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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惊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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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云汐笑道:“你易容成个丑八怪,跟着不就得了。”
闻睫接着慨叹:“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倒不是他们觊觎我的美色这么简单,关键是教主不管去哪里,从来不带我,他说我太能闯祸。”
韩云汐道:“这话……倒是在理。那么这次打算去的是谁?”
闻睫道:“我估摸着会带檀乔,那个老狐狸最会逢迎巴结这一套,是跑不了的。也许大哥也会跟着,反正我是去不了。二哥,回头就咱两个在这里,你偷偷做了好吃的给我吃,谁也不知道,多好。”
结果未到晚上,钱塘便过来告知他二人,澹台钨提出想见见天水教诸人,因此晚上大家伙儿都得去独玉宫赴宴。
闻睫皱眉道:“他又想干嘛?过年的时候不是才见过?”
钱塘叹口气:“上一次他说事情忙时间紧,慌慌张张的,这次要好好看看。你乖一点,快回去收拾一下。衣服不用穿那么招摇,届时往远处坐坐即可。二宝,你也去换换衣服。”
是晚独玉宫的天淳殿里铺排宴席,司晨凰檀乔梁霜白陪着澹台钨上首一席,接着就是四大使独坐一席。下首是十六护法等其余人众陪着。
钱塘四人均都衣饰雅洁,英挺俊秀,看起来十分惹眼。钱塘尽量把闻睫挡在身后,可惜离得太近,还是挡不住澹台钨不时瞟过来的眼风。
宴席未到一半,澹台钨便有了几分酒意,借酒装疯,几乎要靠到司晨凰怀中,搭着他肩头笑道:“司教主这里越发人才济济了,俊男美女,满目皆是。莫非好人儿您都自己留着,并不舍得往吴王那里送?可是谁不知道天水宫和我们吴王殿下如今算是一条船上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吴王那里平安无事兴旺发达,也是天水宫的体面对不对?”
司晨凰并不在乎他的毛手毛脚,慢条斯理回应道:“年后澹台总管才从这里领走了十几个影卫,难道又折损得差不多了?怎么我天水宫这里,人却只见多,不见少?王府究竟是招惹了什么对头,害得人家天天上门寻仇?若是不小心惊了吴王殿下的驾,那可都是澹台总管您处事不妥当的缘故。”
澹台钨道:“是是是,司教主所言有理。但你老兄我天生鲁钝,好容易混住这一碗王府总管的饭吃,司教主难道忍心让哥哥丢了这饭碗不成?那我只有厚着脸皮到天水宫来混饭吃了。只是饭碗丢了好说,若是把吃饭家伙也丢了,司教主您忍心吗?”
司晨凰双手互握支着下颌,沉默不语,片刻后轻笑道:“吴王殿下如此宠信澹台总管,怎会舍得让您丢了吃饭家伙?放心吧,该帮衬的地方,在下一定会帮衬。四月二十八之前,我带人赶到闽都,给吴王殿下祝寿。”
澹台钨正等他这句话,顿时欣喜若狂,凑到他身前低声道:“多带些人。届时朝廷会派人来颁圣旨赏赐东西,听说有人会乘机捣乱,万一有点什么事儿,还望司教主能出手相助一把。”
面具后的司晨凰蹙眉,将他一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了下来,把一大杯酒塞进去:“这话,是吴王殿下的意思,还是澹台总管您的意思?”
澹台钨谄笑:“便是你老兄我的意思,这点面子你都不给吗?”
司晨凰接着支颌做沉思状,澹台钨看得心急,又去扯他手臂:“怎么样?”
司晨凰故作为难:“你知道,我前一阵子才跟风云盟干了一仗。虽然对手算是被我灭了,但我天水宫也是元气大伤。况且这次结下的死敌可是当真不少,我若是走陆路,这一路难得清静。”
澹台钨点头如捣蒜:“那是那是。”
司晨凰叹道:“你又让我多带人,贺礼少了我也拿不出手,这拉拉杂杂的,树大招风啊!这样吧,实在不行了我备船走海上,从闽江入闽都。所以还请澹台总管将那个东海行署通行文书给我一份,别叫人拦着我就成。”
澹台钨一怔,欲待出言推脱,司晨凰侧头看他,眼光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凌厉。
澹台钨心中一凛,生怕他改变主意,忙道:“待我飞鸽传书给吴王殿下,若无异议,这便将文书给司教主。我对司教主有求必应,司教主可一定也得给面子,将这些小美人儿都带着,都带着啊!”言罢别有深意地将闻睫韩云汐江画尘等人又用目光抚慰一番,一副垂涎欲滴的贱样儿。
司晨凰微微颔首,侧头看檀乔一眼,檀乔忙挤过来,道:“澹台总管别总是记挂着小美人们,来来来,待我这老美人敬您几杯。”
几句花言巧语合着几杯酒灌下,澹台钨酩酊大醉。
酒宴才散,闻睫一出门就愤愤骂道:“什么东西,也跑上天水宫来作威作福?咱又不是欠了他的,做什么得哄着让着?”
钱塘忙伸手捂了她的嘴:“欠不欠的,你小丫头说了不算。咱们跟吴王十几年的纠葛,牵丝扳腾,之前的有些事儿谁也说不清,我等休要妄加非议。丫头你若是不想被人觊觎,就快点找个人嫁了。包子蒸熟放那儿不吃,别怪狗惦记着。”
闻睫甩开钱塘的手,一挽衣袖:“让我今晚偷偷去杀了他,一了百了!我让他惦记我!”
钱塘作死做活按住她:“还没出门你就想闯祸,就这还想跟着去闽都?”
几天后,澹台钨留下一份赵伽亲笔签署的东海通行文书,离开天水宫回闽都。同时司晨凰吩咐下来,此次去闽都,檀乔带二十四影卫相随,四大尊使各带四名贴身侍卫相随。独玉宫带二十个黑衣侍从,五日后出发。余人留守天水宫,以梁霜白号令为准。
出发的头一日,韩云汐顾不得夜寒深重,半夜又赶到漏斗洞外,四下里静寂无人,他摸摸那坚硬冰冷的山石,低声道:“我出去一阵子,很快就回来。”
没有人回应他,他的喃喃自语也不知说给谁听。曾经锥心刺骨的痛楚,如今变得有些渺远了。以后的岁月里,势必会越来越远,山也远,水也远,剩他一人孤独伫立于天地山水之间。
六只海船从雁荡山下芙蓉镇起航出发,扯足了风帆,先往东,尔后折道往南。司晨凰等人居于中间大船之上,后面跟随的船只装载贺礼,左右前后四船护航。
不出半日,众人就将那浩瀚无边的海水看得厌烦,钱塘便提议:“打马吊打马吊!嘿嘿,还是哥哥我有先见之明,走到哪里都带着马吊牌。输了都不许耍赖,特别是闻睫!”
檀乔陪着司晨凰伫立于船头甲板上望风景,听得后舱传来的轰鸣笑闹之声,低声道:“就知道疯玩。”
司晨凰负手而立,不置一词。
第 34 章
钱塘最会哄人玩乐,带着三人打了一路马吊,哄得三人十分高兴。
司晨凰和檀乔却带着二十四影卫忙了一路。吴王赵伽麾下设东海制置司,水军十分庞大,处处设置关卡,一路行来,被盘查了十几遭也不止,连钱塘等人热火朝天的马吊也被打断了好几次。
檀乔和手下影卫辛苦得不得了,数次跟司晨凰提议把四大使派出去干点正事儿,都被司晨凰轻描淡写地带过。檀乔也是七窍玲珑心思,清楚这其中缘由,最后撇着嘴腹诽:“偏心。你的小情人出来就是散心的,我们出来都是卖命的!”再不多言。
闽中此地向来与南海诸国通商较多,处处都是大码头。这一日船在一湾口附近又停住了,随船的侍从下人上岸补给食物和水,众人还道是又到了什么通商码头。结果不出片刻,一群兵士又过来盘查,檀乔出示那张通行文书,方才放行。便是如此,也赔了一百两银子给官爷们打酒喝。
闻睫不耐烦地道:“早知道这样为何不走陆路?这些官大爷们有多么烦人,咱又不是不知道。”
韩云汐闻言,隔着窗子望外看,见那海湾里隐隐地停泊着一排排战船,十分整齐,前面挡道盘查的海船上也是一群群的兵士。沿路此种场景已经经历了几处,他笑道:“这一路上,搞得咱倒是来阅兵一样。怪不得要讨要那一张通行文书,不然我看真走不到闽都。”
十余天后,到得闽江入海口,船缓缓转向,折而往西。
天水教跟吴王赵伽是唇齿相依的干系,但司晨凰只在初任天水教教主那一年来拜望吴王赵伽一次,以后再没来过闽都。这次前来,赵伽竟然携王妃,带手下臣子出城迎到闽江岸边,礼仪周到,阵容豪华。
赵伽今年三十而立,身材粗壮高大,下巴削尖,死气沉沉的眼睛,乌黑中略带些紫色,嘴唇也带些紫色,与暗紫色云纹锦衣相映衬着。玉带束腰,金冠箍发,大热天穿得如此厚重,脸色却依旧青白,暖不过来的样子。
司晨凰抱拳为礼,身后诸人跟着行礼。赵伽趋前几步虚扶,拉着他手前行。司晨凰一摸他手,冰凉彻骨,随手又搭上他脉息,脉息微弱,忽缓忽急,心道:“就这样儿,也不知能活几天,还不安分。”
众人换乘吴王府的船只入内河,有水路直通吴王府邸。赵伽在闽中横征暴敛、作威作福多年,将闽都建造得十分巍峨壮丽。他陪着司晨凰站在船头,一路行来,但见街市繁华,行人如梭,司晨凰随口道:“闽都果然好地方。”
赵伽道:“好地方,也轻易见不到贤弟屈尊过来一次。愚兄等待这几年,方才等到贤弟大驾光临,荣幸荣幸。”他长司晨凰三岁,以贤弟相称,听来十分亲热。
司晨凰道:“我这里都是些江湖粗人,言语礼节上诸多不妥之处,怕被外人见笑,因此轻易不带他们出门。”
赵伽眼光扫过他身后诸人,覆着面具的檀乔,黄头发的杂种钱塘,沉静温顺的韩云汐,冷峻秀气的江画尘,稚气未脱的闻睫,个个左顾右盼,瞧来少不更事。天水宫和吴王府多少年互相死盯着,知根知底剖腹剖心,赵伽却知这些人看起来没什么出众之处,实则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断不可小觑。
他微笑道:“贤弟客气。这次可得多住几天,让愚兄好好招待一番。”他凑近了司晨凰,轻声道:“前一阵子你天水宫的事情我听说了,贤弟手段干脆,杀伐决断,愚兄佩服!愚兄便是心肠太软,总是下不得这般狠手,害得处处受制于人,惹来不少闲气。这次朝中派人来,不知又会玩儿什么花样,届时若有不妥当之处,愚兄还得跟贤弟多请教请教。”
司晨凰轻笑:“吴王殿下手段强过我百倍。殿下治理得这闽中井井有条,在东海更是雄霸四方,我却只有一个小小的天水宫,如何能和殿下相比?”
赵伽哈哈大笑,顺手拍他的肩膀,原来澹台钨拍人肩膀的毛病是跟他主子学的:“贤弟啊,嫌天水宫太小施展不开是吗?你们这行话是怎么说来着,一统江湖,天下无敌。你放心,只要你我一如既往互相帮衬,若有我纵横天下的这一日,便有你一统江湖的那一天!”
司晨凰袖手而立,但笑不语。
五月初二,赵伽生辰。这一日天气也应景得很,丽日朗朗,东风脉脉。闽江两岸风光如画卷徐徐展开,临水榴花盛放,红艳如火;栀子白兰漫山遍野,香气馥郁。
依着闽中风俗,赵伽先在闽江岸为天地祖宗上香行礼。京师的赏赐已经送到,赵伽却命人将来使堵在闽江下游不许靠近,让其静候消息。天下各处封地亲王,也就他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尔后吴王坐船巡江,接受两岸百名古稀老叟带着百姓贺寿。各地隶属官员扎花船,载贺礼,依次从闽江上行过,展示给人看。
闽中素来富饶,但赵伽暴虐,百姓多有暴动之心,也曾起过几次叛乱。因此沿江的百姓贺寿有粉饰太平之嫌,人群中混进去不少赵伽手下兵士,时刻提防着刁民作乱。
待花船行过,接着是画舫一只只从江面上驶过,随风徐行。画舫上官员们进献贺寿歌舞,一时间满江花醉,香风百里,羯鼓声轰鸣如雷,惊天动地,极尽奢侈繁华之能事。这便是天下闻名的歌舞会闽都,若无变数,会一直延续到端午佳节。
吴王府专属画舫中,起楼三层,赵伽着大镶大滚华服锦衣,在二层华庭中居中而坐,左面是王妃,右面便是司晨凰。吴王手下大半官员并不知道司晨凰是何等来头,见得吴王十分看重此人,吴王手下的第一红人澹台钨又跑前跑后卑躬屈膝,因此个个对这位贵客毕恭毕敬。
衬着这满江的繁华缭乱,赵伽道:“贤弟啊,看眼前这般胜景,觉得如何?”
司晨凰道:“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若人生至此,再无别求。”
赵伽斜眼看他,轻笑不止:“愚兄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那是贤弟你没有见过更大的排场。”
司晨凰道:“排场再大有什么用?不过暗藏的杀机更多些。”
赵伽大笑:“贤弟真是妙人儿!”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侍从慌忙来给他捶背。赵伽侧头扫了澹台钨一眼:“愚兄还有话对你说。”
澹台钨忙对王妃做了个请的姿势,伺候着王妃离开,官员们也知趣地纷纷退出,换到后面尾随的船只上去。只留下赵伽的一批贴身侍卫守护在华庭外。
赵伽扫一眼司晨凰身后侍立众人,司晨凰会意,对着檀乔将中指虚弹,檀乔飘然上了船头。四大使分别穿窗而出,江画尘在左,韩云汐在右,闻睫守船尾,钱塘飞身上了画舫顶端。
司晨凰道:“吴王殿下,此时若有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赵伽道:“那么愚兄就直言。愚兄如今东海水军庞大,这一路上贤弟想必也已经看得明白。若说要纵横四海,别的都不差什么,不过差些军饷而已。还望贤弟念在吴王府和天水宫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出手相助一把。”
司晨凰道:“我八大分坛所有的进项,皆与殿下手中各处市舶提举司有莫大的干系。我这边的账目,难道殿下不明了?”
赵伽凝神看他:“贤弟装糊涂。贤弟知道愚兄所指并非这个。前一阵子那么多江湖人杀上天水宫,为的是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没有巨大的利益驱使他们,谁会拿着性命去冒这个险?”
司晨凰闻言轻笑不止:“呵呵呵,那不过是谣言而已。”
赵伽道:“是不是谣言,天下你我二人最清楚。对了,还有你天水教的九大长老,这些年他们却过得可好?”
司晨凰道:“多年未见,这个小弟真的不知。他们年纪已大,想必已经相继坐化了。”
赵伽道:“贤弟好会胡诌,连你教中长老你也敢随口调侃诅咒。什么年纪已大,愚兄记得十五年前初来这封地,与前任天水教司无影教主相识,九大长老随侍在他身边,后来远赴海外而去。当时他们有的尚未到而立之年,如今可都坐化了?不会吧?”
司晨凰笑道:“黄泉路上无老少,不分先后。这些年我的确未曾见过他们,想必殿下也知道缘由,谁知道他们还活着没有。”
赵伽脸色微变,但瞬间便收敛,转而摆出一副笑脸:“贤弟,从前的事情太复杂,且不说了。如今天水宫可是你当家做主的。你若是不想给愚兄这笔钱,愚兄不会强求,但信口开河可是要不得。不过这笔钱,是那时天水宫和吴王府共同拿到手的。当年吴王府初建,愚兄自认为无能力保管,所以才由天水宫暂为代管。你们天水教前任司教主也曾承诺我,我若用得到,他必定将我该得的部分双手奉上,如今贤弟你是连你长辈的话也不想听了吗?”
司晨凰沉默片刻,他情知赵伽今日断不会善罢甘休,赵伽身体不好,快撑不下去了。他本想等赵伽死了再解决此事,但如今这局面,显然吴王殿下等不得。
司晨凰既然敢来闽都,就不怕他,但若是一直装糊涂下去,恐怕也不行。他便转过身躯,对着赵伽坐好,一本正经:“吴王殿下,你心知肚明,这一笔钱既不是我天水教的,也不是你吴王府的。我不瞒你,我打算将它物归原主。”
赵伽脸色微变:“什么?谁是它的原主?哪里有什么原主?你是说地下那个死鬼卓家家主?”
司晨凰道:“不,卓家还有后人。若是卓家人都死光了,你我如何坐地分赃都行。可如今,他家的人还活着,你说该怎么办?”
赵伽心中大怒:“便是还活着,你杀了他不就成了?死在你手里的人还少?在我这里装成佛菩萨一般给谁看!”若是换做别人,赵伽早就将他拖出去砍成八块。但眼前的是魔教教主,他只能慢慢压下一口气,正待接着劝说,却听得前面江面上传来一阵骚乱之声。
赵伽拧眉,尚未出声询问,一个侍卫已经趋前 几步,在华庭门首处相候,欲言又止,赵伽道:“说。”
那侍卫道:“禀报殿下,前面一条船冲破阻拦,闯到距此半里之遥,船上之人手携圣旨,口口声声要见吴王殿下。”
赵伽讶异:“如今朝中竟然还有如此不怕死的官员?好吧,既然这般勇猛可嘉,那么就让他过来。”
船上侍卫一声“吴王有令,来船放行!”的喊声遥遥传出,一条船从各路画舫花舟中挤了过来,船头一人做朝中三品官员打扮,身边一人四品武将服饰,眉眼紧致,气度沉稳,紧紧护卫在那官员身边,却正是那位京城六扇门总捕头陈北雁。
站在船头的檀乔一看到他,不出声地感叹:“啊,作死的冤家,你怎地又来了?真他娘的阴魂不散!”
第 35 章
这次来的人是御史中丞严广萍大人,在朝中素以铁面无私闻名。陈北雁跟随在他身边,忽然看到船头站的竟然是檀乔,也是微微一怔,却垂下眼睑,做得视而不见,扶着严广萍上了大船。
檀乔往后让了一步,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二人进去,等着他们再碰一鼻子灰出来。
两人果然碰了一鼻子灰,严广萍请吴王殿下接圣旨。赵伽端坐在椅子中不动弹,冷冷地道:“本王身子一向欠安,连皇兄也得体谅一二。圣旨我坐着接了,严大人这就开始吧。”
这番羞辱,严广萍来时也曾有所预料,因此并不动怒,由得他无礼放诞,只将圣旨宣读了,赐下贺寿之礼若干,问候若干,并无别事。
陈北雁却自从走进这华庭,就一直盯着司晨凰打量。尔后眼光缓缓扫过花窗外的韩云汐江画尘等人,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无比。
这圣旨的内容,倒有些出乎赵伽意料,与他打探来的消息不相符,便道:“本王遵旨,谢谢皇兄这番关照。严大人一路辛苦。严大人这官服一穿,的确很有国之栋梁的架势,怪不得名声这么好,这如今的局势,也就等着你力挽狂澜了。本王就比不得严大人了,本王身体不好,有些地方未免疏漏,为世人所诟病在所难免。更有那糊涂人听着风就是雨,背地里说三道四。算了,不说这许多,赐座。”
门外过来一个侍卫,将一把椅子随随便便摆在下首,陈北雁过去搀扶严广萍坐下,趁机掐一下他掌心,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严广萍会意,便将第二道圣旨往袖中再拢拢,暂且不拿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客气几句,礼仪周到。严广萍趁机提道:“下官带来的贺寿之礼如今还在闽江下游入海口处,还望吴王殿下能传令过去,放船只过来。”
赵伽笑道:“严大人,你看我这闽中繁华富贵,应有尽有,还能在乎你那一船两船的寿礼?不过严大人千里迢迢奔了来,且不管你究竟是来干什么,这点面子我却不能不给。来人,将京师来船放过来。着人去传令闽都行署公馆,迎接严大人和陈大人入住。严大人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趁机查看查看我这闽中的风土人情地脉什么的,回去跟皇兄也好有个交代。你说是吧?”
他言语中的骄横无礼夹枪带棒之处,严广萍只做听不见,淡淡地道:“如此下官就叨扰殿下几天。”
陈北雁随着严广萍离开画舫的时候,再次从檀乔身边经过。陈北雁沉吟片刻,终于抬起眼看他一眼,意味深长。檀乔却将手中的檀香扇“唰”一下打开,暗香浮动,恰恰遮住脸,只做没有看见他的目光。
赵伽望着严广萍远去的背影,冷笑不止:“老东西,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你敢轻举妄动,我先把你剁成八块。”他牢骚完毕,却转首向着司晨凰:“贤弟啊,也就是今天你在这里,愚兄才有底气说这等话。那陈北雁手下狗腿也甚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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