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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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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濬衍无助地在林子乱晃,听到有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时,激动地便要驱马循声而去,可他看到掩映在树丛后的几点荧荧绿光,又听到几声忽远忽近的狼啸时,整个人都吓傻了,呆了呆,才想起去摸靴子里的短刀。霁月骓此时也疯了似的不断尥蹶子,濬衍被他从背上摔下来,顾不上疼起身撒腿要跑,有一匹狼却已经一下越过来将他扑倒在地。慌乱中他的短刀不知刺到哪里,那狼凄厉地呼啸一声,狼血喷洒了他一头一脸。
  又一头狼扑上来,濬衍闪身一躲,短刀横出,将那狼开了膛。
  两头狼临死前的哀鸣唤来了更多的同伴,濬衍慌不择路地逃,又哪里能跑得过那些四个蹄子的畜生,转眼便被狼群追上——九匹狼,濬衍几乎要绝望了!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望逃出生天!
  万念俱灰之际,他听了刘书楠喊“皇上”的声音。他哭着大声回应:“朕在这里!”然后又听到了庭年焦急的呼喊:“衍衍!”这声音让濬衍瞬间忘了害怕,没命地往前跑去。野兽的气息越来越近,濬衍奔跑中惊疑不定地回头,脚下一个踉跄绊倒在地,狼群齐齐扑上来,有一头甚至直取他要害,尖利的犬牙眼看就要啮断他纤细的脖子。一柄宝剑呼啸而至,穿透那野兽的身子,力道之大竟直接将它钉在了不远处的树上。
  火把照亮四周,庭年带来的人迅速解决掉眼前的狼,又听庭年吩咐道:“这座山上的狼,全部绞杀,一匹都不准留!”濬衍跌在地上,惨白着一张小脸儿扭头看他。
  庭年站在数尺之外,经历过刚才那一瞬,他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稳了稳身形才几步上前将濬衍紧紧抱在怀里。濬衍感觉到他的颤抖,所有的恐惧委屈,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顷刻爆发,伏在他肩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哥哥,疼!”
  庭年看他一身是血,以为是他受了伤,心疼得几乎落泪,一手环住他后背穿过腋下,一手托住膝弯,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道:“乖,忍忍,哥哥这就带你回去。”
  两人同乘一骑回了行宫,庭年立马找了所有随侍的太医在濬衍寝殿里会诊,折腾几遍才终于放心——濬衍并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从马上摔下来时背上硌出几块儿淤青,胳膊上被狼挠了几道,再有就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太医给开了宁神的汤药,又留下医治涂抹外伤的药膏,才一个个背着药箱跪安了。庭年把孩子洗涮干净扔上床,看着他喝了药敷了药膏,自己也草草擦洗一番,便躺在濬衍旁边抱着他。他抱得那样紧,濬衍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睁着仓皇的眼,怯怯打量他,发现哥哥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敢撒娇似地在他怀里挣了挣。庭年松开些力道,捏着他下巴吻过去。
  这是一个惩罚意味浓厚的亲吻,庭年甚至故意在濬衍嘴唇上咬了一个细小的口子,然后看着孩子吃痛地皱眉。他的情绪激烈地波动着,自责、恐惧、后怕、愤怒……纷繁复杂得让他难以自处。濬衍能感觉到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似乎感同身受一般,格外驯顺地仰头承接。
  两人一夜无话,只是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没有片刻分离。濬衍蜷缩在庭年的怀抱里,幸福而满足,仿佛那才是他所处的整个天下,哥哥是他的神,护他于所有劫厄。
  由于这样一场意外,本应为期半月的春猎,不得不在开始的第一天就彻底搁浅下来。濬衍难得乖乖留在行宫养伤,对庭年的话更是言听计从。他知道,哥哥虽然现在对他和颜悦色、关怀备至,但那是因为心疼他,他这次折腾出这么大一个乱子,等回了宫,那肯定是要秋后算账的。
  晚膳时,濬衍坐在桌子边心不在焉地数米粒,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才能跟哥哥求个饶,可又生怕惹恼了庭年,直接在这就把他就地正法了。濬衍长吁短叹,忧郁地抬眼看庭年,踟蹰着开口:“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能不能就不打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庭年看都不看他,只提起筷子,往孩子碗里夹了几片獐子肉,脉脉温情彰显无遗,嘴里却教训道:“不打?再不打,我看都能让你翻出天去了。你倒是说说,不得以身犯险,为这一条我说过你多少次?”
  小东西懊丧地垂着头,他哪里能记得有多少次,恐怕手指头脚趾头加一块儿都数不清。如果再翻倍那得是多少下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显然已经不是一顿巴掌就能了事的了。想想就觉得屁股疼!
  当夜,庭年早早把孩子哄睡后,去了西边的厢房。刘书楠和一众不曾露过面的散骑侍等在那儿,看到他进来,齐齐抱拳行了个礼。庭年在书案后坐了,问道:“查得如何?”
  刘书楠回话:“属下带人彻底搜索了围场,果然如大人所料,可以确定那些野兽俱是在围猎前夜进入的,在围场中活动不超过一天。围场的护栏有人为损毁又修补好的痕迹,应该是在竭力制造一种假象,好让我们相信围栏是被野兽破坏,守备修补时不查,才导致野兽误入。皇上此番遇险,想来应是人为无错。”
  庭年一边听一边眯起眼。此次参与围猎的不是皇室、贵族便是番邦使臣,若有人在围场中被这些本不该出现的猛兽所伤,那濬衍身为皇帝定然无法逃脱干系。若老虎与狼群真是被人特意放进围场的,那目的何在?挑起内乱?策动番邦与朝廷反目?还是皇帝的命?抑或,三者兼而有之?!
  刘书楠又道:“属下已将负责守备的一百五十名官兵全部收押,换了骁骑营的人看守。原先的人,大人要如何处理?”
  骁骑营是庭年的直系,跟着他平了西域,几乎凝聚了他军中最精悍的力量,新帝登基前才被秘密调回京城,直接向皇帝负责。庭年想了半晌,才道:“先交给大理寺关起来。”
  “大人,不若让属下刑讯一番,问出幕后主使。”
  庭年摇头。刘书楠刑讯的手段他知道,血腥而残忍,他想让人死够十二个时辰,就绝对不会少哪怕一盏茶的功夫,却总是能在把人弄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前得到他想要得答案。可这件事,牵扯的却是皇帝的亲卫——十二卫的金吾卫。金吾卫掌宫中及京城守卫,兼管猎师,其上将军是陆相的门生,右校尉便是秦嘉朗!
  对手果然高段,精心策划一场,最不济的结果也能大大削弱皇帝亲卫禁军的力量。庭年几乎已经可以预见,若是真的审问起来,必定会有无数指向这二人的证据等着他。他虽然坚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却不能冒险在那之前牺牲嘉朗。
  可皇帝在围猎中受了伤,若不彻查又难逃悠悠之口!
  或者可以把这一百五十人都杀了。这样的念头才一出现,庭年又马上否定了自己。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杀这么多人,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只怕皇帝少不得要被冠上“暴君”之名。眼下濬衍登基不满一年,根基不稳,实在不宜横生枝节。何况,那小东西也会委屈吧,他可是一直跟自己叫嚣要“政善治、做仁君”的。
  庭年疲惫地挥挥手,道:“人先交给张律,至于怎么处置,等皇上回宫后再做定夺。都散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34

  陆庭年回到濬衍下榻的卧房,看到孩子正睡得无忧无虑。因为山中夜里湿寒,庭年特意嘱人添了炉子,暖暖地烘烤着床榻。濬衍睡得热了,踢了锦被,整个人极不雅观地趴在那儿,小屁股微微撅着,一条腿蜷在胸前,手里还斜斜地搂着一个软枕。
  皇家的孩子,自小都是有嬷嬷跟着教导规矩礼仪的,包括就寝时翻个身都是有讲究的。庭年始终不明白,濬衍这自由不羁的睡姿究竟是怎么来的。摇头失笑,真真是个被娇宠大的小孩儿。
  庭年在他红扑扑的脸上亲了亲,侧身躺在一边,拉过锦被搭在两人身上,轻轻抽走濬衍手里的软枕,小东西立马缠上来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继续呼呼大睡。 
  庭年手指顺着濬衍的头发,没由来地一阵心疼。他知道,濬衍若想变得强大,若想不受任何制约地握紧权力,就势必要面对这些莫测的人心和诡谲的明争暗斗,要学会玩弄权术,要习惯鲜血和荆棘。可是,这又是他捧在心尖子上疼爱呵护的孩子,他舍不得。
  回宫第二天,勒尔扎班江与阿漠克敦便向皇帝告辞,濬衍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野狼头子终于要走了!面上却露出万分遗憾的神色。假意挽留未果,便于当晚在宫中赐宴朕为他二人饯行。
  朝廷与番邦贡赐关系中,一向讲究厚往薄来,西域、北疆这一番朝拜,临走时,托运贡品的车马竟装不下从天朝皇帝处收来的赏赐了。濬衍率领大臣亲自将使团送到宫门口,彼此又是一阵寒暄。
  濬衍引着勒尔扎班江往前几步,与身后大臣拉开距离,道:“朕与汗王的赌约可还算数?”
  勒尔扎班江一愣,他当日不过是起了玩儿心想逗逗这小皇帝,谁成想对方却当真了,看来小皇帝是真的很重视他的庭年贤弟啊。勒尔扎班江不由回头看了看人群中的陆庭年,嘬着腮帮子道:“赌约自然是算数的。臣听闻了那日围场中发生的事,皇上仅凭一人之力便屠了两头狼,自然是皇上赢了,臣甘拜下风,愿赌服输。”
  送走使团,陆庭年还是半点儿不提围场中他查探到的情况,只在第一时间将小孩儿拎到了奉先殿。濬衍被殿内庄严肃杀的气氛激得一个哆嗦,缓缓跪在蒲团上。历代先祖的画像挂在四周,仿佛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他的莽撞、任性、幼稚……在这严厉目光的注视下,全部无所遁形。
  庭年蹲下看着他的眼睛,问:“知道哥哥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濬衍点头又摇头,好像想明白了,又好像没有任何头绪,只是羞愧地想哭。
  “那好,哥哥问你,那日为何会独自返回围场?”
  “……”
  “你与勒尔扎班江打了赌,以猎物多少论输赢,而赌注……与哥哥有关是不是?”
  “……”
  庭年只不过是注意到方才勒尔扎班江隔着人群看过来的眼神,又想起围猎那天他与濬衍两人也是那般避着自己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才联想到这样的可能。如今再看濬衍的反应便知道,与他的猜测该是八【哗啦——】九不离十了。
  身为帝王,是不能有明显的喜好与憎恶的,因为那些外露的情感会是王者致命的软肋与弱点,随时都有可能被敌人当做最好的利器,让他失去所有抵抗的能力,直至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庭年生剐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他非常恐惧——濬衍根本就是在玩火,而他陆庭年就是那团火,就是他纵容了这一切!濬衍年纪小不知轻重,他非但没有从旁提醒,反而放任自己成为了他的弱点!
  “慕濬衍,你首先是这大椋朝的帝王,才是哥哥的衍衍,哥哥一直以为,你有这样的觉悟。可是你看看你,为了区区一个陆庭年,险些连命都丢了,你把大椋江山社稷置于何地?把先皇嘱托置于何地?把百姓福祉置于何地?你可对得起他们?”
  濬衍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庭年隐晦的话语不足以让他明白掩盖在其下的用心良苦,他只知道这话让他听了心里发疼。他并不认同庭年所言,可是又确实没有立场反驳。他能说什么呢?说他可以不要江山,但不能没有陆庭年吗?这是他唯一不能放弃、不愿妥协的情感,可若真的说了,也只怕会让哥哥更失望!濬衍突然觉得满心悲凉,他看得比性命更重要的感情,难道在哥哥心里却比不上这过眼的浮华吗?若他不做这皇帝,是不是就会好一点?
  濬衍只觉身心俱疲,喃喃道:“衍衍知错了,哥哥打吧,打完就原谅衍衍吧,衍衍以后都不敢了。”
  濬衍垂着头,表情在阴影里模糊不清,庭年不是不知道孩子的言不由衷,只是他现在暴躁得没有任何耐心细细解释再等濬衍慢慢想明白,他怕在那之前濬衍就会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庭年太了解濬衍了,这孩子满心满眼都只有他,除了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天下大义,对于濬衍来说只是欲逃之而后快的牢笼,他甚至还会伶牙俐齿地扯出一大堆谬论来反驳说“哥哥你那绝对是危言耸听”——不如就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道疼知道怕,以后再不敢鲁莽行事。
  庭年冷着声音道:“脱裤子!”
  濬衍惊慌地抬头,抓住庭年的袖子,求道:“哥哥,别在这儿……”
  庭年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濬衍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间,半晌才慢吞吞地脱掉外袍,伏在空置在一旁的祝案上,咬咬牙,又背过两手去把亵裤退到膝弯。浑圆挺翘的两瓣小臀,无辜地翘在那里等待即将到来的惩罚。他解开放在一边的白皮革带,此时成了绝佳的责打工具。庭年站在他身侧,卸掉革带上的玉饰,对折一下,搭上了他的臀。
  第一下来得毫无预兆,柔韧的革带抽打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贯穿左右的四指宽的红痕,濬衍惨叫一声,眼泪蓄满眼眶,不由撑起上身,随即又被放在腰上的大手按回去。庭年将挥革带的间隔掌握在一个刚刚好的范围内,前一下的痛感刚刚渗透进肌理,后边又接踵而至,似乎绵延不绝。
  痛呼一出口就被濬衍压回去,只留一个突兀的停顿和控制不住的哽咽,他死死抓着锦被,与本能做无谓的抗争。
  革带一下压着一下,将整个臀面抽打得红肿鼓胀,尽是血点,边缘落在臀侧,留下几道纵向的血痕。庭年前两次用板子打他,伤多是在臀峰,可是革带质地柔软,每一下,就连靠近臀缝处的嫩肉都被照顾了个遍。濬衍疼得神志不清,觉得那疼似乎在他全身游走,哭着就想往地上蹲,那要人命的疼,能停上片刻也是好的。他这一躲,庭年便一革带抽在了他腰上。
  濬衍忍不住了,“哇哇”哭着求饶:“哥哥,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好疼,哥哥,不要打了。”
  庭年看到他这幅样子,听着他叫自己“哥哥”,只觉得心疼得都要碎了,可脑子里又闪过濬衍被狼群扑到的画面,他告诫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再心软手软了。庭年拉他摆好姿势未果,干脆直接顺势蹲下,挥着革带将人又直接抽回原位。他捏过濬衍的下巴,冷硬的视线看进孩子那双婆娑的泪眼里,说出的话像锋利的刀,似乎要见血才罢休:“慕濬衍,你若再乱动,哥哥就把你绑起来打。听见了?”
  这话让濬衍觉得像在隆冬腊月里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冰水,从里到外都冒着冻死人的寒气。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失神,然后茫然地点了点头。直到庭年打完最后的十几下,濬衍都没再挣扎过分毫,只是每挨一下,就狠狠一抖,他软软的伏在案上,两只手枕在脸颊下,眼神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庭年扔了革带,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怀里,摸摸他汗湿的头发,濬衍躲避着他的手,呢喃了一声“疼”,气若游丝,也不知是说给庭年,还是无意识地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  


☆、35

  庭年只打了既定数目的一半,但没有一下放水,结结实实的六十下革带和他的疾言厉色,让濬衍疼痛之余,又害怕又绝望,半夜里竟发起热来,神志不清地喊“母后”,喊“疼”,庭年听得心如刀绞,几次想把人抱在怀里哄,孩子却好像有感觉似的,有气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一边摇头一边流眼泪。
  庭年坐在塌边握着濬衍的手,看着他露在锦被外的藕段儿似的胳膊上,几道尚未痊愈的抓痕,在刚才的责打中又被挣得绽出鲜红的血肉,心疼得一下红了眼眶。若是他当日没有对濬衍不闻不问,又或者,他能早点发现孩子不见了,那濬衍又何必平白吃了这许多苦头?如今孩子能平平安安回到身边就好,还有什么不能原谅?只是他又有许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可奈何!他如何会不知道这顿狠打会伤了孩子的心?可伤心总比丧命强!小东西完全没有身为一个皇帝的自觉和自爱,任性、冲动又不听话、不记打,周遭险象环生却不自知。他不敢想,那晚若是他再晚到一步,将会招致怎样不可挽回的惨痛结局,那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恐惧,若是再来一次,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扛得住。
  庭年心里翻腾着一种无以为继的沮丧,他伸手抹掉孩子眼角的泪水,俯身亲了亲他的侧脸,道:“衍衍,哥哥爱你。”
  庭年彻夜守着,冷帕子换了一遍又一遍,早起看时,臀上的红肿消了些,倒显得几处暗色的淤血格外触目惊心。可热度却始终也不见退下来。庭年心急如焚,只能着人去宣太医。等着太医来的空当,濬衍醒了过来,这会儿他倒是没再抗拒庭年的怀抱,乖顺地靠在他胸口,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却迷迷瞪瞪,好像不认识眼前之人就是不久前自己才刚刚表白过爱意的人一样。庭年给他看得一阵心酸,亲亲他的额头,道:“好孩子,哥哥在这儿呢,哪里难受?还是疼得厉害?”
  濬衍摇头,沉默地收回目光,闭上眼又昏昏欲睡。
  小东西哪次挨了打不是缠着庭年撒娇耍赖,要哥哥疼着哄着才肯消停的,可这次挨得最狠最重,却吭都不吭一声了。庭年感觉到他的疏离和抗拒,心中难过,却也无计可施。
  太医没多会儿就到了瑞麟殿,隔着一挂帘子在外厅请安。濬衍听到动静,猛地挣扎起来,庭年这会儿不敢用劲儿禁锢他,只能由着他爬到龙榻里面,哆哆嗦嗦地用锦被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出去,朕不看!”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沙哑得不像话,还带着浓厚的鼻音。他摇着头,眼泪又簌簌而下,伤在那么丢人的地方,怎么好意思给太医看!死都不要!庭年似乎也知道他在顾忌什么,看着平时趾高气昂的小家伙因为被他打的伤而如此狼狈可怜的样子,就好像一把尖锐的刀在心尖儿上来来回回地戳,戳得一片血肉模糊。
  庭年哄道:“好衍衍,你听话,不看伤,只请一下脉就好,好歹开些清热的方子,总这样发热要出事的。”
  小家伙闻言,登时满心都是被人道破心思的尴尬和委屈,索性转过脸去,对着墙壁。既然庭年说了不看伤,他便放下心来,眼下烧得头晕脑胀,他也知道让太医诊脉开方要紧,可到底忍不住跟庭年赌气,哑声道:“出事便出事,我做了对不起祖宗和百姓的事,这条命留着也无用,倒不如病死了干净,也省得连累哥哥,日日担心会因我而愧对先皇、愧对天下。如此一举两得……啊!”话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狠狠两巴掌,“砰砰”两声,隔着锦被也疼得他直飙眼泪,想起太医还在帘外候着,也不好意思放开了嗓子哭,只短促地尖叫一声,泪眼汪汪地望向庭年。
  小家伙红着眼睛鼻头,小脸儿上还泛着因发热而起的不正常的红晕,汗湿的碎发黏在侧脸,嘴唇苍白得几乎要与肤色融为一体,小模样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庭年心软,轻揉他屁|股几下,道:“哥哥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想发脾气使性子,等病好了,哥哥都由你,好不好?”
  打一棒子再给一甜枣么?这算什么!当我是三岁的小娃娃好糊弄么!濬衍扭头瞪着庭年,又道:“我不看,哥哥若坚持,大可直接绑了我便是!”
  饶是庭年再心疼不舍,也不由被他几次三番不知死活的话激起了怒意,大手把锦被一扯,直接将光溜溜的小孩儿剥出来,拎着按在了膝盖上,大掌覆上红彤彤的小臀,低声呵斥道:“哥哥心疼你,你倒是越发得寸进尺了,瞧瞧你刚才说的什么混账话!怎么?是觉得哥哥打错了你?我告诉你慕濬衍,就冲你刚才那些话,再挨顿狠的你也不冤枉!”
  濬衍也不反驳,软软地趴在他腿上,道:“那你打!你打!你打死我算了!”说着,还挑衅地翘了翘屁|股。
  “你……!”庭年气极,抬手便在小孩儿的臀尖儿上掴了几巴掌,将敷了一夜冷帕子才好不容易消下一些的红肿又尽数补了回来。濬衍疼得直抽冷气,却也顾不上哭,他本笃定哥哥不会将这样私密的惩罚暴|露于人前,更相信哥哥舍不得让他在外臣面前如此颜面尽失,可这出乎意料的几巴掌却一下子打掉了他的主张,瞬间就让他阵脚大乱。
  濬衍扑腾着手脚挣扎起来,想爬到床角把自己裹紧,把那羞人的伤处藏起来,可庭年却用力按住他的腰,又是几下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白嫩的大腿根儿上。避开了臀上的伤,疼,却也不会逼得人要死要活,但“啪啪”的脆响却让小孩儿羞得恨不得全天下人的耳朵都在此时聋了才好。庭年又训道:“看不看太医?还是想让哥哥打到你愿意看为止?要不然,你是想让太医现在就进来看看,不听话的小孩儿是怎么被哥哥打屁|股的?”
  小东西烧得迷迷糊糊,又被庭年一番又打又吓,智力骤降,明显是一句吓唬他的话,却不疑有他,呜呜哭着求道:“我看,我看,我看还不行么?哥哥,放开我吧,我知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36

  庭年扶着小孩儿在榻上卧好,扯过锦被将他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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