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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 [完结]-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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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炊耍俊�
这个指责真是严肃啊,偏偏还严谨的让他们无法反驳,临花慢慢地从冰阶上走下去,叹了一口气。
“我不明白,他离开的时候还哭著,像一只小兔子。”临花说,嘴角弯曲,似笑非笑,“为什麽回来的时候反倒成了一只狮子了,阿青你看,他当年弱的在斑斓山上做王妃,眨眼之间,他已经成了新一代人物了。”
他表情无限萧瑟:“这风云突变的世界啊。”
“做王妃?”青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临花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似乎想扶额,又似乎是想捂脸,总之他脸色古怪,“他最先嫁给了临水,嗯,然後又嫁给了我。”
青君张大嘴巴,还没得及插嘴,临花又迅速解释:“当然,他毫不客气地甩了我们,没错,是他甩了我们!事实上,他的婚礼还是我父皇亲自主持的,斑斓山群臣还去朝贺了,那天连我都回去给他道喜了。”
“至於我,那是一个意外。”临花道,“他们俩之间开了爱之花,我没办法,只好娶了他,然後他不喜欢我,再次甩了我……”
青君原本想问都是什麽乱七八糟的,你老爸就不能干点正事吗,可是他突然听到这句,於是便像被雷击中了。
“爱之花?”
“我开过了。”临花淡淡道,“为他开的。”
青君当然知道那是什麽,他无意识地收紧手指,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开始紧张了。
“当然。”他说,“当然。”
我为你长不出一颗心来,你为我也开不出爱之花来。
其实很早以前,每次吵架的时候,青君都想奋力为临花,我为你长不出一颗心来,那你也开不出爱之花来啊,你为什麽要指责我,可是那时候他总是忍耐了下去。
他以为那株花是一株虚妄之花,永远开不出来的,毕竟临花为他开过斗之花,可是他没想到原来真的有这种东西。
他捏紧手指,连原来想说的话都忘了。
“我个人觉得。”临花静静的,“我们算扯平了。”
是啊,当然算是扯平了。
他们俩在一起,一旦消去记忆,他会喜欢荧惑,临花会喜欢顾西辞会喜欢凤行,可是既然是这样,他们为什麽要在一起的?
明明在一起逆天又彼此不合,不是吵架就是伤害,可是还是想著在一起,简直是犯贱。
“那花是我骗他开的。”他们落到岛屿之上,凤行已经站直了,不知道做了什麽,腹部的伤口已经收口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了平整,他站在土地之上,从袖子里掏出乾坤袋,一脸严肃地强调,“不过我觉得强调这种事蛮无聊的,他恢复记忆之後,立马就嫌弃我嫌弃的像是狗屎。”
这个一点点都不奇怪,总是这样,不是临花的时候,临花总是柔软善良,一旦变成了临花的性格,就离开开始各种固执,青君有时候都不知道是骄傲还是难受。
总是这样这样啊……真的是一种病吧?
凤行从乾坤袋里往外掏东西,什麽乱七八糟的都有,多数都是应急产品,什麽手电筒、绳子、帐篷、皮划艇、游泳圈、工兵铲、瑞士刀……甚至还有火腿肠、泡面、罐头、压缩饼干等等。
“你来的时候顺便洗劫了沃尔玛吗?”临花嘲笑,俯身捡起一颗卤蛋,剥开自己吃了,又喃喃自语,“我还是喜欢乡巴佬牌子的,够味!”
“归墟那破地方连根鸟毛都没有,我又不能老打野战,当然要准备充分了。”凤行没好气,从袋子里拉出一件T恤和牛仔裤,当著他们的面就换起来,他脱了衣服,青君才发现他虽然很瘦,可是是真结实啊。
颀长的身躯瘦如饿殍,但是无论是腰腹还是大腿小臂,全部都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肌肉,对於他这种瘦到极致的人来说,那是真的相当剽悍了,所有的脂肪都化成了力量。
临花对他的身体也很吃惊,握著一罐竹笋牛肉罐头表情扭曲:“你进化了啊。”
“是。”凤行毫不含糊,走了两步去树下,“那地方看守的太严,我溜不进去,只好想了个别的办法。”
“什麽办法。”临花问,陡然想起了什麽,“你在干什麽!”
“化整为零,那是天界的囚牢,神兽看守防备的都是带灵力者,我放弃了别的部分,以人身进去,它对我没有太大敌意。”凤行转过头看他,十分无辜,“嘘嘘啊,难道你从来都不要嘘嘘的?话说你为什麽还在看著我?”
青君想起很久之前听过的一个故事,狮子在猎食羚羊,一只小狗看见了也跟著它一起吃,狮子斜了一眼小狗没有说话,一只狼见狮子如此懒怠,便也过去分食羚羊,去被狮子恶狠狠咬死了。
於狮子来说,小狗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但是於狼来说,那却是敌人,狮子会毫不犹豫地杀掉。
凤行去闯归墟,神兽会攻击一切妄图救神的灵力物,却不会攻击人类,因为他们的柔软弱小於它来说根本不成威胁,就像大象不会刻意去残杀蚂蚁一样。
因为太渺小了,所以反倒成了优势,神怪都会小觑他们,不会跟他们计较。
归墟建立之初,连伏羲都在,那时候他们想了最多的办法,将那里弄成了牢不可破的牢笼,他们加固咒语,改变环境,逆转时间等等,他们想了很多,甚至弄了灵力测试,除了完全封印送过去的,那里拒绝任何神怪入侵,除了那只守门的长右,没有生物能靠近,可是他们没有想过一个人类会进去那里。
那不是疏忽,毕竟那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怎麽天杀的想到有一天有一个人类去那里,疯狂地去闯呢?这简直就跟你不能想象一只蚂蚁突然去屠戮大象一样啊。
“我弄了些大炮和坦克。”凤行说,很是气愤,“你们那是什麽表情!我又没去弄核武器!好吧,我原本是想弄的,不过你不知道,我弄了十二台坦克一起炮轰,很快就把它轰死了,反正它也是灵力之躯啦,天界那边的都是根据法术变动查看归墟的,那地方用不了窥尘镜,每隔一百年他们会去查看一次,不过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那里还会能被穿破吧。”
人类的力量真让是令人敬仰啊,青君想,记得他是人类的时候,飞机大炮横行其实一点点也不比他们的法术差啊,但是还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人能够带著大炮坦克穿越归墟杀了长右。
虽然这好像是个很悲惨的消息,青君却忍不住敬佩,这到底得是怎麽样的灭世精神才能干出这麽疯狂的事情啊!
他犹豫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凤行:“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很久之前,你叫过我兴柔。”凤行淡淡道,“是一颗帝星。”
“是你!”青君大惊,“怎麽会是你?”
兴柔君掌管帝星,地位一般,却极其尊贵,因为人间帝王家总是有最多的香火供奉,那千千万万年来牢不可破的敬畏让他身份十分特殊。
更重要的是,帝星啊,那是一颗文星啊!可眼前这个,分明是个杀胚啊!举手投足都有一股无法言说的优雅,但是他的肢体动作就是明明地写满了冰冷,就像看一只身材矫健的猎豹,身姿优雅,可是它的獠牙利爪也一样暴突。
“我记得你……”青君死劲想了想,他跟兴柔君不熟,虽然在一起执行过一些任务,也说过些话,但是依旧不太熟,也就是点头之交那种了,“我记得你……已经剔出神格了吧?”
他对此事印象不深,只隐约记得算是一个小摩擦,魔界那边干的,天界这边损失了一个帝星,这种事常有,他们也常常要魔界好看,所以他并没有在意。
“我是人。”凤行淡淡道,“我没有完成他的转化,勉强算是他的一小部分,可是我不是他。”他嘲讽一笑,“这就像精神分裂一样,两个人格相遇,霸道的那个吞并另外一个……嗯,我有他记忆,可是我人类的意识才是主体。”
这真是太奇怪的事情了,人类的心中精神怎麽可能强过神的意识,他怎麽可能吞并掉神的主格呢?青君百思不得其解,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是个奇葩。
“我想回来啊。”凤行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轻声回答,“以兴柔君的身份我活不下来,归墟不接受神的意识。”
可是心中要何等的坚定才能把自己的主神识打败了,然後切割掉啊?青君不理解他那种轻描淡写的解释,从来没有神做到过啊,那种决心坚定的要能把世界毁灭吧。
“那你没被魔兽吃掉?你连一点点灵力都没有。”
“我压根没与他们正面相撞。”凤行回答,“我把封印都开了,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从封印里撕裂出来,我便先来了。”
青君被骇到了:“你把封印全部都打开了?你难道不知道那是一群神经病吗?他们会毁了世界吧?”
谁坐牢做个上万年都会发疯的,出来肯定脾气不太好,如今出来,还不知道怎麽血洗五界呢,那都是一群上古魔兽啊!
“知道啊。”凤行很淡定,“所以在放他们出来之前,我先与他们做了交易。”他指指手臂,虽然那上面干干净净什麽都没有,“我与他们做了血的契约,我放他们自由,他们为我所用,你知道的,他们被关押了千万年,早就无法忍耐了,只要是能出来,没什麽不肯干的,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我的交换。”
青君与青君一起瞪著他。
“干什麽,我看起来很像是傻瓜吗?弱智儿童欢乐多的?”凤行冷哼,“或者你们以为我是雷锋?我慈善又大方,跋涉万里去归墟,吃掉我属於神的部分,去违背天界跳跃,残杀神兽,只是为了做好事将它们放出来,给他们放个风,做他们的假释官?天呐,原来我居然是这样的好人吗?”
“你到底对於你得到的力量有没有概念?”临花大叫,“那是一批上古魔兽啊!”
历代魔君都想把他们弄到手,有了他们,力量才是无敌的,那也是天界的底牌,可是现在,它们居然全部都归凤行了!
“没有。”凤行也很焦虑,大叫,“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概念啊,我是一个人,做过皇帝,做了三年就厌倦了,你觉得还有什麽绝对的力量能吸引我啊?我他妈的为什麽去干这种事情你不知道啊!”
“一千三百二十年!”他说,眼睛通红,“我一个人!一个人!那地方连活的生物都没有,没有人没有神没有魔,甚至我想找一个草履虫都没有!我一个人在那鬼地方坚持了一千三百二十年,每隔十年我会上岸一次带点吃的,然後又回到那地方!我不跟任何人联系,我不与任何人讲话,我把身躯锻炼到最好,在海底搞炼金术,我闯进归墟,把它们放出来,你到底有概念没有!”
归墟隔一千多年会自动开一次门作为循环,他可能在那里观察地形,等待时机,记录风向,调查看门神兽的特性,他在那里埋伏了一千多年,等到了机会,青君听他这麽说,觉得换成自己都要崩溃了。
那样漫长的一千年,连微生物都没有,只能靠自己的信念坚持下来──而他知道,其实根本没人盼著他回来。
他打了个寒噤,觉得临花的话十分废话,再弱的小白兔,哪怕是一只蚂蚁,从归墟里活著出来後,也变成了神龙恶魔了,他才是临花说的那类,不是有著大善就是有著大恶。
因为心思太坚定了,不会被任何东西干扰,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是却能坚持到最後。
凤行看著他们,表情十分奇怪,他眼睛红了,大概是十分难受的,可是他的表情很镇定,像是无悲无喜的瓷娃娃:“你知道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感受吗?我每天自己跟自己讲话,怕我忘了怎麽说话,我每天都要告诉自己,我是目的,我说我不能後退,你们都在等我──虽然其实你们都知道,我其实是送死的,你们压根就没希望我回来──所以我要努力!然後我回来了,之後呢?回来之後不是你们迎接我,是一大队洗尘军来杀我,如果不是我得到了些力量,我早就被杀了!”
“我已经一千三百二十年没看到他了!”他轻声说,“我们在一起朝夕相对了五百年,你知道是多久吗?五百年!我熟悉他就像熟悉我的手脚,然後我一夕间什麽都见不到了,我不能联系他,甚至不能想他,我不敢回忆,我怕回忆太多,我太孤单然後崩溃了!”
归墟的时间是曲线行驶的,漫长的无边无际,魔界的一百多年年,於归墟来说,已经是上千年了。
“我见不到他的日子,已经比见到他还长了。”他轻声说,很是绝望,“我四岁认识他,他陪我到二十三岁,之後去魔界,他陪了我五百年,我们相处了五百二十七年,而现在我们分开一千三百二十年了。”
临花不知所措,凤行笑了一下。
“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什麽。”他指指地上的一堆东西,饶有兴趣的,“我带了很多零食啊,你们谁给我讲一下你们故事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清瘦秀气,一张脸下颌尖尖,眼睛里一片水汽,就这麽往地上一坐,干干净净的像个小孩子,清爽的很,笑起来甚至还有两个小酒窝:“反正一时半会我们也不会出去了,那就讲讲故事吧,我的完了,轮到你们了。”他指指临花,又拆了一包薯条,“说实话,我还真想象不出来你谈恋爱的故事,给我讲讲吧。”
临花与青君对视了一眼,嘴角都跳了一下。
“好久没有生物跟我讲话了,讲讲吧。”凤行哀求,声音很轻很轻,“讲讲吧。”
百花杀 89 寄馀龄
“可是我不想讲。”青君还在思忖著说些什麽,临花却干脆地拒绝了,神色冷淡,“那是我的故事,不管好听不好听,你都未曾参与,那麽听了又有什麽意思。”
凤行眯起眼睛,他的眼睛很大,眨巴眨巴的时候特别像小女生,可是他眯起眼睛的时候,却有种疾风暴雨般的威严。
他与临花两相对望,互不妥协,一者尖锐,一者嘲讽。
“如果你特别想知道他的情况,我可以讲给你听。”临花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可是那手势毫无诚意,“他做了魔王,越做越好,他长了一张政治脸不是吗?天生喜怒不形於色。别的嘛,如果你还有小细节想知道的,你可以把回逆的通道打碎了,我知道你现在可以。”
他直视凤行,带著怜悯:“没什麽你回得去回不去的,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回去,将他弄到手,凤行,你现在握有整个世界的力量。”
“他妈的。”凤行听他说了一通,把眼神收回来,心虚地笑了笑,从那一堆东西里巴拉出香烟,点燃了一根,“你又偷听我心声了是不是?”
“你对我设起心房我就听不到啦。”临花道,“如果你既不敢回去,又想知道更多,不如我们来交换。”
“交换什麽?”
“告诉我,在抵达归墟的时候,你是怎麽穿越天地线的。”
凤行一愣,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是在怡然抽烟的,嫋嫋的蓝烟里他蜷缩成一团,T恤牛仔干净皮肤,像个小孩子,小脸上满是无聊,可是他脸色变幻的那一刻,青君清楚地感觉到了空气里胶质流动的黑影。
他杀了长右,得到了归墟的认可,他实实在在的获得了力量,那种力量之强甚至能物化空气,而他的情绪甚至能感染周围!
“你怎麽知道的?”
临花一言不发,只是怜悯地看著他。
“其实没什麽。”凤行呆了一下,缓缓地笑了,似乎很无奈,“真的没什麽,已经那麽久了,我已经习惯了。”
临花拍拍他的肩膀,手上黏了一片黑漆漆的阴影,那是凤行情绪带来的黑暗,它们在临花的手上嘶嘶作响,像是蛇类一样开始咬噬:“我要去尿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刚尿过。”凤行道,被他无端拍了两下,也没有生气,只是很快就避开了这种怜悯式的安慰,朝空气里的黑影挥了挥手,“回来!再说我们什麽时候好到要一起去嘘嘘了,还是说你没人在身边帮忙吹口哨尿不出来?”
粘附在临花手上的黑色物质像是蠕动的虫子那样,慢腾腾又东倒西歪地回到了凤行身後,半天才慢慢消失。
他刚得到力量,那力量太庞大了,他还没有完全消化掉。
青君被震慑的无以言语,那样古老的力量啊,昔年只有女娲盘古他们有。
“我尿不出来的时候不多。”临花道,“其实也没什麽的,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好歹也是有人惦记你的是不是?”
“是啊。”凤行道,“我有过一个哥哥。”
青君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麽,可是他看得出他们的严肃,於是他没有问什麽。
“其实我一直记不得他叫什麽,你知道的嘛,临水过去帮我,我抢了他的皇位。”
“与他无关。”青君插嘴,“你是帝星,身来就是荣华富贵的,不管你是废柴也好还是天才也好,你都会成为皇帝,最多就是昏君和千古一帝咯。”
凤行没有听他的话,只自顾自说下去:“那会儿我还不是太子,他才是,後宫倾轧,他算是半个牺牲品吧,父皇为了巩固地位,娶了他侄女。”他露出一个嘲讽地笑,“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近亲结婚容易出事,所以他是一个傻子。”
所有的孩子都是全须全尾的,只有太子是个傻子,而且因为是中宫所出,出生便是嫡子太子,等看出痴呆端倪已经是两岁之後了,皇帝丢人丢到了全国。
那个傻子总是拽著他的袍子,小心翼翼地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陪我玩吧。”
他太傻了,他不知道,他才是哥哥。
他也不知道,他是嫡子,所有庶子见到要恭敬叫殿下的,庶子安可欺嫡啊。
他总是跟著他,因为皇子里只有凤行比他小,他拽著凤行的手,哭哭啼啼地叫哥哥,宦官拉不开,一拉他就死劲地哭,哭急了还会吐凤行一身,又恶心又讨厌。
“他比我大三岁,我去斑斓山那年,他已经二十六了,可是依然傻的像三岁。”凤行说,看了看手指,“我要走,他也不知道怎麽知道的,非要跟我去。”他露出嘲讽的笑容,“我是去魔界啊,他怎麽跟过去,所以他虽然闹,我也没有管他。”
他做到了皇帝,那些年太子是傻子,庶子抢位抢的发疯,凤行登位的时候,兄弟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倒是太子因为天生愚笨,活了下来。
傻人确实有傻福的,凤行便封他为福王,又觉得他实在可怜,连封地都没让他去,让那个傻子住在皇宫,天天早上能去拽他的衣袖叫哥哥。
那麽那麽久了,他总以为他什麽都不记得了,他甚至都不记得他曾经喜欢过一个人类,为了那个人类他甚至甘心去了魔界。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柔软地存在你的心底,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入侵你,然後毁了你。
“他跟著你到了魔界?”
凤行哈哈大笑:“是啊,他是一个傻子,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他居然爬进了通道,一路跌跌撞撞跟进了通道,他死在入口处嘛,被一个小狐妖吃掉的。”
“只有他吗?”
“只有他啊。”
“他想必爱你的厉害。”临花喃喃自语,“他是一个人,被吃掉後就剩了那些感情吧?这麽多年,那些感情都没散,还能将你放出天地线。”
“是啊。”凤行低眉顺眼,“他给我留了一个琉璃球和一盘豌豆黄,他自己喜欢吃那玩意儿,总以为我也喜欢吃,他到死都记得。”
“这样麽?”临花拍拍手,“那也不错了,天地间还有真正惦记你的人是不是?”他缩缩肩膀,“我总是梦想,有一天能有一个人为我哭一场,是真的那种哭啊,然後痛痛快快地死去,多好。”
“你也曾经深陷噩梦拔不出来吗?”
临花神情淡淡的:“凤行,你是个纯粹的人。”
“我一直是个软弱的人啊。”
“你长大了。”临花说。
凤行一愣,旋即抗议:“说的你好像是我老爹一样。”
“可是你好不容易长大了,却又要你送死,会不会很残忍?”临花说,表情奇怪,“你觉得呢?”
“不会啊。”凤行耸耸肩,“你养一只猪,虽然只是东喂一勺子,西给一棵草,可是你起码赋予了它一次生命,然後等到它长大了,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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