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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惊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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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藏私不打官腔,神情认真谨慎,司晨凰也就把那只脚收了回来,坐得端正些:“我的事儿,不劳陈大人操心。我们江湖中人,本就不可能非得去依靠什么人,就是黑吃黑,也饿不死我们。你去打听打听,便是那赵伽,也是他先主动来跟我天水教拉扯的。你还是先操心你们自己的事情吧,赵伽的东海水军非常强大,你们有胜算?”
陈北雁低头沉思,片刻后道:“我不知道东海水军和北海水军比起来究竟如何,想来是旗鼓相当。但袁继雍将军作战的手段,天下闻名,应该是有胜算的。”
司晨凰转头看着檀乔:“把那本书册拿来给陈总看看。”
檀乔去后舱取了一本青皮书册,呈给陈北雁。陈北雁接过翻看,越看越是吃惊,原来上面记载的是赵伽东海水军的数量、驻军地点,及各处战船装备情况,竟然十分详细。
司晨凰看着他的脸色:“这是檀乔整理出来的。那一天我拦着你没让你杀赵伽,是因为我有一笔账,还没跟他清算。赵伽他挡住我出海的道路,害得我岳父家的钱我拿不到手,害得我教中九大长老始终回不到中原。这厮可恶,我早就盯着他的水军,想找一条路出来,这次来的时候,又让檀乔整整忙了一路。可赵伽他太不要脸了,简直让我无隙可乘。便是如此,我觉得我们还查得不够详细。”
一干人听得云里雾里,想这厮又没有成亲,何来的岳父一说。唯有韩云汐将脸涨得通红,心中将他怒骂了一千句:“你才不要脸,谁是你岳父?谁是你岳父?!没有人比你更不要脸!”
陈北雁心中通通乱跳,直想把这书册揣到怀中,然后赶紧给袁继雍送去。但他是正经人,这下作事儿干不出来,想还又舍不得,真真是左右为难。
司晨凰接着道:“陈总,我不喜跟朝中人拉扯。我已经带你出了闽中地段,没有义务把你送回京师去。你有手有脚的,这就带着那位严大人,找个地方下船走吧。”
陈北雁道:“是,我们这就走。临走还有一言,司教主听或是不听,全在您自己。您教中新招的那十六名护法,的确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否则在下不会把他们挂墙头。我看司教主这里人才济济,也不差他们几个,何必留着他们。”
司晨凰嗤之以鼻,心道你这官老爷管得可真宽,他却忍着没吭声。
此事他不置可否也就罢了,他竟然不再讨要那本书册,陈北雁心中砰砰乱跳,如今这局势当真客气不得,他干脆就当司晨凰是真忘了,印帕辰椴岽Я似鹄础6筇房纯此境炕耍幼叛酃饣夯鹤剿肀叩奶辞巧砩希腔草尤撇蝗ィ辞歉惺艿剿难酃猓创瓜陆廾辉倏此�
看来天水教主也不是这么难说话的人,陈北雁下定决心,站起身来,恭恭敬敬长揖为礼:“司教主,我将严大人送回京师后,便打算去北海找袁将军,如果圣上许可,我会随水军发兵东海。既然有关东海水军的详细事宜都是檀乔整理出来的,那么可否让檀乔随我一起去东海,辅助袁将军将这一场硬仗拿下来?”
此言一出,檀乔顿时冷汗直冒:“坏了坏了!”赶紧冲着陈北雁使眼色,无奈那个呆头鹅却看也不看这边一眼,只是盯着司晨凰。
司晨凰一怔,微微欠起身子,凝视陈北雁:“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本座没有听清。”
陈北雁道:“请司教主容檀乔随我一起去东海,辅助袁将军将吴王绳之以法。”
突然间,眼前暗影一闪,劲风倏起,司晨凰一鞭子就冲着陈北雁抽了过去。
这来势又快又疾,陈北雁骤不及防,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瞬间拔刀出鞘,旋刀如风,挡住司晨凰手中长索。尔后飞身后退,方才堪堪避开。但适才坐的椅子却“哗啦”一声,被抽成了碎片。
司晨凰已经如鬼魅般抢近,长索飞出,化成千万条影子,冷风飒飒,遍布这舱中。众人脸被剐得生疼,纷纷躲避不及,陈北雁更是从舱里直躲到舱外。他却忽然明白过来,竟在刹那间收刀归鞘,不再还手。司晨凰已经跟出来,一鞭子扫出,将他打飞出去,摔倒在甲板边缘,差点掉落海中。
舱中人慌忙跟着涌出,檀乔心中连连叹气,却也阻拦不得,扎着手竟不知如何是好。
司晨凰见陈北雁不还手,便收了手中长索,冷笑道:“给了你东西,你还敢接着开口要人。你这贪得无厌的天家狗腿,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他是我教中左天君,除了我,接下来就是他了!他是阿狗阿猫随便给你们朝廷的人使唤的?你给我滚下船去!”
这船如今在海上航行,四面都是水,陈北雁不知道他打算让自己滚到哪里去,而且他执拗牛脾气发作,也不想滚。挣扎着站起,虽形容狼狈,神色却依旧坚毅执着,接着躬身行礼:“请司教主成全。”
司晨凰看着他,拊手不语,气势骇人。檀乔慌忙在他身后跪倒:“教主,他并非天水教中之人,不懂我教的规矩,教主莫要跟他计较。原是属下前一阵子行为不谨慎,方导致今日之事,这就请求处罚。”
司晨凰冷哼一声:“让他滚,这事儿算完。”
陈北雁坚决不滚,接着道:“还请司教主成全。”
这般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还当真少见,司晨凰气极而笑:“那好,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长索再次甩出,这次劈头抽向陈北雁的天灵盖,他若再不躲,那就必死无疑。
众人惴惴,但没有人敢阻拦,连檀乔也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情人受死。却突然眼前一条人影扑过来,竟是韩云汐出刀如风,妄图来挡司晨凰的长索。可惜这般凌厉的攻势,他显然有些挡不住,只得运足了功力,一霎时杀气大盛。
司晨凰见到是他,手中一顿,微微迟滞一下,将长索瞬间翻卷,竭力往后一让。韩云汐的刀却出得太快,收势不住,竟然乘隙而入,一刀砍在他肩头之上,血光乍现。
韩云汐看到鲜血,突然顿悟,吓得自己将兵刃失手给扔掉。司晨凰已经反应过来,长索挟着劲风横扫,韩云汐躲避不及,被扫了出去,噗通落水。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司晨凰任由肩头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下,看着水中载沉载浮的韩云汐,寂然无语。片刻后冷笑一声,反身入舱中而去。
余下众人愣住,韩云汐水性不错,淹是淹不死,但任由他在水里,似乎也不妥当。钱塘正在犹豫,忽然闻睫一声狂喊:“二宝好像晕过去了!”这下子钱塘不敢迟疑,跟着跳入水中,把正在下沉的韩云汐托住。江画尘甩出一条缆绳,将两人扯了上来。
钱塘慌着把韩云汐往舱中抱,江画尘和闻睫跟进去。余下檀乔站在甲板边,手微微发抖,看着陈北雁,半晌方道:“你疯了不成?你这分明是为难我……”
陈北雁神色依旧坚毅:“他不让你跟我走,我就不离开这船,除非他杀了我。”
檀乔叹道:“莫非你真以为他不敢杀你?刚才那一下子若不是有人拦着,你如今焉得有命?你究竟想怎么样?”
陈北雁抬眼看他:“檀乔,你我二人的第一次,可是你主动的。你若是不肯跟我走,你那时候又是为什么?就是为了将那些被我挂墙头的人从我手里解救出去?”
当时的确是这个缘由,檀乔一摊手,无可奈何:“我给你一条小船,你带着严大人走吧,不要再难为我。”
陈北雁怔怔望着他,不肯放弃:“难道此事果然没有转圜余地?”
檀乔望着远处的波涛浩淼,黯然无语。
韩云汐只不过被打得暂时闭气,很快就醒过来,运一运内息,司晨凰出手不客气,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钱塘蹲在榻边看着他,忧伤无比:“二宝哟,你不是真得了失心疯吧?檀乔那个老妖怪,他自己的情人他都不出手,你说你冲上去干什么?你以后可怎么办?”
韩云汐勉强笑道:“救人救到底,我当然要救他。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儿。你回去歇着吧。”他把钱塘撵走,爬起来打坐调息,觉得一口气顺过来了,就起来穿好衣服,慢慢行到司晨凰舱室外。
两位黑衣侍者不等他开口,拦了过来:“教主吩咐,谁都不见。韩尊使请回。”
第 42 章
两位黑衣侍者拦了过来:“教主吩咐,谁都不见。韩尊使请回。”
韩云汐道:“我来认错领罪也不行?”
黑衣侍者木着一张脸:“不行。”
韩云汐只得退开些,心道我在这里等着,你难道不吃饭?吃饭了就得开门,我就趁机进去。
结果眼看着天色暗了,有厨上将晚膳送来,黑衣侍者在门外轻声询问几次,舱室中始终无声无息。他不敢再问,只得让把晚膳原样收走。
夜色渐渐深重,门口守卫的黑衣侍者都换了一拨。韩云汐站不住,只得往后靠上一堵舱壁,看着那紧闭的舱门,心中思潮起伏百感交集。他觉得自己的日子也快过不下去了,还都是自找的,谁也怨不得。
眼看着东方又渐渐发白,韩云汐撑不住,扶着墙壁跪坐在地下,冷汗慢慢渗出,低声道:“你说过你天天给我渡阿芙蓉,如今却言而无信。我快要犯病了,怎么办?”
一个黑衣侍者过来,递上烟斗和装阿芙蓉的荷包:“韩尊使,昨天教主进房前,将这两样东西扔了出来。您若是需要,就拿去。”
韩云汐只得接了过来,伸手撑住自己的额头,黯然无语。过得片刻,觉得浑身发冷,慌忙哆哆嗦嗦地将阿芙蓉点燃,抽了几口,勉强压下那一阵不适。他如今被司晨凰管教着,次数在逐渐减少,每次吸食的量也不大。觉得症状缓了些,便停住不抽,接着耐心等待。
一直等到午后,房中依旧寂然无声。韩云汐苦不堪言,正忧愁无比的当口,闻睫从舱壁拐角处伸了个头过来,低声道:“二宝,你饿不饿?”
韩云汐摇摇头,摆手让她离开,想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便又站了起来,慢慢挪到那门首处,黑衣侍者正要开口说话,韩云汐抢先道:“我不会闯进去,我就是说几句话。”
他轻轻叩响了房门:“教主,昨天是属下不对,动手失了分寸。我过来请罪,你却不肯见我。你不见我也就罢了,你一直不吃饭,饿坏了可怎么办?你不吃,我也不敢吃,这会儿都快要饿死了。而且昨天我也被你打伤了,我胸口一直很疼,你若是再不见我,我只好接着去多吸食点阿芙蓉止痛。可是这样做,岂非又违背了你的本意?”
他心里也很委屈,他想你前一阵骗我好惨,若不是你,我怎么会犯头疼,我哪能沾染上这东西?但我能把你怎么样了!你不肯承认你从前的身份,我也只有咬咬牙咽下这一口气,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如今我不过失手砍你一下,你把我扫到水里也就算了,竟然还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是这种事情,也就是谁不讲理谁占上风,韩云汐只好将苦水默默吞咽,接着软语讨饶:“我还有话想单独跟你说说,你能不能让我进去?”
他停了一会儿,见依旧无回应,又道:“你昨天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房中静寂无声,韩云汐咬咬下唇,觉得自己贱得快没了底限:“我去做饭给你吃,你吃不吃?我做饭很好吃的,闻睫他们都吃过,都说好,你却没有尝过。”他给谢京澜做过,但是没有给司晨凰做过,如今司晨凰既然坚持掩耳盗铃,韩云汐也只好跟着装糊涂,就当他从来没吃过。
这次,司晨凰终于有了反应:“我哪里配吃你做的饭?你去做给你心中仰慕不止的那位陈大人吃吧。”
韩云汐反身直接去了厨上,半个时辰后,带着北斗过来,再一次敲响了司晨凰的房门,司晨凰不出声。他大着胆子用力一推,门开了。
房中光线黯淡,司晨凰背对房门而坐,头发披散着,身上胡乱裹了一件长袍。他不言不动,但威压之势却依旧令人震慑。北斗提着食盒战战兢兢凑过去,将菜肴一一摆在案上,退出房去。
韩云汐道:“我会做各种鱼,这次烤了一条,又做了一个菊花桂鱼,大鱼头剁下来,配上新鲜的马蹄红烧,这道菜我命的有名字,叫‘风满二四桥’。”他一边解释,一边将烤鱼剔骨去刺,直接用筷子送到了司晨凰的嘴边。
司晨凰戴着那张该死的人皮面具,脸色木然,半晌方道:“你是第二次砍我了。”
韩云汐脸色一僵,心道你难道没有打过我?他手伸在那里,稍有些尴尬。司晨凰一张嘴,总算把他递上来的鱼肉吃掉,挑眼看他一眼:“你是不是也觉得委屈?”
韩云汐道:“属下不敢。”
好容易伺候着他把一顿饭给吃完,韩云汐跟着胡乱吃些,也已经筋疲力尽,额头见汗。两个侍者进来,把杯盘碗碟收拾出去。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两步,踅摸着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道:“我有话跟你说。”
司晨凰道:“你说。”
韩云汐道:“你知道,赵伽是杀害我全家的仇人。可是在闽都的时候,你嘱咐我不能轻举妄动,我也就没有动。想着既然朝中打算出兵围剿他,那就先看看再说。我若贸然杀掉他,必然引起形势大乱,结果如何就无法预料。我既然听你的话,你也总得给我一点面子才成。陈大人这次回去,是打算去跟着围剿吴王的,所以我不想让你伤了他,想让他平安回到京师去。昨天是我不对,心里一急,出手就没了轻重,你千万别跟我计较。”
司晨凰“嗯”一声,不置可否。
韩云汐就接着道:“而且我也很想跟着去,我想亲手杀了赵伽……”
司晨凰忽然截断他:“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此事交给我处理即可。”
韩云汐道:“这是我自己家的事儿,怎好交给外人?”
司晨凰纵身而起,伸手就要揍他,韩云汐忙抱住头,却见他将手掌握成拳头,攥了几攥,又缩了回去。
韩云汐不敢做声,片刻后方坚持道:“我自己解决。还有那批东西,天水教的九大长老既然守护了这么多年,也得想法拿回来才好。回头赵伽这边大厦倾倒,你的八大分坛各项进益必定会受影响。 就都给你好了。”
司晨凰貌似满意了些,往椅子中一靠,敲敲手边的茶盏,韩云汐慌忙给他斟了一杯茶。司晨凰道:“你不给我,你想给谁?就你这样子,你能看得住?况且若不是因为你,我何苦跟赵伽翻脸?他蓄谋造反之心久矣,手下兵力雄厚,真打起来,也未必就输与朝中那帮子酒囊饭袋。”
他理直气壮言辞凿凿,韩云汐自然说不过他,只好低头沉默不语。司晨凰将茶水饮尽,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你累了就在这里歇着,不用等我。”
他出门而去。韩云汐依旧坐在椅子中发呆,最后困乏上来,头一歪,酣然入睡。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到司晨凰进了舱房,但却醒不过来。尔后觉得他又似乎凑过来细看自己脸色,又摸一摸脉息,接着被抱了起来,挪到榻上。韩云汐翻翻身,换个舒服的姿势,含糊道:“你干什么去了?”
司晨凰道:“我去跟你那位忠正廉直的陈大人结纳去了。”他伸手贴上韩云汐的后心,将一股内力灌注进去,替他推宫过血疗伤,又给他灌了一碗老参汤。接着他压了上来,热乎乎的气息在韩云汐的颈项中喷薄着,酥麻难当。
韩云汐彻底被吓醒,看着身上的人:“你做什么?我有伤啊,是你打的!
司晨凰居高临下瞪着他:“我也有伤,你砍的。而且是你先动的手。”
韩云汐理屈,只得摊开手脚,任他为所欲为。
他最后又累得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觉得自己被强迫套上衣服,尔后一条薄毯子卷过来,接着腾身而起。
韩云汐睁开眼,自己在司晨凰怀中,入眼满天星辰。他转头看看,竟然到了甲板边缘,前面不远就是海岸。海风很大,吹得司晨凰衣衫烈烈飞舞。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挣扎下地站好:“这是去哪儿?”
司晨凰道:“天水宫出了点事儿。梁霜白传讯求救,我们改走陆路赶回去。”
韩云汐一惊,以梁霜白的脾气,不到万不得已支撑不下去,断断不会贸然求救。
众人上岸,马匹已经准备好。韩云汐打马潜行,见就自己和司晨凰带着独玉宫的二十个黑衣侍者,二十四影卫却少了六个,共四十个人。他问道:“钱塘他们呢?”
司晨凰道:“钱塘带着江画尘把船上的事情处理一下,随后就赶来。檀乔带着六个影卫,跟陈北雁走了。”
韩云汐见他再一次让步,心中又惊又喜,忍不住去看他脸色,司晨凰脸上素来累赘物甚多,他自然看不到什么,就陪笑道:“陈大人只说借用。等东海事了,檀天君就会回来。”
司晨凰道:“放屁。我跟你说过,这种事情,混得时间越长,就越分不开,我哪里还敢指望着他乖乖回来。我还赔了六个影卫给他,谁知道他要应对的是什么,身边没几个人不行。那陈北雁武功倒是不低,可惜是个一根筋的傻缺,能顾住自己就不错了。”
韩云汐见他一提陈北雁就不淡定,想是这事儿自己逼得他有些憋屈,忙打岔道:“天水宫那边怎么了?”
司晨凰沉默半晌,道:“谢战来了。”
韩云汐心里咯噔一下:“真的?”
司晨凰点头:“我们才出天水宫,沧海盟那边就伺机而动。不过我已经猜到他会来,临走时交代梁霜白,让他及时传讯郁孤城,请你师父过来。这事太大了,我应付不了。”
他还是头一次承认自己也有应付不了的事情,大出韩云汐预料之外:“这世上竟然还有你摆不平的事儿?”
司晨凰道:“你什么意思?我是神仙?我无所不能?我如今连你都快摆不平了,何况谢战!”
谢战果然来了。上次谢圣泽和谢京澜带出来的都是风云盟的少年子弟,这次谢战带的却是从前沧海盟的许多元老,那才是真正的高手。这一路杀上天水宫,诡谲险恶的桃源险境,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一线天般的上山之路,却都挡不住他的丧子之痛。他一路杀上了天水宫,梁霜白迎出来,对上这位江湖中真正的泰山北斗,竭力周旋,依旧不敌,斗得百余招后重伤。然后将八大分坛的人都就近调集了些过来,合着几个得力手下之力,苦苦支撑,最后万不得已,传讯求救。
第 43 章
司晨凰和韩云汐一路赶到天水宫时,从桃源秘境进去,守卫的天水宫弟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沿路时不时见到几具尸体,有的着天水教教众服饰,有的却是正道人士。四处零零散散扔着各种兵刃,还有一滩滩干涸的血迹。
韩云汐过去翻看尸体,喃喃道:“出手都很凶残。”
司晨凰估计脸色也不太好,却沉默无语,只是扯着他手一路赶上静影峰。
尚未到峰顶,便听到远远地兵刃相交之声,剧斗时发出的呼喝之声。在这一切意料之中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琴音。司晨凰听得那琴声已经几不成调,握着韩云汐的手骤然一紧,展开轻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峰顶形势粗看一目了然,细看却诡谲复杂。
对峙双方似乎已经经过了长时间的格斗,均都死伤甚重,分别各自据于一方。在中间的空地上,谢战手中一把长剑,带着沧海盟的几个人,正跟五个黑衣人战成一团。
而梁霜白盘膝端坐在不远处一块大石上。脸覆面具,长发散乱,胸口淋淋沥沥尽是鲜血,面具边缘处也有些鲜血,原来这胸口上的血竟是他自己呕出来的。他很显然已成强弩之末,仍在一下下拨动了手里的琴弦。琴声虽然微弱,却依旧回旋萦绕,令人有荡魄魂飞之感。
那几个黑衣人似乎并非谢战等人之敌,个个身上见伤,行动迟缓,却循着这琴声,靠着互相配合照应的阵法,来回穿插纵横支撑着,死死挡着不让对方攻过来。
韩云汐仔细看来,见那几个黑衣人,正是梁霜白曾带着去擒拿自己回天水宫的那几个,他低声道:“这几个人也是我天水教众吗?是梁天君手下?”
司晨凰道:“那是六山人中的三绝双杀夺魂阵。小霜看起来不大好,我要快些帮他去。”他忽然把韩云汐扯过来,将两小团棉花塞入他耳中。尔后伸手抽出身边影卫的一把长剑,递到韩云汐手中,凑到他耳边道:“去,用你在郁孤城最后学的那套剑法,相助三绝双杀把谢战拿下来。”
韩云汐微微拧眉,尚未答话,司晨凰看他一眼,语气骤然变冷:“韩尊使,请你立即出手!”
这一声断喝,吓得韩云汐顿时奴性发作:“是!”手中长剑一扬,内力贯注处,人剑合一,刹那间劲风倏起,在一片刀光剑影中乘隙而进,飞身抢入了战团。接着旋身抢到谢战身前,挟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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