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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共携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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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砚沉心头微乱,嘴上仍是冷冷道:“还不放手!这么喜欢当别人的挡箭牌?”
    叶凌云怕身上的剑尖再戳伤他,忙顺势放了手,倒退几步,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插在身上的剑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滴落更多的鲜血。
    苏祈容连忙上前扶住他,不敢贸然将剑拔出,只得一手帮他稳住剑身,后悔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用你挡剑——”
    还好苏祈容心中坦荡,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
    叶凌云摆摆手,松了口气,又对苏祈容生出几分愧疚。
    韩砚沉却趁着二人说话的时候再次出手,还带着血珠的银丝迅疾地越过叶凌云朝苏祈容刺过去。
    苏祈容的剑还插在叶凌云的身上,想要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叶凌云仓促之间抬手用自己的剑缠住银丝,银丝挟带的内力通过剑身传到叶凌云身上,让他本已受创的心肺再次受创,不禁又重重咳出一口血。
    “让开!”韩砚沉冷冷看着他,眉头微皱。看过那么多人的鲜血,不知为何,却觉得他嘴边的血迹分外刺眼。
    叶凌云却对韩砚沉摇摇头,劝道:“已经够了,他是无辜的。”
    韩砚沉眯起眼睛:“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了!”
    苏祈容也夺过叶凌云手中长剑,将他扶到一边,说道:“凌云你让开,我要为苏家报仇!”
    这两个人谁都不肯放过对方,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叶凌云头疼无比,勉强挣脱苏祈容,咳嗽着又站定到他二人之间,恳切又担忧地看着韩砚沉。
    口口声声说爱他,要为他分担,不帮他报仇也就罢了,反而处处妨碍他,这便是你口中的爱么?
    韩砚沉心中莫名火起,厉声道:“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叶凌云却仍坚定地挡在苏祈容身前,说道:“不行。你不能运功。”
    韩砚沉气极反笑,再不开口,手中银丝轻抖,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直袭向叶凌云前胸,片刻便在他身上割出无数血口。
    动作虽然凶狠,却终究没有贯上多少内力。
    忽听叶凌云“啊”的一声,身子忽然一震,苏祈容忙从旁边扶住。
    韩砚沉也停了手,冷然道:“撑不住了就赶快闪开!”




☆、第五十二章  千钧一发 (2100字)

叶凌云又咳出几口鲜血,喘了几口气。
    方才左肩忽然一凉,似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却不痛不痒也不麻,颇有几分像当初被素卿的桃花针刺入的感觉。
    他有些吃力的抬起右手去摸,果然在左肩上摸到了刻着桃花瓣纹路的细小东西。
    方才素卿未到之时,也有人用桃花针偷袭自己。究竟是谁能拿到素卿的桃花针,又三番四次地非要用这针置自己于死地呢?
    不过相比于这些,如何让苏祈容和韩砚沉暂时休战显然更重要。
    叶凌云又咳了几声,索性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苏祈容,斜靠在他身上令他无法动手,同时恳切地望向韩砚沉。
    砚沉,停手。
    不光是为了苏大哥,更是为了你。
    你怎能枉顾自己的身体如此任性胡来?
    韩砚沉也望着他。
    该死的,他竟然读懂了叶凌云眼中的含义。
    他岂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岂会不知道勉强而为的后果。
    然而他更加明白,自己的内力不是十天半月就可以恢复的,时机却稍纵即逝。错过了今天,也许他今生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报仇了。
    想到此,韩砚沉暗暗聚神凝气,打算给苏祈容致命的一击,哪怕搭上叶凌云的命也在所不惜。
    叶凌云,你不是爱我么?
    既然爱我便成全了我吧——哪怕为我而死你也不会后悔的对不对?
    大不了我答应你,这一生只记挂你一个人,再不沾红尘情爱。
    我这样对你,你可死得瞑目了?
    韩砚沉望着叶凌云,面容仍旧淡漠清冷无一丝笑意,眼底却显出了几分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宠溺。
    那神情令叶凌云微微失神,却也隐隐升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一直在旁边窥视的苏敛容方才暗算叶凌云得手,得意之色还未褪去,此刻瞧见他二人对望的样子和韩砚沉不同以往的神情,妒火窜了满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结果了叶凌云。
    此时,勾魂正用手中双钩将济尘道人逼得步步后退。
    济尘身上到处是被双钩划出的伤口,鲜血淋淋,衣衫破碎,却仍然毫不退缩坚持抵抗,面上一派浩然正气。
    勾魂嗤笑道:“我道是什么绝顶高手,也不过如此——就你这点儿能耐也好意思出来送死?”
    济尘道人勉力用血迹斑斑秃了一半的浮尘挡开一击,厉声道:“胜负还未分明,休要猖狂!”
    “最讨厌看到你这副义正词严的样子!死到临头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猖狂还是我猖狂——”
    勾魂冷笑一声,再也没有耐性,一长一短双钩同时出手,竟然穿透了济尘道人的两个手腕,将他生生钉在树上。
    手腕被利刃穿透,剧痛袭来,济尘硬是没有哼一声,只是愤怒地盯住勾魂,凛然道:“技不如人,贫道无话可说。这条命你便拿去吧。多行不义必自毙,贫道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勾魂望着他那副无论如何落魄折辱仍旧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怒极反笑,运起已经很久没有修炼过的点苍山心法,将右手掌轻柔地放在济尘胸口正中,掌心轻吐,点苍山修习法门独有的内力便顺着济尘的心脉游走到他四肢百骸。虽然微弱而生疏,似是已经被荒废太久,却足以令他全身的经脉寸寸断裂。
    “你是谁?!为什么会用我们点苍山的心法?!”济尘惊疑地睁大了双眼,死死盯住眼前的勾魂,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人究竟是谁。
    勾魂收回内力,嘴角浮上一丝冰冷满足的笑意。
    这法门多年不练,此刻使出来不免有些吃力。但是能看到济尘终于不再冷静凛然,他觉得非常值得。
    他冷冷地看着济尘额头冷汗直冒,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气息逐渐微弱,到最后完全是被自己的双钩挂在树上,笑容越发扩大。
    待到济尘意识溃散的那一刻,他俯向他,低声在他耳边道:“好啊,小师祖,你就在黄泉路上等着我——”
    济尘的双眼猛然睁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心神剧动,咳出更多的血块,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来不及说出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眼仍然大睁着。
    勾魂拔下双钩,看着济尘的身躯随之跌落到被鲜血染红的地上,仰天长笑。
    这是他欠他的!
    十八年前,他说他心有邪念恐留之生变,让他的师父把他逐出了点苍山,身为弃徒受尽屈辱,不得已躲入描金谷。
    十八年后,他已看不上那小小点苍山的掌门之位,他要成为描金谷谷主,跺一跺脚连正道武林都要震动三分。
    挡他路的人都得死。
    他狠狠踢了一脚济尘,回头看向僵持的韩砚沉、叶凌云、苏祈容三人——这个无能的少主,连两个如此重伤之人都迟迟解决不了,休想他会甘心臣服!
    他做不到的,便让他这个属下代劳吧。
    勾魂狂笑着掠向三人,抬手就将长钩刺入叶凌云的心口,并准备借势回手扯出。
    斜进直出,勾心夺魂。
    眼见长钩就要将叶凌云的心脏生生剜出,千钧一发之时,一根细细的银丝缠上了长钩,同时青玉笛切向勾魂的脖颈。
    尚未聚集完全的内力并不能对抗勾魂的袭击,只能阻得他慢个一时片刻。
    这片刻却已经足够让苏祈容点住勾魂手腕穴道,让他长钩脱手,救得叶凌云性命。
    “少主这是什么意思?!”勾魂气极,质问道。




☆、第五十三章  道是无情(上) (2185字)

韩砚沉纵身落入叶凌云和勾魂之间,不着痕迹地将叶凌云挡在身后,冷冷道:“他是叶青阳的儿子,留着比杀了有用。”
    “叶青阳又如何?你怕他,我可不怕!”勾魂轻蔑地笑道。
    “义父说此次行动完全由我负责。”
    “你——哼!”不过是仗着谷主的声威罢了,这笔账他一并记下了。
    韩砚沉装作漫不经心地瞟了叶凌云一眼,继续说道:“我看今日再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传令下去,马上撤退。”
    勾魂重重地哼了一声:“……遵命。麻烦少主让开,让属下取回自己的兵器。”
    韩砚沉料他也不敢直接违命,便侧身让开。
    勾魂一抬手取回刺入叶凌云心间的长钩,长钩从胸口扯出,带出一串长长的血珠,叶凌云身子摇晃了一下,被钩子的出势带得向前栽倒。
    韩砚沉刚想扶住他,却见勾魂拎起他的衣领扛在肩上当先离去,苏祈容的长剑还插在他身上,随着勾魂的动作不住颤动,他身上的衣服满是暗红,早已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叶凌云!
    那一刻的心慌无法形容,韩砚沉只觉得心脏猛然漏跳一拍,什么也来不及想,唤了众人撤退便匆匆追去。
    直到远远地看到勾魂扛着叶凌云拐入描金谷的村口,他才稍稍安下心来。
    眼看着勾魂笔直向义父的府邸而去,韩砚沉忙提气紧追几步,终于在主厅门口拦住了勾魂。
    “有劳师伯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韩砚沉挡在门前,语气是一贯的冰冷,眼角余光打量着一动不动伏在勾魂背上的叶凌云,心下浮上几分焦躁。
    “不成。少主不是说这人是叶青阳的儿子么,自然应该交给谷主发落。”
    “义父事务繁杂,这种小事不需要惊扰他。”
    “若是小事,不如一刀杀了简单干脆。”勾魂笑笑,将叶凌云摔到地上,拔出双钩作势要杀他。
    那剑随之又刺得更深了三分。
    叶凌云却仍旧一动不动,连一声也未发出,原来早已晕过去多时。
    “你!”韩砚沉明知勾魂只是做做样子,却仍旧差一点便忍不住出手。
    正僵持间,秋水等人已赶到,笑道:“既然少主对此人如此关心,还是交还给少主吧。——听说这人也出席了当日的喜宴,说不定……少主还承过他什么情呢。”说完,秋水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韩砚沉看也不看他一眼,仍旧盯着勾魂道:“师伯,把他交给我发落。”
    勾魂待要再说,忽然门内传来无那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站在门外做什么。”大门随之打开。
    勾魂得意地笑笑,一脚将叶凌云踢进大厅。
    韩砚沉无奈,只得随之而入。
    无那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环顾众人,看到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叶凌云,问道:“这人是谁?为何带来此处?”
    勾魂答道:“禀谷主,方才我们和正道小丑交了手,这人是叶青阳的独生儿子叶凌云,被属下生擒,谷主打算如何发落?”
    “哦?叶青阳的儿子?”无那居高临下打量着叶凌云狼狈的样子,得意道,“叶青阳的儿子居然也会落到在这个地步,勾魂,干得好!你想如何发落?”
    “属下认为该将他剜心挖肺,尸体在谷口悬挂七天好好羞辱一下那些正道小丑!”
    “嗯——就这样吧,你去准备,明日执行。方才胜负如何啊?”勾魂一摆手,示意勾魂先将叶凌云拖下去,免得脏了他的地。
    韩砚沉答道:“他们死伤半数,只剩下元笑几个人,也受了重伤,不过我们也有伤亡。”
    “嗯,都下去休息吧,义父等着你打个漂亮的胜仗回来。”
    “是,砚沉告退了。”韩砚沉低头行礼,正看见大厅中间叶凌云留下的那摊血迹,神情语气虽与平时无异,心下却更加焦躁了。
    “属下告退。”秋水、流波、破云一一退下。
    韩砚沉刚刚走到门口,忽听无那唤道:“砚沉。”
    “义父。”他回头,却看见无那不知何时已经走下太师椅,就站在他的身后。
    无那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关切中带着一点痴迷,眼神灼灼。
    像,又不像。
    若是,这表情再温和生动一些,嘴角再带几分宁和淡然的笑意……
    陌白——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触碰这张令他深深思念的如玉面容。
    就在刚要碰触到的那一瞬间,韩砚沉向后退了一退,开口道,“义父,怎么了?”
    那冷冽清淡的声音,不是他记忆中的温雅和煦。
    他仓皇的收回手,道:“没什么。你脸色有些苍白,这几日好好休息。”
    说完,再不看韩砚沉一眼,回身走到太师椅后,负手欣赏起墙上的字画。
    待到韩砚沉的脚步声远去,他催动内力将厅门紧合,旋动太师椅一侧的把手,那幅字画缓缓地卷起升了上去,露出一个神龛,供着一个白玉制的牌位,上书“沈陌白”三个大字。
    方才他终于失控了。
    这些年来,随着韩砚沉一日日地长大,一日日地越来越像那人,他的妄念便越来越深,想要试一试触碰这张面容的感觉是怎样。
    当年他对那人敬若天人,不要说触碰,连想一想都觉得亵渎,有时候挨得近了,感受到那人柔柔的气息吹拂在身边,便已心满意足陶陶欲醉。
    连他也不知道这妄念是何时悄悄潜伏滋长,待察觉到已经为时太晚。
    就算碰触到了,又如何呢?
    他终究不过是那人的儿子,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第五十四章  道是无情(下) (1942字)

韩砚沉走回自己的院落,素卿和衡钧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韩砚沉白衣上团团的血迹,素卿焦急地问道:“少主受伤了?属下帮少主上药。”
    韩砚沉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口晕开的大团血渍,多数是叶凌云溅上去的,更加觉得心浮气躁。
    他号称银丝血划血砚公子,下手素来无情,哪次出手不是沾满了对方的鲜血,将自己一身白衣染得血迹斑斑?
    却唯独这次如此心乱。
    “小伤,被溅上的。”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漠如常。
    “少主今时不同往日,您千万别太过逞强让属下担心。”
    “……嗯。打了一夜都累了,回去休息吧。”他淡然地应了一声,摆了摆手。
    “……那个,少主……”素卿欲言又止,迟疑道,“……听说叶少侠被抓回谷了?不知他——?”
    韩砚沉挑眉,声音忽然有些不稳:“你很关心他?”
    素卿慌忙道:“不是,少主。我只是、只是……”
    “……算了。替我打些热水,多烧几桶,我要沐浴更衣。”一阵阵涌上的焦躁使他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打断素卿,吩咐完便快步走进房间。
    已经换了第三桶水了。
    胸口浅浅的剑伤已经止了血,水干干净净,再也没有淡红的血色晕开。
    韩砚沉靠坐在桶边,看着白色的雾气漂浮腾起,明明已经洗的这么干净了,却好像仍旧闻得到淡淡的血腥味。
    ——这次他染上的是叶凌云的血。
    韩砚沉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热水的舒缓并没有使他的心绪宁静下来,反而更加心浮气躁。
    还记得长钩刺入叶凌云心脏那一瞬间从心底涌上的难以形容的恐慌。
    那一刻他头脑一片空白,忘了趁机除去在一旁没什么防备的苏祈容,忘了袭击叶凌云的是自己人、他们描金谷和白道本就在决一死战,甚至忘了前一刻他还打算亲手杀死叶凌云。
    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他心甘情愿放弃报仇的大好机会,毫不后悔,只是后怕。
    ——只怕来不及救他。
    什么时候,叶凌云在他心中已经变得如此重要了?
    第一次见到叶凌云的时候他便知道他是一个危险的人,他用温暖和怜惜诱惑着他,用霸道和诚挚威逼着他,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他想要汲取想要沉沦,不由自主想去相信。
    他将漂浮在水面上的几缕发丝拢到脑后,想到那一夜叶凌云也曾为他掬起满头青丝,细细梳理。
    即使自己说了但愿今生不再相见,他却仍然不管不顾地大喊,告诉他他爱他。
    “韩砚沉,你不想听我也偏要说!因为我爱你!我爱你!——你别想逃开!”
    就是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逃得开他的人,却逃不开自己的心。
    ——纵使不见,他已在心头。
    当断不断,果然必受其乱。
    如果一开始能狠下心杀了他就好了!
    韩砚沉将身体向下沉去,感觉水漫过了他的头,在他周身轻轻晃动。
    像他这样为了仇恨而活着的人,像他这样没有心的人居然也会爱上一个人?
    多么荒唐可笑!
    他的拳头在水中紧紧地握起,用力得连青筋都根根暴起,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良久,终于颓然地松开,重新浮出水面,长长叹了口气。
    ………………………………………………………………………………………………………………………………………………
    深夜,韩砚沉准备外出,刚推开门便看到素卿坐在他的房门口打盹,见到他出来,立刻站起来低声道:“少主。”
    韩砚沉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里休息,在这里干什么?”
    “少主是不是要去救叶少侠?让属下跟着吧。”
    “你……?不行,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回去吧。”
    见他并未否认,素卿微微地笑了笑,坚持道:“少主,叶少侠是重犯,不知道牢里情况怎么样,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啊。”
    “……好吧。记住,他现在被投入死牢,明日正午将在谷西的英雄冢被剜心挖肺。如果今夜没救出人,你务必想办法通知苏祈容和苏想容来谷里救人,至于苏敛容……最好什么都不让他知道。”
    “少主?是。”素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用心记下了。
    “素卿,对不起。我一直对你说为了报仇要付出一切,可是如今自己却出尔反尔了……若我这次不回来了,你便和衡钧离开吧,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寻一处地方过你想要的生活。”
    “少主,你——?!”素卿刚要发问,一股内力隔空袭向她的穴道,令她软倒在韩砚沉怀中。
    韩砚沉将她送回房间,低声道:“素卿,我已经欠你太多。救他既不是沈家的事,也不是描金谷的事,是我韩砚沉自己的事。所以我自己去。”
    说完,孤身向死牢走去。




☆、第五十五章  违心之痛(上) (2185字)

死牢在描金谷的后山,因为描金谷出手向来很少留下活口,死牢几乎没有被使用过。
    沿着尘灰满布的走道蜿蜒向里,空气里充满了腐朽潮湿的霉味。
    此刻叶凌云正被捆在刑架上,一动不动。
    流波站在他的对面,冷冷地看着他,似乎正在盘算什么。
    秋水随手在地上拾了一个鞭子,在空中甩了几下,阵阵灰尘腾起,他瞥了瞥嘴角,一脸嫌恶地扔得远远的。
    回头看看流波,叹道:“真没意思,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么不死不活昏迷不醒的,让我连对他用刑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流波闻言笑笑,说道:“不急,今夜一定会有好戏看。”
    “你怎么知道?”听说有戏看,秋水的眼睛立刻灿灿生光。
    流波冷冰冰的面容露出了一丝宠溺,更显得俊秀,笑道:“……只需如此这般——”
    “哈哈,太好玩了!”秋水开心地搂了一下流波,便走上前去将插在叶凌云胸口的长剑猛然拔出,随手丢在旁边。
    叶凌云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又很快垂下头去,没有任何动静了。
    只有鲜血不断地从创口涌出来。
    秋水想了想,点住了叶凌云胸口几个大穴,减缓了出血。又想了想,再多补上几个穴道,血终于慢慢停止了。
    “这下你应该不会死得那么快了吧?”秋水自言自语,然后拨开叶凌云垂下的乱发,露出他的面容,细细地打量了一回,“长得还算不错,少主的眼光还马马虎虎。”
    然后大声说道:“叶凌云,苏家老三喜宴那天少主是不是中了鸳梦?”
    “……”
    “他是怎么找到解药的?——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找到解药,是你帮他解的毒?”
    “……”
    “那个护卫其实就是你吧?我在谷里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听过少主有什么贴身护卫。”
    “……”
    “嘻嘻,你若不说,我可当你都默认了。你也算一代名门之后,好好的大侠不当,偏偏要来救我们少主——我说,你该不会也是被他的美色所迷吧?”
    看着秋水一个人自说自答,兴致依旧很高,流波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叶凌云,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你不想答话也可以,就静静地听我们说吧。”
    “……”叶凌云依旧毫无反应。
    流波不以为意,继续道:“你应该早有耳闻,少主并不是谷主的亲生儿子,只是个义子。虽然谷主倾囊相授,少主的武功也算不错,但是描金谷中却多得是深藏不露之人,在这个只认武功不讲亲缘的地方,谷主对少主越好,招来的非议和怨愤便越多。”
    “……”
    “实不相瞒,除了我们谷主,这谷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甘心服气地把他当作少主看待,甚至还有人说他不过是托了那张脸的福,靠以色事人才坐稳了现在的位置。”
    “……”
    “描金谷的谷主一向是以禅位比试的方式选出来的,前两天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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