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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绶束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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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安盯了一会,突然伸手将那钗子抽了出来。
郑蔚儿一扶头,反应过来道:“你做什么?!”范安看她紧张的模样,笑道:“没什么,这钗子不错。”
郑蔚儿睁大了眼睛怔怔看着他,范安手里拈着那钗针,把玩着却是不说话。他知道郑蔚儿不愿嫁他,从他掀开她的盖头,他就知道这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但又如何,他自己心里不也装着别的男人吗……
他来北屋的路上,还想着要过来与郑蔚儿说:你与你那相好的事我知道了,但你现在名义上还是我范府的正夫人,可千万别做出太过火的事。我已养了两个别人的孩子,不想再养第三个。哪天等我死了,你俩再双宿双飞也来得及。
但他见到这只钗子,突然间却又说不出这些话来。他与郑蔚儿,皆因情势走到一处,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怜人何苦为难可怜人。就如同这时走来一个人,跟他说别再想着李见碧,独身一人出京城去,海阔天空任自由,这明明白白的道理,他听得进去么?这是劫数,也是缘分,长为此锥心刻骨,忍气吞声,欲言又止,苦如砒霜,还是甘之如饴。
范安抿了抿嘴唇,伸手将那钗子重新给郑蔚儿戴上去,一言未发,转身出了门。
接下来几天他依旧上朝办公,兢兢业业可堪日理万机。期间陈以勤来找过他几次,范安闭门未见,这般清静了几日,他感觉自己终于不再想着李见碧,亲手将那相思也压到了心底最深处,不再让它浮出来了。
十月二十五,范安随郑蔚儿回门。郑康大府里设了酒晏,陈以勤也在,这人之前找了他许多次,这回终于让他捉住了机会。酒晏过后,郑蔚儿与郑康在正厅叙话,范安在旁做陪,陈以勤走进来,笑着说要请范安到偏厅喝茶,范安看了他一眼,起身跟他走了出去。
陈以勤替他斟茶,完了坐在他侧对面,开口第一句话便问:“你最近可有去看过李见碧?”
范安执了茶,说没有,又轻描淡写地问:“他可好?”他看着陈以勤的脸色,说对不住,那晚的事确实是我做的,我喝醉了。你替我跟他说声抱歉吧。
陈以勤僵白了脸色,他之前压着深重的怒火,还能对范安挂出惯常的假笑,这会儿听他说完这几句话,那怒火都在心底淬成了冰霜,令他全身骨髓都要咯各做响。
“李见碧想见你。”他道,“他只是想见你一面。他说他不怪你,事出有因,他也知道你醉了,叫你不要因此躲着他。”
范安听闻此僵住了执茶的手,未了,道:“是吗?他不怪我,那你替我向他言声谢吧。”他笑道,“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想得开,李大人他真不容易。”
陈以勤闻言半天没有说话,一瞬间脑子都糊成了一团:这世间竟还真有这样无耻混帐的人?!他一时都怀疑李见碧什么眼光,竟然看中了这样的人?!那样低声下气忍气吞声,还不想失了他这颗人心!
范安斜看了他一眼,浅笑问道:“陈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陈以勤突如闻笑话般笑起来,说无事,刚才看着大人,想起狼心狗肺四字,一时走神了。
他此话一出便知失言,只是盛怒难抑脱口而出,实在忍不下那口气。好在范安如若未闻,只扯了扯嘴角。
“对了,陈大人,我有一事要与你相商。”范安突转了话题道:“汤景隆谋反一案牵累到内阁华盖大学士傅文长,半月前入狱了。文渊殿的那位又因渎职之罪贬了官,首辅许伯昌刚刚在前天辞官归田。”他道,“内阁四个辅官出了两个空缺,首辅之位圣上正觅人选,我御史台准备举荐梁业年梁大人重任首辅之位,你以为如何?”
陈以勤愣了一愣,道:“你说什么?!”
范安一字一顿道:“我御史台要举荐梁业年重任内阁首辅之位。”
陈以勤闻言愣了几数,突起身摔了手上的茶盏,道:“范平秋!你欺人太甚!你已娶了郑康之女,心里还敢向着梁党?!”
御史台门下养着朝庭一半的言官,有御史台举荐,梁业年重回内阁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范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成雪花片儿似的茶盏,说你误会了。“满朝公卿,内阁权力最大,现在内阁全是梁党的人,靠你想把我安插到内阁去,谈何容易?我助梁业年重登首辅之位,有施有还,他一定会助我入阁。当下打破梁党执政的局面,才是首要。”
范安道:“一介御史大夫能有多少权力?助得了你郑家多少?若内阁反对,桓王连太子都不能顺利册封。你未想过吗,若有一天我成了内阁首辅……”
陈以勤突打断他,笑道:“你刚说什么?”
“若我成了内阁首辅。”范安看了他一眼,笑道:“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想做,有什么不对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别留言,会被无差别攻击。
么么达~
74首辅
“想当内阁首辅无可厚非,天下人还都想当皇帝呢……”陈以勤轻声道;“想谁不会;你哪天真登上了那宝座,我第一个向你磕头。那梁业年是什么人;若真重任内阁首辅;你还指望从他手里再把这个位置夺过来?”陈以勤脸上又浮起了那惯常不屑的浅笑:你也不称称自己的资历脑瓜子几斤几两;放虎归山,还想再摛就得搭条命。
“我能助他回来,就能再赶他出去。天下的法子诡计千千万万,想办成一件事还不容易吗?”范安道,“我今天也不是来跟你商量;我就是来打声招呼。我告诉你,我如今既娶了令妹,无论做什么,心都向着你郑家,向着桓王,贵妃娘娘。你若不信,尽管与我作对,你我弄得两败俱伤,正好让梁党那帮人得了渔翁之利。你若信我,我们一明一暗,来日方长,多的是整治内阁的机会。”
范安道:“你不如回去问问李见碧。”
陈以勤没有说话,范安仰头将手中的茶饮尽了,说多谢陈大人的好茶。他将杯子搁在桌上,挽袖走了出去。
范安陪着郑蔚儿在郑府吃了晚饭,又与郑康聊了一会,入夜时分才起身说告辞。他携着郑蔚儿的手,扶她登车入帘,举止处处温柔体贴,郑府一帮随从看着,都替自家小姐嫁了个好官人高兴,只是郑蔚儿摆着一张冷脸,老是不领情,真是折煞了范大人一腔爱意。
郑康亲自送范安离开,拱手说小女心性顽劣,以后请大人多担待。范安笑看了一眼郑蔚儿,说当然了,本官既然娶了令千金,必然全心全意对她。
郑蔚儿在一旁听他说话,冷笑着嗤了一声。
“你别假惺惺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样虚伪的人。”郑蔚儿在马车里道,“表面对我关怀备至,千依百顺,心里指不定希望我早点死呢。”范安不想跟她争,便也没有说话。
范安离开郑府没有立即回去,马车钴钴却往京城的东南角去了。郑蔚儿撩帘看了外头一眼,说这不是回范府的路,你要去哪里。范安道:“你不是说我希望你早点死吗?我这就去郊外把你埋了。”
“你敢!”郑蔚儿挥了一下袖,挥起大袖厉声斥了一声。范安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看我敢不敢。郑蔚儿看他的笑容,无奈中带着戏谑的神情,一看便知是在耍自己,她哼了一声,倚回锦榻上坐了回去。
范安连夜去见了梁业年,郑蔚儿认得那地方,说这不是前任内阁首辅梁业年的住处吗?你来这里干什么?!范安说你坐着等我,我回来告诉你。
范安去见了梁业年,表示许伯昌辞官归田后,内阁群龙无首,圣上病危之下,御史要举荐一个能力好资历老的大臣填起内阁首辅这个空缺。“满朝公卿,能胜任者,唯大人一人而已。”范安跟他说,明日御史台群臣上书,届时若得了圣上的应允,希望梁大人不要推辞。
自范安跟郑府扯上了关系,梁业年已近半年没有跟范安说过话。他总想着这人当年进京时如何的憨厚老实,自己刚从首辅贬为侍郎,就人就攀炎附势投靠了郑家,忘恩负义的东西,也不想想当年是谁把他从一个三品尚书提携到御史大夫的位置的。
万没想到这人今天良心发现,竟准备投桃报李,要助他重登首辅之位了?梁业年有些不敢相信,这世间多的是忘恩负义的小人,突然来这么个知恩图报的,有些不正常啊。
梁业年心中虽有疑惑,却仍笑呵呵请他喝了茶,两人你来我往地奉承了一翻,谦虚了一通,冰释前嫌,执手又成了“至交”。梁业年送他出门,看到门外范安的马车,此时正缝郑蔚儿正撩起帘子,月光下,郑蔚儿的脸通莹雪白,平日的英气敛去三分,看上去极是娴淑。
梁业年问:“那车里是你新娶的夫人?郑府的千金,貌美如花,大人好福气啊。”
“大人还不知道我么,我无意于女子,娶她是圣意难违。”范安道,“你我之间,别因一个女子生了嫌隙。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指不定我会把她休了呢。”他说这话时,郑蔚儿便在他身后马车里看着他,见两人在门口依依惜别,心下愤恨,大声道:“走了吗?”
范安听到她的声音,呵呵了两声,朝梁业年拱了手,又说了些什么,才转身回来了。
郑蔚儿看他走近了,问他都与梁业年说了什么。范安钻入马车里坐好,道:“我与他商量,什么时候找个由头把你休了。”郱蔚儿被他说得气红了脸,道:“你竟然夜会梁业年,我明日就告诉我爹,看他怎么整治你!”范安笑呵呵地看着她,颇有些开怀地道:“那你去啊,我又不禁你足。”
郑蔚儿被他气了一路。
次日范安在官厅会见御史台的几个重要言官,说最近内阁首辅空缺,御史台为朝庭言谏之首,应该向圣上举荐一位贤人。“内阁辅官,首辅举之。首辅之位,百官举之。当年圣上为防内阁结党,才定下这条规矩。”范安道,“如今正是轮到你们说话的时候了,要举荐什么人,大家商议一下吧。”未了道,“梁业年梁大人曾任内阁首辅二十余年,资质能力出众,我有意此人,大家有什么看法吗?”
兰台在李见碧为首时期,就与梁党一帮人不对盘,范安接手之后,虽然清理过一些人,但兰台对梁业年的仇视根深蒂固,并非一朝一夕能化解。范安此言一出,立即便有强烈反对,一人道:“梁业年当年因渎职贪污被贬为吏部侍郎,为官者,清廉都做不到,怎么能算贤人呢?”众人纷纷附和,说是啊,大宣庙堂人才济济,何愁找不到一个首辅,何必要举荐梁业年?
范安听着并不说话,只问:“众人若觉得梁业年不配首辅之尊,不如说出个人来,只要合理,我就听大家的。”
众人面面相觑,内阁首辅,百官之首,三品以下的官员不能举荐。资历太浅的不能举荐,跟御史台不对盘的更不能举荐,能入眼选择的,五个指头数得过来。众人商议了半天,选出了一个人:方缙,这人是开国功臣方经成的独子,身任殿阁二品大学士,有极好的政务能力,又是国子监祭酒,才华出众,最重要的是这人以前当年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与御史台关系不错。
范安听了笑了,说好的,那就举荐此人。
次日御史台言官联名上书,举荐方缙为内阁首辅。许是方缙朝中人缘太好,这次举荐竟没有受到什么人的反对。刘熙病重,此时急需人来辅政,竟在当天就下了旨意,令方缙入阁暂接内辅之职。
但方缙虽是个人才,与内阁众辅官情谊却不深,乍然入阁,人人排挤,没人听他的,首辅之位如同空设,方缙也觉察到了,好在他年事已高,生性淡泊,一下便想通了,于是才任了不到十天的的内阁首辅,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写了一封感天动地的辞呈之后,主动请辞,继续回国子监当讲师去了。
这发展出人意料,御史台一众言官指责方缙生性太软弱,还没开始就先打了退堂鼓,简直丢光了御史台的脸。范安倒是从容镇定,说你们看到了,还想举荐什么人,尽可再试试。
果然,众人商议了一个下午,又筛出了一个人选:周毕公,此人官至太保,户部尚书,翰林大学士,才华人品都可靠。
御史台觉得这人可靠,刘熙也这么觉得,于是一旨圣意,又令周毕公暂接首辅之职。
周毕公同方缙一样,刚入阁便受到各方排挤,好在他生性倔强,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与一众内阁辅官死磕了半月之后,竟然罢掉了三个内阁侍郎的官。他原来想借此举竖一竖威风,不想他前脚罢了人家的官,后脚就有人状告他贪污赋税,一纸直接告到了圣上跟前,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刘熙大怒,着令刑部审查,次日便罢了周毕公的官职。
周大人入狱的消息传来,众人都惊了,这真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要想在内阁这块宝地上栽一棵别家的草,简直比登天还难阿。
范这在官厅里喝着茶,说你们还想举荐谁?
众人面面相觑,想说还是听大人你的吧。但终究还有几个不肯死心的,又举荐了一个:曹敏文。这人以前是文华殿大学士,是内阁四辅官之一,十年前因为得罪了梁业年,被贬到户部任左计相。
范安听了这个建议,说这个人还行,可以试试。
但万万没想到,御史台举荐的奏章才递交上去,刘熙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突从曹府传来消息,说曹大人昨天夜里暴病死了!
这好死不死的节骨眼上,曹敏文竟然死了,而且死因不明,大理寺受命侦查,得出结论是被人毒杀,一时激起千层浪,这浪太大,浇了众人一身,令人从心底生出可怕的寒气。
范安还是淡定从容着,他倚在桌案后的梨花大椅上,执手抽了一口烟,说要么还是举荐梁业年吧,内阁这些人,只服他。
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不服气的站起来说话,吱吱喏喏地表示反对。范安扫了一眼,冷冷一句话就令众人闭了嘴:“你们谁反对梁业年担任内阁首辅,我就举荐谁去任内阁首辅。”
反对是需要成本的,之前举荐过的三人,没一个落得好下场,没那金钢钻,谁那不敢碰那瓷器活,到时摔的可不是一件花瓶,而是自己的性命。
众言官沉默良久,说既然如此,就听大人的吧。
75谭寻
说服了门下这帮言官;次日御史台联名上书;马不停蹄地举荐梁业年重任内阁首辅。
郑康听闻此消息,气得一掌拍碎了桌几:范安才娶了他的女儿;婚礼的鞭炮声都没消散干净;这人的胳膊肘这么快就要往外拐了?!他次日下朝拦住了范安;在洪武门前拽着他要朝他讨个说法。
两人拉扯的功夫,内阁几个辅官侍郎也围了过来。范安四扫了一眼;义正严诩词地推开了郑康;说兰台举荐梁大人;是因为梁大人资深贤德。此间多事之秋;内阁群龙无首;我虽娶了大人的千金,但满朝之中能胜任首辅之职的只有梁大人。我总不能为了一已之私耽误了江山社稷。
郑康听他满口胡言简直气得要吐了,他捏紧了拳头似要上来打范安。此时旁边内阁的几个侍郎连忙喝住了郑康,说范大人深明大义,郑大人若不服气,不如自己向圣上讨说法,欺负范大人算什么本事?
郑康还没等这帮人叨叨完,出手就挥了范安一拳,范安没躲,这一拳砸在他胸口,令他倒退了三步差点呕出一口血。这内阁一帮人果然看不下去了,众人围上来抓住了郑康,嚷着要带他去见圣上。
其实刘熙素来厌恶官员殴斗,真捅到了刘熙面前,谁也讨不了好。幸得此时陈以勤走了过来,说了几句软话,将郑康拉走了。
内阁几个人将范安拉了起来,范安嘴里憋着一口血,一个个谢过之后回了范府。
之前举荐的三个首辅人选,行或不行,圣上都在第二天就下了旨意。这回梁业年的举荐书递上去,却是连着三天没有回应。
范安心里有些不祥地预感。
府里的郑蔚儿也知道了这件事,天天翻桌摔碗地跟他闹。范安吃饭都没个安静的地儿,睡觉都能听到他的正夫人在北屋咒骂他。这么闹了几天,折腾得范安连瘦了好多斤。
不久之后圣意下来了,果然,刘熙驳回了这封举荐书,原因是梁业年有贪污渎职的前科在身,贤名有损,不宜为百官之首。
这事到此算完了吗?当然不行,他这一步都迈出去了,还有收回的道理么?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还有第三次,事不过三,不撑到最后怎么能甘心认输?
所谓人多力量大,次日,范安不仅出动了他御史台全部的言官,还发动了内阁三十多位大臣一起上书,而内阁又煽动了六科七十多位谏官,数百人一起浩浩荡荡进言,奏折中陈词激昂,指出当年梁业年贪污渎职一案本来就证据不足,梁大人任职二十余年,兢兢业业,百官有目皆见,种种种种,雪花片似的奏折一下将刘熙的御案都淹没了。
此举不成功,便成仁。范安十分明白,冒圣意之大不韪,是要付出代价的。但他也清楚,当下的时局,汤景隆一案的收尾已让刘熙焦头烂额了,再强硬的君主也知道“众怒难犯”,刘熙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动他。刘熙拿手的,向来是“秋后算帐”。
他料得不错,三天之后,刘熙做出了妥协。圣旨下来,传令梁业年重任首辅之位。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范安又成了梁业年的恩人。只有范安知道,自己此举,已在刘熙的生死簿上划上了“死”字。
还好,他有内阁这些大臣可以依靠,应该还能活一段时间。
范安对梁业年说,大人重任首辅,是百官之幸,我对大人仰慕非常,也想入阁追随大人,以后长伴左右,效犬马之劳。梁业年笑呵呵地看着他,说我知道你的心意,当然没问题,我会安排的。
当年梁业年贪污案被揭发时,是范安联合三司,力挽狂漾救了他的命;而如今能重获首辅之尊,范安又立下了汉马功劳。此下若还有人怀疑他对梁业年的衷心,除非良心被狗吃了。
但这终归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梁业年的笑容下,可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粱业年会不会过河拆桥,出尔反尔,他独注一掷助他,连皇帝都得罪了,一旦梁业年怀疑自己别有异心,重任首辅之后倒打自己一耙……那他就彻底完蛋了。
听天由命吧,范安想,他辛辛苦苦挖了个大坑,眼见着这人已经站坑边了,最后到底会不会往下跳,谁也说不准。
范安继续做着他的御史大夫,兢兢业业,低调行事。
但他终归是得罪了一些人,某天他到城外接他两个儿子回府的时候,在路上竟被人行刺了。还好当时他身边带着侍卫,那人没得手,只刺破了他的肩头。那人被抓住摁在地上,抬着头还骂他奸侫昏庸,攀炎附势,不得好死。
范安坐在马车上,捂着流血的肩头听他骂完了,问是谁指使你来的?那人哈哈大笑,说没人指使我,我自己来的,你这样的侫臣,人人得而诛之!
范安看了他几眼,说把人放了吧。他旁边的侍卫说干什么不把人带回去,严刑拷打,还怕抓不出幕后主使吗?!范安挥了挥手,说我叫你们放了就放了,别废话。
他回到范府,大夫替他包扎了伤口。范安躺在床上的时候,脑中忍不住又想起了李见碧,那人的心疾也是因为被人行刺落下的,听说是在处决犯人的时候在刑台遭人行刺报复,空手夺刃,被刺客一刀刺进了心口。是苍天眷顾于他,才没要了他的命,却难免留了隐疾。
他还记得刘熙当年跟他说:李见碧这兰台之首做得辛苦,如今的威名是他一步步携伤带血积累而来。
范安忍不住呵了一声,往事种种皆成讽刺。高位重权又如何?值得用这样的血伤去积累么?眨眼之间,不也成了过往烟云?想不通啊……这尔虞我诈的朝堂,到底有什么可迷恋的。
范安转头对一旁的无珠道:“夫人在哪?你去转告她一声,这几天外头很乱,叫她别再往外乱跑了。”元珠吱唔了几声,道:“夫人一大早已经出门去了。”
范安静了一会,料得这郑蔚儿大概又出去找他的相好了。他叹了口气,摒退了众人把侍卫长傅简叫了过来,问他夫人是不是又去了水色胭脂坊。
傅简打量着他的脸色,道:“是的,我暗中派人跟着夫人,她这几天但凡外出,都在水色胭脂坊里与一男子腻在一处呢。”
范安问:“你可有探查过那男子的来历?”傅简道:“没有,我们怕被夫人发现了,只远远看过几眼,面容尚不十分清楚,也不敢随处打听。”
范安闭了会眼,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他拢了拢襟口,说你去备马,带上几个人,跟我去一趟那胭脂坊。旁边的侍卫长眼睛亮了一亮,心道大人你可终于准备捉奸了,戴了这么久的绿帽,我都替您憋得慌!
范安披了件紫白相间的常服出了门,他一行带了十几个带刀侍卫,骑着马慢慢往城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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