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方寸逐九州-第5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瞬之间,木然而绝望,疼痛却无声。
此时此刻唯一还能支撑他继续笑着的事情,恐怕只剩眼前之人,那满是憧憬向往的神情。
都言情深不寿,未料竟一语成谶。
他对李慕歌点头道:“你我还能携手江湖,除暴安良,做一对劫富济贫的侠客。”
李慕歌好笑地弹了他一下:“我现在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富’,你要我劫富济贫?”
顾言曦挑了挑眉:“反正很快就不是了。”
李慕歌满眼宠溺地看向他:“是呀,很快就不是了。”
顾言曦笑得犹如和煦的春风般:“既然你我还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要在一起厮守,也就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我先住到宫外。你要与我见面就每日子夜到月梅江边找我。”
李慕歌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到底抵不住那一笑的风姿,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妥协。
第一日的月梅江,波光潋滟,月色无边。
他们执壶对饮,畅聊一夜,醉得七扭八歪。
第二日的月梅江,夏雨初停,江波浩淼。
他们倒在树下,安静拥抱,一夜好眠。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每日,都像是一个并不真实的梦境。
让李慕歌偶尔总是莫名的心悸。
而到了第六日,梦终于醒了。
就在他已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即将卸下皇帝的重位时,顾言曦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失踪了。
而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季意然。
李慕歌死死地攥着手中那封信,神色都已木然。
信上说: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看着风骨濯然的那几个字,他连呼吸都已经忘记。放佛灵魂瞬间被剥离体内,只空余一副驱壳,生不如死。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惊?该怒?该恨?还是该痛?
只是所有的情绪瞬间袭来,也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一瞬间,从天堂坠落地狱,也不外如是。
洛秋离与南宫镜满眼担心地看着他,就怕他会突然爆发,或者突然崩溃。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而是超乎寻常的冷静淡然,放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令所有人都不禁大感意外。
他照常上朝、下朝,吃饭、睡觉。
几年来,勤政治国,将满目疮痍的九州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与臣子聚会时,依旧谈笑风生接见友邦使臣时,也是仪态从容。行为举止,与之前的李慕歌没有任何的不同。
只是,对“顾言曦”这三个字,他从此绝口不提。
只是,就算臣子们再怎么建议,他也没有纳过一个妃子。更别提皇后。
只是,每当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地沉默,一语不发地一待就是一天。
只是,每当午夜降临,他的寝宫中总是空空如也。而夜深人静的月梅江边,却多了一个寂寥的身影——那身影提着酒壶,自饮自酌。无论寒暑,数年如一日。
他没有一天不在等他,不在派人找他。
就算他不告而别,就算他人间蒸发。
但只要他尚在人世,他就觉得希望犹在。
有时,他也恨过。
宁愿自己这辈子都没遇见过顾言曦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没心没肺、薄情寡义之人。
但是如果真的没有遇见他,他又怎知这快乐,到底能有多么的快乐呢?
洛秋离眼中看到的李慕歌,从来都与他人不同。
他的喜怒哀乐,他就算不看,也能用心感知的一清二楚。这是他自小就独有的心灵感应。
这几年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硬生生地割裂成两个人,卸不下肩上的重任,也放不下心底的感情,日复一日,终成心魔。
有的时候,他真的忍不住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可又怕说了实话之后,他整个人会瞬间垮掉,情况比现在还要恶劣。
至少,当初顾言曦是这样告诉他的:不管是爱还是恨,只要他知道我还活着,心里就总会留有一线希望。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已不再这个人世了,恐怕便会生无可恋。
而生无可恋地活着,比咬紧牙关地活着,却要艰难得太多,太多。
顾言曦的死,并非什么令人意外之事。
毕竟他一身病骨,又历经几次生死大劫,尤其最后在东襄的那一年更是雪上加霜。早就回天乏术。
什么在地宫的密室里找到灵丹妙药,身体恢复如初?
这世上哪会有这般好的事情?这样圆满的结局?
人有悲欢了,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顾言曦却并不希望给李慕歌这样一个结局。
所以他编造了一个又有一个谎言,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假象。
只希望这漫长的时间,终能抚平一切,带走一切。
正如当初沈逐风所说:人的一生太过漫长,长到没有什么事情,会忘不了、放不下。
但每当洛秋离看到李慕歌时,总觉得时间的力量在他的人生中失去了效用。恐怕有些事对他而言,至死难忘。
但洛秋离却仍在等,等一个希望。
等一个让李慕歌死灰复燃的希望。
只是他不知道,李慕歌到底还经不经得住,这无望的等待。
十年后
午夜时分,李慕歌依旧提了一壶酒来到月梅江边。
月色如昨,江风依旧。
不知是谁将流年暗中偷换,荏苒而逝的岁月没有带走这里的一草一木。
似乎,那一场年少的初遇,犹在眼前。
但李慕歌却已不再年少,他的两鬓已染了些许秋霜。
虽然依旧有着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孔。但眉宇间那不折不扣的沧桑与疲倦,却是怎么掩也掩不去的。
等了十年。念了十年。
一缕相思,隔溪山不断。
猛然惊觉,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今夜,花好月圆。
他却并未抱着“人也团圆”的希望。
毕竟,就算他心坚如铁,也熬不住十年的岁月蹉跎。
而如今他之所以还站在这里,不过是习惯使然。
不过望着这样的月,让他不由想到,那个人是否现在也正站在某处,与他望着同一轮明月呢?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想到这些,心底多少还是能涌起些微薄的幸福的。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似近还远的脚步声,在这寂静无人的夜显得格外突兀。
李慕歌在听到那阵脚步声后,第一反应不是戒备,也不是转头,而是不知为何自心底竟莫名地涌起了一连串无法说清的紧张与忐忑。
处在他这样的地位,到了他这样的年纪。已经很少会有紧张忐忑的感觉了。
今夜,却是奇怪至极。
他强制压下心中的百般情绪,转身回头。
却在回头的刹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满脸呆愣地望着面前的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在看清他微蹙的眉,淡然的眼,高挺的鼻,以及紧抿的唇后。他震惊得几乎连呼吸都已忘却。
“言曦···言曦···”他仓皇而不安地不断地重复着那个名字,直到那人越走越近;直到他张开双臂颤抖地将那人抱入怀中;直到他开始泣不成声······
这样的美梦,不是没有做过。
十年来,他什么样的梦没有做过?
只是今夜,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
真实得让他只能以为又是大梦一场。
“慕歌···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月白的身影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李慕歌,声音已近嘶哑。有一些温热的湿润,从他睫毛的阴影下缓缓淌过,流进怀中之人颈窝的深处。
李慕歌顿时一惊,痴痴地想:这个梦里的顾言曦,说话的声音居然这么清晰,体温竟然这样温暖,连拥抱都那样的有力。
而且还为他泪流不止···
看来他今夜肯定喝的比往常还要多。
他将人抱在怀中,力道之大就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溶进自己的生命。他突然想,梦到这样真实的一个顾言曦,不知道吻上去的滋味会是如何?
他毫不犹豫地深入对方檀/口,长驱直入的舌已迫不及待地直抵那一片温热的最深处,不停的搅动,不断地索取。
直到呼吸都已停止,直到唇/齿都已疼痛。
身体不由自主地贴上,明知是一场梦,却偏要抵死缠/绵。
在落红满地的树下,在梅香隐现的江边,伴着江声,披着月色,将所有思念,疯狂倾注。
明知是一场梦,却认真得连每一次的律/动都铭记于心。
肌肤的相触,私/密的撞击,无时无刻的渴望,难以摆脱的心魔。
明知是一场梦,梦里却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李慕歌神思恍惚间,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叹道:“哎!我还是个病人···不过,算了···”
后面的话被那人呵出的热气,全部冲散。随着他仅剩的理智灰飞烟灭。
李慕歌醒来时,清晨的一缕暖阳恰好照在他微翘的睫毛上。拨开之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周围的景色,记忆似乎还在跳线。而当他的目光移向怀中时,所有跳线的记忆却在一瞬间,都串连在了一起。
看着窝在他怀中,睡得正香的男子。他再次僵在了当场。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愚蠢的只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格外真实的梦境。
伸手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人沉静的脸,穿过那人乌黑的发,掠过那人起伏的胸膛,温热的肌肤,李慕歌欣喜若狂地咧开了嘴,十年来,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了起来。
顾言曦揉了揉仍有些朦胧的睡眼,皱着眉嗔怪道:“喂,李慕歌你能不能安静会,我还是个病人。”
李慕歌喜不自抑的语无伦次道:“你,言曦,昨晚,是不是,这句话,你也问过?”
顾言曦十分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骂道:“傻瓜。”说罢,身子又向他的怀中窝进几分。
李慕歌确实笑得像极了一个傻瓜。
但他一辈子都宁愿做这样的傻瓜。
后来,李慕歌看着面貌如旧的顾言曦,有些不服气的问道:“你怎么都没变老啊?”
顾言曦张口从他手中叼过一个葡萄,语带神秘道:“你若是经历了我那样的事情,也不会变老啊。”
李慕歌立刻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什么事情?”为了配合顾言曦的“不老容颜”,此刻他已将两鬓染黑,又恢复成那个如织如锦的堂堂帝王。
顾言曦压低声音道:“像个活死人一样,在冰棺里足足躺了十年啊。”
李慕歌干笑着扯了两下嘴角,明显觉得对方在糊弄他。
顾言曦甩了他一个“没见识”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将所有的真相和盘托出。
“我当初跟你说突然吃了灵丹妙药,百病全除,那才是糊弄你的。你想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就像话本小说一样,异想天开。我估计我给你讲这一段事情的时候,你心里多半也是不信的,只是看我确实身强体健的,才没有深究。”
李慕歌闻言点点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的说道:“你继续。”
顾言曦回想着那日的情景,似乎近在眼前。毕竟他只是睡了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于是他继续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找到什么装着灵丹妙药的密室。而是在那间藏宝的地宫中,服下了所有的‘暴气丸’,这才令自己功力大增。之后我杀掉了身边所有天魔教的死士,逃出了机关重重的地宫。”
说到这里,他自己缓了一缓,也让脸色越来越差的李慕歌缓了一缓。
“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一身病骨,再加上多次死里逃生,到了东襄的那一年又被季意然百般折磨,还以身试药,就算当时没有吃下‘暴气丸’,恐怕也熬不过几年,就会油尽灯枯。而当初在城墙上,我救下你后,已是强弩之末。只是那个时候,‘暴气丸’的药效仍在,才支撑着我没让你看出破绽。”
“后来,我趁你昏迷之际,找到了洛秋离与南宫镜,向他们坦白了所有的事情。并求南宫镜想想办法,希望能瞒过你我命不久矣这件事情。南宫镜当时跟我说,如果我立刻接受治疗,不下床、不出屋至少还有半年能活。如果我想瞒过你,不带病容地出现在你的面前,最多只能活过一月。”
“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只活一月,对吗?”李慕歌听到此处,脸上隐现怒气,但怒气之下更多的却是痛苦。放佛那十年间痛彻心扉的折磨,仍未离开。
顾言曦点点头。
笑着摸了摸他的两鬓,眼中满是疼惜:“如果我选择前者,只怕若我一死你就会生无可恋。但我如果选择后者,病发之前不告而别。无论是恨还是爱,只要你觉得我还活着,心里就会存着一线希望。这一线希望或许不会令你那么痛不欲生。”
李慕歌握住她的手,摇头道:“你确实让我活了下去,但却依旧让我痛不欲生。”
顾言曦默然垂首:“对不起,我别无选择。”
李慕歌嘴角上扬,话锋一转问道:“后来呢?你怎么醒的?”
顾言曦道:“南宫镜不愧是医圣,居然把我搬到盛极圣的千年寒棺里,先暂时护住心脉,再一点点的治。十年的时间他还治不好一个人吗?”
顾言曦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用十年的时间去救活一个死人,又岂是易事?南宫镜哪怕有一成的把握,又怎会隐瞒了李慕歌整整十年。
李慕歌听后暗道:怪不得他找了十年都找不到人呢?他最信任的属下将人藏到了他江湖的老窝里,他自然是找不到人了。
他一向赏罚分明。
救人的功要赏,这藏人的账嘛,也要算。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李慕歌眨了下眼睛,又对顾言曦道:“那你以后就能长命百岁地陪着我了吧?”
顾言曦弯唇一笑:“长命百岁不敢说,与你一起活到进棺材的那一天,恐怕也非难事。”
李慕歌听了立即弯起一双多情的桃花,满眼宠溺地望着对方,千般柔情万般爱意,难以言表。
顾言曦一双黑眸,宛如两泓月波漾起的深潭,若深若浅,一点一滴地直望进对方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笑意。
两相对视,他们一个眼中是匹练秋光,一个眼中是卷却云舒。
正如少年时,月梅江边的初遇。
正如乱世中,盛乐街头的擦肩。
正如月下柳梢,映在琼浆玉酿中的眸光重叠。
正如越过千军万马,穿过万丈尘烟,目光相接的一眼万年。
至此,金风逢玉露,自是胜却人间无数。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四十万字,小半年的时间。希望能给看到这部小说的人,带来哪怕一点点的期待与开心。我自己也就算心满意足了。
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感谢那些一直给我留言,让我坚持不懈下去的人。
写这个故事的初衷,就是在想人生那么长,又那么复杂,不管你愿不愿意,个人的感情绝对不是衡量一切事情的最终标准,你还需要对别人负责。所以小顾才会一直守着东襄,遵守着心底的信与义,哪怕不惜亲手毁掉自己的幸福;所以李慕歌才会忍辱负重,苟活于世,处心积虑的布局,毫不犹豫地收网。
所以这个故事里有人求而不得,有人执着是苦,有人默默守护,有人淡然放下。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结局也不同。
其实在我的心里,他们都各有遗憾。因为本来人生就是圆满多余无奈。
洛秋离最终也没得到李慕歌的爱,南宫镜却一直在等他。沈逐风虽然和季七瞬也算圆满,但他毕竟经历了一生都难以忘记的噩梦。哑君岑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自己幸福的权力。
至于李慕歌和顾言曦,本来一开始我是打算BE的。
毕竟一个人都的身体都已残破不堪到了那种程度,死亡才是最符合常理的结局。
正如我文里所说,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找到灵丹妙药,从此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不过真要写BE我也是不忍心的,毕竟这是小说,不是现实。总能超越现实的编制理想化的美好。
最后,我可能还会补个哑君岑的番外什么的,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比如他为什么会恨李慕歌,与季七瞬又有哪些纠葛之类的。
我还会开新坑的,新坑要写个轻松的。
大概构思是喜当爹的炸毛受,遇上青梅竹马的腹黑攻。
背景想设定成民国,但是吧,民国要是写国共又怕被和谐,还在考虑中。
请大家收藏我,随时关注吧!
最后再次谢谢大家陪我走过的小半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