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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作者:御风南冥-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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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扉手一顿,忽的大笑不已。他连退几步,离开海镜身前,双臂一展,将黑色狐皮大氅蓦然掀开,其下竟挂着三个人形傀儡。那些傀儡皆是花容月貌,只是眼瞳处仅余两个黑洞,显是用真正人皮覆上,又在其上裹了一层油蜡。
  而他的身体尤为佝偻,左腿甚至残缺不全,自膝盖以下仅以一根铁棍代替。他指着海镜,目中满是嫉妒与怨恨,“很好!海镜,我最恨的就是你这样的人!现在我不仅仅要毁掉你的脸,还要让你活在痛苦中向我忏悔!”
  说话间,他手臂一挥,内力源源涌出,三具傀儡便当空一飞,张牙舞爪直扑海镜,空洞的眼孔阴森悚然。
  眼看几双尖利手指触上海镜身体,便要刺入,那些傀儡却突然动作一顿,继而在几道银光下四五分裂,砰砰乓乓散落一地。
  莫扉一骇,目光所聚之处竟已没了海镜的身影。下一瞬,一刃剑光恍若闪电般劈下,自莫扉面前划过。
  一道鲜血溅上地面,黑色大氅刹那一分为二,莫扉面上的黑布也被剑风撕得粉碎。他捂着前胸,凝视着眼前笑吟吟的海镜,满目俱是不可置信之色。
  那道伤口并不致命,却让他痛得惨叫一声,跪伏在地,断断续续道:“你……你竟能弄断我的丝线……”
  “那并不是我的杰作,是你的傀儡抓断的,我只是趁着那千钧一发之时出了手。”
  说着,海镜俯下身,抬起莫扉下巴,直直望着那张脸,只因他的脸上布满烧痕,血红的伤疤交错,看起来尤为可怖。
  “放手,别看我的脸!”莫扉猛然掀开海镜,痛苦地垂下头,几乎想把自己塞入地面。
  海镜轻叹一声,声色柔和,却不乏严肃,“莫扉,容貌并不是一个人的一切,如果连你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又怎能指望别人接受你?”
  莫扉顿了顿,浑身忽的颤抖起来。他双手紧捂着脸,大笑几声,却又渐渐带上哭腔,“说得好听!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我的悲哀!”
  海镜轻轻握住莫扉手掌,将其缓缓拉下,“也许我并不明白,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为着生存而拼搏的众生之一,不比任何人丑陋,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莫扉一怔,凝视着海镜温和的笑容,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
  海镜见他动摇,话音更为诚挚,“我愿意将你当作朋友接纳,你呢?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莫扉咬了咬嘴唇,捂着脸的双手倏然放下,两行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疤痕的面庞滑下。他擦着眼泪,故意让声音显得冷硬,“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为了诱我说出阵眼所在么!”
  海镜笑了笑,长身而起,“区区一个阵眼根本不值得换我这些话,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交我想交的人罢了。”
  说罢,他提了龙云剑来到池前,“至于阵眼,我早就知道在哪里了。”
  随着话音,龙云剑霍然一翻,卷着阵阵罡风,猛地向池水刺去。下一刻,只见池水在海镜内力催动下从中分开,溅起万跌水波,莹亮如珠玉滚落,飞流似琼花四散。
  而那晶莹水幕下,池底鹅卵石也被猝然震开,中央现出一圈空地。空地边缘刻着咒文,正中则放着一个方形神龛。
  海镜剑锋一转,四下水珠便如箭矢般向神龛扑去。只听得一声轰响,神龛霎时碎为齑粉,碎屑随着水流飞落而下,在池内旋转流动,顷刻间,水面便恢复了平静。
  莫扉惊得愣在原地,直到海镜收剑入鞘的声音响起,他才猛然回神。海镜自他身边走过,在他肩上轻拍一把,笑道:“莫兄,今日就此别过,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喝酒。”
  听着海镜远去的脚步声,莫扉没有阻止,只是垂在身侧手缓缓收紧,眼中浮起一抹复杂却又欣慰的情愫。
  海镜顺着方才道路走出,四下景物已不像此前一般扑朔,道路清晰,再无幻境。
  穿过一栋屋宇,自一片梨林中走出,海镜就见风相悦正站在林边等着自己。他似乎已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飘扬的白衣上覆着些许白色花瓣,与纷飞的花雨几乎融为一体。
  海镜心头不禁升起一阵暖意,快步上前,笑眯眯望着风相悦,“你在等我?”
  风相悦瞥他一眼,“没有,我看这儿梨花挺漂亮,就停下来看了看。”
  说着,他环手扭开头,“不过既然遇到你了,就一起出去吧。”
  “好。”海镜不由莞尔,也不拆穿他,掸了掸他衣上梨花,牵了他的手向外走去。风相悦回握住他,垂下的面上勾起一个浅浅笑容。
  白色花瓣犹如飞絮,一点点自二人身侧擦过。海镜望着这空无人影的庭院,忍不住道:“相悦,你毁掉阵眼之后,没有再遇到敌人了么?”
  风相悦摇了摇头,“不曾遇到,现在看来,若不是这宫里已无人可用,那就是穆向天有意要将我们放走。”
  “若是这样,我们就接受他的好意吧,在这是非之地待久了也挺让人烦心。”海镜笑着道。
  “但现在迷阵已破,道路与方才全然不同,我们该从那条路出去?”风相悦却微微蹙眉,略有担忧。
  不过,这份担忧并未持续多久。二人行了片刻,便见费源光与凌沐笙在不远处冲一条小道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海镜急忙拉了风相悦上前,喊道:“费大哥,看样子你们已经在这里侯了很久,抱歉我们来晚了。”
  听见海镜声音,费源光回过头,乐颠颠地冲二人直招手,“无妨无妨,只要来了就好,我们已经找到出去的路了,走吧!”
  这一次,四人很顺利便走出了承王宫殿,方从朱红大门脱出,便见马车停在不远处林中。
  那骏马撅着蹄子打着鼻息,车辕之上,花逢君则懒洋洋斜躺,百无聊赖地转着两枚铁核桃。
  凌沐笙扯开嗓门唤了花逢君一声,吓得花逢君耷拉的眼皮立即张开。众人陆续赶来,揭帘上车。花逢君也打起精神,收了铁核桃,一扬长鞭,促马前行。
    
    

  ☆、第107章 跋涉匆匆归海澜

  而此时于承王宫中,一室华丽厢房内,穆向天正坐于一张豹皮躺椅上,执了一盏琉璃杯,轻抿杯中醇酒。他的身前,则置了一张雕花檀木方桌,桌上放了个白玉酒壶,另有一个水晶盆中盛了水灵灵的桃李。
  那檀木桌边,莫扉与广泽跪伏在地,正将此前之事一一禀告。穆向天听罢,低垂的眼帘这才抬起些许,“哦?这么说来,不仅海镜和幽冥谷主武艺精湛,就连那两个后来之人也不差啊。”
  他将琉璃杯放下,负手缓缓站起,在房中踱着步子。莫扉与广泽只见他唇角带笑,不知究竟在思量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
  须臾,穆向天终于开了口,“若是能将这几人收为己用,那些擒来的恶人都可以舍弃了。莫扉,你继续如之前一样跟在他们身后,将所有行踪向本王报告,待到一个月多后的武林大会,本王再做定夺。”
  莫扉应了一声,拢了拢黑色披风,默默退下。此前,他已将伤口包扎,重新以黑布蒙面,然而心境已与原来大不相同。
  穆向天目送莫扉离开,探手揽了广泽,便在豹皮躺椅上坐下。二人一面喝酒,一面低声絮语,不知不觉便已日暮西下。
  马车驶离穆向天宫殿后,沿着林间小道一路疾驰,最终回到宽阔大道之上,向着茗城方向继续前进。
  到了傍晚时分,马车仍未进城,花逢君将其停在一处道旁,返身爬回车厢,口中直抱怨,“哎哟,赶了这半天,只觉腰酸背痛,腹中饥饿,待花某进来休息休息。”
  然而他一抬首,便见厢内四人各拿一个干饼,就着水囊正吃着晚饭,不觉神色一恼,“你们扔花某在外面赶车,吃干粮为何也不知会一声!”
  凌沐笙塞进一口干饼,嘟嘟囔囔道:“赶你的车去,废什么话?若是明早进不了城,你连早饭都没得吃!”
  花逢君一拍厢壁,震得整个马车一荡,“凌沐笙!花某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你有点能耐就……”
  他的话被一块塞入口中的薄饼打算,正气愤之时,便见海镜笑眯眯凑在自己面前,“我本来打算吃饱后换你进来用饭的,所以没有叫你,这事就此打住,别再多说了。”
  花逢君本就对海镜有几分怵,见他笑得愈发温和,心底反倒越发悚然。他几口吞下薄饼,随手拿了水囊仰头灌下,才一抹嘴唇道:“好好,花某就不提这事了,只是今夜花某也不会再去赶车了。”
  凌沐笙冷笑一声,“身为阶下囚还敢如此讨价还价,看来我们真是对你太仁慈了。”
  花逢君咬了咬牙,又欲发作,费源光便挡在二人中央,挥舞着双手,“哎哎,都别吵了,接下来谈点正事。”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海镜与风相悦身上,“谷主,海镜,海澜庄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打算?”
  风相悦将最后一口干饼咽下,才缓缓道:“有,待我们将细节理清后,会与你们细说。并且,你们二人在之后另有任务。”
  “什么任务?”费源光好奇道。
  “等海澜庄之事了结,我再告诉你们。”风相悦随意应道。
  但费源光的好奇心已被勾了起来,立即围着风相悦直打转,“哎呀,谷主,你就告诉我们吧,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
  过了良久,风相悦终于被他说得不耐,思及告诉他也没有什么不妥,便道:“若是我们取下海澜庄,必然有许多琐事随之而来,分身乏术,你们须得代我们去丰夜庄探查一番。”
  “丰夜庄?原来薛家兄妹住的地方?”费源光睁大眼,一副新奇模样,“那里有什么东西么?”
  海镜摇了摇头,神色忽的郑重,“我们曾去过一次,似乎因为有所遗漏,没能发现更多线索,因此这次你们不论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都要一一向我们汇报。”
  “嗯,这事包在我们身上。”费源光听罢,笑嘻嘻揽了凌沐笙,“小沐,等取下海澜庄,我们就和谷主分开行动了。”
  凌沐笙环手轻笑一声,满面俱是自信之色。一旁游眉与花逢君却嗤笑不已,“你们行么?那丰夜庄庭院深广,可别在里面迷了路!”
  “谷主,能让我削了他们俩再启程么?”凌沐笙霎时脸色一沉。
  见这几人说不了几句话便要吵架,海镜与风相悦只能无奈一叹。最终,海镜收了干粮来到厢外赶车,风相悦也不愿待在内里听他们吵嘴,便与他一同坐在车辕上。
  马车旋转的吱呀声随着夜风回荡,两侧山峦在暮色下嵯峨嶙峋。远处星河横贯长空,仿若白浪倒悬,将一条大道照得莹莹泛白。
  风相悦屈着一条腿用胳膊抱着,另一条腿在辕下随意甩着,任由春风迎面吹拂。海镜口中哼着小曲,时而挥一挥皮鞭,二人虽未说话,气氛却温暖静谧,几乎已将车厢里那几个聒噪的家伙抛在脑后。
  突然,风相悦的话音打破了安静,“海镜,若是这次能够顺利夺下海澜庄,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重振海澜庄,让父亲的基业不至于毁于一旦。”海镜打了一下马,应道。
  风相悦一时神情有些复杂,“那么,幽冥谷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听风相悦言语犹豫,海镜才意识到对方在担心什么。他将长鞭一放,揽了风相悦,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吻,“放心,即便我成功当上海澜庄庄主,也还是谷主的侍从,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仅仅是侍从而已?”风相悦倚在他肩上,半扬着下颚挑眉问道。
  见他语带调笑,海镜不禁莞尔,贴在他耳边笑吟吟道:“你说呢?”
  感觉到热气扑上耳廓,风相悦耳根一红,将他撞开,“这还在外面呢,好好赶车,少得寸进尺。”
  “遵命,谷主。”海镜立即坐直身子,扬了长鞭抽上马背,勾起的嘴角却久久没有收回。
  到了第二日早晨,海镜一行人终于进了城市,寻到客栈。其时正是天色初亮,客人稀落,那掌柜正靠在柜后看着昨日账本,将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就闻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急忙迈出大门去看,只见一辆灰尘仆仆的马车咕噜噜驶来,那沾了污迹的门帷一掀,六个神色憔悴的人跳了下来。
  游眉也不顾忌其他,一手拉了领口露出酥胸,一手做扇直在身旁扇动,“哎呀,人多了挤在一起果然很热,快走快走,老娘要赶快沐浴!”
  那掌柜本觉这几人油水不多,撇着嘴毫不理睬,此时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游眉胸上。游眉见状,登时媚态万千,冲掌柜勾了勾手指,“呦,看不出,这儿的掌柜还长得有几分俊呢,过来给老娘仔细看看。”
  那掌柜何时见过如此奔放的女子,顿时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客、客官先里面请,我给你们拿些吃食来。”
  风相悦几步上前,摸出一锭银两塞入掌柜手中,“顺便给我们安排四间上房,将热水送来,酒茶饭菜一律捡好的上。”
  摸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掌柜急忙点头哈腰道:“好叻,各位先随我进来,我马上着人给您送来!”
  一干人这才跨入堂内,寻了个角落坐下。花逢君手指灵巧地转着铁核桃,幽幽道:“这天下果真是有钱好办事,当时我们寻着海镜的踪迹去找你们,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凌沐笙正捧着茶碗往嘴里送,听见这话不禁嗤笑道:“你们一路上抢了那么多钱财,这苦头吃得还真是悠闲呐。”
  花逢君怒视着凌沐笙,“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身上带了那么些银子,竟连饭都不让我们吃饱!”
  说话间,海镜茶碗“砰”的一放,声音虽小,却让二人立即停止了争吵。花逢君偷瞄海镜一眼,扭开头继续转着铁核桃,阴沉沉地哼了一声。
  “你们既然吵完了,就好好听我说话。”海镜双手交叠,置于桌上,笑眯眯瞧着众人,“趁着现在较为空闲,又四下无人,我将到达海澜庄后如何行事告诉你们。”
  六人立刻凑于一处,低语不止。待到海镜将所有细节安排妥当,热腾腾的饭菜也被小二端上,逐一放在桌上。
  众人已吃了好几顿干粮,瞧见桌上鸡鸭鱼肉一应俱全,不由食指大动,纷纷提筷开吃。
  一碟红烧肉丸摆上桌面,凌沐笙眼神一亮,抓了筷子便去夹,却将肉丸落回盘中。费源光见状,笑嘻嘻替他夹起,放在他碗中,“小沐,还有什么想吃的?”
  凌沐笙指了指几个菜,费源光一一为他夹上。海镜不由笑了笑,“费大哥真是体贴入微,将来你的媳妇可享福了。”
  费源光摸着脑袋傻笑起来,目光却始终锁在凌沐笙身上。海镜与风相悦吃着饭菜,都觉这二人关系有些暧昧,不觉递了个眼神。
  众人用过晚饭,便回到房间沐浴休整。由于在马车上颠簸数日,又在承王府中打了一场,个个皆是精疲力尽,沾床便睡。
    
    

  ☆、第108章 披荆斩棘收故园(1)

  而今正值春季,越往南走,春意越浓,四处皆是美景如画,海澜庄也不例外。此时,庄内樱树桃树纷纷开花,几处院中皆是花海连绵,娇烂漫红。风过之时,花瓣飘落千尺,犹如红雨缤纷,美不可言。
  然而这美丽的景色却换不来海澜庄昔日的热闹,由于薛家兄妹之事,加上庄内资金匮乏,无法支撑悬赏,海澜庄此时已是门可罗雀,分外冷清。就连贴在外墙上的悬赏图画也已许久未变,上面污迹斑斑,有几张甚至只余下一半。
  不过这日,久未迎客的海澜庄中却来了两名客人。那二人趁着天光熹微、四下无人之际,提着一个棉布包袱由侧门进入庄内,着人去报刘氏。
  此时,刘氏方梳洗完毕,听侍女通报有人来见,便理了理衣衫,将一头青丝规规整整盘好,戴了几枚珠花来到厅堂。
  堂内,只见花逢君与游眉毫不客气地分坐金丝楠木方桌两边,一人耷拉着眼皮转着铁核桃,另一人上上下下瞧着自己光滑的指甲,即便刘氏已经走入,也没有半分迎接之意。
  而那楠木方桌上,则放着一个藏青色棉布包袱,包袱中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个长宽一尺的方形匣子。
  见到那匣子,刘氏眼神一亮,疾步上前便要去取,“这、这就是……”
  游眉将手往包袱上一搭,拦住她的动作,“老夫人,我们按照约定将你要的东西带来了,不过,您若是不请来海庄主一同查看,我可不会让你打开这匣子。”
  刘氏皱了皱眉,“当初与你们定下约定的是我,为何定要渊儿同看?”
  花逢君转着铁核桃的手指一停,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道:“君子易交,小人难防。花某虽不是君子,却也不及某些小人阴险毒辣,担心被人利用陷害呐。”
  刘氏不悦地瞟了二人一眼,“利用陷害?当初你们做下的这等行径还少么!若是不将匣子里东西与我一看,解药你们休想拿到!”
  游眉两手托腮,往桌上一撑,一双媚眼波光流转,“那你就永远别想知道海镜究竟是死是活了。”
  刘氏咬了咬牙,正踌躇之时,身后忽的传来了海渊的声音,“娘,堂内怎么如此吵闹?出了什么事?”
  刘氏一惊,一回首便见海渊已跨入堂内。眼见花逢君与游眉笑容满面凝注自己,海渊神情一僵,疾步来到刘氏身边,低语道:“娘,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虽低,仍是没能逃过花逢君的耳朵。花逢君转了转铁核桃,阴测测道:“海庄主,你还不知道么?老夫人为了你,不惜将我们放出地牢,让我们去取海镜性命呢。”
  海渊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娘,您怎么能……海镜再怎么说,也是父亲的……”
  刘氏摇了摇头,一把握住海渊的手,“渊儿,我知道你一向宅心仁厚,但海镜何曾领过你的心意?若不是他,你父亲会弃我们母子于不顾?若不是他,海澜庄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海渊抿了抿唇,没有言语。刘氏见他动摇,握着海渊的手略微收紧,“渊儿,若是你不忍心,就由娘来背负这个罪过!如今事已成定局,再没有人能威胁海澜庄的安全,娘就算背上一世骂名也算值了!”
  听着这二人对话,花逢君啧啧几声,冲游眉摇了摇头。游眉也面有鄙夷,手指在红唇上一点,望着刘氏,“既然海庄主来了,多余的话就少说些吧。老夫人只要将解药备好,我们这就打开匣子,让二位过目。”
  闻言,刘氏从袖中摸出一方锦盒,将其打开,露出三枚白色药丸,“解药就在这盒子中,冷绝魂没能回来,我也不想过问,你二人待会将解药服下即可。”
  游眉看了一眼药丸,又看一眼花逢君,将包袱解开,抬着内里的漆皮檀木匣子缓缓站起,向刘氏走来,“既然如此,我们就将海镜的头颅交给老夫人了,打开之时,可别被吓到哦。”
  海渊听罢,默默来到刘氏身边。他见刘氏手指在匣子边徘徊片刻,似是有几分恐惧,便探手将匣子揭了开来。
  二人屏住呼吸,已做好看见一颗血肉模糊头颅的准备。然而视野所及,匣子内竟只有几块鹅卵石,没有任何惊骇之物。
  刘氏一惊,正欲发话,不妨游眉将匣子一翻,猛然撞上她的面门。吃痛之下,她连连退步,正巧撞上一旁桌椅,游眉手臂一拧一绞,便反剪了她的手臂,将她摁在桌上。
  刘氏喘息几声,回神之时,见海渊也已被花逢君擒住,以一柄短刀架在脖颈,不觉又气又悔,“你们、你们难道……”
  装着解药的锦盒“啪”一声落地,门外忽然走入一人,弯腰将其捡起。刘氏的眼睛不觉越睁越大,只见那人一袭蓝衣,眉眼微曲,笑意盈盈,不是海镜又是谁。
  “海镜……你竟然……”刘氏咬着牙,一句话从牙缝中挤出,已是怒不可遏。
  海镜打开锦盒瞅了瞅,确定那是真的解药后,笑着望向刘氏,“我怎样?话说回来,这二人归根到底也是您放出的,我还得好好谢您一番呢。”
  海渊看着眼前场景,已是冷汗涟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海镜,所有一切都是我的指示,与娘无关,你快放了她!”
  海镜却毫不理睬,只是缓缓道:“这一切是谁的指示我不在乎,我此来只是想与你们谈一件事。”
  说着,他来到海渊面前,故意拉长了声音,“大哥,将海澜庄就此交给我打点,你与老夫人就住进樱院,安享余生吧。”
  海渊微微蹙眉,“你这是想将我们囚禁么!”
  海镜摇了摇头,“只要你主动告昭天下,将庄主一职让与我,我绝不限制你们的自由,庄内庄外皆可随意走动。”
  海渊一瞥刘氏,满面汗珠一颗颗滚下。刘氏不待他回答,已尖叫起来,“海镜!你这个小人!不仅做了笑面贼,闹了海澜庄,现在还想将渊儿辛苦打理的家业夺去!你干下这等阴险之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她的目光忽的落在海渊身上,“渊儿,千万别答应这贼人的条件!海澜庄万万不可落到他手中!”
  听着她的话,海镜面上仍是堆满笑容,“老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此来可不是为了征求你们的意见,方才的条件也只是给你们一个脸面罢了,你们就算不同意,海澜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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