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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和江山不可兼得作者:永遇乐鹊桥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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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谜全身一震,蓝重羽与他对视一眼,彼此眼底掠过复杂至极的神色。
  容桓握紧了缰绳,长叹一声闭上眼:“若我们不尽快出手,他落到母后手里,只会更加危险。”目光有些飘忽,他喃喃道,“更何况,我有些事情,也想当面问个清楚。” 
  “去吧。”见到两人始终没有离去,容桓叹一声,脸上露出了惘然的笑容,“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了。”
  “是!”蓝重羽终是一叹,大踏步去了。
  司湘无声地望着蓝重羽飞马而去的背影,又看看沉默不语的容桓,终是垂下眼帘,缓缓地叹息。
  刀剑相向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
  “我们走吧。”容桓调转马头,“在见到朗墨之前,我还要见一个人。”
  众人悚然一惊。
  剑谜想要说什么,却听得骏马仰首一声长嘶,容桓在秋风中向前奔去了,那身影看起来竟然有些寥落孤寂。
  宫门推开了。
  缓步踏进来,视线所到之处一切如昨,如若没有听到那一阵阵咳嗽声。
  容桓一步步走进去,空气中有细密的灰簌簌落了下来。
  直到容桓走到榻边掀起帘子,文宗似乎才惊醒了,蓦地抬起眼来,深沉的目光中有冷色一掠而过,让人陡然心惊。
  果然是帝王之风,纵使卧床不起,气势却丝毫不减当年。
  容桓垂手走近,立在榻边。
  “儿臣参见父皇。”直直地挺着背脊,不再匍匐在皇帝脚下。
  “你还是回来了。”文宗叹了一口气。
  容桓身子晃了一下,咬紧了牙关,挤出一丝冷笑。“父皇很失望,是不是?”
  “朕只恨,只恨——”文宗皇帝伸出了枯瘦的手指,指着容桓一字字道,“只恨这江山落到燕国胡人手里!”
  “所以,父皇想要把皇位传给容熙么?”容桓冷冷冽冽地笑了,慢慢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卷轴,文宗皇帝眼眸凝聚了,容桓眯起眼睛,将那卷轴展开了,“这道圣旨,父皇写了很久了吧?可惜呀,容熙永远无法继承皇位,因为,我已经将他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纵使相逢已不识

  “你!”文宗皇帝张大了眼,气血翻涌,趴在榻边哇地吐了一口血来。
  “保重龙体啊父皇。”容桓伸出手去一下一下在文宗的背脊上顺着气,温言安慰道,“我顾念兄弟之情,容熙走时很痛快,没受任何痛苦呢。”
  “你这逆子!”文宗陡然抬手重重地掴了容桓一巴掌,“朕怎么会有你这个儿子……”
  容桓抬手抹抹唇角的血丝,微笑了,看着文宗怨恨狂怒的眼神,忽然仰头大笑。
  “原来您还记得,我是您的儿子。”似笑非笑地瞅着瞪着眼呼呼喘气的文宗皇帝,唇边挑起细密的微笑,“可是我可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您始终对我的血统耿耿于怀!”
  “容熙是您的儿子,难道我就不是吗!”阴沉的神色从他的目中掠过,喉咙里干干涩涩的,象是被火烧着了,容桓的脸色渐渐地成了一片青灰,“如果看我不顺眼,当初又为何要立我为太子?如果是拉拢燕国的手段,又为何要朗墨做棋子,父皇当真是狠绝啊,连我惟一的欢愉也要夺去!”
  “为了江山,每个人都是棋子。”文宗狠狠地冷笑,“你想要江山,又想要朗墨,真是痴心妄想!”
  “当初我的雨寒,便是被你的母后活活逼死!”文宗目光炯炯直逼容桓,“这么多年,这口气,我终究是难以咽下。你想要江山与美人,世上哪里有这么完美的事情……”
  “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一定能!”被戳中了心底最恐惧的事情,容桓终于绷不住了,面色苍白地嘶吼,“我一定会得到朗墨,让他一辈子都属于我!”
  文宗皇帝一边喘着粗气,露出了高傲而怜悯的笑意,身子一倾,又是一口脓血。
  “你……”他指着容桓,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的笑容,残酷而冰冷,“你一定会一生孤寂。”
  “闭嘴!”容桓捂住耳朵,倒退了几步,那声音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仿佛诅咒,他狠狠地转身,踉跄地朝殿外走去。
  “一生孤寂,啊哈哈哈哈——”文宗皇帝伏在榻上,沙哑地喉咙里爆发出苍凉凄冷地苦笑。
  “不要说了……”容桓闭上眼,脚下忽然一软,居然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却仍然一步步地向前蹭着,“我不会像你一样,不会……”
  “朕就是一生孤寂啊……”皇帝喃喃地自语,声音断了,紧接着便是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
  窗外月色朦胧,冷冷地泄了进来。重重罗幕之后,只听得一声一声喘息,断断续续,渐渐弱了下去。
  “来人呐!”陡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呼喊,婢女跌在地上,口中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声音,“圣上他,快来人呐——”
  容桓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一步步向殿外踏出。
  五官狠狠扭曲了,狰狞的神情凝固在容桓年轻的脸上,陡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子冲回了内殿,脸上一片冰凉。
  帘子狠狠地晃动着,苍老的皇帝倚在榻边,眼睛直直地望着窗外的月色,唇角那一抹凄凉永远地凝固了。
  灵魂仿佛被抽空了,容桓僵硬地走近了,胸口有什么东西冲破了涌了出来,发出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嘶吼。
  “父皇啊啊啊啊——”
  建兴四十三年十二月十四,文宗驾崩于紫光殿,年五十四。容桓持国秉政,第一道圣旨,便是废容熙太子之位,九州之内通缉。第二道旨意,捉拿容熙党羽,下狱问罪。
  窗外风乍起,吹皱一池秋水。
  朗墨立在案边,正执笔作画,一笔一笔在宣纸上描摹着什么,神情平和安详,仿佛丝毫没有听到那一记轰然撞门的声音。
  “少爷!”树鱼跌进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快走吧,太子派人抓您来了!”
  朗墨唇边浮出了模糊的笑意,吐出一声低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少爷快逃吧!”树鱼冲过来,一把夺了朗墨手中的雪毫,“现在还来得及,他们刚刚冲进来,您快走吧!”说着,伸手去推他。朗墨淡淡一笑:“我为何要逃?该来的,迟早要来。”他低低地喃喃,“这一天,我早就想到了……”
  “你说什么呢!”树鱼尖声叫道,“再不走,他们就来了!”
  朗墨依旧不动如山,反而将她手中的雪毫再度拿了过来,“让我把它画完吧……”
  树鱼瞪着杏核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果然没多久,脚步声愈来愈近,蓝重羽一脚踏进房来,一眼就看到了案边作画的朗墨。
  朗墨连眼睛都没有抬,对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充耳不闻。
  颈间陡然一凉。
  “少爷!”树鱼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扑过去,已经被几名士兵牢牢按住了。
  蓝重羽眯起眼睛,盯着朗墨好整以暇地撂笔,将镇纸拿开,再将画轴缓缓卷起,仿佛对待一件上好的珍品。
  “不愧是将军,此时还能执笔作画,在下佩服。”蓝重羽长眉一轩,将手中长剑又递了几分,冷兵摩擦肌肤的细细响声入了耳,朗墨抬眼淡笑,“将军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罢。”
  “不错。”蓝重羽眼底寒芒凛冽,冷如刀锋,“我对你一直心存怀疑,奈何殿下执迷不悟,险些坏了大事。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和话可说?”
  提到容桓,长久平静的眼底终于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波澜,久久地沉默,朗墨负手叹息:“我无话可说,任凭处置。”
  蓝重羽神色一动,显然没有想到朗墨居然束手就擒,见他敢作敢当,心底居然腾起一丝丝敬意。
  视线淡淡地掠过里三层外三层的北军将士,目光落到了惊怒交集的树鱼身上,朗墨开口说道:“在下有一事相求。”
  “将军请讲。”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将军府中其他人毫无干系,请将军放过无辜之人。”
  “少爷……”树鱼哽咽的喃喃着,早已是泪流满面。
  朗墨收回了目光,整张脸有些模糊,只有一丝丝悲伤的颜色凝在瞳孔,流转不休。
  举步向着房门走去,北军将士彼此相视,居然让出一条道来。
  树鱼张了张口,却喊不出声音,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包围之中。
  院里腊梅开的正好,司湘立在梅树前,满树红冷都映在她眸子里。
  这些日子里,这花色一样的血色,在洛阳处处绽放。
  有人从狱中获释官复原职,有人便捉拿问罪街头问斩。
  “殿下。”司湘拈花,微微用力,指尖一抹花瓣残红,她顿首,开了口,“朗墨,已经下狱了。”
  立在窗子前的容桓没有发声,肩膀似是一动,那腰杆却依旧挺得很直。
  “你不去看看么……”她轻叹一声,“既然阻拦大理寺审问,殿下是想亲自问出答案吧?”
  容桓转过来凝视着她,“他一定不会说的。”
  “去吧……”司湘垂眼,折下一枝腊梅,递到容桓面前,“代我向故人问好。”
  昏暗的烛光下,一道瘦长的身影独自坐在角落里。容桓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近了。朗墨端坐在草席上,合着眼,身上还是那件湖蓝色的袍子,干干净净,这么远,他仍然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馨香。
  自从朗墨下狱之后,尽管皇后多次派蓉儿前来,意欲刑讯逼供,容桓始终不肯点头。他知道,天牢里这些狱卒的手腕是何等惨无人道,从死人嘴里都能挖出东西来,思及此处,他时常在深夜里惨呼着惊醒,在梦里,他不止一次的失去了朗墨。
  隔着栅栏,容桓注视着朗墨,即使在此时,在此地,他仍然安坐如山,平和如常。
  谁都没有开口,很安静,一时间听得灯花噼啪的声响。
  胸口微微起伏了,容桓“喀”地握紧了栅栏,指尖都发了白。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说话?”终于,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了,朗墨睁开了眼,望向了容桓。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容桓推开门,一脚踏上满地的稻草,“我等着你自己回答我。”
  “已经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打算说出来。”眼眸里仿佛染上了沉香一般的灰色,朗墨转开了视线。
  “为什么?”一道浓黑的阴影在眼底迅速地掠过,容桓一把将人按在墙边,“知道么,你只要告诉我一个地点,就足够了!”
  “对不起。”朗墨抬眼望向了狭小的窗子,眼底映出了夕阳的影子,带着淡淡的血红,“我无可奉告。”
  手一颤,容桓的眼眸仿佛破碎了一般,千万种情绪汹涌而来,心痛、怜惜、席卷着,最终被那被人背叛的愤恨所打败。
  “告诉我,容熙去了哪里?
  他紧盯着朗墨,眼睛里有狂乱的火光,要焚烧一切。
  朗墨仿佛没有听见,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告诉我,容熙去了哪里?”
  又是一遍,清冷的声音有了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朗墨一动不动。
  “告诉我容熙他妈的到底去了哪里——”
  容桓终于绷不住了,猝然变色,霍然抬手摔了朗墨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君入炼狱我亦伤

  容桓一掌之下,自己的掌心火辣辣的,这才明白有多用力。
  朗墨噗地吐出一口血来,毫无表情地望向了五官扭曲的容桓:“我不会告诉你。永远都不会。”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维护他!”容桓再一次捉住朗墨的肩,猛烈的晃着他,“你知不知道,我多么想救你,多么想……”将人猛地抱紧了,恨不得将他吃拆肚,“只要你告诉我,我们就能在一起,我会极力保护你,不让母后伤害你!”
  “你何苦如此。”朗墨颤抖着,终是一声叹息,“你和我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容桓按住胸口,强压下翻涌流窜的气血,抬眼冷冷看向了朗墨。
  容颜依旧晶莹剔透,眼神却如烛灰寂灭。
  似乎那个谈笑宴宴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早已死在那场权术密谋的争斗之中。
  他心中千万怨恨翻江倒海,却在朗墨那死寂落寞的神色中缓了下来,确定了心里从来不曾离去的爱。
  “墨。”容桓再度上前,做最后的争取,“如今容熙已经大势已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再袒护他,也于事无补。”
  朗墨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讽刺十足的苦笑:“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难道你认为,我们还能放下一切过往,重新开始?”
  “我——”容桓胸口如遭痛击,整个人都无力下去,半晌,一字字道,“我可以。”
  “哈哈哈哈!”朗墨仰头大笑,整个人颤抖不已,仿佛秋风中的落叶,“你当真天真得很,我既然认定了立场,就不会改变。”
  “我背叛你一次,就会背叛你第二次。”
  容桓眼神有如燃尽的烛火一般寂灭,倒退了两步,盯着朗墨半晌,终于拧身走了。
  “殿下。”大理寺少卿上前,嚅嚅着开口,“该如何处置罪臣朗墨?”
  “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吧……”声音轻飘飘地,容桓低声喃喃着,陡然身子一倾,一口血直直喷了出来!
  浑浑噩噩地出了天牢,大雪飘飘,猝不及防,头顶落满了雪花,脑仁儿都疼了起来。
  风雪之中,剑谜一袭黑衣,垂手等候。
  容桓心领神会,眯起眼睛:“还是没找到?”
  剑谜道:“蓝将军已经尽力搜寻,加之旋翼门中诸位将士,请殿下耐心等待。”
  “找,给我找!”容桓豁然挺直身子,猝然大吼,“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容熙给我找出来!”
  冬日里,惨淡的阳光笼罩在洛阳城上空,午后一缕光线破云而来,落在菜市口墙上。
  灰白的墙上悬挂着两张画像。
  两位男子,一位剑眉星目雍容华贵,一位身材高大气宇轩昂。
  自画像上收回视线,人群中一位高个儿男子抬手拢住破烂的帽子,又抬高领子遮住半张脸,左挤右挤,疾步而去,转瞬消失在人群之中。
  酒馆里,一男子坐在角落不起眼之处,闷声拿着温酒一杯一杯地自斟自酌。
  方才那男子折转而回,在他对面落座,一脸阴晴不定。
  容熙挑眉,自嘲道:“现在你我的身价,可谓不低。”
  “殿下说笑了。”陆寒洲拧眉,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道,“臣思来想去,眼下出城最是不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这偌大的洛阳城,是咱们最好的藏身之地。”
  “寒洲是说春风楼么?”容熙眼底一亮。
  两人对视良久,同时道出同一个名字:“绿袖。”
  “不。”沉思之后容熙断然摇头。
  “怎么?”陆寒洲惊疑不定,“殿下担心绿袖出卖您?”
  “不。她一直都很忠心,为我保皇派付出良多。”容熙沉吟,“在我眼里,如今并不是结束,我们必须要保留最后一颗宝贵的棋子,以待来日。”
  陆寒洲眼底雪亮,仿佛激起了无限豪情,仰头饮下一杯温酒。
  “双面棋子啊……”容熙低低道,嘴角勾起,无限讽刺,“容桓,这背后一刀,你受得可还舒服?”
  “殿下。”陆寒洲道,“听说,朗墨被投进天牢了。”
  容熙面色一白,默不作声,饮了一杯又一杯。陆寒洲按住容熙微微颤抖的手,“隐兮亦是不知所踪。殿下,虽然你说不是结束,但是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容熙依旧沉默,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我们去隐兮的小筑避一阵子。”
  “那里一定被盘查过,暂时是安全的。”陆寒洲咬牙,“反正哪一步都是险棋,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隐兮。”容熙似是想说什么,念到这个名字,他到底还是沉默了。
  低首出了酒家,飞雪连天,前路迷茫难行。
  雪帽之下容熙抬眼,向着大街极西之处的天牢看了一眼,眼底一片迷离,喃喃自语:“朗墨,如今的你,怎么样了?”
  “朗墨,你怎样了?”
  “你醒醒啊……”
  轻轻的,耳边想起了焦急的低唤,脸被人捧住了,那么温暖的一双手啊。
  朗墨抬起眼来,模糊地道:“你来了……你为什么要来呢?”
  “因为我不甘心。”容桓沙哑地说,“我希望你松口,不再受这些个酷刑!”
  眼前这幅身体在皮鞭烙铁的轮番招呼之下,几乎没有完好之处,不用去细想,也会知道短短几天中他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那是一种极其漫长的折磨,不让你立刻断气,却又撕心裂肺。
  心都拧成一团。
  看着容桓因心痛而扭曲的五官,朗墨垂下眼睫,微不可闻地叹息了。
  “我想救你,我想要你……”看着原本雪白的囚衣上片片血红,他心痛地喃喃着,“我恨不得将你永远禁锢在我身边,一辈子不放开。”
  容桓将朗墨搂住了,纤细的腰摸起来居然微微胳了手,他伸手在那副躯体上抚摸着,心疼、纠结、绝望、疯狂、这么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脑子里什么都想不明白了,只知道呼吸都为之加快。
  寒冷刺骨的北风从狭小的窗子间吹了进来,让朗墨的神志清醒了一些,陡然间明白了容桓即将要做的事情,他低低地叹息一声:“你我已是陌路之人,殿下不该再与我有任何瓜葛。”
  “墨,墨……”容桓低声的喃喃着,“我不想让你受伤害……可是,我真的已经顾不得你了。”
  “求求你,告诉我好么……”他抹开朗墨鬓边的长发,颤抖着吻了下去,“你再不说,我就真的要失去你了。”
  朗墨没有回答,唇边依稀一抹模糊的笑意,缓缓地晕开了,消散了。
  灯花昏黄,幽幽地一簇火苗,爆开了,空气中有一丝丝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玉碎魂断晓梦残

  林深寂萧。
  山林里小筑安静依旧,此时容熙一步步从小路上走过,却陡然走出了心凉的滋味。
  慕隐兮。
  每一步,心中居然都冒出了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直到他在竹帘子前面停下脚步。
  容熙沉默着,抬手,掀帘走进屋子。
  环视一遍,原来那人不在的时候,小筑是如此冷清,冷到人忍不住叹息。
  为那人而叹息。
  一去无迹。
  其实心里明明知道慕隐兮定是自投罗网,定是凶多吉少,他还是走到了这里,看故景思故人。
  关键时刻,他才知道,慕隐兮看似病弱的身体里有着怎么样的坚定与勇气。
  几乎是毫无犹豫地赴死,为了他这个已经失去权势的皇子。
  隐兮啊——
  容熙启唇,终于念出这个名字。
  你在哪里呢?你还,活着吗?
  如果这个世上最后还有谁,能对我不离不弃,我知道,只有你。
  尽管你没有对我说过,但是我知道,比谁都清楚。
  风起,帘子晃动,容熙便在这冷风中仰头,习惯性隐忍,习惯性不说,这一次,竟然习惯性地想念。
  然而这思念中另一个名字浮现出来,引起容熙一阵低咳。
  “殿下。”陆寒洲在对桌递过一杯热水,“要不要臣去打探一下,朗墨此时——”
  “不用了。”容熙摇头,冷冷一笑,“此时容桓会比我们更加难受,不管如何,他不会对朗墨下死手,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是么?”陆寒洲沉思,“就算容桓会留情,皇后又怎么会忍受朗墨致命的背后捅刀,何况还有燕国在背后支持。”
  容熙眼眸一缩:“如果真是如此,只要朗墨能够撑过这一口气活下来,我们必定有机会将他全力救出来,重归我手。”
  望向窗外,容熙的眼中浮上了一层阴冷,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天牢。
  朗墨再醒过来,已不知今夕何夕。
  双手仍然被高高的吊着,身子早已经麻木了,下身传来了阵阵火烧一般的疼痛。
  这才想起来,昨夜容桓来了。
  尽管最后自己昏迷过去,容桓到底还是毫不留情,疯狂中伤了自己。
  朗墨陡然吐出一口气,再也撑不住了,颓然软下,咳出了一口血。这一咳,被铁镣吊着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血从伤口里慢慢地湿透了单衣。
  一步步,近了。
  栅栏外,一人立住了。
  神思恍惚起来,听得几声叮当响,下巴忽然被人捏住了。朗墨抬起眼,蓉儿幽幽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个遍,忽地看到了他下身衣物上的血渍,狭长的丹凤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想不到,将军竟然做了太子殿下的内娈。”
  朗墨头一侧,挣开了她的钳制,却在下一秒重新被那纤纤玉手卡住了。
  “将军玉貌雪肤,人中龙凤。”蓉儿挑起朱唇,露出了细密的笑意,凄冷的灯光下令人不寒而栗,“只可惜,你着实不该与太子殿下缠在一起。”
  说着,她从腰间拿出一枚药丸,送到了朗墨唇边。
  “一根卡在喉间的鱼刺,将军,休怪皇后娘娘无情呵……”
  自打两人翻脸、容桓对朗墨重伤之后,转眼又是数天,牢狱里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还是嘴硬,不肯说出来。
  容桓胸口一窒,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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