪玉一愣,二人扭头望了望那紧闭的房门,又转而对视,“谷主回来了?”
  “看谷主的样子……难道真的……”妙意惊得一捂嘴,扫帚啪的落地,生生将“输了”二字咽回喉中。
  雪玉立即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冷声道:“你少说几句,若是惹恼了谷主,你我怎么担待得起!”
  “你好凶,人家只是随口说说嘛。”妙意撇了撇嘴,从桌上抓了一把芝麻糖,便蹦蹦跳跳回了自己房间,“那我先走了,免得待会又不小心说错话,晚安!”
  雪玉一拍桌子,咬咬牙追了过去,“臭丫头!你打算让我一个人收拾么?回来!”
  风相悦摔了门后,倏地将竹笠摘下,也不挂回床边,而是信手扔在门边案上,脸上依旧愤懑不已。他一拂下摆,一屁股坐在案边,一想到海镜就忍不住紧咬牙关,凌厉目中夹带了几丝不甘。
  他正一脸阴郁,门外忽的响起一阵沙沙声,随即一道人影落入廊中,单膝跪地,“谷主,我回来了。”
  风相悦一瞥门外那瘦削身影,平复了心情,道:“珈兰,情况如何?”
  “正如您所料,暮雨水寨最近之所以胜绩连连,是因他们拿到了一件利器——血雨夺命针。这个消息目前还被他们死死隐瞒,不为世人所知。”
  风相悦眼光一动,修长手指微微收拢。那血雨夺命针乃是天下闻名的暗器,据说只有三寸长,一寸宽,内中却暗含几百枚毒针,且所用毒药均不相同,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取人性命,中了暗器的人即便是神医也难以救回。
  这暗器不知由谁所创,流落于江湖,因便于携带使用,许多人士竞相争夺,最终却失了踪迹,不想竟落在暮雨水寨的人手中。
  珈兰见风相悦一瞬沉默下来,便问:“谷主,要我去将它抢来么?”
  风相悦摆了摆手,长身而起,“不必,血雨夺命针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自然会放在隐秘处严加看守,你不用去冒这个险。”
  “那谷主您的考量是……?”珈兰不觉疑惑,偏头望着门内人影。
  风相悦沉默片刻,冷冷笑起来,“以吴胜仙的胆子,只要稍加威逼,便能逼他交出夺命针,我们就先让他尝点苦头吧。”
  珈兰闻言,心中纳闷不已,“谷主,何必对他如此仁慈?以我们的人力物力,要灭掉暮雨寨夺来那暗器也不在话下。”
  “区区一个暮雨水寨用不着大动干戈,况且,我也不想让世人知道是我幽冥谷得到了夺命针。你今夜在客栈好好休息,我明日就和你同去赫阳,将那夺命针弄到手。”
  听见风相悦要与自己一同行动,珈兰心里一喜,清冷之色顿时褪去,脸上有了浅浅笑容,垂首应道:“是。”
  说罢,他向风相悦道了晚安,起身回房,却按捺不住雀跃之情,就像一个期待着远足的孩子一般,脚步愈加轻快。
    
    

  ☆、第005章 海澜庄内忆故情(已修)

  茗城地处河畔,往来船只与商贾不少,平日人头攒动,热闹非常。大街小巷有着不少叫卖摊贩,许多旅人与江湖客穿梭于街衢,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面带惬意。
  站在海澜庄门前,海镜的目光从大门上的衔环铜兽落到门楣的黑底鎏金匾额上,却久久没有迈入。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七岁时,海映星背着自己迈入这扇大门的景象。
  那时海映星曾亲切地侧过头,和蔼笑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父亲。”
  而今,这扇大门依然敞开如故,父亲却再不会同自己一起回家。
  海镜无声一叹,眼神落在洁净青石阶上。他正要起步,视野中忽然现出一双金纹黑底靴子,接着一个热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海镜,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在悦卿客栈出了什么事!”
  “大哥。”海镜抬起头,直视着海渊,微微笑起来。
  “快进来,我马上为你接风!”海渊揽着海镜向里走去,一面吩咐小厮去做一桌好菜,一面带着海镜进入了厅堂。
  厅堂内,正中与两侧摆放着金丝楠木桌椅,上悬一方白底匾额,上书“擎天架海”四字。匾额下则挂着水墨字画,笔走游龙,气势恢宏。
  此刻,两侧椅上正坐着四人,每人手边均摆放着青瓷茶碗。见到海镜,一名白须老僧便迎了上来,目光慈祥,周身满溢出尘之感。他向海镜双手合十,语气温和,“老衲久闻海家二公子大名,今日一见确实是一表人才,气质非凡。”
  海镜看见他,已认出是天法寺的方丈玄默大师,忙回礼道:“哪里哪里,大师过誉了,晚辈实在不及您当年的风采。”
  一旁一个穿戴工整的虬髯大汉却冷哼了一声,“就是你抓住了三大恶人?看起来怎么像个娘们一样柔弱!”
  海镜侧首看去,脸上依旧笑意盈盈,拱手道:“这位不是幻龙帮大弟子岳无恙么,久仰。”
  大汉听罢非但没有还礼,反倒鄙夷地啐了一口,粗鲁地推开海镜,大摇大摆坐下,就仿佛此处并非海澜庄,而是他家一般。
  另一个玉冠束发的锦衣公子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温和地拉住海镜,笑吟吟道:“岳公子并没有轻慢之意,他为人虽倨傲,性子却很正直,还望二公子不要与他计较。”
  岳无恙闻言,大声道:“练子岚,不用你多嘴!”
  海镜正愁不认识这位年轻人,听见此话恍然大悟,回握住练子岚的手,“原来你就是雪莲阁长公子练子岚,幸会。”
  说完,他用眼角瞟了瞟坐在角落的最后一人。那也是一名僧人,正闭目端坐椅上,身板笔直,仿佛一尊睥睨众人的佛像般一动不动。他的面容白皙精致,超凡脱俗,却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
  玄默见海镜望向那边,便笑着道:“那是老衲的七师弟玄尘,他年纪虽轻,功夫却十分了得,此番是来同我们一起抓笑面贼的。”
  师弟?这家伙竟然辈分如此高么?……海镜心中虽疑惑,面上却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笑着对玄默大师点了点头。他方才还在惊奇,八大门派中为何会聚集了好几人在此,现在才知原是为了保护薛樱,抓住笑面贼。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慢慢走进厅堂,摇着扇越过众人来到海渊面前。男人相貌十分普通,一双细长的眼却充满狡猾光芒,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他的一举一动皆恰到好处,就仿佛他每做一件事情,都会事先盘算一遍般。
  “庄主,抱歉我来迟了。”男人向海渊作了一揖,转头看向海镜,眼珠机敏微转,“在下邢无双,二公子想必听过我的名字。”
  海镜笑了笑,“当然,四位独行侠中的‘智计无双’邢无双,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这次也是为了追查笑面贼而来么?”
  “不错,海庄主之所以将我们聚集在此,就是为了擒住笑面贼。那厮为了强抢少年少女,甚至不惜杀人放火,让无数人家破人亡,实在是恶贯满盈!”邢无双啪的一合折扇,笑得自信满满,“无论他轻功再怎么好,功夫再怎么高,只要他敢再来,就绝对逃不过我们的包围!”
  海渊看着众人,目中满是感激,“各位能为在下如此,实在多谢!”
  海镜看着堂内数人说着客套话,意味不明地笑起来,退至一旁,心道目前薛樱的安全已有了保障,自己只要一心一意调查幽冥谷就好。
  想着,海镜不自觉地瞟了瞟玄尘,众人谈话间,这人从头至尾都只是静坐在一旁,犹如已经入定一般。
  他正打量着玄尘,海渊忽然来到面前,神色略显为难,却十分诚恳,“海镜,你去见见母亲吧。”
  海镜似笑非笑地看向海渊,“她可从没承认过我是海家的人。”
  “我知道她对你有些成见,但她终归是海家的老夫人,该尽的礼数总不能少。”
  “好好,我知道了。”海镜听罢海渊的话,有些不耐烦,向门外走了出去。
  然而他还未走出,一男一女便迎面走了过来。男人穿着一袭锦缎长衫,相貌英俊,腰间挂了枚玉佩,一派纨绔公子模样,笑容隐隐透出几分邪意。
  那女子则穿着一身樱色罗裙,娇俏玲珑,总是半掩于男人身后,清纯中带着几丝羞怯,能够激起人们心底所有保护欲。
  一瞬间,堂中的人都静了下来,默默打量二人。练子岚礼貌地向二人拱手道:“薛公子,薛姑娘。”
  岳无恙凝视着薛樱,眼神几乎已经痴了。薛樱怯生生地冲众人笑了笑,便走向海渊,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如一朵娇花般依偎在他的身旁。
  海渊立即带二人来到海镜面前,介绍了一番,笑道:“如今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平日可多多相互照顾一下。”
  薛馥挑着眉上下瞧他,别有深意地转着眼珠,舔了舔嘴角,“原来你就是海镜,久闻你的大名,确实没有让我失望。”
  他看海镜的眼神带着不明意味,仿佛一只在肌肤上游走的手一般,不放过任何一寸。海镜虽被他看得不舒服,却毫不介意地上前,直直对视着他的双眼,“我从不会让人失望,倒是薛公子也别令大哥和我失望才是。”
  海渊听得面色一僵,正想说什么,薛馥便凑到海镜身前,“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将你照顾得很好。”
  他的语声轻佻,吐息之间便引人心驰意荡,一字一句都藏着别样意味。海镜也向他凑近了些,低柔话语却寒意十足,如风雪过境,将一番挑逗瞬间冻结,“不劳公子烦心,海镜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他绕开薛馥,冲薛樱打了个招呼,便告辞离开,再也未看三人一眼。海渊尴尬地咳嗽几声,便引着满面不快的薛馥和薛樱落座。
  顺着小径走出,绕过亭台楼阁和蜿蜒回廊,海镜终于来到海映星妻子刘氏院前。看着庭院中小桥流水,残花飞红,海镜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轻抿着嘴唇眯起了眼。
  这时两名刘氏的侍女走了过来,看见海镜,都面露不耐,转身就走。
  海镜上前拦住她们,勾起一个笑容,“我来见见夫人,还劳烦二位通报。”
  一名侍女冷淡地瞥了他一下,另一名侍女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好吧,但夫人也许不想见你。”
  不一会儿,侍女回来了,果称刘氏不见海镜。
  海镜不再多言,立刻离开,喃喃低语道:“海渊,这可不能怨我了。”
  两名侍女对看一眼,也转身回屋。屋内,低垂的绫罗纱帐下正坐着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暗紫色裙裾上绣满繁花,青丝之上珠花闪烁。
  她面前放着一个花绷子,正凝视着食指上被针扎出的鲜血,脸上染满怒色,“那个野种居然还有脸回来,真当自己是海家的人了吗!”
  “夫人!”见刘氏刺破了手指,两名侍女立刻惊慌地上前。
  “都给我退下!”刘氏将绣针扔在桌上,冷声道。
  见侍女都离开了房间,她起身慢慢踱至菱花镜前,以指尖描摹着自己姣好面容,目中满是哀怨与不甘,“海映星,我究竟哪里不如那个人!你甚至将他的儿子带回海家,也不愿意与我厮守!”
  说着说着,她的语调已带上了颤音,泪水自面颊滑下,无声无息滴落在裙裾精致的花纹上。
  用过晚餐,海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内摆设与当年离开时并无改变,只有一张雕着如意云纹的榆木架子床,一副楠木桌椅与书柜,窗边放着一盆兰花,看起来简单朴素,没有任何精美之物。此前,海渊曾派人清扫,故而房内纤尘不染,尤为整洁。
  他将被褥整理一番,便走出房门,来到院中。隔着一道竹篱,别院曾是海映星的书房,海镜瞧着那院里连绵的枫树,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风中摇摆的枝叶红艳胜火,在晚霞辉映下,更是灿若彤云。他犹记得当年,海映星带着九岁的他种下这一株株枫树,二人亲手埋下每一粒种子,守着它们生根发芽,看着它们成树落叶。
  而今枫林犹在,依旧如红霞漫天,故人却已是天人永隔。
  海镜轻叹了一下,却有一个声音接着他的叹息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低呼,尖细恐惧。海镜目光一凛,便向声音传出方向飞身而去。而前方迎接他的,却是几点银星。
  暗标尚在两丈外,冷芒已直逼面门,来者显然是使暗器的高手。
  海镜不及躲避,身形忽的向后一仰,游鱼般向前滑出几尺,暗标擦着他面颊堪堪掠过,咄咄几声钉入枫树之上。
  摇曳红枫被震得片片洒下,海镜一挥袖,捻起几片落叶,便向前掷去。只见那枫叶笔直飞出,竟似刀片一般,掀起哧哧风声。
  一声惨呼响起,海镜疾步上前,便见地面一串鲜血伴着枫叶洒在地面,受伤之人却已不见踪影。
  一旁树林中传来阵阵低吟,听起来像是薛樱的声音。海镜转身向枫林深处走去,不觉微微眯起了眼。
    
    

  ☆、第006章 被记恨危机四伏(1)

  枫叶在微风中沙沙摇摆,偶有几片零落,无声无息坠在地面。
  突然间,飘落的树叶似是被什么震动一般,哗啦啦四散开来,一道乌黑光芒破空而出,向着海镜后脑打下。
  这一击来势极猛,劲风扬起海镜的发丝,已碰到了他的皮肉。海镜只觉后脑贴上一片冰凉的铁器,全身涌上一阵寒意,只要一瞬,自己便会头破血流。
  但海镜毕竟是海镜,思维尚未反应之时,身体已下意识地错开脚步,擦着那铁器滑开。冷冰冰的触感贴着脖子掠过,海镜这才发现,对手的武器是一支乌黑的铁棍。
  铁棍掠过发间,只听“啪”的一声,木簪霍然落地,海镜的长发刹那如流水般洒下,披散在肩。
  木簪落地的一瞬,海镜擦着铁棍欺身而上,手指已点了过去。
  那人反应也不慢,连退几步,躲开海镜的手,铁棍一抡,呼呼风声便向海镜迎面击下。
  海镜矮下身形,在铁棍自头顶掠过之时双掌一翻,猛地拍上对方胸膛,打得那人蹬蹬蹬退出,提着长棍,咬牙切齿瞪着海镜。
  海镜直起身,拍了拍手,笑吟吟道:“不愧是幻龙帮的大弟子,功夫确实不差。”
  岳无恙牙齿几欲咬碎,一双眼在初降的黑夜中闪烁着愤怒的光,“方才那人是你?”
  “什么人?”海镜疑惑道。
  “笑面贼!我方才见笑面贼从这里穿过,追了上去,随即就看见了你!”岳无恙将铁棍一竖,“锵”地矗在地上。
  方才那便是笑面贼?思及飞来的暗标,海镜不由想起凌仙峰脚下遇到的偷袭,难不成那也是笑面贼所为?
  但见岳无恙正怀疑自己,海镜不觉好笑,“我也是发现笑面贼才赶过来的,随即就被你偷袭,看来我也可以说你是笑面贼了。”
  岳无恙眼珠一瞪,抬手指着海镜,“你若不是笑面贼,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倒是你,怎么会来这儿?难道对书房这种私密之地感兴趣?”海镜环手望着他,几缕发丝随风擦过面颊,又缓缓落下。
  岳无恙一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这时薛樱的呻吟又传了出来,岳无恙脸色一变,步履如飞地冲进了树林。
  为何薛樱也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她与岳无恙约好的?……海镜想着不由笑起来,回身将木簪捡起,撩过长发将其重新挽起,便要离开。
  然而薛樱的啜泣声却越来越大,念及那也许是未来嫂子,海镜便走进看了看,就见薛樱正倚在一棵枫树下,捂着脚踝,满脸泪痕,哭得犹如梨花带雨,海棠迎风。
  薛樱见到他,嘤咛道:“二公子,你怎会在这里?笑面贼呢?”
  岳无恙扶着薛樱肩头,“薛姑娘,笑面贼已被我赶走了,你放心……”
  薛樱抹了抹泪,“岳大哥,谢谢你……你先回去吧。”她的目光忽然转向海镜,“有二公子在这里,一定不会有事的。”
  岳无恙也看向海镜,本来柔情万分的眼中有了怒意,“薛姑娘,这家伙实在可疑,我怎么放心让你和他在一起!”
  薛樱却是一脸单纯,“他是庄主的弟弟,怎么会是坏人?”
  岳无恙咬了咬牙,暗想自己若是纠缠太久,让海渊知道影响不好,便起身恨恨看了海镜一眼,向薛樱告辞离开。
  待他一走,薛樱便擦干了眼泪,“方才真是吓死我了,笑面贼抓了我,忽然见有人赶来,便将我扔在这里冲了过去……我本想逃走,奈何脚上受了伤……”
  她颤着声音,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不过,现在有你在,他一定不敢再来了。”
  海镜漫不经心地盯着地面,“他会不会再来,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薛樱摇头,双手交握在胸前,绽开一个纯真的笑容,“不,我知道岳大哥说了谎,方才一定是你几招赶走了他,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那笑容犹如春日灿烂的樱花,迷人心神,沁人心脾,但海镜却只是轻笑一声,没有任何反应。薛樱见状,委屈地咬了咬唇,扶着树干想要站起,却一个踉跄摔在海镜身上。
  海镜正要推开她,她便紧紧抱住了海镜,呜咽起来,“……我的脚……好痛……”
  她见海镜毫无动作,便抬首凝注着他,眼里泪光闪烁,“……可、可以送我回去吗?”
  这话说完,她面色忽的一红,娇柔地倚在海镜怀中,楚楚可怜,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然而海镜只是叹了口气,“薛姑娘,若是让大哥知道你对其他男人如此主动,恐怕不好吧?”
  “可是,你不是其他人,你是我的家人啊。”薛樱仿佛没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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