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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畔翎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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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寒对视着他的眼，惨淡的月光下没能让他好好打量眼前的人。不过离开几月，他竟越发消瘦成这样。干枯的头发用布条别着，就算是春天却还穿着微厚的棉衣，却能看得清松松垮垮下的瘦骨嶙峋。
与林铎枫相似的脸就在眼前，而林铎枫就在他的房里。
在边关遇到林铎枫是偶然，当他戴着面具潜入东方玉的阵营中，看见暖帐中的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他以为又似以前一般，不过是与他相似的人。趁着东方玉外出迷昏了外面的守卫，潜入帐中。谁知那个男子见着戴着面具的萧穆寒大吃一惊，顿了半晌捏了捏自己的脸庞，才缓缓道，「穆哥哥！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说话间泪已落下。
萧穆寒不可置信，一把抓过他的脖子，他的脖子后果然有一颗朱红色的痣。忽闻一阵骚动，想是自己的行动被发现了，赶紧掳起他便往外面飞去。轻功了得让匆匆赶回来的东方玉追赶不上，气急败坏。
回到自己帐中交谈中才得知，他当时经过河流下游被冲到河岸边被一农家所救，但那地方是东霸与天朝的交界处，没过几天整个村庄都被东方玉俘虏了去，那东方玉见他模样生得不错便将他掳了欲替他去暖床。喂他喝了散功水，他现在……是武力全失。可他宁死不屈，那东方玉也觉得硬来没什么好滋味，便应了要等他心甘情愿的归顺于他。
想到曾经日夜呵护的林铎枫在那人手里受尽折磨，曾经一身绝顶武功现在竟一丝内力全无。把他紧紧拥入怀中，再也不想失去你了。只剩下他吸吸鼻子的啜泣声，萧穆寒拍拍他的背，「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脑海里却浮现另一个人的苍白容颜，还有那细得一捏就碎的腕骨。心中忽然一痛，紧紧拥住怀中的人。
不多久，东方玉按捺不住与西煌王钟烯丞发兵在边界引起动乱。凭着林铎枫的情报，天朝胜，东霸与西煌退兵二十里。萧穆寒恐林铎枫身子体弱，在边关受不了苦便先带他回来。先将他带回林府，林府大吃一惊哭做一堂。林铎枫却低声与父亲说自己想与穆王爷一起。林则仕见好不容易捡回一个儿子，便挥挥手就此作罢。穆王爷便将他带回了曾经他住的泽风院。所有人的喜气洋洋。
除了林翎枫。那天看见他跪在自己面前，跟其他人一样恭顺地俯下身子，只是两月不见，他便瘦得连一点肉不见了。眼前的他，更是像个已丢失灵魂的肉体。明明一次次想把他从脑海里赶出去，却一直与林铎枫的样貌重叠着。
「王爷，奴才想睡了。奴才寅时便要起身拾柴，还望王爷早些回去歇息，莫再在这地方贬低王爷尊贵的身份。」林翎枫忍不住开口道，实在不想与他独处了。
「放肆。」黑暗中的萧穆寒暗暗怒喝一声，「本王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本王……」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询问，「王爷，林公子半夜梦醒寻不着你，着急地寻你。小的……」自从林铎枫从那地方回来，便经常做噩梦，醒来找不到他便要发怒，怒喝了一声，「下次再来收拾你。」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嗯，快去吧。」站起身把刚刚踢得有点坏的柴门小心翼翼地合上，再慢慢靠着门像是虚脱般坐下，抚摸着自己的肚腹，「没有下次了……穆王爷，没有下次了。禾儿，爹是不是很傻。」
没有下次了，穆王爷。
小雅告知他明日便可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他撑着后腰抚着肚子缓缓躺下，稻草有些扎脸，轻轻用关节分明的手指抚了抚。
上一次发热他就那么躺在身边，揽着他睡着的形容是那么温柔。突然与自己说要带自己回林家，第一次从林家大门进，心里尽是感激。落泪时他为自己拂去眼泪，咳嗽时为自己备好热茶。
而这些难道只是为了报复吗？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些。
叹了一口气，转了身换一个方向让自己睡得舒坦些，祈求能入睡。又渐渐想起来，今日他和林铎枫从自己面前走过，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可以这样快，跳得这样痛。也好，他从前不知道自己在他心底到底是个什么，现在知道了。林翎枫也从来不知道将他放在心里的哪个位置，现在也知道了。
那么自己呢？
一开始的确是不甘不愿，男子怎可委身下人？自己倒真是傻的可以，那些过往的温柔现在看来仿佛在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
跟父亲断绝关系那时，他在身边说着不离开，便以为他是救世主了。以为二十一年老天爷待无情没给他一个好依靠，现在总算苦尽甘来，有一个人把他捧在手心上，对他说再也不离开了。
萧穆寒要他等，他便等。可等到的却是自己的心碎声，清晰地在耳边就这么碎成一片片。
林翎枫闭着的眼睛却流出两行泪来。
萧穆寒，原来我竟有这么喜欢你了。
事情回想起来便没完没了，左右必然是睡不着的，一夜未眠带着青黑的眼圈，晨起跟厨娘拾柴丢火，昨日释怀之后今日竟也有说有笑。
王府守卫森严，侍卫日夜轮换，只有有令牌和采购食材的仆役才能出去。
小雅拿了舅舅的令牌，每隔半月有一次出去的机会。两次出外采购完所需物品后，一次去当铺把翎枫身上多年的玉佩给当了，换了二十两银子。第二次便雇了一辆马车，买了一些衣衫放在马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他跟着小雅，跟采购的人一起混出去。小雅把他带到一辆马车前，并递给他一个包袱，偷偷又往里面塞了自己的十两银子，告诉他，「这里面有三十两。你自己好好收着，以后好好生活。车夫会将你带到一个农家，比较偏僻，但也只是暂时的。小雅只能帮你这些了。还望公子往后安好。」
林翎枫感激道，「小雅，往后如果有翎枫效劳的地方，我定当竭力。」
小雅哽咽道，「公子，别再回来了。」接着又对车夫说，「走吧。」说着就把林翎枫推进去，挥手再见。风吹得有些凉，紧紧衣裳，就此回去，没想到迎头却撞上一个人，是……是郑霖仁！
当晚火光在柴房四溅，所有人都拿着水拼命的往里面浇水，妄图熄灭这熊熊火焰。萧穆寒当天便有些心神不宁，半夜听到失火便一下跳起往外奔去，连林铎枫在身后叫他都没听见。林铎枫连忙裹好衣裳下地寻他。
寻到一个柴房前，看着熊熊火焰。
心里一阵钝痛。林铎枫光着脚从背后跑着跟过来抱住他，脚被地上的小石子磨到出血，哭着问道，「穆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我了吗？」回来之后，他便有些离不开自己，连自己父母都不要，终日腻在他身旁。
大火在柴房里蔓延，可是他却只记得昨晚他惨笑着对自己说：「穆王爷，是不是奴才现在没死，王爷心里不痛快？」
自己确实一直把他当替代品，他让林铎枫离开自己三年，如果不是他，铎枫现下不会是这般的模样。
萧穆寒回神抱住他，「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外面天凉，你瞧你只着了单衣又着凉了怎么办？」只是心为什么这样痛。
小雅看着熊熊烈火的面前，两人相拥打情骂俏，原本只是嘤嘤啜泣的她放声大哭，她替林翎枫不值！别人道她和林翎枫感情好，这样一看林翎枫没有生还的机会，便伤心起来。一旁的青木只是面目表情的打着水，满头大汗却一言不发，看着小雅哭得如此凄惨，便道，「你哭什么。他不会死的。他跟我说过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的命是他娘受尽屈辱生下来的。他不会死的。你哭什么！」
小雅泪眼迷蒙看着他，哽咽道，「我倒希望他真的就回不回来了。」
青木不发一言，只是在打水的时候突然扔开木桶抱头，「火这样大，根本灭不了。」说到后来竟有些哽咽，「我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小雅感激地看着他，喃喃道，「翎枫知这世上还有你我惦记着他，望他往后的路顺些。」
尽管经过众人一夜未眠的抢救，但柴房中容易燃烧的物质太多了，这样下来整个柴房还是只剩下一片灰烬和黑乎乎的墙垣。
萧穆寒一夜未眠，睁眼直到天亮，浮现的尽是那日他惨淡的笑容。
林铎枫在他怀里也不安稳，小心翼翼的伏在他的胸膛，「穆哥哥，你会离开我吗？」
「不要离开我……」那日他发着烧说着这句话。
「穆哥哥……？」林铎枫试探着问，见他毫无反应，便贴上他的唇，「穆哥哥，三年前我便救了他一命，在三年前他便该死了，命该如此怪不得你。我要，你不许离开我。」说着又是激烈的吻上去。
全然不同林翎枫生涩的吻技，但萧穆寒还是一下便将主动权夺回来。然后熟练的脱下他的衣裳，温柔的进入。
在大汗淋漓之后，萧穆寒抽@身睡在他旁边，林铎枫说了句，「永远不要离开我。」
萧穆寒拍拍他的背，「再也不会离开你。」如果当初没有给他这句话的希望呢？
林翎枫，你死了，但本王不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看着焦作一团的尸体，萧穆寒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左右端详了一眼。
缓缓开口道，「这不是他。」
郑霖仁心似漏了一拍，但还是斗着胆子道，「王爷，这柴房只有他一人居住，不可能有他人。」
萧穆寒站起身，「有些人便是化成灰本王也认得。」看着他的眼，「给你两天时间，我要立马知道他的下落。」
郑霖仁低着头不敢让他看出端倪，「是。」
仆役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说，「王爷不好了，林公子他无故呕血。他……」
当他在房中出现时，林铎枫正对着痰盂呕出一大口血，嘴角还挂着血腥沫子。他轻轻拿起旁边的一条方巾，替他擦去嘴角的血滴。从前他根本无需自己这样照顾，心里一阵愤怒，东方玉，本王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魅生赶到的时候，林铎枫已昏睡过去了。她轻轻的拿出他的手腕，认真诊断脉象，神情专注。魅生便是隐月宫从小主攻医的护法，世上基本没有什么不能医治的疾病。她轻轻开口，声音似银铃般动听，「禀宫主，看样子林公子不似只喝了散功水。」
「哦？是什么？」
「是百日血。」她顿了顿，开口道，「这百日血如名字一样，由下药的人喂一颗由他的血作为药引的药，在百日之内尚可无恙。在第一个百日的结束日前必须要吃第二颗，否则将吐血身亡。看样子……林公子似是将近百日。」
「如何诊治？」
她将他的手腕轻轻放回杯中，双手作揖禀告，「原本只有这药引之人的血造的百日血才得以维持生命，说到底，这便是一个操纵他人的药物。但隐月宫有一味圣物名换碧落果，或者只要找到吃下碧落果的人，让他两月之内隔日提供一碗血，让林公子吃下倒也可以痊愈。只可惜多年前被前任护法王一新拿去，护法与圣物不知所踪。」
这时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四大护法之一魆忆道了句，「前些日子有人在商行当了一块玉佩，那花纹疑似隐月宫的宫牌玉佩被我扣下。指不定便是那位偷了碧落果的护法的玉佩？」
魅生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萧穆寒道，「宫主，碧落果有颠龙倒凤之效，可以改变身体构造及声音，导致男人亦可怀孕生子。此乃隐月宫的隐晦秘药同时也是禁药，无人敢尝试，反之则视为背叛。而原本是隐月宫的人吃下该药而生的孩子，也会虚弱不堪，肩膀上会有一个黑色的月牙型标志，以示背叛之子，招隐月宫追杀。」
萧穆寒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你说，那人生下之子肩膀上有黑色的月牙型标志？」
如果他没记错，林翎枫的肩膀上恰好有一道黑色的月牙型标志。
魅生恭敬道，「是。」
萧穆寒心情复杂，「除了这法子，还有其他办法没有？」
魅生轻轻摇头，纵是隐月宫再神通广大，也不全是无所不能的。
萧穆寒挥挥手，「命隐月宫全城搜查林翎枫的下落，下去吧。」
三年前你便死了一次，林铎枫，你不能死。
一个女人正裹着头巾，将全身都严严实实地包紧了，除了肚子突出的地方正显示着她是一个孕妇，其他地方瘦骨嶙峋。她正弯着腰用锄头把土壤挖出一个坑，埋下一颗白菜的根，这样大概一个月，她就有新鲜的菜叶吃了。
她就是十天前逃出王府的林翎枫，为了方便他将自己装扮成一名哑巴女子，想等孩子生下再作打算。刚来到的时候他什么都不会，只能去隔壁的大婶家问有没有东西吃，他可以出钱买一些。
吴大婶便告诉他这里都是自给自足的农家，他自己院前的土壤便可以种植。外面有晒干了的萝卜用油炒了炒便能吃，像大米、油、盐则必须去县城买了，所幸这房子里还有些存货。吴大婶教他怎么种植白菜及番薯，并告知他如果有意养鸡的话可以拿番薯叶子给鸡吃。说着又给了他几只小鸡崽，毛茸茸的小鸡经常会啄烂菜叶子，他便用几块高一点的石子再用网围着，但小鸡偶尔还是会跳出来。
这里民风淳朴，大家都不甚计较，看她一个女人丈夫又不在身边，便时时给他帮助。除了第一天有名男子过来以外，其余时间都看她独来独往，便都渐渐心生怜惜，对她很是照顾。
「哎，在种菜呢？我儿子今日成人礼宴请宾客，杀了一只鸡熬了鸡汤，给你也来一碗。不是我说你啊，你的孩子太小了，都七、八个月了还跟我当初怀全儿五个月一般。你啊，偶尔也要给自己补补身子。」隔壁的吴大婶又给自己送来了吃的，自己很是过意不去。擦擦头上的汗珠，双手接过，便用嘴型说了谢谢。
这里离镇上不远，步行半个时辰便到了。前几日去了一趟镇上，撞成女子让大夫诊断，才知自己竟有八个月的身孕，大夫看着自己体虚，开了几贴补药便花了一两银子，说喝完了还要再去让大夫看看有没有好转。
买了一些比较耐放的腌肉，每日煮饭时放些在里头，煮出来的饭香喷喷的，这也是吴大婶教的。来到这里虽然也是每日劳作，兴许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每日能吃下几根番薯、一碗饭及一些菜。这两日气色倒是好上许多了。
在他暗叹终于过上比较正常的日子的时候，萧穆寒正铺天盖地的寻找他。
为了他的血。
为了救林铎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属下自作主张，罪不该恕。」
「啪」
「属下不该擅自主张制造林翎枫假死之状。」
「啪」
「属下不应当将林翎枫擅自救出独自放在村庄。」
「啪」
冰傀和焰儡用沾了盐水的降龙鞭加上法力，一鞭一鞭抽在郑霖仁身上，皮开肉绽也没有痛哼一声，萧穆寒就在眼前。看着郑霖仁极为隐忍的模样，每一鞭中带的倒刺刺下去郑霖仁的内力就减少一分，血渐渐从皮肤渗透出来，嘴角也渐渐沾了血沫。萧穆寒看着他受刑，淡漠的眼光看不出是何想法，看着他的鞋子一步一步朝他走进，停在他面前，「本王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把你的自作主张给我好好收起来。」
鞭子法力加注，两百鞭降龙鞭是隐月宫最低的惩罚，郑霖仁一直直着身子，天知道那惩罚有多痛！即使他内力深厚，仍能皮开肉绽伤及筋骨，倔强之极也不吭一声，他可以直直看着那人不带一丝怜惜的背对着他走出，直到两百鞭完毕，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地上，还看着那人慢慢走远，慢慢闭上眼睛。我只是喜欢你，有错吗？
如果我，愿意错下去呢？你会不会回头看我一眼。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纠缠的开始，离别的结束。
那日刚好从郑家商行出来，看见小雅神色惊慌的送走一辆马车，走到门口，疑地看着她，「那马车上是谁？」
小雅知道其与王爷关系密切，惊慌道，「我……我的远房……远房亲戚。」
他抓起她的手腕，狠声道，「那你慌什么？」
小雅用力挣开他的手，「我才没有！你爱信不信！」说完就想跑开。
他轻笑一声，「我可以自己追上去。」说着就疾走几步，就打算追上去。
小雅连忙将他用力拥住，「不要！不要！求你不要去打扰他了！求你！」说完便嚎啕大哭。
这时街上的人都在看着他们，郑霖仁神色不自然，「是林翎枫？」
小雅点点头，「郑公子能保守秘密吗？」
「王府活生生少了一个人，你把王爷当傻瓜了吗？到底曾经也是王爷的人，要是追究起来可如何是好？」说着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又道，「走。去收拾你的烂摊子。」郑霖仁看见瘦骨嶙峋的林翎枫也于心不忍，他只是跟他一样，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罢了。
郑霖仁去义庄随意挑了一副尸体，拿起一个麻袋将采购的物品一起装着，让小雅放进他住的柴房中，夜晚一把大火烧了。这样萧穆寒就会以为柴房失火死了，便不会惹祸上身。可他没想到王爷……王爷还是识破了。
他收下命令后，假意吩咐下属往其他方向寻找。虽然林翎枫被送到的地方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再加上郑霖仁的阻挠，硬是没找着他到底身处何处。但隐月宫毕竟是情报收集地，其他护法也在竭尽全力找着，不多时便能找到，而且查出郑霖仁有意阻挠。
小雅最终知道了他在王府内受伤，来到他的房内，窸窸窣窣的帮他上着药，「你们怎么都那么爱受伤呢？」
「郑霖仁，谢谢你。没把我说出来。」
「郑霖仁，你跟翎枫一样，喜欢王爷吧？」
再看趴着的人一眼，似是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在医馆里走出来时天色微暗，抬头看了看天，四五月的天气总是忽雨忽晴。刚拿着几帖药扶着腰走出门外，近几日腰酸背疼，平时半个时辰的路硬是用了一个时辰。这天像是快要下雨了，家里的鸡崽子得搭块布，也不知道鸡会不会像人一样受风寒。
正低着头算计着，这几帖药又花了半吊子钱，大夫说上次药疗效好想再开几贴，便用笔写了问他有没有便宜些的，那个大夫看了他身着青黑麻衣也不像是个有钱人，便给他开了几帖疗效没有上次好但也是有疗效的调养身子。
身后却忽然一阵风刮过，手臂忽被一个人抓住，裹在头上的头巾被人拉下，他回头对上那人的眼，是萧穆寒！他的双眸尽带血丝，在林翎枫看来有些嗜血的可怖。
他一慌，把手上的药全往他身上扔，拖着肚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往后望，生怕他一步落后就被他追上。后面的仆役跟上，「王爷！」
「你们不许跟来！」说着就疾步跟上，在集市上也不能用轻功，该死！
林翎枫生怕他追来，一边托着肚腹一边把集市上的物品全部捣乱一通挡在路上，并扔下一些银子，企图阻挠身后的人的步伐。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后面有一双如鹰的眸紧紧盯着自己。肚腹却开始一阵一阵疼痛，脸上露出痛苦的深情，忽而看见一个转角未来得及想便转入其中，力气一失便颓废无力地坐下去，心中暗暗祈祷他千万不要找到来。肚里孩子躁动不安，打着圈圈试图减缓疼痛。
可他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他的鞋子就在跟前，蹲下身子挑起自己的脸。不用看他的眼睛也知道自己有多难看，却听见他温柔地唤了一声，「翎枫。」
心中像被刀割过般的生疼，「你到底还是不放过我。」
他却坚定的对自己说道，「跟我回去。」然后横腰把自己抱起，「百日已近，铎枫的病不能再拖了。」
林翎枫肚腹虽痛却不忘挣扎，「你放我下来！」说完一边用拳头用力打他的后背。
「你救醒他，我随你怎么打！」把他放进马车里，制止住他乱动的双腿双手。
即使大喘着粗气也不放弃，还一直要冲出马车外，萧穆寒把他拦回来大吼道，「你干什么！」
「为什么都是他！」吼完这句话，胸口大大起伏着，被摘掉的头巾下的头发翎乱地散着，胸口上的骨头在单薄的衣服显出骨形，一只手安抚着肚腹，一只手紧紧掐着萧穆寒的手腕，「为什么都是他！」一直眼睁睁的盯着他看，直到眼角的泪随着疼痛滴落下来。萧穆寒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的模样，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忽然又一冲想冲出外面，萧穆寒一个动怒便将他一把掐回来，「你给我回来！等铎枫病好了！随你怎么走。」
半晌的寂静，只听见林翎枫的喘气声。他是那么用力呼吸，想好好活着。
「他怎么了？」林翎枫终于认清以自己的气力不可能摆脱他，只好问道。
「他中了百日血，需要用你的血。」萧穆寒开口道。
「能不能再等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随你怎么办。给我两个月，就两个月。」低声祈求道。两个月后，孩子便生下来了，到那时如何都行。
「不行。百日将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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