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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丘by越影奔宵(古代 清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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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同时,背后的关逸情的双手也离开了他。
“应该没事了。”关逸情轻声道。他再次点了手臂的穴道,待血不再流出,才收回手,把碗递给阮凤岐,“不要浪费了。”阮凤岐才留意到他惨白的脸色,担忧地望着他。
“不要浪费了。”关逸情仍是那句话,执拗地看着他。
阮凤岐一口喝干了那些血,耳边听到关逸情笑盈盈的声音:“运气,让药效散开来,否则还是浪费。”他恼怒地看着那个面色苍白却笑意不减的男人,听话地吐息着。
等他调息完毕,关逸情已经睡着了。
阮凤岐静静地看着,想了想,还是把他叫醒了。
“叔秋。”
“唔,好了?”关逸情强打起精神,“你最好不要以本来面目出现在这里。”他起身从包里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教会阮凤岐用了,然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睡了。”
阮凤岐看着他的睡颜,轻声收拾了屋子,合上门,去另一间睡了。
卯时中阮凤岐就被关逸情拉了起来,关逸情看起来恢复得不错,笑嘻嘻把阮凤岐拖到院子中间。“练功。”玩笑般地吐出两个字,关逸情看着阮凤岐,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阮凤岐稀奇地眨眨眼,他没有听错吧,他这个三流的许久不碰武功的人居然被人拖起来练功?不是说到了年纪就没有办法精进了吗?
“只要你没有笨到家,肯定没有问题。”像是知道阮凤岐的疑问,关逸情笑道,“我给你灌了这么好的东西下去,不能浪费啊。”他折了根树枝,在阮凤岐疑惑的目光下,柔声道:“扎马步,要是动作不标准,我可不客气。”
阮凤岐的不可置信很快就被抽到腿上的树枝打消了,关逸情一面看着他扎马步,一面说着一日的计划。
“先扎一个时辰马步,然后吃饭,完了我教你一套剑法,午饭后和我上山,晚上扎一个时辰马步,然后我再教你一套心法。”关逸情理所当然地说着,完全没有理睬阮凤岐惊吓的目光,“呃,十五天是有点紧,不过我也没办法,所以只好辛苦孟翔你了。”
“……”
其实关逸情并没有虐待他,阮凤岐看到那丰盛的午餐后的小小感动很快就被关逸情打碎了,“要多吃些,浪费的也是你的钱。”这时他才想起来关逸情在慷他人之慨。不过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药他倒是吃了不少,关逸情像是不要钱似的喂给他,阮凤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吃下去,也不知道是这些丹药的功效还是什么,关逸情居然真在半个月里把他从三流水平提升到了二流。
“这是最后一粒了,吃完调息半个时辰,我们就走吧。”
半个时辰后,关逸情再次出现在阮凤岐的房里,他把一个包裹交给阮凤岐。
“走吧。”
“嗯。”
章五
风凛冽起来,满地的落叶铺成一条路,素衣青年走在落叶铺就的毯子上,微微叹着气。这青年自然是阮凤岐,他随着关逸情来到这里已有半年,半年间关逸情教导着他各种武功,却闭口不谈阮家的事情,每次他一开口,便用一种惊讶的眼神望着他,好似他说了一个笑话。
他从一开始的忍耐到后来每次都会和关逸情吵起来,关逸情从来不留口德,冷冷地讽刺着,让他更加愤怒,却又在每次吵完后,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关逸情拿了他的钱买下了这块地,布置了这里的一切。与世隔绝的,一片天地。一开始,就算关逸情告知了路线,阮凤岐都会被困在门口的阵势当中。于是关逸情只能再把堪舆的基本教给他,防止哪天自己有事回来只能看到一具饿死的尸体。
有的时候关逸情先讨饶,有的时候是他,而大多数时候是两人都倔强地不肯低头,直到下一次授课。其实那样,也没有和好的样子。
日子久了,阮凤岐能从关逸情的眼中读出一种恐惧,对于他离开的恐惧。每次他一提到这件事,关逸情的表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又像是害怕他发现一样,很快就恢复正常。但随着争吵的加剧,他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弱。
“你以为你能查到真相?”这种时候关逸情的语气就会尖刻起来,“查到了你打算怎么办?把对方一家都杀了?”
“不查怎么知道?”
“孟翔,你就不能把这件事放下?”
“我为什么要放下?”他被激怒了,口不择言起来,“你为什么要救我,要是想要一个听话的,你为什么不去救峙儿?”
“听话的?”关逸情古怪地笑了,“我有要求你对我言听计从?”
“你难道没有?我不是你的奴隶,没必要听你的命令!”
“哈哈哈哈,阮凤岐,你给我滚出去!”关逸情说完就有些后悔,只是话已出口,轻微的懊丧浮现在脸上。
阮凤岐也生气了,他没有注意到关逸情的表情,对着男人吼道:“这是我买的房子,要滚也是你滚!”还未来得及反悔,就看到关逸情吃惊地睁大了眼,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回归于平静。
关逸情居然真的走出了那间屋子,然后失去踪影。
本来以为他只是赌气,却在两个时辰后仍旧没有看到他,阮凤岐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后悔的情绪浓重地染上心头。
“你怎么在这里?”关逸情奇怪地看着呆坐在门口的阮凤岐,忽然笑了起来,“难道是以为我走了?”他得意的样子再度惹恼了阮凤岐,他压抑着脾气,站起身,匆匆往里面走去。
关逸情连忙收敛起笑意,移到他面前,低叹:“孟翔,不要闹。”
到底是谁在闹?阮凤岐在心底喊道,冷冷地看了眼关逸情,不语。
“你现在还没有能力去调查那些事情。”关逸情重复着自己一贯的语句,他试图挽回他们之间的一些什么东西。
“我不觉得你还有什么能教我。”阮凤岐看着他,带着些挑衅。
“我有很多都没交给你。”关逸情喃喃道,却不肯详说。阮凤岐恨死了他这样的神情,不再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又被关逸情拦下。
“关逸情,让开。”他突然改变的称呼让关逸情露出苦涩的表情,退开半步,让他过去。像阮凤岐那样家教良好的人,只有恨极了,才会做出连名带姓叫人这种无礼之极的举动。关逸情少许反省了下,目送阮凤岐走远。
这次闹得大了,阮凤岐一直刻意避开和关逸情的见面,而关逸情,则在几次尝试后也有意识地错开了两人的时间。
他准备了两人的食物,还有给阮凤岐的药,却不再出现在阮凤岐面前,阮凤岐每次都乖乖把东西吃了,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时意气拿自己出气的人,何况在他心目中,关逸情花的都是他的钱。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阮凤岐打算离开他们住的地方,不辞而别。
悄悄绕开门口的阵,阮凤岐朝大街走去。
还是清晨,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阮凤岐穿着简单的衣服,并不醒目。走到半路,他却觉得有些不对,虽然时间还早,但这里,太过死寂。放慢了脚步,他留心着周围的动静。
“呜……”
犹如小猫般呜咽声,阮凤岐顿了顿,循着声音过去。那声音的源头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小孩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然憔悴凄苦但是非常美丽的脸
“怎么了?”
“你能救我母亲吗?”他指着身边的一团东西,眼神认真。
阮凤岐才看出那块布下藏着一个人,他犹豫了下,开口:“我不是大夫。不过我可以找人救你母亲。”
“真的?”那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阮凤岐忽然想起阮凤峙,每次得到好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睛也会变成这般明亮的样子。
“真的。”他笑着伸出手,“你也和我回去吧。”
那孩子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阮凤岐抱起那个垂危的妇人,往原路返回。他忘记了自己偷偷溜出来想要离开关逸情,也忘记了一路上感觉到的奇怪氛围。
等他回去的时候关逸情已经等在门口,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怀里的人。
“你还走吗?”进门前关逸情问,然后又为他做了决定,“你带回来的人,至少等事情解决了再走。”这一次,阮凤岐没有抗议。
他带着那个捡回来的孩子去清洗干净,看着那张洗去尘垢后极为精致的小脸,再度走神。
“孟翔,我有事找这个小鬼,你去看着那个女人。”
关逸情的声音出现在门口,阮凤岐回神,应了声,和进门的关逸情擦肩而过。
“你喜欢这个小鬼的话,就把他留下吧。”相遇时,关逸情在他耳边留下一句。
章六
“你喜欢这个小鬼的话,就把他留下吧。”相遇时,关逸情在他耳边留下一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关逸情从房间里出来,领着那个被阮凤岐捡回家的孩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阮凤岐见他正欲说什么,却见他摇摇头,示意他安静。
“太迟了,我只能让她多活一天。”关逸情冷酷地下了结论,“但是,这多出来的一天,她会十分痛苦。”
“所以你把她杀了?”阮凤岐轻声道。
“嗯。”关逸情点头,看向那个孩子,“你就和我们一起,孟翔很喜欢你。”
“什么?”阮凤岐一时无法反应。
关逸情看着他笑了:“这么漂亮的孩子要是你不管,只有一个下场。”他笑得很情。色,阮凤岐立马知道了他的言下之意,是的,如果是这样的孩子,没有本事和生存能力,只可能被人抓去卖了。
看着阮凤岐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答应,关逸情笑着转向那个孩子:“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了,以前的名字也不要用了,就叫……”他瞄了眼阮凤岐,轻笑道,“阮霁昃好了。雨后日出为霁,落日而西为昃,我会教你,但你到底想怎样,我不会干预。”
“大哥哥叫什么?”
“我叫关叔秋,那个把你带回来的叫阮孟翔。”关逸情笑着回答。
“阮?”
瞥见阮凤岐复杂的表情关逸情笑得更加愉快:“是啊,你阮哥哥和我吵架了,想要离开我,所以只能请你帮我把他留下来。”
就是这样一个意外,本来的两人生活却变得犹如一家三口,如果忽视三个雄性生物的组成的话。关逸情坚持过了年再动身,阮凤岐拗不过他,又怕他变卦,便没有反对。
阮霁昃一面跟着关逸情学武,一面跟着阮凤岐学账目,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孟翔,我们出去玩吧。”不知为什么,阮霁昃一直不肯叫他们两哥哥,关逸情懒得管,阮凤岐说了无用,也就随他去了。
“叔秋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关逸情虽然是放任自由主义者,却对于该管的功课抓得很紧,某次他拉着阮凤岐玩忘记了关逸情的任务,被狠狠罚了一通,自此,阮凤岐就不敢随便让他出去玩了。不过霁昃也喜欢习武,很少会忘记。
“嗯!”
“那走吧。”就算在之后知道了这个看起来幼小的孩子也已经有十岁,阮凤岐还是不由自主地把他看作自己的弟弟,想要宠着他把一切好的都给他。阮霁昃也和他比较亲近,总是喜欢黏在他身边。
冬日的集市仍旧热闹,阮凤岐拉着阮霁昃,生怕他走失。已然进入腊月,年货也开始筹办起来,街上喜气洋洋的,和上次遇到阮霁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阮凤岐看着阮霁昃对于什么都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由地又想到了之前,他带着凤峙上街的样子。其实阮霁昃的年纪要比凤峙大了一倍,但是,阮凤岐不由笑了起来,总归是自己心爱的弟弟。
一开始要留下阮霁昃是因为愧疚,因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凤峙,因为他担心他的安全,但现在,察觉到衣服被轻轻扯动,阮凤岐顺着阮霁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去,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散发出甜甜的香味,他掏出钱,买了两串。
把两串都交给阮霁昃,看着他笑得眯了眼,也感到一丝丝的甜蜜。
“孟翔不吃?”小家伙甜甜的声音传来,一面犹豫地看着手上的糖葫芦,紧张地问。
“看你吃就好。”被他那样子逗笑了,阮凤岐摇摇头,“没人和你抢。”一句话说得阮霁昃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
逛了一路,买了满满的一袋零食,两人才往家里走去
没想到关逸情已经回来了,懒洋洋地靠在门前的树上,静静地看着梅花。
见到两人手上的零食和糖葫芦,轻轻挑起一边眉毛,随后露出个笑。“走吧。”他轻声说,先一步走回房间。
把阮霁昃留在屋子里,阮凤岐到厨房去找关逸情。
男人正在烧火,手边放着鲜红的山楂,每一个都小心地用小刀去了核,只是没有串起来,像上次一样。留意到他的靠近,关逸情抬头,看不出表情。
“我来帮忙。”
“孟翔。”关逸情用难得的认真声音叫他,阮凤岐迷惑地看着他,想要从那双从来不流露真心的凤眼中得到答案。可惜没有,他只能看到认真,却不知道关逸情为了什么而认真,“不要把任何人当做替身。”
“我没有。”下意识地否定了,速度之快,让阮凤岐都有种此地无银的感觉,他不敢再看关逸情,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
“无论你有没有,我只是给你个忠告。”关逸情捕捉着他的神情,步步紧逼,“如果你不能以平常心看,总有一天你会受伤。”
“那你呢?”阮凤岐反问,他以为他看到了关逸情的动摇,但那个表情快得让他不敢确定。
“所以这是忠告。”关逸情低声地扯开话题,“过完年就离开,年货要准备些什么?”
他难得的不自作主张,似乎印证了阮凤岐的怀疑,阮凤岐自己都不明白理由地盯着他的脸,终究是找不到丝毫线索。半晌,他开口:“做元宵吧。”
甜甜的,糯米的元宵,应该是阮霁昃会喜欢的食物,毕竟峙儿每年过年都念叨着。他想起适才阮霁昃看着糖葫芦的表情,温柔地笑了。
关逸情出神地看着他,随后垂下眼,把冰糖放到黄铜大勺里加水化了。甜甜的香味慢慢溢出来,两人回过神,静静地看着渐渐融化的冰糖。
“你给小鬼买了,自己没有吃吧。”
“欸?”你怎么知道?
“像你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满脑子形象礼数。”关逸情的声音里满满的讽刺,“在大街上拿一串小孩子的零食,不是先自己羞得抬不起头,就是会被圣人骂死。”
虽然不中听,但却是事实。阮凤岐哑口无言。
“稍微任性点也没什么不好。”男人继续道,一面把山楂扔进糖稀里,“买了就不要浪费,小鬼没得吃,你把他们都消灭了吧。”
章七
“稍微任性点也没什么不好。”男人继续道,一面把山楂扔进糖稀里,“买了就不要浪费,小鬼没得吃,你把他们都消灭了吧。”
阮凤岐看着关逸情,想知道他有没有开玩笑。
这里大概有三十多个山楂,他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又没说不能放到明天吃。”关逸情蕴满了笑意的声音传来,“孟翔你有的时候真是,非常有趣。”
阮凤岐知道自己被耍,狠狠地瞪了关逸情一眼,哪知他反而笑得更加开怀了。
“你看,像这样不是很好嘛。”一边笑着,他说。
阮凤岐住了嘴,连表情都收敛起来,关逸情无奈地摇头,不再说什么。
很快便到了除夕,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阮凤岐给霁昃买了爆竹,提了壶屠苏酒,悠然步入厨房。关逸情果然做了元宵,手上还沾着白色的糯米粉,见了他手上的东西,直摇头。
“过来帮忙,小孩子的玩具给小鬼送去,我快忙不过来了。”
阮凤岐放下酒和爆竹,洗了手,帮关逸情打下手。
如果要他这个远庖厨的大少爷来烧饭,绝对会放倒一片。之前关逸情也为了自己下厨闹过别扭,但是在品尝了阮凤岐的手艺后,就非常主动地包下了一日三餐。
就算说了不用弄许多,关逸情仍是准备了不少吃的。
“不是说少弄些就好?”
“难得过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关逸情拿沾着糯米粉的手点着阮凤岐,“孟翔,不要活的那么累,随心所欲些。”
没有避开,鼻尖上被染上了些白色粉末。
“哈哈。”看着自己的杰作,关逸情大笑,阮凤岐拿手想要把它抹去,却越抹越开,看得关逸情更是止不住笑。
扔了块毛巾过去,在阮凤岐彻底发怒之前。
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屠苏沉冻酒。
屠苏酒的饮法别致,是从幼而长的,关逸情笑眯眯地看着阮霁昃苦着脸把药酒喝下去,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阮凤岐手上的元宵,他摇了摇头,却没有阻止。
如果说阮凤岐把阮霁昃当做了自己的弟弟来宠爱,关逸情也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虽然不明显,但是还是纵容着,爱护着的。
“难得过年,我们也没那么多规矩,先吃吧。”他笑着说,看到阮霁昃兴高采烈地挟了糯米团子,笑意更深了。
阮凤岐把剩下的屠苏酒递给关逸情,关逸情斜瞟了他一眼,薄薄的唇微微抿着。
“你还没喝。”
“……”
阮凤岐忽然很想揍他。照着阮霁昃那样子,能喝下去多少,要是他没喝,怎么可能还只剩下这些。这人居然也如同小孩子般耍赖,想要逃避这酒。
“别闹,乖乖喝了。”
“……”
到底是谁在闹?贼喊捉贼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吧。看着忽然间似乎幼稚起来的关逸情,阮凤岐露出一个高深的笑容。
“霁昃,叔秋不肯喝酒。”他淡淡地对着正享受着美味的阮霁昃说,难道关逸情会拿小孩子挟持他,他就不会?
闻言,阮霁昃的注意力从食物上收回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摇头苦笑的关逸情。这家伙刚才逼他喝酒,现在自己居然想逃,哼哼。
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关逸情拿起酒杯,将那灼烧着喉咙的液体一饮而尽。那姿态,犹如王侯般优雅,有如同游侠般豪放。阮凤岐再度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明白关逸情这个人。
“满意了?”关逸情摔了酒杯,被酒液烧红的薄唇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诡异却艳丽的笑,“碎碎平安。”阮凤岐从那个笑中看到不祥,他忐忑地看着他,却又找不出破绽。是自己多心了,最后他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除却喝酒时的发作,关逸情并没有扫兴。他乐呵呵地看着另外两人对着他做的食物流露出幸福的表情,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起出去放爆竹。更让他高兴的是阮凤岐居然还邀请了他,虽然他对于那吵闹的东西有点不敢恭维,但还是出去了。
拿香点了引线,把阮霁昃拉到身边,阮凤岐顺手把远远站在房门口的男人拖过来。
“嘭——啪——”
爆竹鸣啸着破空而上,阮霁昃憧憬地看着,跃跃欲试。
“小心点。”把线香交给他。阮凤岐一点也没有担忧的意思。
“没关系?”关逸情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阮霁昃,阮凤岐答道。
“那你怎么还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把人抱走的样子?”关逸情已经笑意昭然,斜斜地靠在门上,也看着玩得愉快的阮霁昃。
“呲!”
“你该陪着小孩子,而不是大人。”也不管阮凤岐微红的脸颊,关逸情笑道,挥了挥手,回了房间。虽然这样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很不错,但是他们明天就要走了,多少该准备起来,这种事情让他们来解决,怎么想,都不能安心啊。
收拾完盘坐在床上,压住涌上喉咙的血气,关逸情缓缓调息着。阮凤岐和他在两个房间,阮霁昃又一直缠着阮凤岐一起睡,他偶尔会有些嫉妒那个小鬼的好命,不过在这种时候,却是要庆幸了。因为体质关系,屠苏酒对他的身体很伤,他依稀记得师父说过,所以从小到大过年的时候从未饮过屠苏,但没料到,会难受到这个地步。
还好饮的不多,过两日就没事了。
将近子时,爆竹的声音热闹起来,不只是他们这一隅,连大街上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嘭——啪——”
“啪——啪啪——”
爆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蔓延着硫磺硝石的味道,火药味,是年的味道。
这样的声音仍旧是吵得他头痛,但却第一次没有厌恶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有他想要的人相伴的关系。
章八
这样的声音仍旧是吵得他头痛,但却第一次没有厌恶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有他想要的人相伴的关系。
车轮骨碌碌地转着,关逸情雇了名马夫,在外面驾着车。马车不算很华丽,如果参考关逸情一贯的习惯的话,但仍旧布置得很舒适。阮霁昃躺在阮凤岐怀里睡着了,昨夜守岁,就算是小孩子也往往会撑着不要睡过去。
关逸情拿阮凤岐的钱给了阮霁昃做压岁钱,一点也没有害羞困窘的样子。
阮凤岐冷冷地看着他,他居然还笑着说“你的就是我的,孟翔,不要小气。”
脸皮真是厚,这么感叹着,习惯了的阮凤岐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关逸情难得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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