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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惟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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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眸灵动、白净利落的店小二走到康熙他们几人的桌前,笑盈盈的问道,“几位客官,您几位吃点儿什么?”

    “小哥,你们这儿什么菜最出名?”

    点菜的事儿素来用不着康熙操心,每顿饭都是等贾孟城他们试菜后康熙才动筷子。这会子,康熙正带着纳兰性德和曹寅坐在临街的桌旁边品茶,边眺望街市上的情景。

    “我们汉江楼最著名的就是襄阳菜,客官细听在下一一介绍:本店的名菜有三镶盘、夹沙肉、襄阳缠蹄、红烧蹄膀、糖醋白菜、泡菜牛肚丝、宜城盘鳝、油焖大虾。襄阳府的小吃本店也样样俱全:油茶、清汤、米窝、油馍尖、牛油面、襄阳酸辣面、炸酱面、胡辣汤、麻汁面、包面、炒糊波、襄阳薄刀、金刚酥、玉带糕。说到这酒水,襄阳黄酒是本店一绝。不知道几位客官要点些什么呢?”

    贾孟城思量了片刻,吩咐道,“刚才你说的名菜每样儿来一盘儿,金刚酥、玉带糕各来一份儿,外加黄酒两壶。”

    小二哥托着长腔,利落的转出包间,声音从楼提上飘了上来,“好嘞,几位客官稍后!楼上雅间特色菜各一盘,金刚酥、玉带糕各一份儿,外加黄酒两壶——!”

    纳兰性德拿着折扇指了指对面汉阳楼上对窗独坐、自斟自饮的白衣少年,说道,“表哥,你瞧见对面窗口品茶的白衣少年了吗?”

    “看到了,怎么?”

    “你瞧,他一壶酒、一盘小菜对街自饮,对面的汉阳楼的规模绝不下于汉江楼……”

    曹寅抢过纳兰性德的话茬儿,插嘴道,“少爷,您瞧他一身儿上好的蜀绣锦缎的行头,少说也要20两银子。就一盘菜、一壶酒,是不是太吝啬了?”

    纳兰性德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押了口茶。

    康熙注视着纳兰性德双眸,轻轻地说,“若不是吝啬,就是囊中羞涩。”

    “看他的样子不似商贾百姓,却像位饱学的方外之人。”纳兰性德目光落在对街白衣少年胸部稍稍凸起的侧影上,难道说他……

    “待会儿吃过饭,他若还在,不如咱们过去会上一会。”康熙吃定了白衣男子必是个翩翩美少年,他怎会放过这个结交俊才雅士的好机会?

    “站住,有种的你就别跑!快给我追,别让他跑了——!”一群人打断了康熙等人的思绪,但见街上乌泱泱两伙人、二十几个汉子手执刀棒你追我赶。

    “站住,再不站住受罚,被爷爷逮住可没你好果子吃——!”街上行人和摆摊儿的见状,顾不得收拾,忙不迭的躲进临街商铺檐下避祸,生怕被累及。熙攘的街市,霎时间静了下来。
15。御皇图…第九章:长洲挟清漳(二)
    小二哥端上四盘菜色,图海塞给小二哥些许散碎银子,拉住他问道,“小哥,下面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外乡人,怕不摸潮水动了太岁,还请小二哥如实相告。”

    “几位是外乡人,我与你们说说也无妨。”小二哥探出脑袋四下张望,关上雅间儿的门,回到桌前低声说,“前面跑的是漕帮的人,后面追的是河帮的。这河帮和漕帮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可近年来,大运河河道淤积,断了漕帮的生路。漕帮的帮众为了生计,不得不到河帮管辖的码头、渔船上讨生活,这可犯了河帮的忌讳,两帮斗殴、闹事那就跟家常便饭似的。”

    玛尔汉反问道,“官府难道不过问吗?朝廷在襄阳府不是设了襄阳布政使衙门吗?”

    “衙门今天把聚众闹事的人关起来,打一顿放出来,隔天借着滋事,有个甚用?再说谁不知道湖北、湖南两省河帮的势力最大,码头、渔船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就算是河道总督来了也要忌惮河帮三分,更何况是襄阳府的布政使大人?漕帮就更不好办了,他们帮着三个藩王贩卖私盐,与盐道总督明里暗里相互勾结,谁敢动他们呀!”

    “盐道总督帮着三个藩王贩卖私盐?”康熙的一双眼珠子差点儿掉进茶碗里。本以为联合漕帮与运河总督共同疏通河道,如此一来既解决了漕帮帮众的生计问题,又浚清了大运河。谁知,这漕帮不是缺钱,而是太‘咸’!

    小二哥理所当然的说道,“这在沿江的盐场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三位藩王是贩运私盐的大庄家,漕帮不过是个运货的,各级的盐道衙门都有参与。十里八乡的饭庄里用的,沿江百姓吃的,绝大多数是私盐。”

    “多谢小二哥赐教,多谢,多谢!”玛尔汉偷眼望见康熙脸色阴沉,掏出一小锭银子塞给小二哥,堆着笑容拱手相送。

    “几位客官慢用!”小二哥乐呵呵的揣起银子,开门走了。

    “藩王贩卖私盐,还舔着脸年年从朝廷拿走大笔的军饷……”纳兰性德心里暗骂,他们三块老骨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惦记着地里的、瞄着树上的,这才是贪得无厌!

    说话间,楼下的20几个汉子打成一团,刀棒乒乓作响,有功夫的以兵器相搏,功夫不济的索性丢了兵器疯了似的扑上去拼命,喊打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地痞流氓的混战也不过如此。看到这里,康熙合上双目,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曹寅见状连忙向纳兰性德使眼色求救,纳兰性德示意曹寅坐到玛尔汉他们那一桌,先去吃饭,自己则拉起康熙转进了套房。图海等人见康熙面带不悦,紧张的大气儿都不敢出。

    康熙进了里间,一屁股蹲在榻子上,怒不可遏的喊道,“简直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他们怎么可以吃锅望盆,得陇望蜀!他们三个老不死的,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朕!他们以为朕是聋子、瞎子还是傻子!”

    “国库每年过半的收入都做了三藩的军费,军费年年看涨不说,他吴三桂铸铁晒盐,银安殿的衙门设的跟京师一模一样。朕在京师做皇帝,他吴三桂在五华山做皇帝,说他不相谋反,谁信!说他安分守己,鬼才信!”

    “他那个儿子吴应熊每隔三日就往云南寄送廷寄一封,朝廷芝麻绿豆的风吹草动他吴三桂都了若指掌。每年,京官收他吴三桂的贿赂少说也有300万两,这都是国库的钱!他吴三桂倒好,每年拿着朝廷的银子做人情,收买人心,说他不是图谋不轨,傻子才信!”

    “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朕不想再忍下去了……他当朕是透明的……当朕是个摆设……”

    “你怎么不说话!”康熙发泄了一通,却见纳兰性德坐在桌旁悠哉悠哉的品茶、嗑瓜子儿。

    “吴三桂这般欺负朕,你怎么都不帮我的!”康熙情绪稍事平复,端起纳兰性德面前的茶杯就喝。

    “帮,我一定帮!咱们今天就快马加鞭赶往云南五华山,先取了吴三桂的狗头再说!”

    “杀了吴三桂有什么用?再说他还有儿子,还有孙子……”

    纳兰性德比划着砍头的动作,佯作凶残道,“那就灭他满门!”

    “别说你杀不了吴三桂,就算杀了他,也解决不了问题。”话一出口,康熙意识到纳兰性德在逗他,干脆挤坐在他的腿上。

    “往后啊,越往南,受刺激的事情就越多,你总不能日日拿生气当饭吃吧。”说着,纳兰性德将剥好的一小蝶儿瓜子仁儿递到康熙手里。

    “这倒也是。”康熙倚着纳兰性德的胸膛,再见到白白净净的一层瓜子仁儿,顿时笑逐颜开。

    “气消了,咱们去吃饭。你气饱了,我可是饿的前贴后背。”

    康熙塞了半口的瓜子仁儿,含含糊糊的说道,“谁说我气饱了,我饿得很!”

    纳兰性德轻摇折扇,望着身前康熙的侧脸,粲然而笑。

    康熙把碟子里的瓜子仁儿吃了个干净,扭脸问道,“漕帮跟河帮的斗殴事件你怎么看?”

    纳兰性德收拢折扇,思量道,“我在想,为什么运送私盐不找盐帮,反而要找漕帮呢?”

    “容若,你真是一语戳中要害。”

    “盐帮晒盐、制盐,帮着官府运送官盐……私盐从哪里来呢?”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处,“盐帮制私盐又制官盐,漕帮贩私盐!”

    “说到底,两江的盐道总督最可恶、河道总督最无能。”康熙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咱们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纳兰性德捏着下巴,计较了片刻,缓缓道,“以半年为期:严令河道总督在期限内浚清大运河北段,密令湖北臬台和汉军绿营协同调查鄂、湘盐务。先看看他们查的如何再说。”

    “密旨谁去传达最合适?”康熙知道纳兰性德想投石问路,并未对这两个混吃等死的昏吏抱多少希望。

    “既然是密旨,自然是密探去送。”康熙表示赞同。

    ******

    “星桥啊,走!”贾孟城示意星桥将饭菜搁在外间的桌上,拽着星桥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二人转到楼梯口,星桥才开口问道,“贾总管,怎么不端进去?”

    “少爷和表少爷忙着呢,咱们不好打扰。”贾孟城的敷衍之词被躲在立柱背后的曹寅听了进去,等贾孟城和星桥去了雅间吃饭,就扁身进了套间,端起八仙桌上的托盘推门闯了进去。

    “少爷,奴才给您送饭来了。”曹寅话到,人到。屋内的情形倒令他颇为失望——纳兰性德坐在案前誊写密旨,康熙则坐在榻子上批阅奏章。

    “子清啊!”纳兰性德放下狼毫,起身相迎,拿身子挡住案后的墨迹未干的密旨。

    曹寅略带失落的摆好杯盘碗碟,恭敬地说,“少爷,请用膳。”

    康熙的目光没有离开奏章,淡淡的说,“你也去吃饭吧。”

    “嗻!”曹寅缓缓退了出去。他在里间门外候了片刻,屋内仍没有丝毫的动静,才转身离开。

    贾孟城不惊扰里间的康熙,是因为他从门缝里看的真切——纳兰性德淡然的为康熙打扇,康熙坐在他怀里,回过身与他笑意浓浓的四目相接……正是外间托盘与桌面相碰的声音给屋内的二人提了醒儿。因此,贾孟城窥见了曹寅最想证实的,曹寅却扑了个空。

    图海见贾孟城和星桥得了脸色不太好,想必是饭没送成,便低声说,“少爷这回气的可不轻。”

    玛尔汉轻轻地摇了摇头,答道,“那话谁听了谁也会过不去。”

    “要我说,早就该对三藩动刀,这刚到湖北,还没过江呢。过了江的情形,咱可真不敢想。”

    玛尔汉放下筷子,转向图海正色劝道,“那是你我能决定的吗?我的马总管,您这话千万别让少爷听见。少爷年轻气盛,一路往南这么走下去,若气出个好歹来,你我回去怎么跟上头交差呀!”

    贾孟城拍了拍胸口,略带愁容的说道,“别说您二位担心,我这个做奴才的也担心的紧呢!”

    大家各怀心事,闷头吃饭,饭毕就各自回屋。图海与玛尔汉同去套间给康熙请安,图海边走边说,“少爷不动声色的出来走走也好,有些事情大张旗鼓的出来是万万看不到的,各地的官员会一级一级的瞒下去,现在就算生气,至少看了个真切。以少爷的胸襟,想得开的。”

    “少爷还年轻,多长长见识有好处,吃亏就是占便宜嘛!”

    “我的兆总管,您可真会说话!”图海和玛尔汉相视而笑。

    进了里间,二人跪在康熙面前,施礼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康熙坐在案后,气定神闲的说,“都起来吧。”

    他二人见康熙颜色缓和,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康熙指了指案头的两份黄色密折说道,“玛尔汉,这两份密旨,由你送出去。”

    “嗻!”玛尔汉走到案前,将两份密旨装进了袖管儿,缓缓退了出去。

    “图海,咱们仨出去转转!”

    “嗻!”
16。御皇图…第十章:初会汉阳楼
    一卷荆襄会,一壶春酒迟,一策锁清秋

    康熙出了汉江楼,望见那位白衣公子仍端坐在桌旁,便兴致勃勃的直奔汉阳楼而去。

    汉阳楼与汉江楼装修的档次差不多,清一色的原木色使得这里多了几分古香古色之感,琥珀色的琉璃灯、陶制餐具杯盘搭配的相得益彰,菜色名牌上几抹红色的绸带点缀着素雅的酒家。相形之下,对面的汉江楼略显俗气,康熙更中意这里的环境。

    纳兰性德目送康熙登楼而上,自己则去了柜台一探究竟。

    纳兰性德抱拳道,“掌柜的,小可这厢有礼了!”

    阅人无数的掌柜一抬头面前站了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赶忙堆了笑容应承道,“这位公子,有礼,有礼!”

    “掌柜的,在下有一事请教,还望您赐教!”说着,纳兰性德将一个五两银锭子放在案子上。

    掌柜的双眼一亮,眼中映出银锭子的倒影,笑眯眯的说道,“公子,您尽管问。”

    “楼上临窗而坐的那位白衣公子,在下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来头。”

    掌柜的向楼上雅座瞟去,转而问道,“您问这个做什么?”

    纳兰性德将银锭子推到掌柜的面前,故作担忧的啧啧道,“刚才上去的那位贵公子是我表哥,他好结交文人雅士,可他心底纯善,易轻信他人。我们此次外出游历,在下怕他再上当受骗,才特来向您打听一二。”

    掌柜见钱不光眼开,见到银子那真是口若悬河,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交代了个清楚,“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公子,我跟您说……”

    纳兰性德听后双眉微蹙,抱拳微微一笑说道,“既如此,在下明白了,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就当刚才我什么都没问过。”纳兰性德又放下一锭银子,尔后快步上楼。

    “好嘞,好嘞,您就放心吧!”掌柜的乐开了花,边说边将银子揣进怀里。

    康熙带着图海登上二楼,见那位白衣公子仍旧对酒独坐在窗前。康熙本以为纳兰性德已经俊到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不想刚到襄阳府就见到了堪称卫玠再世的美男一枚。

    康熙顾不得多礼,十分不见外的坐到“卫玠”对面,上下打量着,他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年纪,一张俊朗清艳的脸孔,眉若远山,清眸流盼,鼻若悬胆,朱唇榴齿,的砾灿练,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双目之中流露出灿若繁星的光芒,皮肤如白玉般细腻,洁白的双手修长,蜂腰纤细。璧人一般的身躯包裹在精美的蜀绣锦缎中,衣襟随风飘拂,说不出的洒脱俊秀,好一位翩翩好儿郎。

    “卫玠”看似柔弱俊秀,嗓音却很有磁性,“你这人好没教养,怎的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与人拼桌?”

    康熙站起身,拱手作揖道,“在下斯景川,关外白山人士,此次入关游历。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见谅。”

    “这还差不多。”

    “卫玠”好生骄狂,屁股一动未动受了康熙一拜。惹得一旁的图海眉眼一低,面带不悦。

    康熙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谦逊的说道,“方才我等在对面汉江楼用餐,望见公子风度翩翩,对酒独酌,特来拜会。”

    “拜会我作甚,我有何可拜?”“卫玠”一句话噎的康熙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英雄不问出处,你我萍水相逢,还是一笑而过的好。”“卫玠”又给康熙来了个闭门羹。

    “敢问公子可否赏光与在下品茶相叙?”康熙寻思“卫玠”一定是囊中羞涩不得果腹,这盘中的小菜与薄酒定然不和他的口味,索性请他喝茶,顺带来两盘点心,让他垫垫肚子。俗话说吃人的嘴短嘛!

    “茶我又不是喝不起,要你来请?”“卫玠”刷的甩开折扇,瞟了一眼康熙不屑的说道。

    康熙登时想还口叫骂,这人真是敬酒不吃,好赖不知。枉他衣冠楚楚,端地这般没有教养,不知轻重!活该他吃不得吃,喝不得喝!

    康熙压了压胸中的气愤,起身抱拳道,“这倒是在下不知趣了,公子慢坐,在下告辞!”

    “卫玠”话锋一转,和颜悦色道,“我只说不吃茶,并未说不吃酒?我这人平生最爱吃酒,不喜喝茶。公子既然有意想请,何不安坐一叙?”

    “是在下料想不周,误解了公子。”话一出口,康熙对自己那个恨啊,真是没出息透了!话说,纳兰性德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他的踪影。

    图海刚要回身招呼店小二,纳兰性德端着两壶杏花村外加几样精致的小菜翩然而至。“卫玠”的平静如水的双眸一闪,目光旋即移了过去。来人身着米色团绣五蝠马褂,棕色苏绣腰带正中镶嵌极品白玉一枚,左陪拳头大小翡翠玉珏,右陪锦绣福袋荷包各一,外搭水蓝色无袖罩卦。好一个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表哥,我去点了些酒菜。”纳兰性德将杯盘摆在桌上,坐进康熙和“卫玠”中间的椅子里。

    “我没错过什么好戏吧。”纳兰性德注视着右手边的白衣公子,俊眉修眼,顾盼神飞,令人见之忘俗。如此才俊,世间难觅,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卫玠”对着纳兰性德抱拳,一脸的倾慕之色,“在下沧阑,表字浸天,敢问公子高姓。”

    一旁的康熙差点儿气昏过去,“卫玠”对自己不会好好说话,容若一出现,立马来了个阴转晴。区别待遇犯得着做的如此明显吗?

    “高姓不敢当,小姓慕容,单名一个湛字。”纳兰性德浅浅一笑,淡淡的说,“家中鄙陋,并无表字。”

    纳兰性德斟满沧阑和康熙的酒杯,继续说,“倒是我表哥,学富五车,交友广泛,乐善好施。是才冒昧到访,若有冒犯之处,望沧公子见谅。”

    沧阑向康熙敬酒,先干为敬以示诚意,说道,“浸天不才,蒙两位公子抬爱,方才对斯景公子不周之处,望公子莫要介怀,在下委实事出有因。”

    “沧公子说哪里话,不妨事,不妨事。”

    康熙心地纯善是真,对俊男的免疫力极低也是真。这不,沧阑只敬了一杯酒,他就不计前嫌的跟人家称兄道弟了。

    “在下是修道之人,每年都要寻一灵杰之地辟谷一段时间。今年是在家入道的第十二个年头,因此要辟谷七七四十九天。辟谷之时,至多饮些水酒,饭食决不能进。不巧的是,今年门中俗务缠身,只得忙里偷闲,捡了个闹中取静之所修行一段时日。”

    沧阑起身斟满康熙的酒杯,略带尴尬的说道,“在下日日在此清修,上来搭讪、戏谑的委实不在少数。然如斯景公子这般气度不凡、知书达礼之人更如凤毛麟角。方才出言冒犯,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浸天兄能在闹市中清修,真乃高人也。不知浸天兄师出何门?”

    沧阑拱手向天,缓缓解释道,“本门有门规,出师后决不许对外人提及门内之事。”

    “不知二位公子此次游历是去往何处?”

    康熙笑了笑说,“大理无量山。”

    沧阑一怔,旋即在嘴角抿起一丝笑容。

    纳兰性德见他神色略有不妥,故作平静的问道,“浸天兄此去何处?”

    “丽江。”

    “既是同路,我们结伴同行,何如?”纳兰性德就知道康熙兴奋的恨不得跳起来,他和图海都觉得此事万万不妥,怎可让一面之缘的人随在圣驾身旁!

    纳兰性德未等沧阑回答,注视着他晶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的问道,“沧公子在等的有缘人,莫非就是我们兄弟二人?”

    沧阑眉眼一低,平静的说,“正是。”

    “沧公子真是慧眼识珠。既然我们是有缘人,沧公子不妨开门见山。”

    “几位一路前往大理无量山,路途遥远,险阻重重。在下不才,可保几位一路周全,安然抵达大理无量山。”沧阑缓缓展开折扇,气定神闲的说,“路线由你们来定,价钱由我来定。路上的一切状况就交由在下,几位大可安枕无忧。”

    图海一脸严肃的朗声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沧阑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答道,“凡是买卖都有风险,多少而已。收益越高,风险越大,只怕这世上还没有稳赚不赔的行当。”

    纳兰性德押了口酒,问道,“说说你的价钱吧。”

    “纹银100两……”

    “可以!”康熙觉得价钱不贵,便一口应允。纳兰性德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暗骂道,这个败家熊爷们。他恨不得给康熙嘴上贴个封条。

    “这是在下一个半月的账单,劳烦斯景公子结清。”沧阑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字条,展开推到康熙面前,淡淡的说,“结清了账目,在下可以随时启程。”

    “合计……”康熙看着账单,下巴差点儿脱臼。这厮怎的这般挥霍,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他不吃不喝,却欠下书斋、绣坊、教坊、古董玉器店等处近三百两银子。天底下的修道之人难道都如他过得这般逍遥自在?

    “结账不是问题。”康熙咽了口唾沫,心肝儿小疼了一下。

    “路上的开销最好听我们的。”康熙生怕还没走到云南,身上的银子就被沧阑挥霍了个精光。

    沧阑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自然。”

    纳兰性德折扇半遮面,眼波好似一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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