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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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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忽然传来低低的shen yin,易笙鸿低头看向躺在自己怀里的易笙元,只见他眉头紧紧攒在一起,似是在做恶梦。
易笙鸿伸手去摸易笙元面颊,却被那灼烫的温度吓了一跳。忙在易笙元耳边低声唤道:“小元,小元”
坐在旁边的易笙平被响动惊醒,转过脸来茫然问道:“大哥,怎么了?”
易笙鸿道:“小元发烧了。”
易笙平这下彻底醒了,坐直身往易笙元脑门上摸了一把,一手的虚汗,不由急道:“这怎么办?”
他们三人一动,就有侍卫走过来低喝道:“你们三个安静点儿。”
易笙平道:“我弟弟发烧了,请问这位大哥可否有药带在身上?”
那侍卫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没有”,说完便转身走回去坐下歇息。
易笙鸿一手拿起喝水的碗对易笙平道:“到窗户边去接碗雨水来。”
易笙平应了,接过碗起身朝窗边走去,岂料梁柄威突然醒来,翻身而起喝道:“干什么?”
这一下祠堂里所有侍卫都站了起来。
易笙平道:“我弟弟发烧,接些雨水用。”
梁柄威刚从梦中醒来火气极大,怒道:“接屁,要接先给咱家磕三个头。”
易笙平气的说不出话来,简直要把碗捏碎。
梁柄威骂道:“看什么看,不服气是不是,给我打。”
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来一脚踹倒了易笙平,碗被打碎在地,碎片咯进后背,疼的他惨叫一声。
易笙鸿叫道:“大人息怒。”说着放下怀里的易笙元,两步上前,道:“弟弟性急得罪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说着跪倒在地,一个头磕了下去。
杜明懿的指甲猛然间掐进掌心,又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易笙平从地上爬起,哭道:“大哥!”又朝杜明懿的方向爬了两步道:“杜明懿,你说句话呀!”却只绝望地看到杜明懿把脸扭向了一边。
易笙鸿低喝道:“闭嘴”,接着又连磕了两个头。
梁柄威笑道:“这是给你弟弟磕的,你自己呢?”
易笙鸿怔了怔,反应过来梁柄威说的是在监狱里掐他的事,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梁柄威道:“怎么?不记得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说着,对待卫喝道:“把他弟弟的肩膀给缷了。”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以前多有得罪,还忘大人原谅。”易笙鸿一字一句说完,再次磕下头去,他在心里默数,一,不查出真相一报此仇誓不为人,二,不护家人周全天打雷劈,三,此生与杜明懿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梁柄威嗤笑一声,“再硬的骨头到了咱这不过是一堆废物。”说完懒洋洋的躺了回去,继续他的春秋大梦。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裹挟在风里,哗啦啦,哗啦啦,一颗颗砸在屋顶上、窗户上、台阶前,也砸进了人的心里,冰冷彻骨。
易笙鸿扶着易笙平坐下,拿袖子一抹他脸上的泪水,道:“哭什么。”
易笙平看着大哥平静的脸,泪水又要涌出来,忙咬牙别过脸去。
易笙鸿摇摇头,让易笙平转过身去,道:“忍着点”说着剥下他的外衣,将碎瓷片一点点的剔了出来。然后用牙从囚衣上扯下布条,左手和牙齿并用给易笙平包扎好了。
易笙平拿起另一个碗道:“大哥我去接水。”
刚要起身,却有一个葫芦递到眼前,抬眼只见杜明懿拿着水壶看着他,易笙平已恨极了这个人,一挥手打掉了葫芦,“谁要你假心假意。”
杜明懿抬手就给了易笙平一巴掌,拾起葫芦又去拉躺在地上的易笙元。
易笙鸿伸手挡住了杜明懿,拿过他手里的葫芦,自己先喝了一口,只觉里面有股淡淡的苦味。
杜明懿冷笑道:“都毒死了干净,省得活受罪。”
易笙平惊怒道:“你……你说什么……”接着转头抓住易笙鸿道:“大哥快吐出来,那水里有毒。”
易笙鸿却道:“放心,无毒。”说着就要扶易笙元坐起。
易笙平恨恨地瞪杜明懿一眼,又被这个恶人耍了。
杜明懿道:“你没长眼睛吗,你大哥都快残废了。”
易笙平呆了一呆,这才手忙脚乱地帮易笙鸿扶起易笙元。
易笙鸿将葫芦凑到易笙元嘴边,用手掰开他的嘴,将水慢慢喂了进去。
杜明懿看着易笙鸿细致的动作,突然觉得无比刺眼。一把夺过葫芦道:“差不多就行了。”说完起身走了回去。
易笙平小声嘀咕道:“杜恶人,杜恶人,杜恶人,枉我大哥以前对你那么好……”
易笙鸿苦笑,性子迟缓的易笙平还不知道家里这次大难是拜杜明懿一手所赐,便已气成这样。若是知道了,岂不是要将杜明懿千刀万剐。
☆、东厂行
次日雨未停,虽不大,却依然不紧不慢的下着。
梁柄威和杜明懿站在祠堂门口,看着外面蒙蒙的雨幕,梁柄威道:“这走还是不走呢?”
易笙鸿隐约期盼杜明懿能看在易笙元还病着的份上,让大家晚一点上路,岂料杜明懿毫不犹豫道:“还是启程吧,早送到早了事,耽搁的越久越劳心。”
易笙鸿在心里耻笑自己,都到了现在,怎么还能因为昨晚杜明懿那一丁点的帮助而心存幻想呢?
众人很快便上了路,好在易笙元的烧已经退了,又是几日走下来虽依然咳个不停,却没有什么危险。一行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六日到达了京城。
易家三兄弟被梁柄威带去东厂关押,杜明懿自去了太子府。
杜明懿对门卫报上名号,立刻有小厮将他引进值房坐下,上了茶道:“杜大人请在值房稍后,小的这就去通报。”
杜明懿点头道:“有劳了。”
拿起手边的茶慢不经心的啜了两口,不多时外面就有脚步声传来,杜明懿放下茶盅,抬眼看向门口,岂料进来的竟不是前去通报的小厮,而是太子本人。太子一身锦衣华服,年已三十有五,虽相貌平平,却掩不住久居上位者的周身气派。
杜明懿忙迎上前,一撩衣摆就要跪下行礼,却已被太子扶住,道:“不用讲这些虚礼。”说着一手拉着杜明懿走到了院中,就着天光细细打量杜明懿,几年过去少年的眉眼已然长开,越发显得眉目如画,不可方物,半晌方道:“这两年真是辛苦你了。”
杜明懿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抱拳道:“太子知遇之恩,下官无以为报,当不上辛苦二字。”
太子道:“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命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今晚我们二人不醉不休。”
两人在临窗的小桌边坐下,抬眼就可看到院中大片盛开的黄红蓝白绿五色月季,赏心悦目。几样精致的菜肴很快摆了上来。
太子指着正中的一盘清蒸鲫鱼笑道:“还记得那年你刚中探花,我邀你到府中做客,问你喜欢吃什么,你头一个点的就是清蒸鲫鱼。结果菜上来,你却又说不想吃,真真气死人了。”说着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杜明懿碗里。
杜明懿笑道:“少年轻狂,亏得太子有容人之量,否则下官还焉有命在。”
太子笑道:“你现在可是‘知书达理’了许多,看来这两年没白在外面吃苦。”
杜明懿笑道:“盐犯李顺长那伙人可狡猾着呢,要不学乖觉些,岂能抓得住他们。”说到这里又漫不经心道:“只不知鹿城易家犯了什么错,这些小商小贩的还要我亲自出马?”
太子夹菜的手顿了顿,答道:“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翻出来太不好看,怕父皇不高兴,干脆就乘着这次机会一并解决了算了。”
杜明懿道:“不留活口吗?”
太子道:“放心,剩下的事交给东厂处理,不会脏了你的手的。”说着又乘了一碗翡翠汤给杜明懿,道:“来,尝尝这个。”
杜明懿摇摇晃晃的走出太子府时,夜色已浓,街道上的灯火都点了起来。走了几步忽然撞到了一根柱子。杜明懿啧了一声,绕开来刚想迈步,岂料那柱子竟又挡在了眼前。
“奇怪……”杜明懿喃喃,拍拍脑袋,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想不到杜大人喝醉了如此有趣。”
杜明懿抬眼看去,只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杜明懿还不及分辨这是谁的声音,天地突然间倒转,人已被扛在了肩上。
杜明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榻上,房间里的景象完全陌生,浑然不知身在何处,细想却只记得自己出了太子府,之后的事却全无印象,不由暗暗责备自己竟喝的醉了。正懊恼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看着杜明懿笑道:“杜大人酒醒的挺快嘛。”
杜明懿笑道:“原来是睿王爷,多谢多谢。”
睿王贺晔笑道:“上次在鹿城本想看你一醉,岂料却反被你灌了个人事不知,这次也算是了了我心愿了。”
原来贺晔正是那日在鹿城酒楼中被杜明懿灌的酩酊大醉之人。
杜明懿笑道:“王爷这么执着于灌醉我只怕不是想看个笑话这么简单吧。”
贺晔笑道:“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本王早在当年探花宴上便对你一见倾心,只可惜一直未得亲近的机会。”
杜明懿笑道:“那可真是心有灵犀啊,在下也对王爷英姿难以忘怀。”
贺晔喜道:“既然你我二人心心相惜,不如乘着今晚良宵美景,就把事办了。”
杜明懿笑了出来,“王爷连聘礼都没下,就想着办事,岂不是太着急了些?”
贺晔笑道:“好说好说,明懿有什么要求仅管提出来,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明懿走到贺晔面前,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贺晔奇怪的看着杜明懿,道:“我从不知明懿竟是个念旧的人。再说了,人都是要死的,还管这些细枝末节做什么。”
杜明懿道:“就算要死也得让他全须全尾的去死。不完整的东西我看着别扭。”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贺晔不再多问,只道,“你得打扮一下。”
杜明懿笑道:“这没问题。”
片刻后,贺晔带着花白胡子,满脸褶皱的白大夫走出了王府。
“到没到啊。”杜明懿摸摸脸上的胡子,热死了。
贺晔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杜明懿,“拜托,白大夫,白大仙,你一路上已经问了我不下十遍了。刚刚我说要坐马车,你偏不,现在再急也没用。”
杜明懿道:“我不是为了记路嘛。”
贺晔问:“你记住了吗?”
杜明懿转过头看看来时的路,再转过脸来跟贺晔大眼瞪小眼。
贺晔:“……”
杜明懿:“……”
贺晔挫败道:“得得,你也别想了,东厂这种地方去一次就够了,以后你也别来了。”说完转身就走。
杜明懿又回头看看,确定自己真的什么都想不来后,终于转过身去追贺晔。
“你嘀咕什么呢?”贺晔问
“%#¥@”
“什么?”
杜明懿追上贺晔认真道:“我说,路痴是种病,得治,明天我就给自己熬药喝。”
贺晔简直想去挠墙,这是那个狠厉精明的杜大人吗,所以说传言什么的最不可靠了。
二人到了东厂,贺晔亮出腰牌,管事的太监立刻点头哈腰的引了二人进去。
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连东厂都能随意进出,杜明懿暗想。
这是他头一回进东厂,只见沿路戒备森严,满是持械而立的兵士,兵刃在月光下反射出白惨惨的光。穿过两侧各有四间厢房的院子时,左边的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杜明懿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房中立着一个硕大的熔炉,底下的柴火还在燃烧,旁边有一名犯人跪在地上,被两边的兵士掐住脖子往嘴里灌东西。
贺晔问道:“这是?”
那掌事的太监答道:“这间是灌铅之刑。”
再往前走,只见又一间牢房里一人趴在地上,血迹从他身下蔓延开来,不知死活。
“这间是断椎之刑。”
杜明懿心里越来越不安,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易笙鸿已经……不会的,不会的,才进来一天,不会这么快的。只要他没受刑,没受刑,老天爷让他杜明懿做什么他都甘愿。
脚下不知怎得绊了一下,贺晔一把扶住他,道:“白大夫小心。”
那掌事太监已打开了一间牢房的门道:“到了。”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杜明懿的心像要跳出胸口,腿抖的根本走不动路,更不敢往里瞧上一瞧。
贺晔问那掌事太监道:“里面的人受的什么刑?”
那掌事太监道:“他是今日新进的犯人,首受鞭刑”。
贺晔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看看身边的杜明懿,这人从刚才开始情绪就不对了,要是里面的人像前面那几个犯人一般,他怕是要疯了。
贺晔掏出几两碎银塞给那掌事太监,道:“有劳了。这人与我算是旧时相交,如今我来看看他,虽无甚用处,也算全了情义。”
那掌事太监忙道:“王爷客气,小的就在门口候着,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小的。”
贺晔扶着杜明懿进了牢里,这才发现他高兴的太早了。
易笙鸿蜷缩在墙角,几乎已成了血人,浑身上下竟找不出一块完整干净的皮肉来。
杜明懿呆站在一旁,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抓着胸口躬下了身体,贺晔吓了一跳,忙扶住他俯在他耳边轻声道:“振作点儿,你现在倒下去,易笙鸿就真没救了。”
杜明懿狠狠抓住贺晔的胳膊,像是要掐进他的皮肉里,缓了半天终于直起身,扑到易笙鸿旁边,哑着声道:“叫人打盆干净水进来。”
贺晔依言吩咐候在外面的人,看着杜明懿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堆瓶瓶罐罐,撬开易笙鸿的嘴灌了其中一瓶药下去。
贺晔问道:“那是什么?”
杜明懿道:“迷药。免得他一会疼死。”
贺晔看杜明懿终于镇静下来,于是安静坐到了一旁。
水很快端了进来,杜明懿沾湿了布先将易笙鸿浑身的血迹擦去,然后又在伤口上涂上酒精消毒。虽是给易笙鸿用了大剂量的迷药,但人在昏迷中依然因为剧痛不时有些抽搐。
水珠一滴滴打下来,贺晔吓了一跳。
“喂,不是吧。”他忙转过脸瞅瞅牢房外,那个掌事太监还站在门口,贺晔忙凑到杜明懿面前,用袖子轻轻擦了擦他的脸,“白大夫,你歇会儿吧,瞧这一脸的汗。”
杜明懿拿起毛巾自己把脸擦干净,又弄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给易笙鸿包扎好。
掌事太监送二人出了东厂,看着两人的背影直犯嘀咕,“费这么大劲干嘛,明天还不照旧,真是”不过想想这小王爷的一贯作派,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以前还给皇上上书说要娶探花郞呢,掌事太监一边嗤笑着一边掂着手里的碎银转回屋睡觉去了。
贺晔送杜明懿一路走到了他住的地方,杜明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贺晔道:“多谢你的千续膏。”
贺晔接住道:“放心吧,有这药,易笙鸿的手绝对完好如初。”
杜明懿默不作声看了贺晔半晌,道:“睿王爷,虽然你我只是相互利用,但这次,杜明懿很承你的情,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得,怎么又把这话给他还回来了。不过还真没见过这人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贺晔竟一时哑口,不知该怎么接话。
杜明懿也不在乎他的反应,转身就要进院。
贺晔不知怎得,脑子一热,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欢易笙鸿?”
回答他的是两扇大门缓缓闭合的声音,贺晔随即自嘲地笑笑,将手里的瓷瓶抛起又接住,低声道:“管那么多做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走喽。”
☆、反戈击
“大人今儿个怎么了,呆在书房一天都没出来了。”少年轻声问书房门口侍立的长随李甲。
李甲摇头对他做口型道:“不知。”
少年撇撇嘴凑到书房门前,猫下腰扒着门缝朝里看。
李甲刚要阻止,屋门就哗地一声打开了。少年惊得一跳,向后连退两步,差点从台阶上倒栽下去,亏得李甲在后面扶了他一把。少年惊魂未定的抬起头,只见杜明懿脸色阴沉的站在书房门口。少年心里七上八下,只道这次又要挨骂了,垂头丧气立在当地,等了半天却始终未听到杜明懿开口。
少年试探道:“大人?”
杜明懿似乎这才发现了他的存在般,定睛看了少年半晌,方道:“天冬,你进来。”
天冬心里七上八下地跟着杜明懿进了书房。
杜明懿从书案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天冬,道:“明天把这封信送到睿王爷那里去。”
天冬接了塞到怀里,觑着杜明懿神色已经缓和,言语中也并无责备之意,于是大着胆子问道:“大人这回回京不会再走了吧?”
忽然觉得侧脸一凉,原来是杜明懿伸手用食指抹了抹他的脸颊。
“这灰印又是从哪里蹭的,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猴子似的?”杜明懿放下手道,“先去把脸洗干净了再来跟我说话。”
天冬应了一声脚下却未动,用袖子使劲蹭了蹭脸,又确定道:“大人不走了吧?”
杜明懿心里暗叹一声,这孩子的执拗劲真是一点没变。
十六岁那年他刚中了探花,一晚从酒席中脱身而出,从后门溜走,却看见个男孩子蜷缩在门外墙根下,暗沉的夜色下一双眼睛却闪闪发亮,警惕地盯着他。破天荒的,冷心冷肠的他停下了脚步,问那男孩子为什么坐在这里,那孩子并不答话。
杜明懿弯下腰,恶劣地看着他道:“不说话我就叫这府里的家丁把你抓起来。”
那孩子跳起来想跑,却被杜明懿一把捉住,这才看清他一身粗麻衣衫,早已浆洗的看不出本来颜色,胳膊腿都明显的短了一截。
杜明懿威胁道:“再不说我喊人了。”
“等吃的。”
杜明懿一愣:“什么?”
男孩道:“宴席结束了会有剩菜。”
杜明懿这才明白过来,继续问道:“你家里人呢?”
男孩又不说话了。
杜明懿不再逼问,从怀里掏出钱袋,塞进那男孩手里,转身要走。
“我娘病了。”闷闷的声音传入耳中。
后来,杜明懿帮男孩儿的母亲看病,再后来帮男孩儿葬了母亲,再后来的后来,男孩儿成了他的小跟班,现在的天冬。
往事不经意间涌入脑海,杜明懿想,自己当初是为什么捡了这个孩子呢?是了,因为自己也曾经在寒冬腊月里缩在墙角乞着一口剩饭。
却等到了一双温暖的手,带他走入了这辈子最幸福的光阴,而如今,牵着他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呀。
天冬看着杜明懿的神情由温柔而至恍惚,由恍惚而又渐渐阴沉下来,心里有些害怕,小声叫道:“大人……”
杜明懿冷声道:“我很快就要去北疆戍边,不能再带着你。睿王爷府上正缺人,我叫李甲明日就送你去睿王爷那里。”
杜明懿这几句话简直像晴天霹雳,一下就将天冬砸了个晕头转向,呆立在那里,竟不知答话。
杜明懿大声道:“李甲。”
守在书房外的李甲立刻进了屋,躬身应道:“大人吩咐。”
天冬直到这时才彻底意识到杜明懿是铁了心要把他送走。他猛地扑上前抱住杜明懿双腿,哭喊道:“大人,大人,求求您别不要我,只要让我跟着您,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求求您。”
杜明懿一脚踢开天冬,大步向门外走去。
李甲忙上前抱住爬起来还要往外冲的天冬,劝道:“祖宗你就别闹了,咱们这种人主子说什么你都得照办,说送谁就送谁,哪能由得你选呢?”
天冬只一味拳打脚踢,在他怀里挣扎。
李甲看他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终于一巴掌兜头盖脸打了下去,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奴才,就是主子叫你去死,你也得照做!”
杜明懿这一晚睡得颇不安稳,一会儿梦到瘦瘦小小的天冬蜷在雪地里哭,一会儿又梦到那场漫天的大火,哪里都找不到人,他急的要疯了,又突然看见师傅站在面前,冰冷地盯着他,开口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杜明懿猛地睁开眼睛,四周还是漆黑一片,等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掀开被子,摸到桌边点亮了灯,天亮的越来越晚了,他想,又到秋天了啊。
早朝后,杜明懿被指引太监领着穿过了长长的汉白石街道,来到了霄合殿前,门口的值守太监进去通报后不久,总管太监周怀西细长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宣巡按御使杜明懿觐见”。
杜明懿低头进了殿内,余光瞟见两旁太监宫女鱼贯而出,目不斜视跪下请安:“臣杜明懿叩见皇上。”
“啪”的一声,折子被砸到了眼前。只听见上面那人来来回回的踱步,靴子在地上踩出铎铎的声响。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写出这样的东西来,太子的十大罪状?”
杜明懿叩头道:“微臣无半句虚言,句句可查。太子不忠、不孝、不道、不睦、不义,实不堪为储君。”
皇帝冷笑一声,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阴翳,“你是太子门下故吏,多得太子栽培提拔,我可有说错?你如今反咬太子一口,难道就不是不忠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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