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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惟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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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圣旨,谁敢给我开门啊。你当那些奴才是傻子吗?”
“反正我不记得!”
“我确实果真的确跟你请过旨意。”纳兰性德心里偷笑,这件事康熙压根儿不知道。当时眼看国子监就变成了图书苑和誊抄处,索性打着康熙的旗号征调了养心殿。
“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你应过的,休想耍赖哦!”
康熙突然想起了什么,左翻右寻的说道,“为何一直未收到图海催要军饷的折子?他素来催粮饷催的最急。”
纳兰性德淡淡的说道,“请问,你有银子给他吗?”
“当然……没有。”
纳兰性德神秘兮兮的说道,“临行前,戴铎给玛尔汉出了个主意。告诉十万铁骑,察哈尔王的宫殿里堆满了黄金,而且他的旗下还有四座金矿,只要荡平叛军,金银珠宝取之不尽。”
“这真是个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金矿是朕的!他的金子也是朕的!都是朕的!”
纳兰性德悠悠的说道,“周培公说了,斩杀兵卒一人,奖银一两……斩杀、俘获将领赏银五两。若是活捉察哈尔王布尔尼,赏金一百两。这就叫做有钱能使磨推鬼,到了战场,十万铁骑就是十万匹饿狼,足够察哈尔王喝一壶的了。”
“其实只要能速战速决,多花点儿银子也是值得的。”
“你真是越来越圣明了!”纳兰性德将参茶递到他手边,笑着说,“地上的紧着他们拿能拿走多少?地下金矿里的才是真格的。”
康熙携过一脸的愁容,说道,“容若,说真的,国库这回可真见底儿了。”
“淘换银子的事儿你还是去找陈中堂吧,这个我不在行。”
“……”康熙泄了气,失落的低下了头。
“除非……除非加收四九城的城门税。”
康熙一下子来了精神,拉着他问道,“怎么加?快说说。”
“百姓进出京城自然不用交税,将商贾的城门税提高三成。达官显贵按品级缴纳税银,比如,七品交税三两,每个品级加征一两,以此类推,至一品大员就是十七两。”
康熙翘起大拇哥,说道,“你真行,连从品都算上了。还是把从品去掉,十两银子封顶。”
“让顺天府尹秘密带人查抄八大胡同,凡官员或者官宦子弟眠花宿柳者,一律交银子赎人,否则……”
康熙眉毛一挑,坏笑着说道,“否则降职留用!不过,容若,这么馊的主意,亏你想的出来!真是没看出来啊!”
纳兰性德赧然一笑,说道,“玄烨,你要保证,这只是战时的权宜之计。一旦国库有了银子,你要立即废止。”
“这个自然!”
一晃就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
纳兰性德深知额娘和揆叙的口味,提早在有天下第一粽美誉的致美斋预定了各色的粽子。
当天陪额娘用过午膳,本想清清静静的上街逛逛,谁知被揆叙在门口堵了个结结实实。无奈之下,只好带上揆叙一道出门。
“哥,咱们先去天桥看打把势卖艺的,再去梨园听戏,最后再去致美斋取粽子。”
纳兰性德侧脸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说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在天桥转了一圈儿,看着揆叙上蹿下跳的欢实劲儿,纳兰性德笑着说,“纳兰揆叙,你多久没出门儿了?”
揆叙含了满嘴的吃食,嘟囔着说,“额娘和阿玛就知道让我读书,你不在,大嫂不在,谁敢带我上街?”
“……”未等纳兰性德回答,就被揆叙托着去看宝三的拿手好戏耍中幡。
抱着揆叙挤进人群,宝三的耍中幡果然名不虚传,三米多高的幡竿仿佛在他的身上生了根,花样百出,招招惊险,步步不落俗套,引得叫好声不断。
“老少爷们儿们,咱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喽……”
揆叙探出胖乎乎的小手,催促道,“哥,打赏,快点儿!”
纳兰性德摸出几两碎银子拍在揆叙手里,“给!”
“多谢二位看官,多谢!”
挤出人群,揆叙冲着永定门城门内围观的人群跑了过去,纳兰性德边追边喊,丝毫没有仪态可言,“纳兰揆叙,你慢点儿!纳兰揆叙,你慢点儿跑!”
揆叙挤进人群,看了两眼又挤了出来,拽着纳兰性德生生的挤了回去,“哥,快来,里面吵起来了!”
纳兰性德被他搅得没了章法,只好跟着他走,“你怎么什么热闹都看啊!”
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男子甩开城门官的胳膊,毫不客气的喊道,“我堂堂朝廷四品命官,入朝面圣还要交纳六两银子,这是哪朝哪代的王法,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九品的圆脸城门官儿毫不示弱的回敬道,“这位大人,请您上眼,诏文上可有皇上的玉玺。咱们虽然官卑职小,但是我们也是奉旨办事。莫说您四品命官要交税,就算一品大员打着而过,也照缴不误。”
纳兰性德觉得这个城门官非常眼熟,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城门官儿上下打量着四品命官说道,“再者说,皇榜上说的明白,这是为了支援三藩战事。您挺着不交,难道是吴三桂的同伙不成?”
四品命官眉毛一样,不屑的说道,“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一个九品城门官儿,能把我怎么着啊?”
城门官儿双手一摊,答道,“我们岂敢把您怎么着啊?至多让您今个儿进不了这四九城。”
“爷没带那么多现银出门。”
“这位官爷,就您这身儿衣裳少说也值十两银子,今个儿若想进城,要么放下银子,要么放下衣裳,你自个儿选。”
揆叙趴在他耳边低声说,“哥,他们不会真把他扒光吧。”
纳兰性德反问道,“你说呢?”
“哥,咱们再看一会儿,我瞧着一定会。”
双方僵持了一阵子,城门官儿见四品命官不做声,便招呼手下将他围在了当中。
揆叙手搭凉棚抻着脖子使劲儿张望,兴奋的说道,“哥,开始了,开始了!”
一个白影横空掠出,弹指间将七八个兵卒放倒在地,只身当在衣衫不整的四品命官面前,怒目喝道,“你这人好生无礼,青天白日的为了六两银子就扒人衣裳,真是有辱斯文!”
揆叙小手猛拽纳兰性德的衣襟,激动地喊道,“哥,哥,你快看,你快看啊!”
“我看着呢!”
揆叙回过身,双眼闪着奇异的光芒,兴奋的喊道,“哥,大嫂,真是大嫂!那个白衣人是大嫂!哥,大嫂回来了!你快看呐!”
等纳兰性德定睛望去,城门官不知被打翻了几个回合,歪七扭八的翻到在地。
再看那白衣男子泰然自若的掸掸身上的尘土,繁星般的眸子闪着灵秀的光芒,朱唇微翘,笑容宛若春日的骄阳。果然是她!难道说,她一直都在京城?
67。凤栖梧…第三十七章:金丝弄晴画(二)
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兵卒爬起来匆匆忙忙向着城楼跑去,显然是去叫帮手的。若是惊扰了九门提督,那事情可就做大了。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形势如此,只好拉着揆叙挤出人群,正色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触及纳兰性德的目光,水浸天旋即尴尬的躲闪开。
已经整理好衣襟的四品命官问道,“你又是谁?”
揆叙双手叉腰,歪着脑袋喊道,“连我哥纳兰性德都不认识,你是怎么做官的!”
“……”纳兰性德余光瞟向趾高气昂的揆叙,脑后挂起一重冷汗,暗自叹了口气。
看热闹的文官百姓听闻是风姿首屈一指的美男纳兰性德,不约而同的低声惊呼,老少爷们、少妇姑娘纷纷踮起脚尖、抻长了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汇聚的目光好似饿狼见到猎物。
纳兰性德被披着众人近乎饥渴的目光,直觉芒刺在背,浑身不适,只想尽快解决,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偷眼忿忿的望向面色阴晴不定的水浸天,暗想,在平凉走的让人心寒,回来也回的惊天动地,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四品命官连忙行礼道,“卑职参见纳兰大人,纳兰大人吉祥!”
余下的城门官纷纷站起身,紧跟着一齐行礼。
纳兰性德略过水浸天,对着四品命官不紧不慢的说道,“为了六两银子,打伤这么多位军门,医药费算起来至少要十两银子。加上你蓄意阻碍公务,亵渎皇榜的罪责,少说也要挨上五十大板。若在京城再耽搁十天半月养伤,怎么也要花个几十两银子。”
“纳兰大人明鉴,并非卑职……”
此时,揆叙挣脱了纳兰性德的手掌,手舞足蹈的将水浸天拉到了一边。
纳兰性德一扬手,打断了四品命官,回身对九品的城门官客气的说道,“这位军门,烦劳您拿着我的帖子跑一趟顺天府衙门,将这位大人请到顺天府的班房过端午节吧。”
余光瞥过道旁,只见白嫩嫩的糯米团子左摇右晃的上蹿下跳。若非水浸天回来,也难见到揆叙这般疯癫的举动。
城门官儿得意的瞟了四品命官一眼,痛快的答道,“嗻!”
未等城门官儿抬脚,四品命官赶到纳兰性德面前,拱手乞求道,“纳兰大人,卑职认罚!”
纳兰性德轻轻地一笑,问道,“现在你又有银子了?”
他颤巍巍的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双手递到纳兰性德面前说道,“卑职只有银票,的确没有现银。”
纳兰性德鼻子轻轻地哼了哼,问道,“这位军门,咱们收银票吗?”
“回禀纳兰大人,咱们连衣服都收,何况银票?”
纳兰性德轻描淡写的说道,“那您就收着吧。”
“嗻!”说完,城门官儿利落的将二十两银票放进了银箱。
纳兰性德望着四品命官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低声说道,“河南郓城同知李洪山,本该四月初奉召抵京述职,不明原因至今未到吏部报到。李大人,您可真是位难请的贵人。”
李洪山紧锁双眉,战战兢兢的说道,“卑职……”
“明个儿一早记得去吏部衙门报到,皇上等着听您奏报呢。”
“卑职领命。”说完,抓起包袱灰溜溜的走了,身后传来百姓的阵阵称赞。
道边的水浸天懊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揆叙扯扯水浸天的衣袖,抬眼低声说道,“嫂嫂,今天你好像管错了闲事。”
水浸天侧目还击道,“你不说实话会怎样!”
揆叙嘟着嘴巴,低声还嘴道,“嫂嫂,你怎么还是那么凶啊!”
“你个小糯米团子……”
城门官儿对着围观的百姓,拱手笑言道,“各位,今个儿端午节,咱们热闹也看够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待众人散尽,城门官对着纳兰性德深深作揖道,“多谢纳兰大人解围。”
纳兰性德拱手还礼道,“举手之劳,倒是您的这股子豪气着实让容若佩服。”
“纳兰大人过奖了。”
“敢问军门高姓?”
“小姓年,名遐龄。”
纳兰性德双眉微蹙,问道,“容若如果没记错,年兄前年还是户部的笔帖式,怎会落魄至此?莫不是为了那道反对卖官的奏疏?”
年遐龄颔首无奈的答道,“正是。”
“三藩战事吃紧,卖官不过是权宜之计,还望年兄体谅圣心。”
“此事都怪在下鲁莽,行事冲动。”
与年遐龄说了好一阵子,纳兰性德才转去了道边,只见揆叙若有所失的立在树荫下,水浸天早已不知去向。
“那个……”
揆叙满腹怨气的说道,“大嫂走了!”
“哦。”纳兰性德心中又是一阵酸涩,想来她仍是不肯原谅我,还是随她去吧。
揆叙握住纳兰性德的手掌,好奇的问道,“哥,你干嘛不问大嫂去了哪里?”
“敢问二少爷,你大嫂去了哪里?”
揆叙做了个鬼脸,没好气的说道,“腿长在她身上,我怎么会知道?”
“……”纳兰性德轻轻地笑了。
“哥,你可真厉害!你怎么知道那个有眼无珠的男人是谁啊?”
纳兰性德坏笑着低声说,“我是蒙的。”
揆叙抱着抱着纳兰性德的胳膊,格格的笑了,“哦!哥,你可真坏!”
哥俩没去梨园看戏,直接去了致美斋取了粽子。揆叙玩的累了,趴在纳兰性德背上,低声问道,“哥,我还是不明白,大嫂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
“兴许她还有事情要办呢?”或许她只是路过,今日碰面,不过是个巧合。
揆叙托着腮帮叹了口气,说道,“哥,你俩可真奇怪!明明心里记挂着,偏偏装作满不在乎,真累啊!”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揆叙一语中的,“你若不是记挂着大嫂,刚才干嘛临时加了金华火腿的肉粽子?家里除了大嫂,还有谁吃得惯?”
纳兰性德不可置否的笑了,“就没有你不明白的。”
揆叙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可是火眼金睛!”
“等你长大了,千万别学我……”
揆叙理所当然的说道,“喜欢自然要说出来啊,干嘛要委屈自己!”
“……”他扪心自问,是我选择了玄烨,放弃了水浸天,不是吗?纳兰性德,难道你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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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美斋临街的雅间中,西成玦如水的嗓音打破了水浸天的遐思,“六年不见,他的风姿都融进了骨子里。真不知他若到了曾遶的年纪,会是怎样一番的风华。师妹,听你所言,他待你很不错。你又为何非走不可?”
水浸天嗔笑道,“三师兄,几年不见,你怎变得这般八卦?”
“为兄只是好奇。曾遶,志满而力不足,气傲而心不宁,终难成大器。他与曾遶却大大的不同。论风姿,他天下无对。论才能,他才情满腹、兼备将相之才。论心性,乃真性情之人。他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杰,你不该放手的。”
水浸天故作轻松的笑言道,“三师兄,听你说来,你比我还要了解他。”
西成玦眼色媚然,望着纳兰性德的背影说道,“师妹,你可知我最喜欢他哪里?他的手,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双手。经那双手抚出的乐章,该有多美!”
水浸天忽然想起南华山巅纳兰性德指尖流淌的旋律,至今声犹在耳。重伤之后,他有好些年未碰琴弦。或许是因为指尖染了杀气,或许是……
“也不怪师父会将《镇魂曲》传给他。那曲子,我有幸听过半阙……”西成玦将后半句吞了回去,记忆中抚琴之人双腕间的芳华逼人,然曲中露出的杀气更让他心有余悸。
“半阙《镇魂曲》?”
西成玦淡淡一笑,说道,“半阙《镇魂曲》不过普通乐调尔。”
水浸天终于收回了目光,笑着说,“师兄,咱们今天还是早早出城吧。”
“好。药材已然备齐,咱们及早启程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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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家宴过后,琼宇忽然想起了什么,把纳兰性德叫进了内堂。
琼宇和颜悦色的问道,“冬郎,水浸天走了也快一年了,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这样岂不很好?”
琼宇见儿子不接茬,直接说明意图,“水浸天既然走了,就无须再占着主母的位子了吧。”
“额娘的意思是……”
琼宇一字一顿的说道,“一纸休书休了水浸天,将芙兰扶正。”
“额娘赎罪,儿子不能。”
琼宇杏眼一立,问道,“为何?”
纳兰性德摆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恭敬地说道,“浸天与儿子的婚约是老祖宗所赐,若无太皇太后懿旨,儿子断不敢休妻。”
琼宇训斥道,“偌大的家业没个主母打理,像个什么样子!”
纳兰性德不紧不慢的答道,“额娘请息怒。鄂总管将府里事务打理的很好,儿子很满意,不敢劳烦府内女眷跟着操心费神。”
琼宇紧接着问道,“你问你,从前你怎么放心交给水浸天?”
“额娘,此一时彼一时。”纳兰性德倒了杯茶递到琼宇手边,恭敬地说道,“额娘,儿子依着额娘的意思纳了两房妾室。浸天顺着额娘的心意将她们接了回去,现在府上一切安好,请额娘放宽心。”
琼宇啪的将杯子蹲在桌上,厉声问道,“你是在怪我给你纳妾,逼走了水浸天吗?”
纳兰性德连忙跪倒在地,说道,“额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儿子怎敢怪罪额娘。”
“冬郎,你预备将嫡妻之位一直给她留下去吗?”
纳兰性德点头称是,“是。”
我已与浸天结魂,除了她,谁还当得起嫡妻之位?
“嫡妻无所出,今后谁来继承你的家业?”
纳兰性德淡淡的答道,“将长子过继至浸天房中便是。”
“人都不在,你过继给谁?说出去岂不是天下的笑话!”
纳兰性德轻描淡写的说道,“额娘,儿子早已是天下人的笑柄,还在乎多这一桩吗?”
“你……”
对着琼宇叩首起身,缓缓说道,“额娘,天色不早,请您早些安置。儿子告退。”
琼宇带着悲声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冬郎,你究竟打算委屈自己到什么时候!”
纳兰性德心头微颤,回过身,对着琼宇灿烂的一笑,温和的说道,“儿子告退。”
揆叙双手支着脑袋坐在台阶上,抬眼望着纳兰性德,问道,“哥,你又挨雷了?”
“嗯。”纳兰性德坐到揆叙旁边,仰脸望着挂着几丝流云的夜空。
“额娘最偏心,不是为你操心,就是偏袒揆方。独独夹在当中的我没人疼,没人爱。大嫂在,就好了!”
纳兰性德边咯吱他边打趣道,“纳兰揆叙,你干嘛总惦记你哥的老婆?”
揆叙边躲闪,忍不住痒,站起身撒腿就跑,嘴里也没闲着,侧脸喊道,“哦——!哥,你吃醋了!哦——!哥,你居然会吃醋!”
纳兰性德展颜笑了,经年君山湖畔,也是如此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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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刻,水浸天和西成玦牵着马行至永定门,星桥提着灯笼立在道边等候,见水浸天到来,赶忙迎了上来。
水浸天温和的问道,“怎么是你?”
星桥干脆省了称呼,双手奉上一方红木匣子,说道,“大少爷让我把这匣东西交给您。”
水浸天接过匣子,问道,“你怎会知道我会从这儿过?你又怎会知道我会连夜出京?”
“察哈尔王叛乱,毁了塞外药市。皇上诏谕在京重办,现而今塞外药商集聚京城。大少爷说,要携带大批药材出京,您定会走永定门,所以就差我再此等候。”
水浸天心下一暖,略带迟疑的问道,“你知道这匣子里是什么吗?”
“通关腰牌和十万两银票。大少爷说,此次阵前副将是玛尔汉大人,周先生和戴先生亦在军中,有了这块腰牌和打点银两,定会一路顺畅……”
水浸天眼圈一润,失神的愣在当场,心头暖意泛起,纷乱的情丝再起波澜……
西成玦抽过匣子,揣进怀里,笑着说,“这么好的东西,可别搞丢了。这位小哥,回去代我们谢过你家大少爷。”
“奴才一定带到。”
68。凤栖梧…第三十八章:炎海变清凉(一)
一诏血风起,一怨琢冬郎,一策应天乞
五月初六,察哈尔王偷袭鄂西奚等地,将御马厂中牧马人役、附近旗下蒙古妇女牲口、掠夺一空,沿途烧杀抢掠,行径之狂悖无道令人发指。康熙授内大臣佟国纲为安北将军,率兵前往宣府。令护军统领杰殷、副都统恰塔偕往。以散秩大臣绰尔济、杜尔麻为署都统,参赞军务。
五月初七,康熙诏谕蒙古诸部落会剿察哈尔叛贼布尔尼。
五月初十,科尔沁和硕额驸沙津率所属五旗兵马会剿布尔尼,大败布尔尼与达禄、沙津等地。布尔尼仅剩二十名骑兵扈从突围,沙律率兵追缴,布尔尼之弟罗不藏与布达里皆死于乱箭之下。
同日,图海命副将玛尔汉帅铁骑奇袭驻扎于宣府的察哈尔左翼四旗,直取独石口,对布尔尼中军形成合围之势。
五月十二,定远平寇大将军和硕安亲王岳乐再传捷报,四月二十五日大军抵长兴,大败贼军八万,收复建昌城。
五月十八,大军攻克布尔尼中军,布尔尼力战不降,为抚远将军图海斩杀。
五月二十八,经议政王会议商定,察哈尔王亲眷及叛乱随众一律押解进京,解到之日,与菜市口正法。
六月十九,午时三刻,菜市口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新任刑部尚书吴达礼亲任监斩官。笔帖式将判决书朗声诵读,公诸于众。二百七十九名罪犯,整整斩杀了两个时辰。
血水浸透了行刑台,染红了泥土,那一天纳兰性德首次见到了血色夕阳,菜市口的血污一喷冲天,血红色的残阳淋漓的沉在天边,流云似乎都在滴血。
当夜大雨滂沱,上苍好似也闻不得弥漫在京城的血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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