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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 [完结]-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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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花走的不快,青君跟的不远不近,发现临花的心情不错,一直在哼哼唱唱,现在他靠的更近了,才发现临花是在唱歌。
那是一首小调,用的江南《紫竹调》的曲子,婉转忧伤的思乡曲子,在他低沈的声音里,有一种歌断行云的嘹亮与舒逸。
临花有副好嗓子,青君想,古语在他的口中总有一种繁复而神秘的优雅,他屏住呼吸,听著临花曼声唱著歌,那声音不高,却有穿云裂石的盎然。
月在天
君笑若朗月入怀
千年一场大梦
梦醒不见旧山川
傍沈香一盏
斯人为我弦歌一段
君许诺
供我御风赏摇山
千年一场大梦
梦醒我在君不在
闭目意兴阑珊
不知君安在
当年仙山换沧海
愿为北风往天南
共君踏月览名山
弹指我魂亦将散
死後愿化风一段
从此长逝入君怀
从未听过的曲子,青君想,他原本以为,临花是应和著那边的军队在唱殇歌,如此遥远的地方,他也听到的远方“男儿生来向远方守故乡”的震天军歌。
“你心情很好?”
青君小心翼翼地问,临花瞥了他一眼,却一言不发。
“你有没有想过。”青君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十三的话,可能是临水交代他的。”
他这话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临水倒是会做戏,自己做的款款深情兄弟情深的样子,黑脸再来让十三唱,直接赶临花走,压根就不让临花再领军了。
他心里心疼临花,但却也舒了一口气,不用看临花与天界亲自开战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临花冷冷地看著他,“他做的不错,我若是在这个位置也要这麽做,他以後要负责的是整个魔界,不是我。我当年牺牲过大哥,如今他牺牲我,也是常事。”
他说的冷淡,青君有些後悔挑起了这个话题,於是便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你走吧。”
他如此识相,临花却不放过他,声音冷淡,青君更加後悔开口了,刚才还不如听临花唱歌呢。
“你去哪?”
他想临花不会回魔界的,而且伤的也严重,他如何能放临花单独离开。
“做我没做完的事情。”临花手上拿著一朵花,望著远方,轻声回答,“你跟著我也无所谓,只是我要去找芍药,你要跟我一起吗?”
青君脸色有些难看,他的视线里触目所及,都是美丽到极点的花朵,连鼻子里盈满了香气,可是这一瞬,他却觉得这些花儿真讨厌。
从一开始,临花身边就一堆花花草草,蔷薇去了有牡丹,牡丹去了有芍药,想来如果芍药去了,也会有一些诸如紫薇秋菊春桃之流出来。
“找芍药干什麽?”
临花看著远方,很是茫然,半晌才吐出一口气,低低微笑:“不知道啊,可能是四处逛逛,也可能是娶她,谁知道呢?”他低低的嘟囔著,“可是我需要她。”
“为什麽!”青君脱口而出。
“因为我会羡慕啊。”临花吐出一口气,“看到十三我就会羡慕啊,一样的兄弟,我出生天赋都高过他,最终不过输在,我没有他那样衷心的下属之上,我这一世在上面败得如此凄惨,想来真心爱我的,也不过芍药之流,我自然要去见她。”
他捂住心口,有种淡淡的倦意:“我也是需要支撑的啊。”
青君微微变色:“难道你真的那麽在乎那个位子?”
“苏青君。”临花微微低著头,逼近他的脸颊,“我是个雄性,生来便是黄乘,我胸中有热血,我也想到达顶峰的。”
“我出生高贵,既然有能力,为什麽不能有逐鹿天下的梦想?”他们靠的很近,临花的呼吸拂在青君的脸颊上,是冰凉的,像是已经死去良久,“我当然在乎那个位子,谁不在乎,男儿在世,若不能驰骋一番,算什麽男儿呢?”
青君怔怔地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个可以拈花微笑的男子居然也有如此的血腥面。
他觉得奇怪,他从认识临花开始,临花就不是善茬的模样,可是他根深蒂固的印象里,总觉得临花是恬淡的,性子淡的寡情。
“可是……”他望著临花,迷惑不解,“这些有什麽好在乎的,纵然是在顶峰,你一个那麽寂寞,也未必高兴啊。”
他不能理解临花的想法,真的像临水那样,成了魔君又如何呢?临水过的一点也不高兴,还付出了那麽大的代价,他想著那条暗青色的细线,觉得他或者以後都不能见到那样肆意大笑的俊朗青年了。
爬的越高,代价越大,数代魔君和大帝几乎都陷入在无穷无尽的睡眠里面,那便是极致的代价。
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凄惨孤寂,有什麽好去追逐的呢?
“我可以放弃天帝的位置的。”青君幽幽地说,这句话却像踩到了临花的尾巴,一直安静的青年陡然愤怒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都烧成了暗红。
“你不在乎,就代表我也不在乎吗?”临花声音嘶哑,近乎咆哮,“你知道父皇把我从你的幻觉里拉出来我什麽感受吗?我想将你碎尸万段!”
他眼神阴翳,剧烈地喘息著,那麽的倔强又那麽的衰弱:“你毁了我,毁了我知不知道!”
“一千年啊一千年。”临花望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冷到极致的恨,“你耽误了我那麽久,可是你给了我什麽。”他那麽的冷,却又有种无助,“我以为我只是做了一场梦,可是梦醒了,什麽都变了。我总是想,明明只是一场梦啊,为什麽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输了一切呢?”
青君终於明白了他刚才在唱的什麽,那是一种缅怀与愤怒!
“我欠你的。”
青君低声回答,可是他无法补偿。
“你当然欠我的。”临花闭上眼睛,所以青君看不清他眼睛里的内容,“如果不是你,我如何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青君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我的拈花佛手纵然可以消除你的记忆,先代魔君却是能解开的。”他看著临花逐渐睁开的眼睛,再也忍耐不住,“为什麽你的父皇……要等一千年後才消除你的记忆,而不是开始便来消除,他其实早就知道我的花样了吧?”
如果说先前的话是踩到了临花的尾巴,这句话是彻底踩到了临花的心上,青君看著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像是大雪压境,连一丝血色都找不到。
他想自己问到了关键,彻底伤害了临花,可是他不後悔,他从来搞不懂这里面的关系,而如今,他必须搞懂了。
“你总说我不懂你。”青君轻轻靠近他,有些忧伤,“可是我喜欢你的。”
“喜欢我?那我便告诉你好了。”临花推开他,大声地道,“我不爱你,我从来也不爱你,我恨你恨的要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我总想,你是唯一一个愿意说爱我的啊,我不能杀了你。”
他在地上坐下,声音越来越低,最终低成了呢喃:“我很羡慕啊,我羡慕临水啊,我从出生起,便是最後一只黄乘,母亲说,我要做一个完美的收鞘,我要担负起责任。”
他捂住脸颊,那麽无助:“我拼命拼命地练习,可是父皇从来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他喜欢大哥,因为大哥淳朴,他喜欢临水,因为临水是他的最爱生的,他疼惜四弟五弟,因为他们都毫无威胁,他只是讨厌我!”
他把头埋进膝盖,青君想了想,伸手去摸,却发现他的脸上干干的,什麽也没有,可是这股干燥让他更加难受。
“我怎麽讨好他也没用,他总觉得,我会威胁临水。”他咬牙,“我不服气,论天资我比临水强,论身份,我也比临水强,甚至说努力,我也比临水努力,可是为什麽,我明明也可以做魔君的,我凭什麽要然给临水!”
“根本不公平,他们都不喜欢我,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麽!”临花抬起头,微微一笑,眼睛里果然没有泪水,“我都告诉你了,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青君想,跟他猜的一样罢了。
先代魔君有临花如此战斗力强悍的孩子,却从不加以太子之称,所有的神魔都看得出来问题。
“你也在利用我罢了。”他疲倦地一叹,“父皇利用我冲锋陷阵,可是我想讨好他,所以他送我一杆枪,我便拼命给他看。”
“我可以不做魔君啊。”他望著天空,“可是他为什麽从来不摸我的头呢,他明明会摸大哥的头的,也会抱抱临水,可是他从来不碰我。既然憎恨我,那又为什麽要把我生下来呢!”
他失魂落魄,问著青君,可是青君也不知道答案,因为他不是先代魔君。
只是他有一种愤怒,就像他在人间,他总是想不通,一样都是儿子,为什麽有的生下来就是要被疼宠的,有的却是要被嫌弃的。
明明……明明都是一样的啊,青君感觉喉咙里胀胀的,似乎破了。
“你可以杀了临水,取而代之。”
“我想杀了他的。”临花惨然一笑,“你真以为我杀不得临水吗?魔界的兵都是我的,只要我愿意,可以一呼百应。”他颓然坐下,“可是他是我弟弟啊,他是……”
“他是父皇最爱的孩子啊,我怎麽忍心让父皇失望。”
最讨厌的事情不是你不会,而是你不能,於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从指间流逝。
“青君,你不懂我。”临花看著他,摇摇头,“你从来都不懂我,你只是一厢情愿地喜欢,可是你知道什麽呢。”
“我确实不大懂你,我以为你很散漫的。”
青君幽幽回答,他以为的临花性子恬淡,可是如今这个跟他讲话的,分明爱憎分明,他有些後悔,为什麽之前他从来不听临花说话。
如果……如果他早点了解,他想,他可以挽回很多错误的。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性子散漫?”临花晒然一笑,“我小时候,几乎很少睡觉,唯一想著的事情便是修炼。阿银殿下说,如此拼命不是正途,会毁了我,可是我不在乎,我只是想让父皇高兴,让他夸我两句。”
“可是他从来都不来啊。”临花幽幽地叹息,“我的寝宫是斑斓山最好看的,可是父皇宁愿去大哥的石头窝也不愿意来我这里。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日日夜夜地训练,我总是在想,或者是我的努力还不够,或者是我的进步太小,父皇还不满意,於是我便更加努力,可是他还是不来啊……”
长夜无声听落花,青君陡然想起一句话,觉得光是临花的话,就从里面听出了极致的寂寞。
“我总是睡不著,所以我便让天青居下雨,大雨倾盆的夜晚,我会比较容易入睡。可是那样还是不够啊,我让蔷薇在院子里弄好鼓点,让它日日夜夜地响著,又挂上铁甲,每天都让风呼呼地吹著,我抱著蔷薇,便能听到战鼓雷雷铁甲鸣鸣,我幻想著风云色变,外面热热闹闹的,那样我便能稍稍安睡。”
“蔷薇那麽暖,我抱著她,可是我还是不舒服啊,我总是在想,为什麽呢为什麽呢我什麽呢,我终於受不了了,我离开斑斓山,可是我还是想不通。我把魔界的天空变成我喜欢的天青色,我的墨界,总是小雨缠绵大雨滂沱,可是我还是觉得寂寞啊。”
青君想起那些在人间的日子,临花也是深夜不睡,总在玩游戏,极其偶尔的时候,他才会见到临花睡著,蜷缩著身体,不安而孩子气。
他想,临花说的没错,他从来都不知道临花也有这样多的恐惧,他印象里的临花,总是那样神气十足的,总有很多点子,总有很多新奇,简直无所不能。
他想上前揽住临花,可是他不敢,他忍不住想,他喜欢了那麽久的临花,到底是什麽,难道真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想他的怜惜表现的太露骨了,因为临花很快地摆摆手:“不要这种表情,我还没有死,我也没有向你诉苦。”他翘起嘴角,有些甜蜜,“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什麽是挺不过去的。”
没有什麽是挺不过去的,就像什麽疼都会过去的,因为习惯了。
可是习惯了一样会痛啊。
痛的时候,可以把嘴巴闭上,不泄露出一点点呻吟,可是还是会痛,隐瞒的了别人也隐瞒不了自己,那样反倒更加可悲。
“不要再跟著我了。”
临花吐出一口气,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再次笑笑,安静又百无聊赖。
“或者我生下来就是个失败者,唯一幸运的是,此後再也没有黄乘一族了,怕也没有後辈再笑话我了。”
他右手捏著一支鹅黄色的花朵,青君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头,这是一朵梦瑶花,通俗一点说,便是空间之花,能够切割空间的!
切割空间,就是说临花可能去任何地方,五界之大,他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临花了!
“再见。”临花最後说,冲青君一笑,“其实我也没有那麽讨厌你的。”
青君大叫著去抓,可是晚了,那朵娇豔的花朵一瞬间便谢了,於是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微笑的男子也慢慢地变成了透明,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
满地只余幽幽花香。
百花杀II
百花杀 66 相思树
一 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
古刹西风,荒草萋萋,寺外一叶扁舟肆意横渡,远远瞧去,流水湍急,野舟空无,倒像是见鬼了。
一个人睡在荒草里面,乌发萎地,低低地唱著歌,他声音清脆,来来回回地只听著他哼著“他年你我若再见”,颠来倒去的,也不知道他年他若再见便如何。
“你睡在这里干什麽?”
野舟缓缓靠近岸边,空无一人的小船上却传出一声叹息,那叹息声极淡,甚至还隐隐地含著笑意。
“等你回来啊。”睡在荒草里面的人翻了一个身,黑色的头发上沾满了枯草,可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一点也不损坏他的俊美。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皮肤看起来简直像是透明的,好似活玉生香,露出的半边耳朵莹润小巧,掩映在黑发中像是一块小小的玉璧。
“你怎麽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无雪的傍晚,却比大雪的深夜还要寒凉,停下来的野舟上面,缓缓走下一个男子,他手里拿著一朵浅紫色的花朵,穿著一身鹅黄色的长衣,一般男子穿这样的嫩黄总是不伦不类,但是他穿著却有种如沐春风的和煦。
“我突然觉得,做男子更有趣点。”躺在地上的男子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荒草,嘴角裂了开来,“花花,你败了。”
穿著鹅黄衣服的自然是跑了一半的临花,他再次微微叹了一口气:“为什麽我觉得,我败了你很高兴的样子。”
“你还要死了。”
俊美的男子岂止高兴,简直是手舞足蹈。
“是啊。”临花喃喃自语,“芍药啊,我跟别人说要回来娶你,你又变成了男人,我可怎麽办啊。”
芍药摸了摸下巴,从嘴巴里拔出含了一半的杂草,也却学著他微微叹气:“那我就委屈点,娶你吧。”
临花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自己吃了一颗,看了看芍药,又把另外一颗放回口袋里:“我现在叫你什麽,将离还是芍药?”
芍药的本体是狰,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物种,时男时女,到定情的时候才能固定下来,临花收她的时候,她是女的,说是叫芍药,结果还没带回墨界,就又变成了男的,说是叫将离。
临花想起那个夜晚,摸到了床上,却陡然发现床上的生物跟他一样多一根的时候,是多麽的惊悚啊……尤其是,他後来看到将离在绣花的时候。
狰这玩意儿,跟九尾狐差不多,有五条尾巴,於是便有五条命,临花别的不懂,但是一般都知道,多命的生物都不好招惹,所以他多数时候都不找芍药,可是如今蔷薇牡丹牺牲了,他也只能委屈一二了。
不过芍药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极其彪悍的,不然自己也不敢把他安排在最後。
“随便你。”将离自己动手,从他口袋里掏出那颗糖果,慢慢地剥开吃了才抓住临花的手腕,“还有多久?”
将离看脉的动作娴熟,力气也不小,临花甩不掉,也就随便他去了,四处看了看,张望了半天才转过头来。
“谁知道呢,一年半年或者一个月。”
将离松开手,临花将手插回口袋里,歪著脑袋看美人:“将离啊,我要死了啊……你说,我是不是去做点什麽啊。”
他的护心镜碎了,命丹丢了,这次更好,连五脏六腑都碎了大半,临花看著将离,微微一笑:“话说我死之前,还是想看见你变成女孩子的啊,我总记得,我遇见你的那天,你打著小伞,冠绝天下的样子啊。”
将离拍著他的头,很是不耐烦:“我定型了。”
他抓住临花的手,往寺庙里走去,这地方空无一人荒芜的後者花了半个月才找到这里,之间的种种困难堪比跋山涉水了。
“定型了?”
临花诧异地回看,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极致。
“对啊。”将离面无表情地往前,“我有喜欢的人了。”
狰在定情的时候会固定性别,看来他喜欢的是个女孩子了,临花遗憾地想,怎麽他们在一起混了这麽些年,将离也没有爱上他呢。
要是将离爱上他,好好的做芍药,他说不定真的会娶了芍药的。
寺庙里空空如也,里面蛛网遍地,灰尘满天,只有一尊大佛沈默地蹲在里面,表面泛著一层金光。
来这里干什麽,难道是拜佛吗?临花嘀咕,却不反驳,安安顺顺地跟著将离走到了大佛之前。
“我准备好了。”将离从腰带里面翻出一颗药丸,得意洋洋,“老子就知道你会输,幸好老子早有准备。”
他去找青君的时候,将离便说,他会落魄回来,临花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如今,他倒有些佩服。
这天下间,还是有人能看透他的。
将离晃晃手上碧色的丸药,弯唇一笑,神气十足:“来,小花,求我娶你,我就告诉你,怎麽让你再多活两年。”
“你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怎麽还胡来。”临花斜视他一眼,凑过去看了看那颗药丸,那碧色的药丸上有一点浅浅的红痕,“咦,你牛逼的很好啊,连琉璃血都偷到了。”
天界的琉璃血,是伏羲大帝留下的一点血脉,说是可以肉白骨死而复生,临水费尽心思去为临夜去夺那个,不想却在这里。
不过临花本身清楚,说是死而复生,不过是对寻常神怪有用,真的魂飞魄散的妖怪,用了琉璃血也没用,里面还要加一味药引。
他不告诉临水,只是不愿意打碎临水的希望,至於为什麽他这麽清楚,就是因为当年他年少轻狂的时候,跟将离打过赌,谁能先把天界至宝琉璃血先弄到手。
这麽些年过去了,他没有成功,不想将离居然成功了。
临花也不想问将离是怎麽弄到手的,他清楚他这个书童向来擅长无中生有,不过将离这会儿提起这个显然是不怀好意。
“她不肯嫁给我。”将离摇头,吃了糖果,从临花的口袋里又翻出一袋蚕豆,他看了看蚕豆,小心翼翼地咬了两口,才放心地往嘴里扔了一把,含含糊糊地解释,“小花,我跟你说,你家弟弟败了,他没熬过千年选命。”
临花应了一声,接过那粒救命药丸仔细瞧了瞧,然後放进嘴里:“谢了,我嫁给你了。”
他笑眯眯地,将离也笑眯眯的,半晌之後,後者才收起笑容:“你分明知道的,这药丸是最後的希望。”
“嗯。”
“他为了救你,过度使用分离术,无法再合二为一才惨败的。”
“嗯。”
“他找幽冥王,只是为了帮你找回剩下的一部分。”
“嗯。”
临花还是点头,自己也拿了一颗蚕豆,与将离并肩看大佛,那佛像也不知道建造多久了,金漆剥落,十分不堪,却有种端肃的庄严。
“刚才那药,可以让他恢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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