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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作者:御风南冥-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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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断心道人为护胸膛,立即收了攻击,双手挡在身前,顺势错开墨茶青手掌。墨茶青见状眼珠一转,两手劲力一发,便令手掌成刀,斩向断心道人双膀。
  断心道人反应也不慢,当即抬了双手,五指成爪,向墨茶青手腕一抓。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手指方触及墨茶青肌肤,墨茶青手腕便是一旋,一个反擒拿住他双手,向下拧去。
  断心道人“嘶”的叫了一声,登时疼得呲牙,“你这小子,还挺机灵啊!”
  墨茶青紧紧扣住断心道人脉门,“师伯!您若是不同我回去,我绝不放手!”
  “你方才还说不想与老朽多说,现在怎的又要带老朽回去啦?”断心道人骇得脸色一白,又被拧得直跳脚。
  突然,他偷眼一瞟墨茶青,借着跳起之势,往墨茶青脚背一踩,又趁墨茶青吃痛之时,抽手闪至一旁。
  墨茶青暗叫糟糕,忙向断心道人探手抓去,却终是扑了个空。断心道人立在一处树脚,无可奈何瞧着墨茶青,“哎,你非得带老朽回去初静观不可?”
  墨茶青神色肃然,“是!”
  断心道人眼珠转了转,嘿嘿笑道:“那这样,若是你能与老朽对下一掌,老朽就与你回去,如何?”
  墨茶青挑了挑眉,满面怀疑,“此言当真?”
  “那是,老朽从不食言!何况在你这样的小辈面前,怎能为老不尊,信口开河!”
  墨茶青撇撇嘴,心道你已是为老不尊的典范了,只是不敢贸然出言。他将双手在身前一扬,做好接招之势,断心道人知他已同意自己所言,满意地捋了捋胡须,眉弯眼笑准备出掌。
  但他右手抬起之时,面上笑容便倏然消失。只见他右臂垂下的衣袖忽如风帆般鼓胀,内力激荡得衣袖沙沙作响,几欲碎裂,左手袖口却是平垂无异,足见他已将所有劲力皆灌注于右臂,这一掌一旦击出,便是势如雷霆,不可阻挡。
  墨茶青见状,额上不觉渗出滴滴冷汗。他目不转睛盯着断心道人右掌,也将内力注于右臂,经脉一条条微微凸起。一时间,四下空气似乎也为二人的僵持所固,寂静得连落叶坠地的声响都如放大了几倍般刺耳。
  下一瞬,两道狂风般相撞的内劲却将沉静打破,一时阴云四散,木叶摇摆,罡风大作。林间憩息的飞鸟也不禁喳喳而起,扑翅飞向湛蓝天际,渐渐消失于云端。
  而断心道人与墨茶青的道袍竟也被爆发的劲力撕开数条裂口,随着劲风向身后猎猎飞扬。二人相对的掌间,内力仍如波涛般溢出,全无消停之意。
  良久,只听墨茶青一声低呼,终是因内力不敌被推出几尺,趔趄倒地,捂着心口大口喘息。断心道人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自胸前按下,调了调内息,神色才重归平稳,“而立之年能有如此修为,初静观看来确是后继有人,前途无量,老朽真是可以将其放放心心交予你手上了。”
  墨茶青以手撑地,艰难爬起,颤颤巍巍来到断心道人身前,身子一软,又差点跌倒。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站直身躯,冲断心道人恭敬一揖,“师伯过誉了,茶青修为尚浅,远不及您,还望您能回观,与师父一同主持观内大局。”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断心道人幽幽一叹,摸了摸墨茶青头顶,“罢了,你已做到这地步,若是老朽再推辞,岂不是太过无情,老朽就同你回去吧。”
  墨茶青登时面露喜色,胸口却是一阵绞痛,令他不由自主蜷住身体。断心道人面带愧色,忙将墨茶青扶至树角,“适才是老朽出手太重,真是罪过罪过,你在此好好歇息,千万别乱动。”
  说罢,他双手按于墨茶青背心,渡了些真气予他,墨茶青面色才缓和些许,喘息也不似方才那般沉重。
  正此时,前方林间突然沙沙一响,惊得墨茶青抬首望去,却见那茂密树林被从两侧分开,一道瘦削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来者眉如墨画,双瞳剪水,着一袭藕荷色长衫,腰间围一条绣了飞凤的腰带,背后挂一柄吊着璎珞的凤嘴长刀,正是秋初晴去而复返。墨茶青不觉惊奇,却又使不出力量,只得轻声道:“你不是同海镜往宫殿去了么?怎么回来了?”
  秋初晴不甘不愿轻哼一声,信步来到墨茶青面前,“海镜说你与那老道人都是一根筋直肠子,不知会打成什么样,故而让我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还真弄得如此狼狈。”
  说着,他蹲下身取出一个白净瓷瓶,从中倒了两粒药丸,递至二人眼前,“这是临行前上官姑娘给我的治愈内伤之药,快服下吧。”
  墨茶青已虚弱得无法言语,当即服下药丸,闭目静养。断心道人未有内伤,却笑嘻嘻接过药丸塞入嘴中,又皱着脸吐了吐舌头,“这什么玩意儿,一点儿也不好吃!”
  秋初晴嘴角不禁一抽,“……俗话说良药苦口,药丸怎会有好吃的?”
  “那是,老朽真是糊涂了,哈哈哈!”断心道人一面说一面仰头大笑。秋初晴只觉无奈万分,便起身道:“既然你们二位无事,我就去找海镜了,你们待身体恢复再赶来吧。”
  断心道人笑嘻嘻点头,“好说好说,老朽会照顾茶青的,你放心去吧!”
  秋初晴“嗯”了一声,却不料方一转身,一道身影便似落叶般飘至眼前,阻了去路,一个慢悠悠的语声亦在空气中回荡开来,“想去哪儿?你们已经无处可走了。”
    
    

  ☆、第183章 木萧萧林间恶斗(2)

  秋初晴一惊,便见眼前此人年逾九旬,两鬓花白,一双手拢在宽大袖中,闲庭自若,一双眼半睁半阖,似是将要睡着一般。
  秋初晴愣了愣,忍不住惊叫一声,后退一步,“你、你是司马悟!”
  墨茶青见到司马悟,身子不由一僵,面色也微微低沉。断心道人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司马悟?你不在幻龙帮做长老,怎的来给朱莲岛主做事了?”
  墨茶青顿觉脱力,低声道:“师伯……他本就是朱莲岛派去中原的细作。”
  断心道人“哦”了一声,啧啧摇首,“原来如此,难怪老朽早觉他不像好人。”
  闻言,司马悟缓缓抬首,耷拉的眼皮终于睁开些许,“断心老贼,性命堪忧之时还要逞口舌之快?你与你那师侄早已失去战力,而青凤门这小鬼根本不值一提,你们接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
  秋初晴霎时面有愠色,嗫嚅着唇想说些什么,终因忌惮司马悟实力将话咽回喉中。思及凤盈花的期待,秋初晴不觉为自己的软弱无力而气愤不已,两眼竟不知不觉泛起泪光。
  然而倏忽间,却有一个温暖手掌拍上肩头,慈祥而温和。秋初晴一怔,侧首望去,便见断心道人正立于身旁,一手按住自己肩膀,眉眼间笑意盈盈,“小鬼,他说了那样的话,你还忍得下去?快把眼泪擦干,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老贼,让他知道自己小瞧了你。”
  “可、可是我确实赢不了他……”秋初晴说罢,心头一酸,更是泪如雨下,“我真是没用……不能保护你们,不能帮上海镜,还辜负了师父的期待……”
  司马悟见状,轻蔑一笑,更是再不将秋初晴放在眼里。他双手自袖中一抽,将背于身后的铁棍一拔,“刷”的一扬,正指向秋初晴,“既然知道你毫无用处,还不乖乖就擒!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说话间,铁棍已如蛟龙出海,直扑秋初晴面门。劲风割面,秋初晴霎时骇得面如金纸,手足无措,不知是躲是接。
  他正踌躇时,断心道人贴在他肩上的手一动,竟将他一把推出,迎着司马悟长棍而去,“快把刀拔出来!你不想在此白白送死吧!”
  秋初晴脑中已是一片空白,情急之下,只得依了断心道人之言,拔出凤嘴长刀,往身前一横。
  下一刻,只听“锵”一声长鸣震彻树林,铁棍狠狠击上长刀刀柄,竟将秋初晴震得如纸鸢飞起,重重落在草地之上。
  撕裂般的疼痛自后背传来,秋初晴只觉四肢欲裂,身体都仿佛不属于自己,目中泪水又欲落下,不觉在地面呜咽颤抖。
  墨茶青见此情形,急得想要相助,奈何身子无法动弹,只得厉声大喊:“秋初晴!若是不想辜负凤门主与海镜的期望,就擦了眼泪站起来!你可是堂堂青凤门大弟子!绝不只有如此程度!”
  闻言,秋初晴脑中浮现了凤盈花瞧着自己时无奈的笑颜,将长刀一旋杵地,咬紧牙关借力站起,挺胸直立。
  断心道人见他虽仍是眼角含泪,气喘不止,却已无惧怕之情,不觉欣赏地眨了眨眼。秋初晴一紧拳头,低喝一声,长刀一展便向司马悟斩下,刃边罡风一阵狂卷,吹得司马悟两鬓白发与衣袍不住飞扬。
  然而司马悟未有一丝慌张,长棍势如破竹,直打秋初晴手腕。秋初晴一愕,正不知是攻是防,便听断心道人大喊道:“勿要紧张,攻击不变!”
  秋初晴当即依了断心道人之言,令刀身直直捅出。果然司马悟一声轻啧,收回铁棍一横胸前,接下秋初晴攻击。
  眼看两柄兵刃撞于一处,秋初晴立即使出全身力量相抗,二人一时僵持不下,铁棍与长qiang皆被震得咯咯作响。
  断心道人心知秋初晴内力较弱,如此下去必会吃亏,忙道:“别与他对峙!想办法打开局面!”
  秋初晴抿抿唇,寻了个时机退步,双手紧握长刀,抡起一道雪亮银弧,如一片白幕降下,直打司马悟下腹。
  司马悟瞧着攻击扑面而来,仍是从容不迫,丝毫不挡。他悠悠举棍,向秋初晴脚下一扫,反倒逼得秋初晴动作一乱,茫然不知所措。
  断心道人见他又被司马悟摆了一道,忍不住再度出声提醒,“跳!”
  秋初晴听罢,忙蹬足一跳,足尖堪堪自那长棍上擦过,身形落于一旁。此动作间,他并未停下凤嘴长刀,反倒令其势更增几分。那刀背“扑”的打上司马悟腹部,竟将他击退数尺,几欲跌地。
  司马悟心中一恼,忙稳住身形,怒目瞪向断心道人,“你这老贼!少在一旁多嘴多舌!”
  断心道人摸着下颚哈哈大笑,洋洋得意道:“老朽不过指导指导晚辈,你哪里不服气?难不成觉得自己没有晚辈可教,太孤独寂寞?”
  司马悟冷笑一声,“我现在倒不想教导晚辈,只想撕了你那张嘴!”
  话音落时,他身影已如箭矢窜出,铁棍一点,落于断心道人眉间。钢铁冰冷的触感自接触点蔓延,沁骨噬心,寒意逼人,断心道人却依然嬉皮笑脸,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但闻“呛”的一响,一道寒光如惊虹贯空,撞上铁棍,霎时星火四溢,如乱花飞舞。司马悟面色一沉,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手臂不由自主一动,铁棍亦偏出攻击方向,自断心道人鬓角擦过,落了个空。
  侧目望向架于铁棍之上的凤嘴长刀,司马悟眸光扫过秋初晴微喘的面庞,不禁暗暗咬牙。他两手握住铁棍,忽然一旋,长棍一横便倏然击向秋初晴心口,如一道劈过夜空的闪电般凌厉。
  秋初晴未料到此招,登时又乱了手脚,进退不是,汗水淋淋。断心道人见状,急忙指点:“左退两步,刀身向下。”
  秋初晴本就思绪混乱,闻言立刻依照而行,长刀向下一竖,刚好格住司马悟飞来的铁棍。
  司马悟怒火中烧,双臂筋脉猝然一凸,一杆铁棍立即在他手中旋如铁伞,虎虎生风。刹那间,攻击如骤雨般打下,直逼得秋初晴手足无措,无法招架。
  断心道人顿时双眼圆睁,仔细瞧着司马悟一招一式,一一指点秋初晴应对,几十回合下来,司马悟不但未能讨得一点便宜,秋初晴竟也打得愈发顺手,再无此前慌张之态。
  渐渐的,断心道人已不再提示,秋初晴亦能勉强应对司马悟攻势。司马悟本尤为小瞧秋初晴,此时见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却也无法将其打败,不由心急火燎,乱了阵脚。
  霍然间,秋初晴眼光一亮,瞅中司马悟一个破绽,长刀一送,便向他当头劈下!
  但下一瞬,司马悟的铁棍亦贴着长刀而出,内劲一洒,竟将长刀震得偏移。秋初晴这才明白,那破绽乃司马悟故意为之,然此时他招式已老,无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当面迎上。
  司马悟见秋初晴中计,正沾沾自喜,却不防一股强大内力自对面扑来,令凤嘴长刀势如闪电,急速而出,于他肩头一划而过。
  一串鲜血洒落地面,司马悟的铁棍堪堪停于秋初晴鼻尖,面上充满不可置信之色,只因秋初晴身后,断心道人正挺身伫立,一只手搭于他的右肩,将内力源源注入。
  “你、你竟然……”司马悟恨恨盯着断心道人,话未说完,身子已不由自主扑地。他的肩头被凤嘴长刀撕裂极深,鲜血涓涓涌出,将草地染得殷红夺目。
  秋初晴侧首一望断心道人,似是也因为自己胜了司马悟而惊骇不已。他此前神经与身体始终绷紧,此时稍一放松,顿觉周身无力,扑通瘫软倒地,怔怔望着眼前景象,翕动着嘴唇,却无以言表。
  断心道人拍拍他头顶,和蔼道:“小鬼,瞧,你也是能打败如此强敌的,所以不要再妄自菲薄了。只要遇事镇定思考,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
  秋初晴一听,眼圈登时一红,“……前辈说得是,师父也常常说我遇事毛躁,自乱手脚,我今后一定多加改进,绝不辜负前辈教导!”
  断心道人捋着胡须仰天大笑,“说得好!这样也不枉老朽今日费了如此多的口舌!”
  秋初晴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珠,连连颔首。断心道人瞟了瞟司马悟,挠着腮道:“说起来,这老贼如何处置?”
  墨茶青倚在树角,气色已恢复些许,说话也有了力气,“此人当初叛出幻龙帮,给吕帮主惹了不少麻烦,不若绑了带回中原,交予吕帮主处置吧。”
  断心道人摸着下巴,长长“嗯”了一声,俯身为司马悟止了血,又将他绑了个结实。他提着绳索将司马悟一把捞起,往肩上一扛,“你们此来定然坐有船只吧?那船在哪儿?老朽把他带去,你二人就可不必担心此事,尽管去找海镜了。”
  秋初晴将来时路线对断心道人说了一番,断心道人一点头,携了司马悟便欲离开。墨茶青忍不住出声道:“师伯……您……”
  断心道人头也不回打断道:“乖侄儿,老朽既然已答应你要同回初静观,就绝不会食言,你放心去吧!”
  闻言,墨茶青才稍感安心,目送断心道人离开。他与秋初晴各坐一方,歇息片刻,待身体有所恢复,才长身而起,向海镜所去方向前进。
    
    

  ☆、第184章 两两相对往终点(1)

  与此同时,海镜一行人为不再耽搁,各自运了轻功疾行,已在林间穿过大段距离。
  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愈到后方,此前尚算茂密的树林便越发荒凉,枯枝败叶交错不止,草地也显颓败枯黄,未有一丝生气。
  再行一段,眼前甚至已没有树林,只有一根根树桩排列于焦黄土地之上,仿佛散落棋盘的棋子,被人拨得凌乱不堪,说不出的萧瑟寂寥。
  海镜等人在树桩间穿梭而过,皆不由心生疑惑。然而随着视野延伸,前方道路却忽的断裂,唯余一片湛蓝空旷天际。
  海镜双足一点,落于一根树桩之上,探首望去,便见前方断崖陡峭,一眼望不见下方景象。那众人正欲前往的山丘则于万壑深渊后朦胧浮现,如倒扣大碗般耸立大地,四周雾霭纷纭,天光缭绕。
  花逢君一个飞身,落于崖边,蹲下身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谷,耷拉着眼皮的眸中更无精神,“这下麻烦了,我们要如何越过这深渊抵达朱莲王宫?”
  他长长一叹,一仰身倒于地面,阴测测道:“唉,之前花某叫你们绕至北岸,通过密道而行,你们就是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游眉忽来到他身边,一脚踢上,毫不客气道:“说什么泄气话!快给老娘站起来,否则老娘马上把你踹下去!”
  花逢君吃痛呲牙,揉着被踢的腰肢悻悻站起,“花某所言乃事实,你这女人怎的如此不通情理。”
  二人说话间,风相悦已行至较远一侧,撩了下摆单膝跪下,向下端详,“此处虽崎岖,但隐隐有着一条道路,以我们的轻功可勉强行至崖下,走吧。”
  说罢,他一掸白衣长身而起,正待众人走来,不防身后猝然窜出一道钩锁,缠住他的脚踝,以雷厉风行之势,将他向下一拽。
  风相悦一惊,身子已不受控制地滚下断崖。海镜面色骤变,纵身扑上,手指却仅触上风相悦衣袖。下一刻,只听“刷”的一声,他手中多了一片白色衣料,风相悦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相悦!”海镜忙俯身向下,视野中却只有蒙蒙尘土飘渺飞扬,嶙峋山石伫立交错,不觉一紧拳头,打算沿路而下。
  见他意欲追去,花逢君不禁道:“海镜!下方恐怕有敌人设下的陷阱,切勿贸然追去!”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能放任风相悦身在险境!”海镜说着,脚步已点上地面,腾身而起。
  但他身形方动,那布满树桩的土地便是一声轰响,如天崩地裂般摄人心魄,竟豁然裂开两道缝隙。刹那间,海镜身下早已不是断崖,而被那漆黑缝隙所包围。他的身体随着此前动作,顺势坠入崖中,连一丝回转余地都未留下。
  坠落过程并未持续多长,海镜便觉自己跌在一片湿软之地上,似是下方长满青苔。由于黑暗中无法视物,他只得摸索着起身,却不料尚未完全站起,身子便是一滑,竟顺着那布满青苔之路向下滑去。
  眼前始终一片漆黑,陌生的空间带来极大的不安感,如巨石般压在海镜心头。这时他才明白,此处应是朱莲王族设下的机关陷阱,只是不知这无尽之路要将自己带向何处。
  另一侧,花逢君与游眉也如海镜一般落入裂缝,沿一条甬道滑下,跌跌撞撞落于地面。甫从地道中滚出,天光便扑面照来,令二人不禁掩面闭目,适应良久,才重新睁眼。
  然而这一开眼,入目的竟是一片宽阔坟地。只见一座座墓碑错落在地,其上均以朱色大字写着墓主人姓名与生卒年月,只是有的漆色斑驳,脱落不少,有的鲜艳似血,仍十分崭新。
  而这些坟墓间,分布着不少奇形怪状大树,干枯萎顿的枝桠如手指般伸向苍穹,天空亦仿佛蒙上一层薄雾,显得阴气沉沉,清冷死寂。一两只乌鸦时而扑翅飞过,恍若死神的化身,正用喑哑的嘶鸣为逝者唱着镇魂歌谣。
  游眉领口本拉得极低,将酥胸玉臂暴露,此时顿生凉意,不觉拉上领口,紧紧合拢,“这儿是什么鬼地方?怎的如此耍俊�
  花逢君正上下打量着手中铁核桃,见其无事才举目望向游眉,“这还看不出么?当然是坟场。”
  他一面转着铁核桃,一面在一座墓碑前蹲下,“看这上面的名字,应是朱莲族人的墓……嗯?奇怪,这墓中人竟只活了五年便去世了?”
  “小孩病逝罢了,这有什么奇怪?”游眉不耐应道,在墓间举步穿梭,面色却也不觉一变,“这……怎么会这样,这附近坟墓上的生卒年月,没有一人超过七年。”
  “花某这边也是如此,朱莲族的小孩这么容易病逝么?”花逢君也瞧过几座墓碑,不禁疑惑撇嘴。
  下一瞬,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诡笑着的女声,回答了二人的问题,“那是自然,为保持血统纯正,这五百年间朱莲族人皆是族内繁衍,却不想这反倒令他们身体羸弱,人数剧降,还真是自作自受呢,呵呵。”
  这声音如风送浮冰,自坟地深处飘来,惊得花逢君与游眉一愣,周身神经霎时绷紧,面向声音所发之处。少时,只见一名美貌女子与一名清俊男子自坟间隐隐出现,越过一座座坟墓,施施然来到二人身前。
  看清来者相貌后,游眉不觉抿唇一笑,“老娘还道是谁装神弄鬼,原来是你们两个笑面贼。你们把我们弄到此处究竟想做什么?”
  付襄挑着眉眼,眼光往二人身上一扫,不悦道:“为何是你二人落入这边甬道,按照我之前的计算,现在应是海镜身在此处才对。”
  花逢君半耷着眼,阴阳怪气道:“哎,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有的人脑子不怎么灵光,却也总爱算计别人,就不怕搬了石头,最终砸上自己的脚?”
  付襄听得脸色一沉,目中划过一丝阴狠。洛清清咯咯一笑,那柔若无骨的手指往付襄面上一拂,“看来你还不知道呀,是赤梵在你设定了机关后又将机簧重新拨弄了一番,他呀,可是很想与海镜交手的。”
  付襄面上肌肉一阵抽搐,满面狰狞渐渐化为一个扭曲笑容,“罢了,只要他能将海镜擒住,最后我也能从岛主手上将海镜要来,届时要如何调教,也全凭我的心意。”
  花逢君幽幽一叹,像是瞧着一个重病之人一般看向付襄,眼中满是怜悯,“花某也曾做过白日梦,不过也不曾有如此丧心病狂之时,真是可怜,可怜。”
  付襄冷笑一声,蔑视着花逢君,似是懒得回答。洛清清听了却忍不住掩嘴娇笑,“这可不一定是白日梦,我二人想要的人,没有不曾到手的。愈是难以引诱之人,征服之时才愈有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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