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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 [完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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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货平时到底干了多少欺男霸女的事情啊,以至於侍女都这麽娴熟,怕自己半途跑了。
  
  他想到此节,不由得恨恨地揪了一把临花,被几个小丫头带到了房间里,又眼睁睁地看著她们把门关起来。
  
  “你明明可以到了魔宫就跑掉的。”将离指责,临花只是想把他的行踪透露出去,他今次如此大张旗鼓,怕是那些想找到他的神神怪怪都会知道他的行踪了,只是临花利用完了芙蓉就可以跑路的,完全没必要再这样子来喝酒。
  
  “对啊。”临花耸肩,眼神清明,哪有一点点酒意,“可是我喜欢看她生气,看她宠我。”
  
  他语气说的太眷念了,将离大吃一惊:“啊?”
  
  “她宠我啊。”临花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我要干什麽,只是陪著我演戏罢了。”他的唇角有一丝凝滞,“可是我不想跟她讲话,单独相处的时候,我总怕哭了。”
  
  将离咋舌:“她也会哭?”
  
  芙蓉那麽凶悍的女子,也会哭?
  
  “我说我会哭。”临花拍拍他的肩膀,拉住他的手腕,将离正要恼怒他的不正经,临花却给了他一个噤声的眼神。
  
  一朵花怒放在临花的肩头,是纯黑色的,花朵小小的,与临花眼角的那朵红花交相辉映,将离常见临花开花,却没见过这麽黑的。
  
  小小花朵慢慢绽放,凝结出一个透明的光圈,临花捏住将离的手,站了过去,光圈移动,眨眼之间,他们便到了魔宫之外。
  
  “这……”将离蹙眉,“魔宫里面,怎麽可能?”
  
  魔宫里面祭祀著祖宗,所以用了紫砂水晶在外围镇了一圈,禁止任何妖魔使用法术,临花刚才……分明是动用了术法啊?
  
  他脑海里动了一个念头,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嘘。”临花在唇上一点,他们已经到了魔宫外面,这附近有一条河,春季的时候,会有很多的贵族在这里野餐,自从有了人界之後,魔界已经越来越像人间了。
  
  百花盛开的时节,这条河流附近总是围满了娇豔欲滴的女孩子,她们在这里唱歌荡桨,热闹非凡,但是现在这个夜晚,漆黑的像是隐藏著无数的秘密,蠢蠢欲动的。
  
  “我就从这边走了。”临花停下脚步,“你回去的时候变成我的样子,这里除了芙蓉没妖怪熟悉我,他们不会看穿的。”
  
  芙蓉果然什麽都知道啊。
  
  “为什麽你喜欢用女孩子?”将离忍不住问。
  
  临花笑眯眯的:“因为好看啊,女孩子娇娇豔豔的,看著就赏心悦目,难道你不喜欢?”
  
  他喜欢蔷薇的明豔,热爱牡丹的娇柔,自然也欣赏芙蓉的奔放,他的王城里形形色色的美人,玫瑰的羞涩、杜鹃的冷豔、初梨的天真,他都喜欢,他甚至喜欢芍药的反复无常。
  
  “可是……”将离挠头,有些纳闷,“女孩子们天生不如侍君啊,会很吃亏吧。”
  
  确实吃亏,每百年下层都会送上最有资质的男孩子上来,供皇子们培养训练,可是大哥有龙族,临水有狼族,都有本家贡献最好的战斗力而来,他独身一个,能有什麽优秀的侍君呢。
  
  临水喜欢问这个问题,临夜也问过,甚至连置身其中的女孩子们也问过,可是临花从来不认真回答。
  
  “我死了你会哭吗?”
  
  临花突然问。
  
  将离窒息了一瞬,扭过脸去:“当然不会,你根本是自己找死的,死了也活该。”
  
  “是吗?”临花低下头去,有点无措,手紧紧地捏著衣服,“我不知道你这麽讨厌我的。”
  他如此的安静,淡淡的月光下,一张脸在幽暗中明明灭灭,将离就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们在幽界相遇的时候,临花就是那样子的。
  
  那时候他刚和一条肥尾大战,被那条蛇伤的七零八落,蜷缩在水畔,等著死亡降临,临花就站在水畔,幽幽地看著他,轻轻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他还是一只小小的狰,很小很小,变成原形的时候不比一只猫大,他扬起脖子,吃力地往上看,只是见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很久之前他觅食时偶然见到的珠宝,流光璀璨。
  
  “你是谁?”他被肥尾咬的七零八落,可是他还是壮著胆子问。
  
  他并不害怕这个陌生的妖怪,尽管这个妖怪出现的无声无息可能是什麽大人物,可他已经快要死了,他什麽也不怕。
  
  “我是执羽君。”陌生的妖怪低声回答,将离想了想,魔界被称君的并不多,现如今被封君的只有二皇子执羽君临花与三皇子碧水君临水。
  
  这个妖怪是皇子,将离幽幽地想,是皇子的话,身份尊贵,有金碧辉煌的宫寝,大队大队的护卫,漂亮的女妖怪,大概永远不用出去觅食,然後发生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被别的猎物吃掉惨事。
  
  他感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暗火与嫉妒,那嫉妒烧的他已经开始迟钝的脑子又清明起来,他仔细打量了一眼那个站在黑暗处无言的皇子,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变成女的,骗临花说他叫芍药,於是临花便带著他走了,他被临花抱在怀里,心里恶狠狠地嘲笑这个皇子也不过是酒囊饭袋罢了。
  
  他一直是公的,他喜欢隔壁的小花,那是一只母狐狸,他说要娶她的,可是他出去找了一趟食物,她就被肥尾吃了。
  
  他太小太弱,跟了那只肥尾万里,不吃不喝地追踪著,最後终於在肥尾进食的时候偷袭成功,报仇雪恨了。
  
  他总记得那年,他喜欢的小花死了,他趴在浅水湖畔,肥硕的肥尾散成三段在身边,而他在湖畔迷茫相望,等著死神降临,然後一双眼睛看著他,温柔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生死如河,而他已经与喜欢的女孩子悍然相隔了,他再也找不到渡河的小船。
  
  那个皇子陪他在湖畔呆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脑袋,那一抚摸极轻极轻,将离却忍不住哭出来。
  
  从见到小花死去到报仇完毕,他都没有哭,可是现在他想哭了,他想自己以後再也没有家了,不会有一只小狐狸在家腌肉等他回去,受伤的时候也不会有一只狐狸安慰他,用湿湿的舌头帮他舔舐伤口了。
  
  他跟著临花回到了王城,才知道那里并不如他想的那样,他被临花亲手教育大,那个皇子教他修炼教他识字,甚至还教他乱世生存之法帝王之术。
  
  “有一天你总会用到的,你会是英雄。”临花摸摸他的头,随便回答。
  
  王城的女孩子很多,嫉妒他的很多,因为只有他是临花一手带大的,简直是当弟子培养的,可是他并不感激,他想,只有这个陪他在浅水湖畔坐了一夜的皇子了解,其实他真正在乎的是什麽。
  
  他印象里的皇子,总该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们不住在魔宫,也甚少出现,可是他听过传闻,听他们的传奇与风流,偶尔会嫉妒,多数时都无动於衷,因为他於他太远了,他该惦记是他的猎物与家里等著的小狐狸。
  
  可是等他真正的靠近了皇子,他才惊奇的发现,其实皇子一样是无力的,会有很多烦恼,深夜睡不著,要大杯大杯喝酒,整夜整夜地听落雨。
  
  “你也会失去挚爱麽?”
  
  有一次将离低声问临花,後者摸摸他的脑袋,微微地笑了。
  
  “我从出生就失去挚爱了,背负著灭族的任务而活。”临花低声回答,“跟你一样一样的。”
  
  从此以後,临花在将离的心里总是有那麽几分可怜,他想,他了解这个妖怪了,坐的再高也没用,心空旷的拿什麽都填不满。
  
  可是临花太狡猾了,或者是说太会装了,他会微微一笑,会抱著女孩子们懒懒慵慵喝酒,会在大雨的夜晚击鼓长眠,会拿著长刀上战场,活的那麽潇洒那麽恣意,於是将离便常常会忘了那夜跟他一起坐在潜水湖畔落寞的妖怪。
  
  现如今临花又露出了那种表情,不咸不淡,不悲不喜,眼睛像是琉璃珠子,让人惊惧与恐慌。
  
  “你死了我会替你报仇的。”将离无法忍受那种神情,粗暴回答,“真的。”
  
  临花没有回答。
  
  “好了,好了,我还是会有那麽一点点伤心的,谁让你……”他说了一半,真的有些伤感了,以後再也没有这麽个妖怪,愿意陪他在深夜里默默对坐看向远方,也没有一个妖怪,会握著他的手一字一句教他兵法哄他写字了。
  
  “我也不想你死啊。”
  
  “噗。”临花大笑起来,“所以说了,我喜欢形形色色的女孩子啊。”他笑的很灿烂,哪有刚才的一分伤心,将离便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脸一瞬间涨红了。
  
  “我是男的!”
  
  将离大声咆哮。
  
  临花安抚地笑笑:“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的意思是,我死了会有女孩子记住我啊,他们会低低地哭,我便觉得很好很好,还是有人记得我的。”
  
  “你真的要单独去幽冥界?”
  
  临花眸光一转,微微一笑:“当然。”
  
  “值得麽?你去幽冥界是找死,虽然你本身就快死了。”
  
  临花敲敲他:“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就行了,你当初那麽小,杀肥尾的时候,想过值得吗?”
  
  可是我爱小花,而你……根本不爱青君吧?为不爱的神仙,那麽献上自己,值得什麽呢?
  
  “最後一次见面了吧?”将离颤声问,“不跟我告别一下吗?”
  
  “不。”临花摇头,“我一直都在。”他顿了顿,“帮我照顾好我的女孩子们,芙蓉愚忠,未必肯服临水,你多提点提点她,女孩子呢,不要那麽倔强。”
  
  “还有呢?”
  
  临花仔细想想:“还有啊,你别忘了告诉玫瑰,云列是很不错,老让人家等著算个什麽事,早点嫁了算了,我送她的东西就都当嫁妆吧。还有初梨,她还小,性子又弱,你若有能耐,便带著她四处走走吧,若是不行,就把她委托给芙蓉,芙蓉会照顾好她的。还有百合……”
  
  他絮叨了一大堆,把他形形色色的後宫美人都关照了一个遍,最终舒了一口气:“以後本王又是高贵的单身贵族啦。”
  
  将离很想问他,单身为什麽就高贵了,可是他最终什麽也没有问,他想,临花连最爱的後宫都散了,还有什麽好说的。
  
  这个妖怪是真的打算拼尽一切了,就像他当初千里追凶,拼尽一切一样。
  
  他们的一生中,或长或短,或尊贵或低贱,但总有一些特别在乎的事情,想要维护下去,那些事情。
  
  而那些事情,那些情绪,是让他们会在深夜默默对望,无法入睡的。
  
  “对了,还有将离你。”临花突然省起,“你不要老想著她了,真寂寞了再找一个吧,你还能活那麽久,难道真的能守著一个誓约过一辈子麽?”
  
  可是你不就是守著一个誓约过一辈子麽?将离想反驳,但是他蠕动了一下唇,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这大概是他最後一次听临花唠叨了。
  
  以前他很讨厌这个皇子唠叨,跟他说什麽饭要好好吃啊,字要好好写啊,晚上睡觉不要乱跑啊,像是人间的父母,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儿怀念那些唠叨。
  
  “我会想你的。”临花认真说,挥了挥手,“不见。”
  
  此去经年,不管他能不能得胜,他都不会再回魔界了,临花想,这个地方,养育了他,毁了他,於他意义非凡,可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你死了,我会帮你杀了青帝的!”
  
  将离在後面大叫,临花只是挥挥手。
  
  大好时光里,他有无数的美人,尊贵的地位,可是却总是为一个神经病在耽搁,临花想,模糊记得很久之前,他也是这麽无奈的。
  
  记忆就像放久了酥软的黄纸一样,脆生生的,一碰就是裂痕片片,表面还暗尘蒙升,一股晦涩的味道。
  
  其实有什麽喜欢不喜欢值得不值得呢?他慢慢地走上小舟,月明星稀,只有一点点浅薄的光线,洁白的像是牛奶,照的远方叶子数目忽闪忽闪的,像是魔障。
  
  他只是喜欢,有青君在的日子,抱著他,抵死缠绵,不讲话不回答,安静的睡觉,睁眼就是天亮。
  
  士为知己者死,有些人会为了一句话去杀人,有些人会为了一秒锺的心动去守护一辈子,而他为了一些安慰的睡眠,去付出些也没什麽好奇怪的。
  
  其实世间哪里有那麽多理由呢?相遇了,相处了,生了情,恰了意,於是便那麽过下去了。
  
  轰轰烈烈的爱情,他们哪里能有?
  
  他讨厌浓烈的爱情,就像他父皇与狼王的,像是暗火,燃烧的绚烂美丽,却烧焦了很多无辜的人。
  
  又想大权在握,又想恩爱百年,没有那麽美好的事情,於是便要牺牲别人,其实相当的卑鄙。
  
  他喜欢娇豔的女孩子,柔软体贴,他们总问他为什麽,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
  
  可能女孩子的攻击力更小一点,也可能他总是想著他可怜的母亲,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一只色中恶豹,他享受那种美好,喜欢那种被环绕的温暖,好像他就不孤单了。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我愿意为你努力一把,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啊。”临花喃喃自语,看看天空,眯起眼睛笑了笑,“不过失败了也很有趣啊,说不定我可以杀了你殉情一次。”



百花杀 69 记年时

  二 记年时,无离忧,敌军千斩犹回首
  
  那个男子在忘川河边徘徊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雾气终於退了出去,水汽氤氲的湖畔掠过一只灰鸟,翅膀扑棱棱地,蜻蜓点水地碰触水面,惊起数点涟漪。
  
  “就是他就是他。”隔著一水湖畔的男孩提高声音,他有一张尖锐的脸,下颌尖尖,像是猫儿,却有种无可言喻的稚弱,“他要过河。”
  
  男孩子蜷缩在一棵树之上,树下还陆续站著几个孩子,高矮有别,无一另外的是都有张尖尖的脸,其中有一个个子略高点的,穿著一身金银色的丝袍,看起来就像哪个贵族家的。
  
  他似乎是这里的领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但是开口却有股成人的味道:“你要过河?”
  
  站在对面的男子一手拿著一张银质的小角弓,那弓小巧精致,纹饰著繁密的花纹,银色的箭镞阴森森的,看起来就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对啊。”男子微微一笑,“我要过河。”他微笑的时候很和气,有一张圆圆的脸,看起来就不是魅灵,“我听说你是这里的老大,所以想请你帮忙。”
  
  他笑得谦逊,男孩子下意识地就挺起胸膛,骄傲地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真的很厉害。
  
  “你不是魅灵。”
  
  “不是。”男子回答,矮下身子去触摸喝水,那水是深黑色的,里面点点银光,他的手刚碰到水面,便发出吱吱的声音,冒出一团白色热气。
  
  幽冥界与魔界相隔不过数里,至今还能井水不犯河水多数都是因为这条忘川河,除了魅灵,一般的妖魔绝对越不过这条河,这看起来无害的水,於一般妖魔而言,就像王水之於人类。
  
  “你是妖怪?”
  
  “是。”
  
  “肯定是个无能的妖怪。”男孩子嘀咕,这条河虽然有用,但是只对於一般的妖魔而言,世界通用的道理,一旦只要力量强到一定的程度,就能破一切规则,而这个妖怪不能过河,自然是能力不足了。
  
  “妖怪不能过来。”
  
  以前幽冥界对於这条河看管的也不甚严厉,但是自从数百年前那件事之後,幽冥王便下了旨,撤了忘川的一切船夫。
  
  数百年前,他还没出生的时候,魔界有个妖怪气势汹汹而来,不但越过了忘川,还过了九幽十八狱,直接打了王城,抢走了王的东西,这事轰动冥界,现在还传的沸沸扬扬的。
  
  “可是我非过来不可。”男子好似很歉疚,却很坚持。
  
  男孩子了然地点点头,他已经看著这个男子在忘川河边蹲了三天了,他相信这个男子有什麽要是,譬如喜欢上了魅灵的女孩子啦──这事发生的不少,尤其是从幽冥王下旨撤了船夫之後,这里几乎天天发生十八摸相送的戏码,不过因为时间过久,现在已经渐渐平息下来,很少再有别的妖怪过来了。
  
  不过也可能,这是个迟钝的妖怪,与相好的约好,却耽误了时间过来。
  
  他才十三四岁,但是已经初通这些,一时想著这个男子如此执著,必定情根深种,有些同情,一时又有些无奈。
  
  王的旨意,他当然不能违抗。
  
  男子叹息一声:“我以为你是这里最厉害的了。”他有些落寞,蹲在地上,把小银弓搁在脚下,“这边九天玄弓我原本是打算送给你的,可惜……”
  
  男孩子听到九天玄弓这句眼睛陡然亮起来,然後又黯淡下去。
  
  魅灵身子轻,不擅长赤体打架,都擅长使用机括,这弓弩小巧异常,他自然喜欢,可是王的命令还是不能违抗。
  
  “算了,你既然喜欢,便还是送给你吧。”他有点落寞,“这原本是送给雪魄的,现在……唉……我当初与她……唉,不提也罢,不过是天命。”
  
  雪魄是魅灵族的女孩子名字,男孩子同情地想,果真是个苦鸳鸯。
  
  男子低著头,踢踢地上的小银弓:“不过我臂力不好,扔不过去,能劳烦你过来拿一下麽?”
  
  忘川河特殊的就在於,一眼望穿,百步之遥而已,但是真的渡河过去,得走一两个时辰,这妖怪臂力再好,也是扔不过来的。
  
  男孩子有点犹豫,他确实想拿那弓弩,可是王有令,不允许过河的。
  
  “反正王不会知道的。”骑在树上的男孩子悄声道,“老大,你还担心打不过他吗?”
  男孩子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男子,他看起来挺强壮的,但是长得普普通通,以他对妖怪的了解,长得越好看越花俏的妖怪武力越强,这个男子长得不好看,一点点忘川水都不能碰,怕是十分的弱。
  
  他想了一会儿,实在抵挡不过那银弓的诱惑,点了点头。
  
  “你等等我,我过去拿。”
  
  反正拿了就走,王不会知道的,男孩子想。
  
  他脱下外袍,命令剩下的孩子原地待命,自己飞了过去,途中有点远,不过因为即将得到宝贝太兴奋,他倒不累。
  
  那个男子很听话,乖乖地蹲在原地等他过去,将小银弓递给了他。
  
  靠的近了,男孩子才发现,男子是真的很普通啊,他都不太想得通魅族的女孩子怎麽看上他的。
  
  不过他心地不错,这大概就是被女孩子看上的原因吧,男孩子想,拿好小银弓,觉得自己没帮上忙很过意不去,不由得拍拍他的肩膀。
  
  “雪魄住在哪?我帮你带句话好了。”
  
  “真的?”男子脸上显出了感激的色彩,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朵粉白的百合,馥郁芬芳,“那就劳烦小哥了,我并不知道她住在哪,不过她是魅族,你变帮我把这朵花插在魅族土地上吧,也算是我娶过她了。”
  
  真是痴情呢,男孩想,心里更加觉得,这男子除了长得一般,别的都很不错了。
  
  他拿好那朵粉白的花朵,一手抓好小银弓,鞠了一躬,便匆匆飞回去,时间停留太久,他担心会被发现。
  
  那把银弓著实是把好弓,拿在手里质感坚硬冰冷,沁了男孩一手的汗,那汗太多了,甚至湿掉了那朵百合。
  
  “怎麽我每次见到你都在掉下限,你现在还有下限吗?”男孩子艰难地拿著那朵百合,眼前却突然一花,一股重力从空中落下,他按捺不住,便直直地往河里栽去,手上的小银弓和百合也直直落进了水里。
  
  纵然忘川对魅灵没什麽杀伤力,但是这麽深的河流,掉进去也会爬不起来的,男孩子大惊失色,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臂弯。
  
  熟悉的肩膀,还有熟悉的味道,男孩子睁大眼睛,才发现接住他的居然是父亲,他有点迷惑,往下看去,才发现那朵衰落在水面的百合花居然变成了先前的男子,滚落到了无垠黑水里,掀起滔天巨浪。
  
  “重诺,管好你儿子。”男孩听到一声冰冷的声音,惊了一惊,才心慌地发现王居然来了,大批的侍卫列队站在河岸。
  
  他父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他带到了岸边,河里掀起一阵波澜,水波冲天,卷曲成一个巨大的弧度,王便恶狠狠地踩在上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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