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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惊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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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道来,言辞恳切有理,段策无言以对,只得沉默。谢京澜看他一眼,接着道:“况且你和罗寨主这莫名其妙的无妄之争,起因是什么?你是怎么被送到龙云帮来的?那牌子又从何而来?我若不来,你们准备纠缠到什么时候?又会多伤几条无辜的人命?据我所知,天水教断后的可就一个人,不过一个人而已。你好好想想这个道理吧。”
段策不傻,顿时心中明了,恨声道:“若我抓住这个人,定把他剥皮拆骨了!”
谢京澜微笑,心道:“你听着没有,人家要把你剥皮拆骨呢!”眼光再一次扫到那树上,却发现蹲着偷听的人竟然不见了。
他一怔,忽然起身,一阵风般冲了出去。罗崤吓一跳,忙叫道:“谢少爷,谢少爷!”待撵出去,却见谢京澜身形微晃,已经上了水里的一条小船,一蒿轻点,一舟一人,衣袂飘飘,在湖面上划出一道水痕,瞬间就融入了太湖水墨泼就的远山近水之中。
段策却道:“哪里来的野种,也打着谢伯父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却能骗得了谁去!”
温子澄看到罗崤骤变的脸色,却慌忙伸手掩住了他的嘴。韩云汐出了龙云帮,没过半天,就觉得有人缀上了自己。他慌忙加快速度,结果跑了三天,用尽各种伎俩,竟然没有甩开身后的人。
韩云汐暗自心惊,却不得不接着逃。这一日跑到一条河边,他终于觉得疲惫不堪,只得停了下来,让马匹自去喝水。那人跟到了他身后几丈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韩云汐感到了那惯有的威压一点点逼近,却不愿意回头,只是往水边走了几步,叹道:“我自认为逃命甩人的本事不错,却为什么就是没有甩脱你。我什么地方让你给抓住了行迹?”
谢京澜道:“这不能告诉你,不然以后再也追不到你。”
韩云汐沉默下去。两人僵持片刻,谢京澜道:“你跑什么跑?你闹腾够了,起来就走,丢下好一个烂摊子。”
韩云汐道:“摊子越烂越好,我本就是打算把一锅水搅浑。”他转身,笑吟吟地道:“那罗小姐寻死,你拦她做什么?五湖三江的武林中人,有哪个不会水的?她在乔张做致,你没看出来?”
谢京澜一声轻笑,缓步走近:“好不容易有怜香惜玉扬名立万的机会,我为何放过?”
韩云汐忍着笑,轻声道:“还得恭喜二少爷多了一位如花美眷。”
谢京澜跟着呵呵呵地笑,似乎毫不在意,闲闲地道:“我也说得清楚,我若是死了,便不用娶她。”
韩云汐脸皮一僵,噤声不语。谢京澜瞄他一眼:“我替我你把段策给打发回沧海盟去了,怎么感谢我?”
韩云汐道:“那是你该做的,他跑出来现眼,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作为盟主之子,难道不该管管?”
谢京澜道:“我不管也行。纵然我是盟主之子,沧海盟又有谁把我当做谢家真正的二少爷看待?你也是亲眼所见,我便是替他解围,也没见他领一点情。”他轻松的语气下,有着隐隐的怨念,韩云汐听出来了,对这家务事儿不置一词。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谢京澜道:“你得做饭给我吃。”
韩云汐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觉得头有些疼。谢京澜凑近,递了一包松子糖过去,坚持道:“这是给你的,不想吃了可以接着当暗器使唤。我也不挑剔了,你就地取材,烤鱼给我吃,我就饶了你。”
韩云汐无奈,只得让他看着马匹,自己去河里叉了两条鱼起来,又用衣服蒙住头去山林里摘了一个蜂巢,将鱼剖洗干净,用蜂蜜涂了,烤得熟透递给谢京澜。自己胡乱吃几口干粮,聊以果腹。
夜晚的河边,虫声唧唧,水声轰鸣,有风送来草木的清香,有萤火点点在空中流转。谢京澜吃饱了,心满意足,背靠着一棵大树,有一下没一下拨着火堆。他往火堆里加了点艾草,把近处的蚊虫熏得影踪不见。
韩云汐把那松子糖嚼了几颗,隔着扭曲闪烁的火光看他,满心里只觉得舍不得,沉吟片刻,终于下了一个决心,便缓缓地道:“我明天要走了,要回天水宫总坛去,你不能再跟着我。”
谢京澜道:“我知道,你也不是头一次扔下我。”
第 10 章
谢京澜道:“我知道,你也不是头一次扔下我。”
他脸色沉郁,看不出悲喜,眼中却是波光潋滟一片,勾人魂魄。韩云汐稳了一下神,转过火堆坐到了他身边,笑道:“还得多谢你不嫌弃我是魔教妖人 。”
谢京澜道:“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一起吃了几顿饭。我这里倍感荣幸。”
韩云汐道:“纵使几句话几顿饭,我也很感激。”
谢京澜转头看他,笑意盈盈,眼中又浮起一丝邪气,调侃道:“既然感激,何不以身相许?不如我俩……”他话未出口,韩云汐忽然截断了他,道:“好。”
谢京澜道:“好什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韩云汐道:“我不管你要说什么。”
谢京澜眨眼看着他,忽然眼前暗影压来,竟是韩云汐凑过来吻上了他的唇,双唇柔软,带着一丝夏夜的清凉,和适才吃松子糖留下的甜香。
轰一声,天雷勾动地火,瞬间激情四溢。这事儿出乎意料,但既然韩云汐如此主动,谢京澜自然也不能太窝囊,逢着这意外之喜,自当好好配合。他立时反客为主,和这魔教妖人吻得个难舍难分。唇舌交接处,甜蜜温柔,无尽缠绵。
这般厮磨良久,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只得暂且分开些,谢京澜喘息着笑道:“妖孽,妆扮成俊俏少年勾引正道侠士,趁机吸人精气,说的就是你吧?”
韩云汐双眼轻眯:“嗯,就是我。”
谢京澜扳住他脸细看,唇瓣缓缓蹭过他眼角,脸颊,耳根,所到处火烧火燎,引起一片绯红之色。看到他长长的凤眼,眼角几乎要扫到鬓发中去,眼光温柔沉静,澄澈幽深,细瞧来动人心弦,忍不住低声道:“仔细看来,你真好看。”
韩云汐闻言睁大了双眼:“从前你没有细看过我?”
谢京澜道:“魔教妖孽,我不敢多看,怕着了迷去,最终却仍未能幸免。”
他的脸因为情…欲,沾染上了一层红晕,惊诧神色渐褪,眼珠子变得漆黑,里面流光璀璨,缓缓地问道:“你跟我好,不怕天水教教主怪罪?”
暮春时分,草木繁盛,这河边林中,不分昼夜地喧嚣热闹。韩云汐运起功搜索,听林中的风声,听河中的水声,听鸟儿在抚慰嗷嗷待哺的幼鸟,听鱼儿在噗噗地吐着水泡。听远远地有狐类踏着轻悄的脚步离去,听树根处小虫子哼哼唧唧。
而人,方圆几十丈,只有眼前这一个,他垂下睫毛,微笑了:“当然怕。但如今没人知道,你别走漏了风声。”
谢京澜轻笑:“我不会。来吸…精气,过来。”
韩云汐闻言,翻身扑上来,被谢京澜双手扣住了腰,按坐在自己身上。两人都觉到了对方□的欲…望,硬硬地抵着。韩云汐有些尴尬,谢京澜脸上却带着些不可置信,伸手往下摸去,尔后隔着衣服将他缓缓握住,夸赞道:“看不出来,你真热情,当心精气反被我吸走。”
两人相视而笑,心有灵犀,尽在不言中。谢京澜顶他一下:“你压着我,可是想伺候我?却为何又不动?”
韩云汐低头,用牙齿扯住了他胸前的衣带,轻轻一用力,衣衫分开,胸膛宽厚紧致,坦荡赤…裸。他靠了上去,温暖干净的气息扑鼻而来,熏酣欲醉,销魂当此即,愿我身委你,纵死犹生。
二人都不曾许诺未来,只暂且偷欢片刻。韩云汐将衣衫尽除,与他裸裎相对,如花朵层层绽放,只待良人采撷。谢京澜搬住他双腿,慢慢按坐下去,在艰难的扩张和执着的进入中,去感受那一场泼天的快乐。耳厮鬓摩中,他看到他眼角隐约的泪痕,低声问道:“疼不疼?”
韩云汐咬牙说:“不疼。”靠上了他的颈项,狠狠蹭着,呜咽不止:“真的一点都不疼!”
谢京澜道:“不疼就好。”往上顶送几下:“可是我有点疼。”
韩云汐在他背上捶几下,又抓挠几下:“我都不说疼,你疼什么疼?忍着,不许再说。”
谢京澜:“好,不说就不说,我的小狐狸精。”侧头找到他的唇,便噙住吮吸,细细密密温柔缠绵,下面大力顶送,顶得他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无所依凭,只能紧紧抱住眼前的救命稻草,在潮水袭来般的灭顶之灾中,几声呻唤,终止瘫倒在他身上。
谢京澜背靠大树,凝神看他,用手指一点点拨开他脸上的乱发,露出皎洁如月的脸庞,那脸上皆是满足疲惫之色,他说:“看不出来,真是一只狐狸精。”
韩云汐亲亲他,呢喃道:“做人真好,喜欢了就可以这样。”
谢京澜:“那若是不喜欢呢?”
韩云汐脸色微微一僵,眼光转到别处去,片刻后方道:“自然也可以,但是……但是……很痛苦吧。”谢京澜的眼睛在他脸上徘徊不去,如果眼里能冒火,必定烧了两个穿心的窟窿出来,片刻后握住了他手:“歇一会儿,你看起来累坏了。”
韩云汐笑道:“我不累,你呢?”伸手挠挠他的颈项,又凑上去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谢京澜忍不住又是一阵荡漾:“你够了没?”
韩云汐哼哼两声,意态不明,只软绵绵伏在他身上不起来,像粘上了一样,汗气和其他气息混合在一起,蒸腾缭绕。
谢京澜歪头,在他耳边喘息,咬牙不止:“小狐狸精。”握了他的手背到他身后往下拽。韩云汐不知他意欲何为,由得他拽去,却被扯到了两人下…体相连处,入手是两个沉甸甸的椭圆形物,温热粗糙。韩云汐仿佛被烫了手,差点惊跳起来,谢京澜道:“你摸摸,都空了,我已经倾囊相授。你这小狐狸精。”
韩云汐喃喃地道:“倾囊……相授……”体会到话中别意,才有了些羞涩的意思。谢京澜慢慢从他身体里退出,却依旧揽他在身上,又捏他的鼻子,笑问道:“为什么要跟我好?就是因为喜欢我吗?”
韩云汐道:“是啊。”他回答的很快,语气轻飘飘的,谢京澜倒是不确定起来,接着逼问:“还是觉得我是沧海盟的,这是魔教妖人对白道少侠的向往?其实不是那回事儿,不管什么地方,都是良莠掺杂,真的。”
韩云汐道:“我知道。什么魔教白道的,说这个干什么,我不管那么多。我听闻睫说,喜欢一个人,好比喜欢自己爱吃的卤鸡爪子,恨不得把他捧在手里,一会儿咬一口,一会儿咬一口,嚼碎吞咽,和他骨肉纠结,永不分开。”
谢京澜神色呆滞,只握住他的手不放,竟不知如何应答。
韩云汐察言观色,笑道:“我逗你呢,那丫头瞧起来多么痴心,可她的情郎被檀天君一飞环削飞了头,也没见她怎么样,估计转头就会再找一个。江湖中人,实则都很凉薄。”
谢京澜再一次呆滞不语。
韩云汐叹口气:“我怎么说都不对。”
谢京澜道:“好吧,那么你别说了,听我说。其实我真不觉得鸡爪子好吃,我还是觉得鱼最好吃。”
韩云汐道:“我不太喜欢。有鱼刺,吃起来太麻烦。”
谢京澜笑道:“就是有鱼刺在阻碍,所以能排除万难地吃到口中,才倍觉鲜美。”他忽然一翻身,把韩云汐压住了。韩云汐一惊,不由自主地挣扎了一下,尔后便贴上来抱住他颈项。谢京澜伸手摸摸他的眉毛,笑问道:“你知不知道鱼身上哪个部位最好吃?”
韩云汐摇摇头,谢京澜道:“他们说和鱼头相连处的那两块小肉最好吃。”言罢在他耳下颊侧轻轻啃噬一下:“应该是这里。不过我却觉得鱼唇最好吃,鲜嫩柔滑。”他的唇移到他唇上,接着啃噬,含含糊糊地道:“果然,鱼和人一样的鲜嫩柔滑。”
他把鱼吃了,先吃鱼唇,接着吃鱼脊:“这里肉最细嫩。”然后是鱼腹:“这儿没有刺,可以放心大口吃。”最后连鱼尾巴也没放过,他在他腿上慢慢蹭着,蹭得肌肤一阵阵战栗,一边喃喃地道:“都说鱼尾动来动去的,嚼起来最有劲道。对了,小狐狸精,鱼有鸡鸡没有?”
韩云汐抓着他的头发,也不知是推开他好,还是把他按过来好,完全失去了主张:“我不知道,公……公鱼有吧。”
“那鱼的鸡鸡好吃吗?你尝过没有?”
韩云汐被问得疯狂了:“我不知道,我不爱吃鱼!”
“那我尝尝。”
他果然尝了尝,舌尖先是一点点扫过,尔后一口吞下,细细品咂,尝得十分仔细认真,韩云汐面容抽搐,手胡乱又抓到了他肩头上,颤抖呜咽不止:“你你快放开……我要死了……”
谢京澜抬头看着他笑:“我以为你想死。”起身再一次压住他:“小狐狸精,我成全你,让我干死你。”
韩云汐道:“那就一起死。”手脚并用缠上来,与他肢体纠结,抵死缠绵。
隐约的风声,流水声,鸟声,花落声,从他身边奔涌而过,滔滔不息。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所以我们要好好来,不能马虎。
子曰:“食者,性也…。。”所以我们要理直气壮,纵情欢娱。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所以我们要充分抓紧这一夜的时间,因为明天不知道会怎样。
子不再语。韩云汐眼前烟花灿烂,欲死欲仙。
黎明的林中,一道道光束投射下来,树木葳蕤,百草丰茂。谢京澜看着韩云汐远去的背影,道:“韩云汐,打算始乱终弃了是吧?”
韩云汐回身看着他,见他神色平静,只是唇角带着些微笑,坐在树下看着自己,却并不起身阻拦。他跟着笑了起来,想说你且等等,我只用在魔教中三年,我就可以自由。末了却终究寂然无语,这红尘牵绊,露水姻缘,何苦多言?便只是顿了一顿,尔后转身离开。
静影峰上,悠长的钟声来回回荡,召集人到天水宫去。韩云汐在北斗木奎的陪伴下,行到天魂殿中。却见司晨凰已经在长殿尽头居中就坐,檀乔和梁霜白侍里于两侧。下首恭立不少人,他并不多看,去闻睫身边站好。闻睫见他到来,倒是偷偷瞄他一眼,满眼恐惧之色。
司晨凰手中掂着一张纸,正在细看。那是韩云汐从扬州衙门里抄来的名单。
片刻后,他转身冲着檀乔道:“檀天君,你被挂墙头了。”
檀乔不做声,面具遮掩了一切表情。
司晨凰又转头看着闻睫道:“闻尊使,你也被挂墙头了。”
闻睫嘴角抽搐着往下扁,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想哭,却拼命忍着。
尔后司晨凰道:“反了你了。暗会情郎,私自出宫,如此下去,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得的?!”
他是在骂闻睫,韩云汐却跟着心惊肉跳,恨不得也把面具拿出来戴上,省得面无人色。但除了司教主和左右二位天君,其余的人都没带,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 11 章
司晨凰却又转头:“檀天君,你身后跟的是什么人?为何没有杀了他?”
檀乔道:“禀教主,是扬州府衙总捕头陈北雁。他从京城赶回扬州,尔后缀上了属下。属下无能,几次三番杀不了他。在入浙南境后摆脱他,后来探得他折道闽中去了。”
司晨凰沉吟,尔后道:“去信问问闽中王,探探口风。”
檀乔道:“是。”
韩云汐静静地听着,闽中吴王赵伽跟天水教素有不可说之牵连,韩云汐来天水教前,便有所闻。
忽然间,他发现司晨凰的眼光不知何时转到了他身上:“韩尊使,檀天君让你去把闻睫带回来,你在杭州就已经追上了她,却为何不截住她,反倒跟了她到扬州去?”
韩云汐只好默不作声。
司晨凰道:“檀天君让你断后,据说那段策追了过来,你为何不杀了他,反倒让他回沧海盟去了?难道和这些装模作样的白道中人,还讲究什么仁义不成?还是你这双手,不想沾血腥?”
韩云汐不敢辩驳,心中砰砰乱跳,接着低头装死。
司晨凰冰冷淡漠地看过来,良久后方道:“将韩尊使和闻尊使带下去,一块儿罚。”
檀乔下首过来一个人,道:“两位尊使请。”
闻睫一扭身跟那人走了,韩云汐松一口气,也转身跟上。只觉得司晨凰的眼光,还盯着自己,竟是如芒在背。他慌忙加快步伐,逃命一样赶了出去。
两人被带入了檀乔的流火宫,暂且关押在一间刑房中,上来几个人,将两人在两根柱子上分别绑了。闻睫和韩云汐互相看看,再看看这刑房中五花八门的刑具,闻睫哆嗦着道:“二哥,我是头一回受刑。你呢?”
韩云汐道:“我在从前学艺的地方,花样比这个多。但那个不叫受刑,叫受训。我受了十几年。”
闻睫顿时哑然无语,此时刑房门开,檀乔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
檀乔打量一下两人,道:“韩尊使,闻尊使,教主吩咐,一人五十鞭子。罚禁闭五天,你们是要上缺月台,还是要下漏斗洞,自己选。”
这惩罚听起来并不是太重,但是闻睫还是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声泪俱下,哽咽难言,片刻后呜咽道:“自然是缺月台了,那漏斗洞是人去的地方吗?”
韩云汐忙道:“我也缺月台。”他对檀乔口中的缺月台和漏斗洞不熟悉,但跟着闻睫选,必定不会吃亏。
檀乔瞥他一眼,咯咯笑了起来:“几天不见,学乖巧了。惊蛰,过来行刑。”
身后那男子原来名叫惊蛰,龙行虎步地走过来,从墙上抽了一根乌黑闪亮的小鞭子过来,问道:“两位尊使谁先来?”指着韩云汐道:“韩尊使先来如何?”
韩云汐尚未答话,闻睫已经哭道:“二哥不要啊,这次都是我拖累了你,还要让我看着你挨打,我会愧疚的,我会心疼死的!不要啊!”
惊蛰转头到闻睫那边:“那么闻尊使先来。”
闻睫更是哭得滔天响:“不不不,你用鞭子打了我,纵使将来好了,我这花容月貌留下些鞭痕,我还要不要见人啊?你不如杀了我吧!”
惊蛰不再说话,回头看看檀乔,静等他决定。檀乔道:“放心吧,大姑娘。惊蛰打人可是一流的手段,定叫你伤筋动骨皮不破,不损你的花容月貌。”
闻睫脸色微变,只做听不见檀乔的恐吓,接着哭:“二哥,真是对不住你,我自己被打死不要紧,可是你若是因为我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如何能心安?”
韩云汐本不想多言,但她如此义气深重,自己若不回应点什么,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便也道:“妹妹,你挨打,为兄也很心疼,真的。”
檀乔在一边听着,终于忍不住开始大笑:“真是兄妹情深,我这里感动得眼泪汪汪了!”他缓步走到闻睫和韩云汐中间,左右看看,忽然凑到了闻睫的身前,抽出腰间的檀香扇,挑住闻睫下颌端了起来,笑道:“大姑娘,本座的权限不大,不过还有些,你若是真心舍不得韩尊使为你挨打,来我脸上亲一口,我减他十鞭。”
闻睫脸一扭,一声冷哼:“休想!”
檀乔又反身,看着韩云汐:“韩尊使,你呢?来,若是亲我一口,我减闻尊使十鞭。”
韩云汐也把脸一扭,只做没听见。
檀乔接着拊手大笑:“惊蛰,不分先后,左右开弓,打!”
惊蛰道:“遵命!”果然左右开弓,果然伤筋动骨皮不破,俩人只得咬牙忍耐着。
待得五十鞭挨完,两人被绑了缺月台上去。缺月台出于天水宫左后方,原是座天然生成的石台,高五六丈,顶部有方圆八九丈的平地,被安置了几十根水桶粗的石笋。两人一人一根石笋,用铁链子牢牢绑着,中间隔两丈的距离。
檀乔在台上仔细审视了一圈,见两人被绑得扎实,方道:“两位尊使,这五天,照例是不许吃饭的。倒是本座凑巧看了天象了,明天恰恰会有雷霆大雨,趁着喝点雨水倒是可以,不过要当心遭了雷劈啊。”言罢带着几个手下施施然而去。
闻睫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啐一口:“你才遭雷劈,你个年过三十的老妖怪!你分明是嫉妒姑奶奶我年轻貌美!”
韩云汐听闻睫愤愤骂来,看着檀乔的背影,好奇心起:“妹妹,檀天君今年贵庚几何?他很美吗?”
闻睫道:“谁知道他多大?前年说是二十八,去年还是二十八,今年……想来还是二十八吧,怎么算,也是个年过三十的老妖怪!这几年也没人见过他的脸,不知道他成了什么样子。估计是老得没法见人,只好学着教主和梁天君给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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