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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 [完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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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轻轻地叹气:“他知道自己杀错了,已尽量弥补你了,可惜紫薇星君却是被他挫骨扬灰了,再挽救不回来。”
  
  “弥、弥补?”
  
  临水的弥补就是对他无限的好,却不肯告诉他事实真相吗?
  
  凤行感觉身子上一阵阵寒冷,他清楚,绝不是因为这个曲折的身世故事,而是他突然发现,临水对他的一切行为都只是补偿。
  
  补偿,只是补偿。
  
  临水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思,只是像是弥补错事一样的弥补他,他们俩之间一点点关系都没有!
  
  他感觉心里惶惶的,之前那种自恃陡然间都消失了,就像他总以为,哪怕他做的再过分,临水也会跟著他一样,五百年了,他已经把临水当成他的一个私人物品了。
  
  他……明明是喜欢二公子的,凤行想,捂住额头,弄不明白,怎麽这种消息能让他心里疼的像要炸开。
  
  比自作多情更可怕的是对方毫无感情啊。
  
  难怪那些年,他喜欢怎样的男人,临水都不管他,也难怪他对二公子那样好的时候,临水也懒得看他。
  
  自作多情啊……
  
  他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原来他就是那个倒霉的兴柔君麽?
  
  “其实。”十三绞尽脑汁地给临水辩解,“也怪你,那会儿你老是找他麻烦,大殿下才变成你的样子的,你若是跟紫薇星君平日略安分一些,也不至於被他枉杀了。”
  
  “还、还有啊。”十三磕磕巴巴的,“你也太学艺不精了,被他一剑就砍杀了。”
  
  学艺不精就是他被杀的理由麽?凤行想,其实也不是很想说这个,他虽然可能是那个什麽兴柔君,可是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他只是想知道,临水是不是真滴对他毫无感情,只是想补偿来著!
  
  他略微张开嘴,却什麽也问不出去,只好死死地盯著临水与临夜。

作家的话:
今天红衣夸我很勤奋……啊,好久没受表扬了,所以我双更一下表示我是真的很勤奋的)滚。

噗,关於进度说一下,慢热从来不是针对一篇的,我所有文都慢热,抱头,所以忍忍吧,前传既然写了,就必定有用,相信我,我也不喜欢写打斗场面,绞尽脑汁了啊……但是不写太干巴巴了,实在木有效果,我总不能干巴巴地说两句某某很厉害某某赢了,那样我再说厉害,也没人会信的嘛。

收尾了……




百花杀 24 报答平生未展眉

  “那你便把他的家族交出来吧。”临水淡淡道,他现在就像一块红色的血团,“父皇可别骗我,大哥做事,後面没有家族支援?有些事情我们都清楚便不多说了,你交出他们族的长老,我去交给上三界凭他们发落,也算对得起紫薇星君了。”
  
  “放肆!”魔君大喝。
  
  临夜现在就像个浅薄的影子,眼睛里死水微澜,似乎随时会被大风吹散:“大哥犯了这样的错,父皇也要护到底。”他转头去看那块血色的人形,轻声问,“三哥,你还记得六弟吗?”
  
  那团血红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点头,血水慢慢地落了下来,已经由红色变成了暗紫,又慢慢地成了乌黑,里面像是沈淀了什麽,浓厚的几乎流不动。
  
  “六弟是被他们糟蹋致死的。临夜大声道,“你们都看不到,我看到了,他跟三哥一样被他们弄出去生小孩了,但是他不及三哥强悍,就那麽死了,死了大哥都没放过他。”
  
  他看著魔君,一字一顿地道:“大哥为了六弟那点灵力,把他一口一口吃掉了。”
  
  “成王败寇,老六既然败了,被吃了也就算了。”魔君笑眯眯的,他端坐在王座之上,漆黑的裙裾拖了半丈多长,上面绣著繁复的银花,凤行认不出那是什麽,但是那银花闪耀间,他总觉得那花朵是活的。
  
  他长得是真俊美,同下面两人的一身血污比起来,干净的纤尘不染:“临夜,有些事情,你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我早给你说过了,有些东西不值当说出来,你就要一直记著。”
  
  他的身後彩云变换,似乎是随著他的情绪来的,刚才是热烈的金黄,现在却成了暗紫,照在他俊美的脸上,一片威严。
  
  他如此说,临夜却不领情:“你们怎麽对碧火的!他为什麽死都不认三哥!你们给他换血了!我都看到了……”
  
  魔君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那支开在他裙裾上的花朵便落到了手指上,又很快塞到了临夜的嘴里,让临夜再无法开口。
  
  “想要我闭嘴?”临夜大笑,手指结了一个印记,点起一把火烧了起来,那火热烈,甚至烧到了他的脸,他也不在乎,一直烧到花瓣粉碎为止,“我为什麽要闭嘴,我受不了了,这个斑斓山就是大哥的刑场,这麽多年来,前後上山的兄弟有十七个,可是熬著活下来还有位置的,只有五个!我们的别的兄弟呢!”
  
  “都是你的种,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临夜捂住嘴,声音却关不住,“你们都看不到,只有我看得到!”
  
  有这样一双眼睛,确实痛苦的很,凤行想,再也不像先前的豔羡了。
  
  “闭嘴!”这次魔君亲自呵斥,他极怒,抬手了一下,凤行以为他是要打临夜,但是火光过处,才发现他弹出的是一个小瓶子。
  
  那是一个优美狭长的洁白玉瓶,里面盛著一个人,被打的粉碎,电光火石之间,凤行才看到那个人是眼熟的,是大公子刚带回来的那个人。
  
  那个临夜喜欢的要命的人类。
  
  大火迸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後便在空气里化成了灰,碾作了尘土,消失的一寸不剩。
  
  “你要学会闭嘴。”魔君威严的看著临夜,“早就跟你说过了,有些东西,你看到便你看到,别招摇的满世界都知道。”
  
  那个人化成了粉末,凤行胆战心惊地等著临夜爆发,谁知临夜一点点反应也没有,只是瞥了一眼那粉末,然後笑起来。
  
  “我马上就会闭嘴了。”临夜柔声道,“只是有些事情,你要让我讲完。”
  
  “一句也不许,闭嘴!”
  
  “你生我们出来干什麽。”临夜转过来匆匆道,凤行发现他的眼睛居然是红色的,像是红色的珠宝,异样的很,“有大哥不就够了麽,偏要找我们来给他们糟蹋。”
  
  “斑斓山数代平衡,到父皇的手上偏就失衡了。”临夜冷笑,把手按在眼睛上,“纵容大哥对我们百般欺凌糟践,还要让我们心平气和,真是旷古的一个笑话。”
  
  他的眼睛里一片血红,凤行发现那红越来越厉害了,像是血一样,顿了一会儿他才发现,那真的是血,汩汩而下。
  
  “我只愿我什麽也看不到。”临夜大笑,“那麽肮脏,那麽肮脏,让我瞧那麽多作甚。”
  
  “临夜!”
  
  魔君大喝,却不管用了,那些血太多了,很快就把临夜清秀的脸染红了。
  
  “我情愿瞎了。”临夜一字一顿地道,“也不愿意再看见你们。”
  
  他的眼眶里果然空荡荡的,那眼珠被他硬生生的掏了出来,可怖而恶心,只是他的脸上却有一抹解脱的笑。
  
  “你们嫌弃人低贱,我还嫌弃你们低贱呢。”临夜哈哈大笑。
  
  “临夜。”临水也大喝,去拉临夜的手,那上面都是血,染得他们俩交错的手都是红的,“临夜你怎麽了,不要急,只是魂魄散了,我会帮你收集起来的。”
  
  临水摸著临夜的眼眶,慢慢地道:“不要急,我有办法让他恢复的,你们能在一起的,别急别急。”
  
  魔君却无法容忍他们在一起唧唧歪歪了,皱起眉头,低声道:“为一个人类,把斑斓山搞的乱七八糟的,临水,我容忍你够多了,你要是敢聚魄,我不会饶你的。”
  
  临水抬头去看半空,他的脸上红通通的,什麽表情也看不见,但是就是那抬头的瞬间,凤行发现临水的浑身爆满了杀气。
  
  “三哥你不要以为他疼你,你挑战他,他饶你不死。”临夜大笑,“你知道为什麽他不敢打下去了吗?其实他也受伤了,不敢跟你打了,却做出这麽一副恩赐你的样子!”
  
  “他也到极致了。”他简直疯了,喋喋不休个不停,“三哥,他们把碧火做成了碟药,他们要吃掉碧火,真的,碧火不是普通的龙,他是夔龙,夔龙,最後一只夔龙,我们魔界居然也出了那种轰动三界的生物了!”
  
  “临夜,临夜。”临水终於意识到了什麽,只是捏著那个剪影,“别做傻事,把意识收回来,你在散魄!”
  
  散魄……凤行心里一动,终於懂临夜为什麽说马上要闭嘴了,他是在自戕啊。
  
  “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临夜柔声道,不理临水的大叫,手摸索到临水的脸上,两人身上的血汇成了小溪,滴滴落落的,“走吧,这斑斓山就是个魔窟,你如今这般厉害了,就别跟他们瞎搅合了,跟十三去人间,好好的过日子。”
  
  临水抓住临夜的手语气急的要命,再也不是以前的波澜不惊了:“我帮你复活他,临夜你不要急,不要急啊。”
  
  “我累了。”临夜摇摇头,轻轻笑了一下,“我是个妖怪,他是个人,爱了一场,不管不顾地跟著我,吃了这般多的苦,最後还落的这个下场,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疼了。”
  
  他推开临水,往後退了一大步,半跪在地上,把那杆红缨枪抵在自己的眉心,一寸一寸的戳进去,贯脑而过,大笑著死了。
  
  凤行退後一步,想起临夜跟临水说的:“冬之日夏之夜,我只愿与他长相厮守。”
  
  那麽浓烈的爱情,得不到便情愿死。




百花杀 25 一朝功成万骨枯

  “你是故意杀他的。”临水陡然道,从地上拾起长枪,他没有去看慢慢地化成了灰的临夜,声音平静,越是平静,便反而像是愈加危险,“他说的那些东西我们都知道,你 故意的。”
  
  “他跟你感情太好了。”魔君突然感叹,“你舍不得杀他,我只好帮你亲自动手了。”
  
  他从王座上走了下来,漆黑的裙裾逶迤,神色端肃:“我等了一千年,你才上斑斓山,你说你能坐上王座,我便一直等著。”
  
  他俊美的脸上有一丝裂缝,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他果然如临夜所说的,撑不住了:“你终於长大了。”
  
  临水失魂落魄,不理他,魔君看著他,居然满眼怜惜:“无论是你大哥还是你五弟,他们都资质非凡,你二哥还是个半仙,早晚都想著去上三界,也只有你肯待在这斑斓山。”
  
  他微一闭眼,手上拿著一杆白玉长圭:“我们把宝都压在你身上,偏你心慈手软,那般欺凌你,你都不肯过於反击。”
  
  他轻轻叹口气:“我哪里不知道你们都是我儿子,该是好好疼著的。”他把那玉圭拿在手上,上方光华四射,似乎有什麽东西穿透了云层,落到了玉圭之上,那东西便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像是要跳起来。
  
  “我像你这麽大的时候,也是兄弟成群,可是你看,我上位之後,哪里还有什麽别的兄弟。”魔君把那个玉圭扔在他脚下,“你不强大,我如何敢把这魔界交给你。”
  
  “起来。”他威严地呵斥,嘴角黏黏答答的液体,眼睛里却满是鼓励,“今天你长大了,这地方便交给你了,我也放心了。”
  
  临水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身的红红紫紫,神色麻木:“爹说,我一定要上斑斓山。”他呆呆的,很是疲倦,“我说不要,我在狼族好好的,为什麽要跑到别的地方去,他不肯,非说我要上了斑斓山,他才能瞑目。”
  
  魔君柔声道:“他是怎麽死的。”
  
  “剜心。”临水擦了一下脸颊,笑了起来,“我不肯上山,他就说给我一个上山的理由,後来我就上来了,我也一直想不通,为什麽我爹要以死来给我理由杀你,而你又以折腾我为乐。”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原来你们是想培养一个魔君麽?我恨的越多,功力便越高,还杀了那麽多神魔,想必四方八界都声名狼藉,也确实是适合统摄四方。”
  
  魔君笑的越加温柔了:“我不疼你,你如何能偷学那麽多的东西。”
  
  他挥了一下袖子:“如今,你四弟在外,不足为惧,只有你二哥要醒了。”他略微摇了一下头,“他倒是真可惜,多少年难得的将才,性子也比你更适合做这主位,可惜不是我魔界纯血。”
  
  他微笑的时候真好看,拈花而笑,清俊秀雅,彩云飘飘下真是锺灵毓秀,连那只绣著银花的袖子都飘飘的,凤行一下子懂了,为什麽临水那麽喜欢穿宽大的袖子,这爱好绝对是承袭魔君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魔君低声道,“杀了老二吧,他如今得罪了上三界,你抽了他那半根仙骨命人送去上面,登位有光,也除一心患。”
  
  凤行心里一动,恍然大悟,魔君真是再下一盘棋,这盘棋如此的精妙,刺激了临水,葬送了临夜,现在又给了临花死的理由。
  
  那日斩魔台上面,魔君便可杀了二公子,却留到现在,怕是就是等著临水亲自斩杀,送上上三界邀功。
  
  真是一盘好棋,他们全部都是棋子,被绕在里面,那些爱恨情仇都是一个浅浅的笑话罢了,连影迹都没有。
  
  临水要杀二公子了,凤行战栗著想,给了这样的理由,临水怕是真的要动手了。
  
  他焦心地想著,却发现临水只是呆呆地注视著前方,一言不发,脚下落著那个万千妖魔追捧的长白玉圭,後者却连看也没看。
  
  “临水。”魔君又唤了一次,声音平静,“你初初及位,要拿点东西慑服四方,杀了老二正好,立个威严。”
  
  “立威。”临水笑了一下,失魂落魄,抓紧了手上的那柄长枪,那枪现在不仅穗子,连箭镞都是红的,红的血,耀眼夺目。
  
  “你真是个软弱的孩子。”魔君淡道,“给你把路铺成这样,你都没有胆子走下去,想当年……”他略有哽咽,“想当年,你爹跟我在一起,是震慑四方的将军,他血统虽低,但是无人能敌,却偏养了你这麽个性子软的孩子。”
  
  临水举起了枪,魔君的嘴角微微绽放出了一抹笑,淡的像暖阳,却也确实有那麽一份暖意:“这就是了,杀了他以後就是你的天下了,他那麽欺负过你,有什麽好在乎的。”
  
  临水把枪戳进了魔君的腹部,他动作极快,如流星飒沓,神色淡漠,凤行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把枪刺进魔君的肚子里,且一击及中。
  
  “拿你立威更好。”临水把长枪抽回来,神色还是淡淡的,“杀了魔君,让我上位,岂不是更威风。”
  
  他静立在大风里,明明是占据了上风,却无比的萧瑟:“别挣扎了,临夜刚才把冰晶给我了,它是你的杀招吧。”
  
  他没有撒谎,长枪拔过之後,魔君的腹部就开始结冰,里面像是腐烂了一样,慢慢地往下滴著黑水。
  
  “他拿命给我机会的。”临水说,眼睛血红平静,“那是他们死去时魂魄里的那点东西,他……没有骗我。”
  
  凤行陡然想起来,最後的时候,临夜用了那麽激烈的自戕方式,将长枪贯脑而过,将魂魄里的冰晶融进了长枪。
  
  其实魔君是故意给临水杀的吧,凤行想,否则临水哪会如此轻易地得手。
  
  “你们俩感情还真好,我原先想让他背叛你,让你斩杀的,他却不肯上当。”魔君居然没有生气,略有感叹,笑了一下,“我还当你是个软弱的孩子,但还是蛮聪明的。”
  
  他并不忙著杀临水,其实这时候他杀临水都很轻松的,但他只是笑著,像个好父亲:“杀了我确实很好,你坐的更稳当,镇服的臣下也越多。”
  
  临水没有答话,魔君也不在意,笑吟吟的:“你常偷学的地方,我给你准备了许多东西,你还小,多历练几年,将来必比我优秀。碧火确实是夔龙,你吃了他必灵力大涨,他从小就是你耻辱,又不肯认你,别心软。”
  
  “只一件。”他捂住腹部,那些黑水落尽,他的身体也被掏空了,浑身上下就像有万千小虫子在咬噬,慢慢的连脖子都被吃空了,露出血红的腔壁,“你二哥留不得,千万要杀了。”




百花杀 26 我花开罢百花杀

  他跟临夜一样,慢慢地成了灰,只是他的消失比临夜强大多了,天空陡然变了,之後便开始轰隆巨响,似乎整个结界都裂了,轰轰隆隆的。
  
  “别看了。”十三气急败坏地按住凤行的脑袋,“抱紧我。”
  
  轰隆声不绝於耳,仿佛有千金坠力下来,耳朵里面疼的要命,十三趴到了他身上,凤行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感觉震颤之後大地逐渐平静下来,他的身上似乎被浇灌了无数的水,黏黏滑滑的。
  
  “十三?”凤行颤抖著推开身上的身体,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睁眼便被一片雪白惊到了。
  
  结界碎了,他们已经重回斑斓山的土地,视目所及,都是熟悉的景,太星宫的端庄,少易宫的奇诡,飒爽居的大气。
  
  他推开身上鲜血淋漓的十三,发现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斑斓山的天空变成了极其清冽的湛蓝,天空也开始下雪了。
  
  整个大地都成了雪白,被茫茫大雪笼罩的晶莹剔透,一切都变得干净悠闲起来,呼吸的似乎再也不是那股火烧火燎的血腥,而是沁人心脾的清爽。
  
  那只落在花园雪地里的黄乘兽慢慢地变成了人,穿了一身的黑,在雪地之上像个点,不大,却极其耀眼,有著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的眉眼极其锐利,笼著一层淡淡的白光,眼角一朵狭长的白花,华光大绽,正中一颗米粒大的珍珠花蕊盈盈如波,温润地把雪地都照的透亮。
  
  临花醒了,凤行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这个二公子,每次出场都是这样的惊天动地。
  
  他看了一会儿,就赶紧去看临水,後者也半跪在雪地里,一张脸上血痕点点,落了白雪,便沟壑纵横,红红白白的。
  
  临花转了一下头,神色茫然,呆呆地看了临水良久,喉咙里才挤出一个沙哑的调子。
  
  “三弟。”
  
  临水似乎有千万无语,最终却只是偏了一下头,化成了一句话:“你醒了。”
  
  临花沈默了一会儿,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却又迅速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拜礼。
  
  “魔君。”
  
  临水笑了一下,他真的是在笑,牙齿雪白,唇色嫣红,吊诡无比。
  
  “你动手。”他慢慢地说,声音暗哑,似乎嗓子会坏掉了,“我现在没力气了。”
  
  临花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似乎没有听见临水的声音,又磕了一个头:“拜见魔君。”
  
  “拿起你的剑。”临水的声音慢慢地变大,转著头执拗地道,“杀了我就行了。”
  
  凤行远远地看著他们,现在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十三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在刚才的爆破里护住了他,现在生死不明。
  
  拖累,他总是在拖累,他想,临夜说的没错,他什麽用都没有,最後甚至还需要不喜欢他的十三去救他。
  
  雪越下越大,白茫茫一片,斑斓山银装素裹,视线所及之内都是一片雪白,连之前的那些杀戮痕迹都被掩盖了,干净明亮,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
  
  要是真的什麽都没发生过多好,凤行简直想嚎啕大哭,他还是情愿什麽都不知道,像之前那五百年那样,跟著临水,缠著临水。
  
  临花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白玉长圭,凤行心里一阵紧张,现在这会儿,只要临花动手,临水必输无疑,於是像以前後悔救临水那样,他开始後悔救临花。
  
  他确实是朝三暮四的人,见不得弱者,可偏偏他自己才是弱者。
  
  他看著下面飘摇的琼雪,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不能动手。”
  
  临花和临水都抬头看他,前者的眼睛里略有困惑,可那困惑如此的浅淡,很快就变成了杀气。
  
  “你……”临花的声音是沙哑的,“让我的花开了?”
  
  他站起来,向临水伸出手,声音却是对著凤行的:“你不爱我,却骗了我的爱之花开了?”
  
  他的手颀长有力,搭在半空中,雪花落在他的手上,絮絮地覆了一层浅白,与他棕色的皮肤相辉映,刺目而突兀。
  
  临水还是半跪在地上,从临夜死後,他似乎就神情不大对头,也就这时候,凤行才发现,其实临水是真的喜欢临夜的。
  
  喜欢到了爆发,会去杀魔君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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