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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 [完结]-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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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时候发现的?”临花十分好奇。

“一开始啊。”幽冥王一副无所谓可有可无的态度,“他嘴角的每个笑纹我都清楚,你怎麽会觉得瞒得住我?”他的眼睛里有片刻的涟漪,“他生气的时候,从来不跟我吵架怄气,他会拎着刀来砍我。呃,你大概不知道,他每个月几乎都要把花园拔了一次。”

临花哈哈大笑:“很不错嘛,所以发现了,你就顺水推舟把我骗进来了?”

他四处打量这间房子,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房子,但是他现在发现,无论是墙角摆放的花瓶还是碧色的纱窗或者那个无害地蹲在地上的雪球,都是一片杀机。

这是一间刹那房。

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个须臾,这间房子一共有四百八十万个杀机。

“简直比我们还丧心病狂……”临花喃喃自语,“还说什麽我们大手笔,你敢不敢不要这麽谦虚啊。”

曜奕小心地笑了笑,一口小白牙熠熠生辉。

“不敢,不敢临兄现在大概可以认真回答我回答了?”

临花慌忙点头,震袖肃穆:“曜兄有令,愚弟莫敢不从,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曜美人满意地点点头:“第一个问题,你真的是为了蒙鸿珠来的?”

还第一个问题……你以为你在看三流侦探剧吗?临花很想吐槽,不过还是忍住了,老老实实地想了想又想。

“你真的想多了。”临花努力让自己显得诚恳,“你自己非觉得我们有什麽阴谋,其实……”他望着曜奕,有些无奈,“其实我们又不想做什麽千古一帝,要君临天下,只是想过过太平日子。”

“对你来说,你要强大要抢要偷要骗,可是於我们来说,只要固守本分,我们休息养生就能壮大,何必二百五兮兮地去抢什麽东西呢?”

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这麽自作多情的。

“我不相信。”曜奕皱眉,“真是那麽简单,你为什麽不早点说。”

我为什麽要早点告诉你。

“我就是为了蒙鸿珠来的。”临花叹气,“不瞒你说,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偷了琉璃血。”他对着幽冥王震惊的表情做了个痛心的手势,“我们还盗到了混沌锺,结果那玩意儿虽然能回到过去,却会造成时空紊乱,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我们还找到了河图洛书,可是我们算不出自己的命,临水还说,那玩意儿越算命越薄。”

他说了一通,俨然都快有了喷泪的欲望,为了找到临夜那点点魂魄,他们真的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啊,最过分的是,明明没有他的事情,他却不得不四处奔波。

幽冥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奇葩,临花都被看的不好意思了。

“好了,不跟你玩了。”他捂住脸颊,做羞涩状,“其实我早拿到蒙鸿珠了。”

他得意洋洋地展示手上的珠子:“你们虽然拿到手了,根本不知道用处就丢在库房里,这东西本来就是我族圣物,我一早就感应到它了。”他望着曜奕,“其实我很早就拿到了……你们也并不限制我行动啊。”

其实事情比这个还要简单,他问了墓陵,墓陵说确实有这麽一个珠子,有一年还拿它当弹珠玩过,於是他到库房门口张望了一下,还没思考出如何进去,那个珠子就哭哭啼啼地跑过来钻进了他的口袋,就像一个被拐卖的儿童终於看到了家长一样,喋喋不休地骂了幽冥王整整一夜。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你精心准备了之後开着法拉利去泡妞,那个你以为的女神却一秒锺就黏了上来,廉价的像是一顿饭就能吊走。

太过的简单总让人不舒服是不是,於是他留下来想看看幽冥王到底要干啥。

所以说,其实复杂的问题之後一般都只有一个极其简单的答案。

“那你留下来到底干什麽?”曜奕咬牙切齿。

他准备的一堆威胁合约都没拿出来就又被骗了,这个局,到底还是他败了。

“看你好玩。”临花一本正经,露齿而笑,手中的珠子绽放出光辉,“我喜欢看你做抉择的表情。”

“忘了跟你说。”他慢慢地消融在蒙鸿珠里面,像是不屑,“刹那房这东西我家小弟弟都不玩了,你也高级一点,起码弄个车崩房什麽的。对了,最後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军队会在外面郊游,墓陵却会碰上青君,青君已经完整了,老天保佑他们不要开火,否则你真是玩出火来了。”

&

仪仗队出了城门就停下了动作,墓陵四处张望了一下,冷笑一声:“怎麽,他相信我的话了?”与他一同坐在车辇的卫兵战战兢兢地看着他:“是。”

“那我们继续往前吧。”墓陵哼哼唧唧,他来之前就告诉过曜奕了,这是一个骗局,他从来不介意为临花付出点什麽,但是他不会为魔界付出什麽的。

临花居然真的觉得他是个笨蛋,就这点而言他真是觉得十分神奇。

他们一样的血统,一样的记忆,他自然知道库房里那个珠子是蒙鸿珠,他把库房打开,安排那个珠子找到临花,结果那货居然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他怎麽就不觉得珠子会千里寻父呢?

“去哪?”卫兵战战兢兢地问。

“往前走咯。”墓陵无所谓,示意飞马继续奔跑,“反正你带着他的封印,我又跑不掉。”

纵然跑得掉,幽冥王也能找到他,从临花把他割裂给曜奕的时候起,他身上就有了曜奕的烙印,去哪里都会被找到。

侍卫想了想,大概觉得他说的对,也就随便他了。

出了幽冥王宫便是忘川,之後一条大路直达非君,那里是幽冥与魔界的分界线,飞马行程万里,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非君。

与他同来的那个卫兵绝对是脑子缺根筋的,如此时刻还有心情看风景,望了望外面的景色,兴冲冲地问墓陵:“殿下来过非君吗?”

“听说过长於深宫,陷於庭掖吗?”墓陵冷笑一声,“说的就是小爷我。”

他有临花的记忆,却从未出过幽冥宫,他又不似临花的性子端雅,整日跟一帮莺莺燕燕花花草草生活在一起,早就将他逼迫的要疯了。

那个同他讲话的侍卫一愣,倒是没想到他脾气如此暴躁,呆呆地看着他道了一声“是”,却又忍不住解释:“那……殿下这次可以好好看看了,听说非君的景致与别地不同,银月如弓刀,朔风吹飞雪。”

墓陵也一愣,想不通怎麽还有这麽老实的侍卫,被骂了还能如此老实。

他向来爱欺负人,不过见对方如此老实,也不禁有些尴尬,扭过头去,粗声道:“知道了。”他顿了顿,“我心里不痛快,不与你相干。”

这句话已经算是解释了。

那个侍卫还待要说什麽,车辇却一顿,重重的前倾,墓陵不动如山,那个侍卫却一个踉跄撞了上去。

“别动。”墓陵拉扯住侍卫的衣服,掀起幕帘的一角往外看,前方遮天蔽日的黑色军旗,乌压压的居然如黑云一般,疾风暴雨一样的接近。

以他的眼力,已经看出黑旗距离他们的地方只有一柱香了。

天界打的是戊已杏黄旗,幽冥界打的却是修罗血红旗,墓陵记得,魔界打的该是离地焰光旗,却不知道这遮天覆日的黑色素云旗是什麽。

“你看像不像鸟屎?”墓陵兴致盎然地看了一会儿,比划着,“像不像?哈哈。”

黑色的旗帜上边角有三两片白色小云头,那云头太小,在飞扬的黑色上面真的像一坨坨鸟屎,侍卫经他的比划,也发觉了,与他一同大笑起来。

“那是洗尘军。”墓陵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有个声音道,“魔界洗尘军。”

“魔界洗尘军是个什麽东西。”墓陵询问,从撩起的幕帘里看到一个清俊的美人走过来,不过搞笑的是,美人手上却牵着一匹瘦小的马匹。

“它不是东西,是魔君的亲卫队,都由纯血的侍君组成,战斗力极强,且忠心耿耿,个个都是杀胚,不过你已经连自己的军队都忘了麽?”

“青君?”

墓陵微微一笑,撩起长袍下去。

非君果然是好地方,风烟万里,一溪霜月,裂裂长风吹拂他的衣角,带着强劲的呼啸,比之和煦的幽冥界有趣多了。

“跟我走吧。”青君抿抿嘴角,他真是个少有的美人,俊秀如玉山,远远一瞥便是一层薄光盈盈。

墓陵干脆道了一声“好”,伸手去挽青君的手。

一道幽蓝的光线从他们的手上升起,青君的脸色略狰狞,墓陵却只是微笑,蓝色的光线包围住他们,可是他们都没动。

“你……真是临花?”青君狐疑地问,他施了原形咒,可是墓陵还是好端端的,而以他的眼力,应该能轻易看穿是不是变化出来的。

可是……这个妖怪的气质又不完全像是临花。

“当然,不然我是谁?”

他与临花本就同体,眼力再好的也看不出不同来,况且他此刻刻意装佯,墓陵摸摸脖子,懒洋洋地发问。

青君深深地看着他,墓陵随便他看。

“你碰到我了。”小马嘶鸣,声音嘶哑,“赢珠锦?”

墓陵转过身,他穿着挺括的白衣,这衣服看起来轻薄飘渺,却是赢珠锦编织而成的,普通的刀剑甚至砍不穿,而它也非常锐利,几乎能当快刀用,尤其是在旋风飞行的时候。

“你是谁?”

墓陵兴致勃勃地摸了摸小马,两眼发亮:“我能摸摸你吗?”

“你已经在摸了。”

“那我能骑你吗?”墓陵继续两眼发亮。

“你多重?”

“这是秘密,问这个是不礼貌的。”墓陵抗议,摸摸小马的脖子,满怀希望,“我可以变小一点,那样可以骑你吗?”

“不可以。”

“为什麽?”

“因为不可以。”

“好吧。”墓陵嘀咕了几句,又很快振奋起来,“你叫什麽名字,我叫墓陵。”

青君的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开明。”

“开明你好。”墓陵迅速拽了拽小马的前腿,幸福的一塌糊涂,“原来你就是开明啊。”

他迅速表示出了对小马的狂热喜爱,那种喜爱绝对不是掩饰的,露骨而明显,他抱着小马的脖子:“我一直想养一只灵虎,可是曜奕不让,说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这麽聪明,肯定能被我养活的。”

开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大旗在逼近,青君看了墓陵片刻,眯起眼睛:“最後一遍,你是谁?”

“我是墓陵。”墓陵再次重复,“最後一遍。”

青君盯着墓陵,他长得太秀气了,脸色白的几乎透明,冷的像冰块,几乎能看到那种薄薄的光晕,瞧得墓陵都忍不住赞叹。

那个孩子叫墓陵,会小小地说是,青君想,他知道临花是墓陵,可是这个自称墓陵的绝对不是临花。

他捏紧画影剑,那剑咯咯地响,激动的要命。

“临花不喜欢马,你却对马很有兴趣。”

“因为它很快就是我的产物了。”墓陵横刀,微笑,“你不是猜为什麽看不出我的原形麽?我告诉你好了。”

“执羽君被我吃了。”墓陵道,眼睛幽深,里面明明灭灭,“我传承了他的记忆,所以与他一般无二,却又不同。”

被捏住的画影剑再也不受青君控制,挣脱了青君的手指,它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那种冷冽的杀意让它变得不安。

临花不可能被任何东西吃掉的,青君想反驳,可是他又想,或者是可能的。

走的时候临花就已经受伤了,而这个……墓陵完全与临花一样,那麽除了这个说法,没有别的可能了。

可是……可是临花怎麽可能会被吃掉?

怎麽可能?

他不是还要把自己拉下神座麽?

怎麽可能!

“画影剑麽?”墓陵似乎对这把剑有点记忆,“你找到了啊。”

昔年他们曾经一起在人间游荡,这柄画影剑指水生鱼,碰土结果,指兽兽败,於是它便被用在打猎上,它被他们用来杀鱼剥皮,把鱼串在它身上烤,有时候还拿它去刨坑做叫花鸡。

那柄绝世好剑被他们如此糟蹋,虽然数次抗议却无用,後来他们相约去九沧江看赢鱼,因为青君说赢鱼才是最痴情的生物,比鸳鸯名副其实,结果他们兴致勃勃跑到那里,却正恰逢赢鱼痛失爱妻狂性大怒,九沧江洪水滔天,青君怕伤到周边百姓,便将画影剑变成了拦山堤坝,横陈在九沧江挡水。

青君对於墓陵知道这件事非常愤怒,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记忆却被一个陌生人分享了很不爽吧,也可能是别的什麽,他的眼睛慢慢地变成了红色,恢复到了战斗形态。

上古巨神的战斗状态。

“杀了我,我或许能把他吐出来。”墓陵拔出刀,笑眯眯的,“不过只是或许,毕竟晚了他就被我消化了。”

黑色的旗帜越来越近。



百花殺 82 憶相逢

  青君其实很讨厌暴力,有些东西明明可以说清的,却偏偏要动手打的你死我活,是非常不痛快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年这麽说的时候,伏羲还笑他说分明自身就是最暴力的赏罚之神,怎麽还有脸这麽说。
  
  他还记得伏羲这麽说的时候……拍手微笑的样子。
  
  伏羲是第一个叛变的吧,青君想,明明是天界的大帝,却选择叛变,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神魔大战,伏羲不再自称伏羲,他管自己叫魔琴。
  
  那时候西方天帝对他说,他的任务就是去杀了伏羲那个叛徒,他在家里擦了擦画影剑,擦了三天三夜,然後提着剑去找伏羲。
  
  杀伏羲其实也不算费力,他还记得他把画影剑戳进伏羲心里的时候,伏羲微笑的样子,而那时候的伏羲分明已经是魔了,可是微笑的样子,与以前拍他的样子一样干净。
  
  他们都说伏羲是被魔污染了,他们说伏羲不是故意的,他们留着琉璃血,他们等着伏羲纯粹的魂魄归来,等啊等啊等啊,等到上古的神所剩无几了,他们也没有等到。
  
  一旦跌入深渊,便永远爬不起来了。
  
  长风中,他依旧捏着画影剑,心情就像去杀伏羲的那个傍晚,残阳似血,斯人微笑,而他满心荒凉去屠戮。
  
  那个傍晚,最好的结局应该是他杀了伏羲,然後自戕。
  
  “你到底是谁?”
  
  他一剑隔开墓陵的长刀,墓陵白色的长衣在风中像飘扬的云朵,刀剑相撞,长音击节,恍惚间便如他与阿银相对的那天,风云色变。
  
  “我说了我吃了他,你为什麽不信呢?”墓陵的刀很长,是浅浅的暗蓝,刀身上暗槽盈盈,青君知道那是饮血的通道,这柄刀是一件魂器。
  
  临花当年也有这麽一柄长刀,那孩子捏着长刀说尊严不是给的,是自己赚取的,尽管那刀比他身体还高,他还是战栗着举起了长刀。
  
  青君觉得很是不妙,他总是想起过去,这让他注意力涣散,总是无法发动强势的进攻。
  
  其实……只是厌倦了吧。
  
  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死去的,徒留他一个,寂寞着,徘徊着。
  
  他总是想起临花,因为除了过往那些逐渐消失的古神之外,他想不起任何回忆,他想,确实如此啊,他长长的一生,前半生用来与族人分离,後半生与临花纠缠了。
  
  “他不会被你吃了。”青君心平气静地回答,“不会。”
  
  那个青年总是神采奕奕的,狡猾的像狐狸,会微笑会唱歌,会在他衣领上簪一朵花,绝对不会死去。
  
  墓陵停下动作,黑色的大旗已经距离他们数里了,举目可及,可是他们都没动。
  
  “这样。”墓陵说,“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你看看我消化的好不好,可有遗漏的,若然你帮忙拾补一下。”
  
  他与临花真的一模一样,连微笑的时候都一样的,可是那种眼神不同啊,临花的眼睛不会这样明明灭灭,不会这样幽深晦涩。
  
  临花受过教育的,纵然心里想什麽,都不会从眼睛里泄露出来,那种眼神正而端庄,极怒的时候才会寒冷,平时都暖意洋洋的,哪怕那暖意没有一分真实的,瞧着也算热闹,而眼前这个喜怒哀乐一目了然。
  
  “喏,伽蓝山的时候第一面,你杀了我母亲。”墓陵一顿,“啊,有点入戏了,你杀了他母亲。第二次见面,你污染了蔷薇牡丹。”
  
  青君的眼睛里一阵酸涩。
  
  是的,蔷薇牡丹其实算是他的眼线的。
  
  那两个小妖,心性也算强了,但是抵不过他的压迫,到底还是归顺了他。
  
  他的拈花佛手清洗记忆和创造记忆都是一流的,绝少有人能看出痕迹。
  
  如果不是蔷薇牡丹,其实他也着实不能那麽了解魔界的事情,只是他纵然不称英明,利用两个小妖也着实不是什麽光明的事情。
  
  他曾经内疚过那麽一瞬,但也只是一瞬罢了,两只小妖精,就算被杀又如何呢?那些杂种,曾经连伏羲都诱惑掉了,他何必心软。
  
  “牡丹待他如师如姐如母,你想必清楚的。”墓陵见他神色,灿然一笑,“你记着就好,这是第二件,我们等会儿再算,先说旁的。”
  
  连微笑都很像啊。
  
  “嗯,之後呢……”墓陵想了想,笑了一下,“喂,他们来了,你不跑麽,他们会杀了你。”
  
  黑色的军旗终於到了眼前,遮天蔽日,为首的骑着一只灵虎,白衣清尘胜雪,正是临水。
  
  青君无所谓:“第三件呢。”
  
  “第三件啊……”墓陵想了想,“逗你真无聊,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的记忆里有太多的你了,我总是不甘心,想要杀了你,可是见到你,我突然放心了。”
  
  他说的很轻松,那种轻松的调子反而有种不祥的预感,青君心里一慌,他听不懂什麽叫我记忆里有太多的你,然後不需要他多问,墓陵开始解释了。
  
  “他不再喜欢你了。”墓陵轻声道,“你记不记得,有一年你们一起去考科举,那届考官喜欢端正的人,说他的字媚浮,不成大器,所以没将他录取,你便说要教他写字,你说……”
  
  青君剧烈喘息,这种隐秘的私事被挖出来,让他非常恼怒:“闭嘴!”
  
  他想他可能有点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要麽是临花跟这个人分享了记忆,要麽就真是临花……被吃了。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恼怒,前者是嫉妒,後者是愤怒。
  
  “还有一年。”墓陵不理他,“你跟他在帝都玩耍,他说皇子们的锦衣玉食着实可羡,他从小在斑斓山上总是半饥半饱的,於是你便怂恿他,投胎去一个富贵之家乐一乐。”
  
  墓陵说的飞快:“你还说,为了不妨碍玩乐的质量,干脆封存一个年限记忆好了,於是你们俩一起无记忆地投胎在了富贵之家,当年说好的年限是三十年,可是仅仅过了二十二年,你便转生记起来了,因为他杀了你,你记得麽?”墓陵的声音凉凉的,“记得为什麽麽?”
  
  “闭嘴!闭嘴!”
  
  青君厉声咆哮,举剑乱砍,黑色旗帜那里的咆哮声比他还大,临水冲了过来,一杆长枪如雾里长花,隔开了他的长剑。
  
  临水来了,那就说明,碧火没有杀了他,青君松了一口气,他当初固然是想报复,可是事後又着实後悔。
  
  如果临水真的死了,临花以後再也不会理他吧。
  
  “放开他。”临水道,长枪使起来小巧开阖,舞的密不透风,像是一片水幕,他脸色铁青,“放开他,听到没有!”
  
  魔君如此咆哮,後方的军队也蠢蠢欲动。
  
  “为什麽要闭嘴。”墓陵站立住,反倒放下刀,“你不记得了?不记得的话,我来告诉你好了。”
  
  他动了动,在他站立的地方,尘土飞扬,青君的剑刺破了那块土地。
  
  “不许说!”
  
  “为什麽不许说。”墓陵像是好奇的小孩子,“他等的厌倦了,厌倦了你懂麽?你的心长出来了麽?
  
  他是上古巨神,他是唯一的上君,他主惩罚,他公正严明,因为他无心。
  
  伏羲与女娲好的时候他看着,开明与呜呛好的时候他看着,天双与声栊好的时候他依旧看着,来来去去的上君,他们相恋热闹,可他没有,因为他无心。
  
  伏羲拍着他的肩膀说,阿青你哪天爱上了就有心了,他点点头,等着他的心长成。
  
  来来去去如风卷,他的心总是长不成。
  
  临花在屋子里等他,每天都问一句:“今天你爱上我了吗?”他便说没有,临花便给他一朵花,说没关系,我再等。
  
  他们住在招摇山,临花在门口栽了一朵花,他说那朵花叫琪花,一千年才开一次花,那花只长在斑斓山,他说,他希望在琪花开花前,他能长出心。
  
  他对那朵出於斑斓山的花很厌恶,他厌恶一切魔界的事物。
  
  那朵花开花的时候正是一个下雨天,那天他遇到了临水,他决定一刀两断,他与临花越战在云天涯下,他对临花说,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与天界决裂,从此走上伏羲的道路。
  
  那天临花杀了他,临花说,没关系,我等了一千年了,我大概还能再等下去,只要我还活着。
  
  临花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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