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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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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顾言曦只身一人潜入南秦皇宫,寻找皇甫广帛的“尸体”。
  其实那一剑他并没有刺中他的心脏,而是偏离了几分。
  况且他之前射向他的银针上已经沾了“醉生梦死”,它可以减缓血液的流动,麻木肉体的痛苦,同时让中毒之人进入“龟息”状态。曾是天魔教捕获死士时最好的毒药。
  所以即使经过了一天,皇甫广帛还是有活着的希望。
  但是进到皇宫中后,他才发现所有的尸体都已不见。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所有的尸体都已被搬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于是他又赶忙跑到乱葬岗,但是只见漫山遍野的尸体全都冒着黑烟,看来早已被焚烧处理。
  顾言曦见状,立刻像发了疯似的扑倒在那堆焦黑发臭的尸块上不断翻找,任余烬烫伤皮肤,任尸气灌入肺腑,仍旧无间无断,不死不休。
  尽管那些尸体早已变成无法辨认的焦炭,尽管这里已绝不会再有一个活人,尽管他的心里再明白不过:皇甫广帛已经死去·····
  但他还是不能放弃,只因他害怕放弃。
  直至东方泛白,初生的朝阳自地平线缓缓地升起,溶尽此地的亡灵,照出所有的真实。他才筋疲力竭地倒在了尸堆之上。
  空洞地望着那将明未明的天际,他终于抑制不住地开始抽泣。
  从高到低,终至无声······
  这一刻,他只觉:相思成灰,肝肠寸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部的青玉案,已经告一段落,也算是给主角的前尘旧事做一个完整的了结。
  写到这里我也是有些心塞,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故事也还在继续,而且这也只是整篇小说的一个开始,很多事都在变化之中,最后这个故事究竟会如何发展,我也是被情节推着走的(因为写着写着这个故事好像就自己有了生命一样)!
  我比较倾向于以事件推动感情线这样的叙事方式,不喜欢过于“小言”的剧情,这也来源于我个人看文的一些偏好,比如看过的一篇叫《吴钩》的文就深得我心。
  所以有哪些不足之处还望大家多提意见,我一定虚心接受。
  接下来的第二部,故事还将继续延伸,牵扯更多的人和事进来,敬请大家期待。

☆、一晌贪欢

  顾言曦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尸堆之上,只觉全身无力呼吸困难。
  那些尸虫窸窸窣窣地爬过他的身体,似乎正在努力地找寻着他身上的腐烂。他则依旧毫无所觉地倒在那里,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竟比身下的那些尸体还要安静······
  这时,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脸,而那张脸上则有一双艳若桃花的眸。
  此时这双眼眸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带着眷恋不已的温柔,专注而深情地望着他,就这样用两道目光令他再次呜咽出声。
  欢喜之下,他刚要起身去拥抱来人时,那道目光却忽然从柔情万种变为怨恨至极。似要将他生吞活剥般,片刻不离方寸不移地攫住他的一毫一厘。
  紧接着,他在那瞳孔之中忽然看见一阵熊熊火起,火光之中又倒映出无数四处逃窜的凄厉黑影,黑影之间只见一名身着明黄锦袍的青年满眼绝望地倒在血泊之中,既恨且悲地望着他。
  这一眼虽不抵万年,但却令他终身难忘,负疚一生;时时不禁怀恋,梦回赫然惊醒······
  “广帛!”顾言曦大叫一声用力抱住眼前之人,却发觉怀中忽然燃起一团大火,不停四窜的火舌将他紧紧缚住,一寸一寸地把他烧成粉末。
  与此同时,周身所有的一切亦都陷入一片火海,耳边也源源不断地涌入来自地狱冤魂的桀桀哀嚎!
  故安全身一痛猛然睁开双眼,在看到绿木成荫,听到翠鸟清鸣的那一刻眼中盛满了深深的困惑。
  他刚刚不是死在了乱葬岗吗?不是被皇甫广帛的冤魂烧成了粉末吗?为何此刻却完好无损地身处山林?
  难道说刚刚那些历历在目的往事与刻入骨髓的疼痛,只不过是一场大梦?
  但它们若真能全部是梦,又该有多好······
  伴着这个可笑的想法,他无助地垂下双眸,眸中又腾起一片薄雾,雾气氤氲中散着失望又透着庆幸,复杂而迷离。
  这时几声梦呓倏然窜入他的耳膜,瞬间冲散了他眼中所有的雾气。清冽的眸光破雾而出,刹那间便驱走了一切模糊不清的摇摆与脆弱柔软的茫然。
  他满眼戒备地扫向声音的来源,却出乎意料地正撞上李慕歌熟睡中的脸,鼻尖的偶然轻触与呼吸的刹那相闻,令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
  似乎是在记忆中的某时,又像是在梦境中的某刻,也有过类似的瞬间。
  怔然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一直被李慕歌拥在怀中而毫无所觉。
  谨慎如他,却在他面前迟钝到如此后知后觉,本能地失了戒心。
  有些烦乱地皱了皱眉,故安果断地挣出李慕歌的怀抱。于他而言,无论是那莫名的熟悉,还是被降低的戒心,显然都是极其危险的预兆。
  李慕歌被他推了一下后并没有醒,只是咕哝了一声,翻过身继续呼呼大睡。但却在翻身之际扯走了盖在故安身上的外衣。
  衣服被拉开时,立即掀起一股难以忍受的异味——血腥夹杂着汗臭——悉数涌入故安的鼻腔,这一瞬间他突然感到周围的景色开始天旋地转。于是他赶忙低头嗅着自己身上,不出所料的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紧随而至。
  故安深吸一口气,随即极其粗暴的迅速把自己全身上下扒了个干干净净,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瞥了一眼正抱着他那件外衣睡得香甜的李慕歌,故安忽然破天荒地升出一点玩心:只见他将刚才所有脱下来的臭气熏天的衣服团成一捆塞到李慕歌怀中,李慕歌则照单全收继续酣睡,做他的春秋大梦。
  故安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愉悦,全身伤痛好了一半纠缠的梦魇也已消褪,多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
  李慕歌醒来后没有如期看到怀中的故安,却只闻见一股恶臭,无奈的看着怀中那一捆血汗交杂的脏衣,他只能无奈苦笑,但苦中却有甜——毕竟自己还能让他有片刻的开怀。
  湛蓝的天空倒映在湖泊之上,荡漾出温柔的起伏,天光粼粼一碧如洗;故安漂浮于湖光山色之中,枕着天空的倒影随波逐流。
  湖水用一双柔荑抚去伤口的殷红,流云以恬淡的柔软融化体内的蒸腾。此时耳边忽然传来袅袅箫声,余音绕林似远还近。
  故安闭目沉醉,指尖在湖面轻轻地拨弄,竟用溅起的水花弹出空灵的乐声。
  此时那箫声的语调轻转,竟渐渐和着故安的“水乐”开始起承转合。
  箫声愈加低婉水音亦渐空灵,水音退至伶仃箫声又升平故情,此间伴着林间鸟语竹露清响,情之所至意之所及,仿若仙乐临境不似人间。
  一曲既毕,但见李慕歌手执玉箫负手立于岸边,微风拂过自他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笑意,直达眼底。
  故安游至岸边探水而出,如瀑黑发挣开湖水束缚,甩去水滴淋着晨光倾泻而下。水光交错间那乏味可陈的五官竟蓦然散发出一种极致的出尘,令李慕歌不禁眸中一亮但又迅速隐去。
  “吹奏的技艺堪称完美,美中不足的是曲中之情经过刻意打磨,难触人心流于空洞。”故安略微摇首,眼中隐有遗憾。
  “这箫本不属于我,自是吹不出它原来主人的韵味,你又何须对我寄予厚望?”李慕歌把玩着手中玉箫笑得毫不在意。
  “我从不把愿望寄托到任何人、事之上,只不过稍加点评一下,李兄莫要误会。”故安斜他一眼,准备再次游回湖心。
  “你从不寄托愿望是因为你从未有过愿望。而我对你也从未有过误会,若说有,也应该是故兄你一直在误会我。”李慕歌蹲下身子,俯首望他,眼中笑意依旧。
  “哦?”故安顿住身形剑眉微挑:“李兄可做出什么让我误会的事了吗?”
  看来他们的对话永远都无法变得坦白诚恳,哪怕是在共历生死之后,琴瑟和鸣之时。
  李慕歌该对他失望吗?还是该对自己失望?或者怀有失望的情绪本就是多余——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从很久之前不就已经看清?何必事到如今又执迷不悟?
  这时,他忽而莞尔一笑,将藏在身后的“那捆恶臭”准确无误的扔到故安脸上,故安原本蓄着风流的眉眼被一团脏污遂不及防的打个正着,瞬间怔在当场全身一僵。
  “我从来不做让人误会的事,向来磊落只喜欢正面冲突。”李慕歌饶有兴味地看着故安因被戏弄由呆楞渐渐转为负气的脸,因不满再次标志性皱起的眉,以及灰土沾脸水花溅面的狼狈······
  便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并且笑得极为嚣张与开怀。
  当有些总喜欢拐弯抹角的人瞬间被简单直接打败,当有些从不开玩笑的人忽然间被开起了玩笑,怎能不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之事?
  但乐极生悲永远都是预言中的箴言,李慕歌的笑声还未散入山林,惨叫声却已响起。
  看着变成落汤鸡的李慕歌,这回轮到故安在他对面幸灾乐祸好整以暇了。
  “报复心很重吗?”李慕歌咬牙切齿,不太能接受情势的急转直下。
  “非也非也,我这叫'以德报怨',反正你人也脏衣服也脏,早晚都要下来的,能助你一臂之力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故安无辜的眨了眨眼,说罢灵活的窜入水中游向湖心。
  “没想到故兄还有'装无辜'这么有趣的表情,那在下这'以身试水'也算无怨无悔了。”李慕歌载满促狭的声音尾随其后,令故安恣意游倘的身形瞬间一滞。
  见状李慕歌再次哈哈大笑,笑声荡过湖面穿过山林,感染着周遭万物,愉悦着宁静的清晨。他爽朗的脱下身上衣物,一个纵身也窜向湖心快速追向故安,在身后留下欢快的水痕。
  此时,火红朝阳冲破晨雾为碧湖镀上一层灿金浮光,光芒跃动间两抹身影追逐其中,一来一往溅起水花无数。
  李慕歌向来推崇兵不厌诈,于是他潜入水下意图偷袭故安,却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他专心搜寻目标时脚踝却突然被人拉住,随之身形一沉跌向湖底。
  他低头望去,果然不出所料的对上故安一向冷清此时却夹杂得意的眼神。李慕歌冲他无奈一笑,随即一个借力使力,身体一沉一浮后成功摆脱了对方的束缚,与此同时他迅速绕到对方背后将其禁锢在怀中,两根手指在故安受伤的腹部悠悠打转,以示威胁。
  他能胜他完全凭借“武力支持”,但他并不以此为耻反而为荣。反正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世上的生存之道。
  故安见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不顾伤处威胁,出其不意的将左手袭向李慕歌的咽喉,摆明了是就算拼个两败俱伤,也绝不让对方占得一丝上风。
  李慕歌没想到就算是个玩笑他也如此决绝,于是慌忙闪避。但那停在对方伤处的手指却本能地就要按下,但在千钧一发之际又被他自己及时收住了力道。
  而强收力道带来的恶果便是李慕歌虚悬在胸腔的一口气猛然泻出,自嘴边涌出一连串窒息的气泡。
  故安见状,立即毫不迟疑的托住李慕歌向上游去,怎奈自己没有武功又重伤未愈,从水底到水面的这短短几米竟耗时甚久仍未到达。
  眼见李慕歌嘴边气泡越来越多,瞳孔圆睁表情痛苦,故安双眉紧蹙,当机立断地将自己的双唇覆了上去。
  不同于湖水的清冽,李慕歌蓦然感到一股温润潮湿淡淡地融化在他的口中,沁入他的唇齿,涌进他的胸腔,冲散他盘旋于脑中的晕眩但却带来更深的晕眩。而唇瓣上的清香柔软则令他不禁双目轻合娓娓回应。就这样任自己深陷不可自拔的迷恋中,任心底蓦然升起“但愿长醉不复醒”的念头。
  但此时的故安,既没有沉醉也没有迷恋,他只是全身瞬间僵硬,双唇突然冰凉。
  不是因为这出乎意料的一吻,而是因为突然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气息在鼻端萦绕。
  是什么让他感到如此熟悉,熟悉到令他几乎就要闭上眼睛,淌下热泪?
  可他的眼泪早已在很久之前便已干涸,所以他只能睁大了双眼,用灵台的一点清明驱散所有的迷惑。
  事到如今,你还在怀疑什么?顾言曦!
  一口气渡过,他果断地脱离与李慕歌的纠缠不清,然后双手一推一撑,迅速浮上水面,再不管水下之人到底能死能活。这一刻,他只想逃离,逃开熟悉的梦魇,逃开心脏的颤动,逃开,李慕歌!
  良久,李慕歌浮上水面,一脸淡漠的看着已遥远如一豆的故安,唇畔悄悄的浮起一抹淡的难以察觉又浓得无法化开的讥讽。                        
作者有话要说:  

☆、昨日少年

  接下来的几天,故安对那天在水中所发生的一切只字不提,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而对于他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李慕歌也只是一笑置之,极度配合的和他一起装傻充愣。
  此种默契就在二人的心照不宣下暗自缔结,随之带来的则是相安无事的惬意光景——一起纵情山水,相互琴瑟和鸣,白日狩猎为乐,傍晚把盏言欢,日升月沉间做尽遁世美梦。
  只是每一次不经意的偶然相触再也不能像当初般平静如水心无旁骛,每一次的眼神相接也似乎悄悄的沾染上几分暧昧不明语焉不详的情愫。更遑论聊天聊到一半戛然而止的微妙时刻,夜深人静背对背各自浅眠时,刻意留下的那一段似远还近的距离·····
  “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李慕歌头枕双臂面朝漫天繁星,叼着根稻草悠然问道。
  “已经痊愈,没有大碍。”故安眯着双眼望向月下湖面,融融月色荡出粼粼波光,偶尔几只飞鸟飘然掠过溅起几朵晶莹。
  “外伤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碍,你这人恢复力好得惊人。”李慕歌扭头看着故安,叹口气继续道:“我指的是你的内伤。”
  “你既知这内伤已是顽疾入骨久病难医,自然是恢复与不恢复并无太大区别。”故安淡淡道,仿佛身受重伤的并非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我说的是难医又不是不治,你不用紧张。”李慕歌夹起那根稻草搔向故安清冷淡泊的脸,玩心大起。
  “我什么时候紧张了?”故安一边不耐烦的左右闪避一边语气不善的反问,当他看到李慕歌越玩越起劲儿的脸时终于抑制不住心烦,一把抢过那根稻草撕得粉碎,将其悉数抛入风中扔进湖里。
  “是没紧张,都恼羞成怒了。”李慕歌夸张的叹了口气,从旁边又摘了根稻草冲着故安得意摇晃。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这人虽是性情冷淡了些,但刚遇见你时你也算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怎么咱俩日渐熟络后你就开始变得总对我冷嘲热讽怒目相向了呢?请问我能理解为你这是在‘杀熟’吗?”
  手指按上故安欲启的双唇,李慕歌继续发问:“你先别急着回答,我还有第二个问题,你真的能看淡生死吗?既然能看淡为何还要拖延伤情蓄着性命苟延残喘呢?”
  “‘杀熟’是我的惯用伎俩,你若跟我再熟一点我定会让你深有体会,”毫不客气地挡开他的手指,故安斜睨着李慕歌冷笑出声:“看淡生死?这世上哪有真正能看淡生死之人,其实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既能苟延残喘,谁又愿意命丧黄泉?”
  “可你用这样一双傲不可攀的眼睛说贪生怕死,又让我怎能信服?”李慕歌摇摇头,自故安那孤傲的眼尾一路向上巡梭,他看到了满天星光,看到了月波潋滟,看到了倒映在他眼中的自己,但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心。
  他没有看到他的心,没有看到故安这个人,看到的只有完美无瑕的瑰丽。
  顾言曦一直都是顾言曦,永远都不会因为被唤作故安而变成故安。
  而顾言曦,则永远像一件旷世珍宝般存在,给人惊艳却不能给人真实,带来吸引却又难以企及。
  让人总是忽略他也是一个人,而并非一件冰冷的宝器。
  而渐渐地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还是宝器,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把自己当做一件工具,那他的悲剧就注定任谁也无力回天。
  与李慕歌对视良久,仿佛是感到倦了,故安倏尔垂下眉眼对他恹恹道:“俗话说山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既然没有遁世归隐的打算,便该是你我二人离开的时候了。”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散终有时”?李慕歌一把扔掉稻草,手中蓦然多了把玉箫,“那我要问你一句,虽然你已知道这玉箫的答案,但可愿随我到盛极胜再走上一遭?”他料定他旧疑虽去但新忧又添,在盛极胜,永远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故安闻言果然沉吟不语,半天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盛极胜乃武林百年至尊,在这乱世虽无一国之名却有一国之实,但它既有逐鹿天下的实力怎会不存逐鹿天下的野心?何况权力与财富本就是世人竭尽一生的追逐,盛极胜既做了武林霸主没有道理不想做这天下之王,他实在无法置皇甫广帛与这股神秘势力的关系而置之不理,毕竟这关系着襄国的命途国运。关系着季氏王朝的兴衰荣辱,关系着九爷穷其一生的志愿,至死不渝的执念。
  此间,星光散漫月华收,云淡霜天曙。曾记否,当日亦此晨暮,相逢苍夷处。
  奈何,金戈铁马半生戎,身陷金銮囚。别少游,此去天遥地远,山水几更重?
  时间溯回十多年前,东襄与中山对战于“长平”,东襄王季长风带军途径一座荒村时,见一少年满身浸血双目赤红,在路边与野狗秃鹫抢食尸体。
  食尸的野狗凶猛,秃鹫更是阴狠,纷纷攻向少年。季长风心下骇然,当即命令手下军士帮少年驱赶猛禽。就在此时,只见那少年屈指反扣,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正中扑向他的野狗眼窝,登时令其血流如注哀嚎不绝。随后他执起手边长剑反臂一扫,其它猛禽即被震开,但他终归已是强弩之末明显劲道不足,刚被吓退的猛禽又再度迅速围上。血腥的撕扯似近在眼前。
  少年倔强的环视四方,扯下一口腐肉继续咀嚼,唇畔带笑,嘴边噙血——此时他需要迅速补充体力,才能挡下接下来的攻击,才能活下来。
  与其绝望放弃不如竭力应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戈一击。在他看来世上本无绝境,绝处才能逢生。 
  季长风对少年的一举一动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激赏,于是他拍马上前,长剑一挥银光乍起,那一圈猛禽已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驱马来到少年面前,俯身向他伸出右手,微笑道:“小子,随我走,可好?”
  少年仰着头怔怔的看着那只手,有些恍然有些惊骇——那是一双如此干净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连着金丝臂铠高贵无双。而他的手却满是脏污粘着血腥,皮肉溃烂处黄脓泗流蛆虫附着。
  眼前这个人怎么伸得出手,握得下去?
  季长风看着僵在原地的少年莞尔一笑,主动反手一握将他拉上马来,少年惊呼出声,满脸狐疑的回头望去,但见一双笑眼温暖和善,在他死灰丛生的心底投下一点生机。
  他不知道,只这一眼,他的一生将就此改变。
  将少年带回军中,季长风挥了挥手,身边侍卫立即心领神会从后方拿来吃食,端到少年面前。少年看着那白花花的馒头喷香的腊肉,立即抓了过去狼吞虎咽起来,直让旁边人替他担心会不会被噎住。
  季长风微笑的看着他,问道:“小子,你可愿从于我麾下,随我征战四方,建功立业,打拼江山?”
  少年闻言,咀嚼到一半的动作突然戛然而止,含着满口饭食的口中喃喃自语道:“生逢乱世,自是走到哪里都躲不开这漫天烽火生灵涂炭。”
  此时他那点漆如墨的双瞳中悄然浮起一丝嘲讽,带着超越他年龄的世故与凄恻。
  季长风见状,心道这孩子虽然年龄尚幼但却心智成熟,定是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困苦。而也正因为这份困苦,令他心存悲悯,心怀天下。
  于是他充满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小子,既然无处可躲不如坦然面对。你可想过,这乱世若有终结的一天,岂不就再也不会有战火纷飞尸骨遍野了吗?等到那一天,不仅是你和我,所有的人都能迎来一个像前朝般的太平盛世,过回那些蛮夷还未入侵时的安乐生活。”
  少年听后,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眼中不带一丝情绪,但又令人觉得其中暗流涌动,深深浅浅虚虚实实。
  季长风并不觉得这两道目光复杂,他只觉得这两道目光静似平湖皎若明月,令他似曾相识。
  少年见他始终神情坦然行事磊落,眉目之间又自有一番心存天下的凛然正气,于是傲然问道:“你可愿信我?”
  他这一句说得没头没脑又语气狂傲,立刻引起四周臣属的不满。只见他们刚要开口斥责,却被季长风抬手制止。
  季长风和蔼一笑,向他点了点头,目光诚恳而真挚。
  少年见状,唇畔轻扬洒然一笑。
  此时他虽满脸脏污,但这一笑却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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