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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双双把家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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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平哭道:“阿青,乖,放手啊,蓉姨已经没了,以後平哥疼你,乖,别这样。”
柏青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面无表情死抓著他娘手臂不放。
李婶几步过来也去抱他道:“孩子,你哭啊,哭出来,心里就好受了。”
柏青仍是不言不语,挣扎著往他娘身边又贴近一些。
李仲平抹了抹泪道:“好,阿青,平哥哥就在这里陪你,你好好睡。”
李婶低泣著去拿了床被子来给柏青盖上,心里却在为难明日该如何下葬,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便在屋里坐了,两对母子,便这麽一直到了天明。
果然柏青第二日不依不饶的要跟著躺到棺材里去,最後被李仲平死死抱著,眼睁睁地看著棺盖被钉上,被几名村人抬了,往山上去。
“娘亲!!”柏青突然哭喊了一声,挣开李仲平的怀抱,跌跌撞撞就去追。
村里几名年长的老人忙让人抱住他,李仲平赶上来,接过他,哽咽道:“阿青,不闹,不闹,乖。”
“娘!!娘!!娘亲!!你们要把我娘亲抬到哪里去?娘亲!不要去!娘亲!”队伍中几名妇人听著他稚嫩凄然的哭喊声早止不住哭了起来,几个男人也不住叹息。
待将薄棺埋进土中,柏青早挣扎得连力气都没有了,嘶哑著嗓子不断哭叫著:“娘亲!你们把娘亲怎麽了?娘亲,青儿乖,青儿听话,娘亲,别不要青儿‘‘‘‘”
最後让他磕头的时候眼看著他就要扑上去刨那坟堆,李氏母子一齐抱紧了他,李婶哭道:“阿青,你娘去了天上,跟你爹在一起,阿青要听话,他们才会放心!以後兰姨就是你娘亲,阿青,乖,阿青。”
柏青最後哭晕过去了,李氏母子谢过众人之後把他抱回了家。
夜里他醒来哭闹了几次,都被母子两哄著,好容易到了天亮,他又要去那坟上看。
李仲平寸步不离地跟著,心疼地看著那麽小的柏青一直跪在坟前,心里只想著以後一定要好好地待他,他要什麽都给他,只要他不要再像这样伤心。
後来又过了些日子,柏青终於明白了他娘是真的走了,再不会回来了,虽还会时不时地去坟上看看,却也懂事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哭闹。
李婶将柏家的门锁了,在李仲平床上多放了一床被子,真的将柏青接在家中,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
柏青比原先又懂事了许多,每日里除了帮著烧火打扫,还时常跟著李仲平去地里忙活,李仲平自是舍不得的,只让他待在树荫下等著,给自己端水就好。
可即便如此,柏青还是迅速瘦了下来,原本红润白嫩的小脸一下子就更小了,一双眼睛显得老大,李仲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李婶这一日把李仲平和柏青叫到跟前,量了一斗米,拿袋子装了,交给李仲平:“阿平,你带阿青去镇里颜夫子那里,请颜夫子收阿青做学生,教阿青念书。”
李仲平喜道:“娘!”
柏青却小声道:“兰姨,阿青不去,平哥哥去。”
李婶轻声道:“你这孩子,你平哥哪里是读书的料,以前你爹爹在时曾教过他,可教了半年,他也就会写自己的名字,我让他去,可是浪费了钱物;可是阿青,你很聪明,现在都能认得那麽多字了,你爹和你娘都是识字的人,你若是好好读书,将来兴许能有出息,也算告慰你爹娘,那时候,说不定兰姨也指著你奉养呢,你可愿意?”
柏青认真的点头道:“兰姨,阿青愿意,可是平哥哥‘‘‘”
李婶笑起来:“你可以回来教他啊!快去吧,认了夫子,还得赶回来呢。”
李仲平应一声,拉起柏青就走。
镇子离村子尚远,需得过两个村子,再翻过一座山才能到。
行到山脚,李仲平背起柏青道:“阿青,以後平哥哥每天送你去镇上,下午来接你好不好?”
柏青摇摇头道:“阿青认得路,平哥哥平时要做活,很累。”
李仲平呵呵笑道:“阿青都答应嫁给平哥哥了,就是平哥哥的媳妇了,平哥哥当然要来接你啊。你看李二叔家里的秀姐姐每次回来,她的相公都来接她。”
柏青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那阿青每天等哥哥来。”
李仲平道:“好啊。”
这以後,李仲平每日天还未亮就和柏青出门,打着火把照路;一直背著他去镇上,下午早早地又去接他,背他回来,不论风雨霜雪,从未间断。
一年年过去,柏青在李仲平背上慢慢开始长大,那些原本不懂的心思,也渐渐明白起来;负著他的肩背,一年比一年厚实,有力,温暖,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得间,像种子一样的,在两个人心里都生了根,发了芽。
5
5、懵然识情1 。。。
下午下了一场大雨,山路更添泥泞,只是满目的树与草被雨水洗净后更绿了些,显出生机与新意来。
李仲平护着柏青一步一步踩着路边的草小心翼翼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这路两旁有时会有几块土地,种着些玉米,花生或蕃薯;这路都是时常要上山来顾土地的农人自己挖出来的,或陡或斜的山坡,土崖,挖出窄窄的土梯子,实在难走的地方才会铺上几块青石,有些地方便完全是斜坡,一到下雨便是寸步难行。
正走着,柏青突然一脚踩滑,李仲平忙一把拉住他,结果两人都跌坐在泥泞的路湿地上,李仲平道:“阿青,可有摔到?”
柏青一手被他拉着,一手撑在地上,抬起来一看,全是泥水,便在一旁的草上擦了擦,道:“无事,只是‘‘”他看看李仲平,再看看自己,叹道:“衣服脏了。”
李仲平道:“到家洗了,明早应能穿。”
柏青笑起来:“嗯,平哥,我们快走吧,今日下了雨,不似往日那般热得厉害,也不知一个晚上能不能晾干了,得早些洗了才好。”
李仲平觉得他说的甚是有理,便拉他起来,继续两步一滑地往山下走。
到山脚下时路便宽了些,两边的花生地边都种了碗豆毛豆一类的,此时碗豆正开着花,或粉或紫或白的,娇嫩好看;再往前是一片稻田,还没出穗子,一片浓浓的绿。
柏青看了好一会,轻声道:“平哥,今年收稻谷时,我向先生告假来帮你可好?”
李仲平忙摇头道:“不行!秋天便是院试,娘说你一日也松懈不得,
柏青闻言不语,只低头往前走,李仲平不知他怎么了,唤了两声也没回应,只好默然跟着。
到家时李婶已然煮好晚饭在家等着,听见他俩回进门的声音忙招呼道:“阿平,阿青,快进来,今天李大嫂子送了苞米饽饽,快来偿偿。”
这几年李婶因着年纪大了,身体差了许多,每日里只在家看着几只花母鸡,做点手工活,地里的劳作,却是再做不了;李仲平和柏青都敬她,又担心她身体,便是她在家里,也不让她多做事;只是她哪里闲得住,逮着空就把事情给揽了。
看着桌上的米汤和青菜,还有那一盘子热着的玉米饽饽,李仲平和柏青都十分无奈,只想着该早些回来的,不致让她又劳累一回。
吃饭时李婶突然道:“今天李大嫂子说要给阿平说个媳妇,是邻镇一家姓张的人家的姑娘,比阿平大几岁,不过说是个会持家的。”
柏青心里一沉,只看着李仲平。
李仲平西里呼噜喝了几口米汤,把嘴里的口玉米饽饽吞下去才道:“娘,哪家姑娘能看得上我呀?”
李婶笑起来:“李大嫂说了,那姑娘听她说了你,觉得你老实,可靠,穷点没关系。”
柏青使劲咬一口玉米饽饽,含糊道:“兰姨,你看李大嫂给她小叔说的那媳妇,多厉害呀,别信她的,让她说个凶的来欺负平哥。”
李婶道:“那先看看,人家姑娘要真能看上阿平,也是他的福气。”
柏青不再说话,看李仲平竟也不推脱,便低了头喝汤,心里十分难受。
吃过饭,天已然黑了,两人侍侯着李婶回屋睡下,李仲平把柏青那件唯一完好的袍子洗了晾好,才到院子里乘凉。
房子四周都是竹林,蚊子十分的多,没多时柏青便被咬得浑身都痒,李仲平帮他挠了半天也不济事,最后柏青拉着他道:“平哥,去河边吧,去洗洗,就不痒了。”
李仲平也热得难受,便跟了他一起去河边。
到得河边,李仲平左右看了看没人,脱了衣服便下了河。
柏青在后面慢慢将自己和李仲平的衣物好生叠了,放在干净的大石上,站在河边借着月光看河里的人。
李仲平虽才18,可因着这些年来风吹日晒的辛苦劳作,那身形十分结实高大,黝黑的皮肤沾着河水,映着月光,似在发光一般。
柏青慢慢下了水,走到他身后,半晌问他道:“平哥,你真的要去张家提亲么?”
李仲平回头,嘿嘿笑了起来:“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人家姑娘肯定看不上的。”
柏青道:“可是平哥你人好。”
李仲平道:“阿青你也很好啊。”
柏青想了想,咬了咬下唇,又道:“平哥,那话为什么你现在不说了?”
李仲平道:“什么话?”
柏青叹了口气:“没‘‘‘没什么‘‘‘”说完便转身走到一边,不再理他,将凉凉的河水浇了自己一头一脸,脑中清醒了不少,心里却烦闷异常,可为着什么,却不是十分清楚,只是觉得不愿意让李仲平成亲,一点也不愿意。
6
6、懵然识情2 。。。
夏夜闷热,往日柏青心中无事,倒睡得好,今日因着听到有人要给李仲平说亲,从河边回来后便一直未再与李仲平说话,此时心里烦燥,在铺着新竹席的床上翻来翻去,加之身旁早就睡着的李仲平鼾声如雷,让他又热又烦,总也不能入睡。
开着的窗户有风丝丝透进,柏青听得屋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干脆起身,看看窗外,月色皎洁,竹影映在窗边,让人心生凉意,他绕过李仲平,拿起枕边蒲扇,下床出门。
院子左边有一个条石打成的洗衣槽,用几声石板垫起来,柏青走过去坐着,两条腿悬空晃荡,石头冷凉,一股冷意传来,他打了个寒噤,一身热意顿时消去不少。
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己打着扇,柏青有些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好一会才低下头来,眼前有些花,他用力揉了揉,又愣愣地看着黑洞洞的房门,心里只想着:怎么‘‘‘平哥就要成亲了呢?
平哥要是娶了那个女子作媳妇,我呢?我都没想过要娶个女子作媳妇,怎么平哥会想呢?一点都不想平哥和别人一起!兰姨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子可能会看上平哥那么高兴?要怎么办呢‘‘‘‘‘
胡思乱想好一通,又干巴巴地待了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偏偏又困了,他裹了裹身上的小衣,就那么蜷在洗衣槽里睡了。
第二天被李仲平发现时已然受了凉,有些风寒之症,整个人都有些昏沉;李仲平将他背起来,跟李婶交待了一声,便忙着去邻村找郎中。
路过河边时柏青醒了一会,说要喝水,李仲平忙将他放在树下,撕了块芭焦叶卷起来去河边取水,却不想隔着大石听见有人说话,听声音正村里的翠兰和李大嫂,他正要绕过去打招呼,却因着她们说的话而止了脚步。
只听得翠兰道:“李大嫂,听说你给李婶家的阿平说亲啦?”
李大嫂道:“是有这么回事,我就看着阿平那孩子人不错,家里是穷点,可人心眼好,你看他这么些年对阿青有多好,那还不是亲兄弟呢,就是个外人,都能这样,肯定是个会疼人的,要真有姑娘嫁给他,也不算屈了。”
翠兰道:“哎,我就说,没捞没拣的把个阿青就这么养着,还巴巴地送去镇子里跟先生读书,也不知道他和李婶是傻了还是疯了;那阿青要是能帮上屋里一点忙,阿平也不会累成那样;你看李婶子这几年身子坏成什么样子了?阿平一个人忙里忙外,就没顾上自己;拖着自己的娘那是天经地义,可是拖着这么个不沾亲不带故的外人算什么?哪个姑娘愿意自己相公家养这么个不会做事的闲人?”
李大嫂叹气道:“是啊,不过这阿青要是真考个举人秀才什么的,将来要是再上京考取个功名,倒也算是出息,就是不知道他若是真的发达了,还会不会记得李婶和阿平。”
翠兰道:“不过他平时倒也挺惹人爱的,倒像是个记恩;就是现在还太小,13岁呢,懂个什么?可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他平日里也不怎么与人说话,看上去又弱不禁风的样子,指不定将来出个什么毛病,谁能指望他?我婆家里要是有这么个人,我肯定给撵出门去!”
李大嫂道:“你也别这样说,阿青那是村里的人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的,倒也是个好孩子,就是爹娘没得早,想是因着这个有些孤僻;你往些年没嫁来我们村,你不知道,那阿青的爹娘早先也是极好的人,都识些字,他爹时常帮着大家伙写些家信对联什么的,他娘那一手绣工这十里八村的,没一个比得上;唉,可惜啊;他两家平常就要好,阿青的爹和阿平的爹早先就是拜的义兄弟,现在自然是要照顾他的,若真把他撵了,李家得背一辈子骂名。”
翠兰啐了一口道:“自己都吃不饱饭了,谁还管他?李大嫂子,你看着吧,那张家姑娘要真嫁过来,准得给阿青好看。”
李大嫂摇摇头:“张家姑娘我倒是见过,模样倒也还好,听那村的人说脾性也还不错,想来应该能容下阿青才是。”
翠兰道:“一开始肯定没什么,可是时间一长,养个吃闲饭的让自己更受穷,你看她愿意不?”
李大嫂道:“这还是看阿平吧,总之那姑娘嫁给他不会委曲了就是。算了‘‘哎,昨天你不是回娘家了吗?我让你带的绣样你拿了没?”
‘‘‘‘‘‘‘‘‘‘‘‘‘‘‘‘
李仲平拿着水往回走,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方才那两人说的,幸好这话没让柏青听到;不然又得闷上好些天;突然又想起昨天晚上柏青问他的话,心里隐隐有些明白柏青的担忧,原来是怕这个,自己平日里粗叶大叶不记事从没想到过这一层,若真娶了媳妇,对娘和阿青不好怎么办?特另是方才翠兰说的那些‘‘‘不行!断不能让阿青委曲了,这媳妇的话,晚些年再说也成。
柏青眼巴巴地看着他回来,那样子让李仲平想到前几天在古家看到的那几只刚刚会跑的小狗,喂他喝水时便伸手在他头上揉了几下,那头发软软的,摸着舒服得很。
柏青有些不明白地看着他,他笑起来:“阿青,昨天你问我提亲的事,我不去了,我先不娶媳妇,等你出息了再说。”
柏青心中一喜,眼里也透出神彩来:“平哥,当真?”
李仲平只道自己果然猜得对了,道:“真的,平哥什么时候骗你了?”
柏青嘿嘿笑起来,一会又猛地咳了几声,李仲平忙又将他背起来:“你也是,热的话告诉我,我铺席子睡地上就好,不挤着你就不热了,偏跑去洗衣槽睡,那石头凉气重,你看你这病得‘‘‘唉。”
柏青趴在他背上,喃喃地念:“病了你背我,病了你不娶媳妇,病了不去夫子那里‘‘‘‘”
李仲平也没听清他念些什么,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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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懵然识情3 。。。
因著年轻,柏青这病来得快去得快,没两日便好了。
这天天微亮他便一个人起床,想要自己去镇上;这两日李仲平和李婶为了照顾他,又要忙地里的事,著实累得厉害,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实不愿让他们再受累。
一个人悄悄的到院子里打了井水洗漱,又摸进屋里去拿书袋,却看到李仲平已然起来了,正往外走,看见他小声道:“阿青,怎麽起来也不喊我,险些睡迷糊了,不能送你去镇上。”
柏青道:“兰姨和平哥这两天因为我的病这麽累,我想,今天自己去镇上,平哥你回去再睡一会。”
李仲平道:“这麽些年的习惯,我躺回去也睡不著了;再说了,那山路不安全,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快快收拾好,我去弄些吃的,吃完了出门。”
柏青高兴起来,答应一声,去竹桌上收拾书本,然後扎上书生巾,把长袍子好好整理了,又去灶房帮忙。
这灶房本来是在他们现在睡的那间屋里的,原来李仲平是睡在里屋的小竹床上,後来柏青来了,便把外间搭了张床,起先也是在屋里煮饭,後来李仲平发现晚上做饭会影响到柏青读书,两年前便在院子里新搭了间灶房,底下用青石起的基,上面学著别人的样子夯的土墙,整整忙活了半年有余,才算修成了,小小的一间,只一个土灶台,余地摆了张案板桌,便满了,连人也站不了两个,
李仲平记得才修成的时候柏青高兴得不得了,钻在里面不出来,非要第一个用那个新灶台烧火,把李婶笑得不行。
正搅著锅里的玉米面糊糊,就看见柏青收拾得整整齐齐进来就要去烧火,李仲平忙道:“阿青你别动手,当心弄脏了衣服,或是火星子溅出来烧坏了,在学堂里不好看。”
柏青道:“我注意些,离灶口远些就是了,不会弄脏,平哥你也去洗洗脸吧,别净顾著我。”
李仲平嘿嘿笑了起来,道:“那我去打水,这锅里的糊糊煮起来会溅出来,你离远些,别烫到。”
柏青推他出去道:“知道了,快去吧,不然迟了。”
李仲平这才忙著跑去井边打水洗脸。
玉米糊糊煮好後,柏青先端了一碗去屋里,唤李婶起床来吃,却见李婶正坐在床边等著,接过他手中的碗放在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个盖著蓝布的篮子来:“阿青,你病了两日,没来得及跟夫子说一声,太不尊重他,你今天把这个送给夫子,别让夫子把这回的给记上了,院试的时候给你做绊子。”
柏青眼眶一红,看著蓝布下露出的鸡蛋,迟迟不敢伸手去接那篮子:“兰姨,这是您攒了好久的鸡蛋,上回还说要拿去换些丝线布料好做绣工,我不能拿;夫子平日对我很好,不会因著这事记著,我自己去跟夫子认错,夫子怎麽罚我都成,就是不能再拿您的东西,我‘‘我‘‘‘‘‘‘‘。”
李婶道:“你这孩子,怎麽还跟我说这些,从你出生起我就看著你长大,跟亲儿子有什麽区别?今天换了是阿平,我一样也得送!不许推,快拿去!”
柏青吸了吸鼻子,只好接了那篮子鸡蛋,正要出去,李婶又道:“阿青,你让阿平仔细点拿这篮子,别打了,到夫子面前不好看。”
柏青甕声道:“是,阿青知道了。”看李婶已端起了碗,这才走出门去。
李仲平在院门口接著篮子,嘿嘿笑道:“还是娘想得仔细;走吧,再晚就真的迟了。”
柏青闷闷地点了点头,不声不响地跟著他走。
李仲平这些天一直在想那天在河边听到的翠兰的话,自然就时常留意柏青的一举一动,此时看柏青这样,自然是担心,忙道:“阿青你别担心,颜夫子人很好,我看他平日对你也好,我一会再去跟他求个情,他想是不会责罚你的。”
柏青险些就要哭了,使劲吸了口气才道:“平哥,我这两天有温书,还把夫子没开始讲的也看了些,夫子应该不会罚我的;只是‘‘‘兰姨和你都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回报‘‘‘‘‘。”
“啪”李仲平一巴掌拍在他後脑勺上:“死小子,你说什麽呢?你就是我亲弟弟,是我娘的儿子!对你好那是应该!你再这样说我不认你你信不信?”
柏青摸著有些发疼後脑勺,心境却回著这句斥责而豁然开朗起来,心想自己怎麽就傻了想这些呢?自己这一辈子都是要做兰姨的孩子,都是要陪著平哥的,将来若是考得功名,自然是要加倍对他们好的,现在这样胡思乱想,平白的让他们忧心,才真是不肖了;於是呵呵笑了起来:“平哥,我错了,我再不胡说了。”
李仲平看他这样才放下心来,道:“知道就好,这些话以後可别再说了,记著啊?”
柏青道:“嗯,记住了。”
李仲平拉他一把:“记著就好,走快些,太阳都快出来了,一会就该热起来了;过来,别走草上,露水把鞋弄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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