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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和江山不可兼得作者:永遇乐鹊桥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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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儿。”容桓怜惜地握住白清轩的肩,“你要注意身子,自己也不是铁打的。若是云舒还在,你便不会如此吃力。”
  “二爷去的早,师兄漂泊在外一生孤苦,好不容易隐居山林安静度日,还是莫要打搅的好。这里有我,能撑一日便是一日。”说着对容桓挑眉一笑,“还是说,你信不过我行医本领么?”
  “我信我信。”容桓苦笑,“很久之前我就已经信你不疑。”
  “臣会与白清轩一起,配制出彻底除去余毒的方子。”司湘说着,深深地看了容桓一眼,忽然后退,敛袖,恭敬地跪倒,将头深深地埋下。“事成之后,请圣上准许我辞官归隐。”她叩首,一字字说得淡漠而坚决。
  “湘儿……”容桓终于抬眼凝聚眼神,望向了她。
  “请圣上成全臣的夙愿,让臣远离这些纷扰,余生安定。”司湘一字一句轻缓道来,其中的千万种心酸滋味陡然令容桓神色震动,他望着司湘的头顶,终究心潮难平,许久许久才艰涩开口,“既然你去意已决,朕便不再强留。”
  “臣谢主隆恩。”司湘深深俯首。
  “去吧……”容桓低叹,声音低迴,“到你想去的地方,自此在没有人让你牵肠挂肚。”
  司湘闻言幽幽一笑:“再没有人让我牵肠挂肚么?”抬手一掠鬓发,妩媚清妍地微笑,她敛袖起身,直视着容桓,“心之所安,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我欢喜。”
  “重羽……”容桓欲言又止,“你要归隐,重羽可知道?”
  提到那个温柔却缄默的男子,司湘眉眼间浮出一丝浓浓的苦意,轻轻道:“安邦定国,需要他留下来。”
  “他会理解你的。”容桓还想争取,“难道你就不给他一个机会?”
  “他的人生,注定波澜壮阔,我要的平静,他无法给我。”司湘摇摇头,露出了惘然的笑容,“既如此,就当做不曾相识,反而毫无牵累。”
  “圣上……臣会为您祝祷,愿天佑圣上,天佑大夏。”
  容桓不再说什么了,注视着那道窈窕的身影从容优雅地推门,走出,离去,一步一步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身边,又一个故人离他而去。这人生中无常的别离,纵使是君王,也躲不过逃不掉。
  “湘儿,这一辈子,我对不住你。”容桓轻声,声音无比飘渺,“这辈子我对不住的人很多,等来日我薨了,你们要挖坟要鞭尸,我都毫无怨言。” 
  “祝你能幸福,湘儿。”                    
作者有话要说:  

  ☆、莫说前事排离索

  容桓从太医院出来,徒步走回紫光殿,已是晨曦时分了。刚进院子就看到白清轩正坐在石桌旁,身边倒着几个酒坛子。拢着袖子垂首,眼眸幽深,清泠泠地不知在想什么。
  容桓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白清轩冰冷的手,低叹一声:“这么冷,应该多穿一些的。”说着,手臂一收,轻轻把人搂进怀里,“夜深不睡,枯坐在这里干什么?”
  “冷。”白清轩轻轻道。
  “冷?”容桓挑眉,“外面不比屋里冷多了?”
  “不……是在这深宫中难免有高处不胜寒之感。”白清轩忽然说了一句,抬眼看他,“容桓,这些年你坐拥江山,心里快活吗?”
  “……”容桓眼眸闪烁,许久轻叹一声将人圈进怀里,“若是这江山没有你,我要他何用呢?”
  白清轩苦笑:“可笑世人不知其中孤寂的滋味,仍然争得不死不休。”
  容桓的脸扭曲了一下,极力地压抑住了。七年前的互相试探与猜忌,一起随着白清轩记忆的苏醒回到了两人面前,往事矗立在前方,注视着彼此相拥的两人,带着讽刺而诅咒的笑意。
  白清轩把头埋得更深。“你会是一位明君,如果不是我的缘故。”
  “现在做也来得及。你不信我吗?”
  “信,我信。”白清轩仰起头,“容桓,你后悔遇见我吗?”
  “说这个做什么……”
  “你若没有遇见我,人生一定会快活很多。”白清轩轻声,倚进容桓怀里。
  “可是我已经遇见你了啊……”容桓却没听懂他话里有话,只是温柔的一笑,“清轩……若有来生,你还愿意遇上我么?”
  白清轩傲然扬眉:“你呢,还愿意么?”
  四目相对,两人仰头大笑。
  容桓心中畅快,只觉平生从未有过如此快意,一把拎起了酒壶,仰起脖子,一连喝了好几口,抬眼斜睨着白清轩:“你这带着旧伤新伤的身子,还能喝酒?”
  白清轩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眼中泪光晶莹,清清冷冷,带着往日少年朗墨的神采飞扬。“为何不能?你少小瞧人。”
  说着推开容桓,抬手拎起地上酒坛子,一仰头咕咚咕咚将余下烈酒都灌入了愁肠,烈酒劲儿足,他伏在容桓膝上咳了半天却不以为意,抬起脸朝容桓苍白地笑了笑:“想当年在漠北,你我也是这般的饮酒,到底是酣畅淋漓,不枉此生!”
  “你回到我身边,失而复得那一刻,我早已不枉此生。”容桓柔声,情意无限,“你我能有这一刻,我已再无遗憾。”
  “这一回,你再也不会失去我了。”白清轩轻轻道,“这一回,我绝不会再弃你而去。”
  容桓心头温暖如春,握紧白清轩的肩膀,两人并肩看着东方既白,云中一片光色。
  “青罗诞下皇子,燕国要前来贺喜。半个月后,燕国的君主慕容铮,便要到达洛阳。”容桓轻轻道,“他对你始终怀恨,你还是莫要见他了。”
  “比起我,他更恨王爷才是。”白清轩对往日之事一清二楚,垂目道,“容桓,你的心里,也是恨毒了王爷,对吗?”
  “恨,当然恨。”容桓一字字道,眼底冰冷,“可是有时候我又知道,错不在容熙,如果我是容熙,一样容不下一个别国血统的太子凌驾自己之上。”
  “到底,我该恨自己生在帝王家。”
  西风烈烈,洛城街头檐角的纱灯一片摇晃。城门外,司湘牵马缓步徜徉,回首,凝望斜阳中洛城的垒垒高墙。
  最后一次回首,凝望,最后一句“珍重”。飞身上马,扬起马鞭,一路向前不再回头。
  风中一道身影直追而来,蓝重羽目欲龇裂,大吼一声。
  “湘儿——”
  司湘没有回头,执拗而决绝地扬尘而去。
  纵使你爱我如斯,我们始终不是一路人。就这么离开吧,离开你的世界,就此两不相干。
  摸着头顶的碧玉钗,司湘终是模糊地笑了。一扬手,碧玉钗在风中划过一道弧线,不知落在什么对方。
  仿佛明白了她的心意,蓝重羽不再追了,木然地看着一骑绝尘离去,刚硬的五官扭曲了,不复原样。
  风声如泣、风声如诉。风中人远去。
  半月之后,残花落尽之时,燕国慕容铮率随从,千里跋涉而来。
  几日例行公事的宴饮过后,慕容铮便兴致勃勃地提出要去皇家猎场施展身手。
  “哥哥好不容易来了,就不多陪陪我么?”青罗摇头苦笑。
  “也罢。”容桓长眉一轩,“到底是漠北雄鹰,怎会喜欢水畔辗转?”
  青罗微微一笑,便也不再阻拦。
  洛城郊外,狩猎场上骏马纵横,放弓长啸,万里豪情。
  容桓一身金甲一马当先,双眼眯起,瞄准猎物挽弓射箭,那只狡兔立即被飞箭大力贯穿,飞翻在草间。
  “哈哈哈——”身后紧随而来的慕容铮一声朗笑,“我以为你稳坐江山久了,早已技艺生疏了呢!”
  “你这手下败将,当日赛马输给我,怎的,今日想一雪前耻?”容桓挑眉嗤笑,一拳拍在慕容铮肩上,两人相视,仰头大笑。
  策马奔腾,仿佛一去不回的年少岁月尽数回转。容桓心情舒畅一路长歌,慕容铮一双眼,却钉在了容熙身上。容熙的骏马不急不缓,身后的青衣随从亦是催马缓缓,两人目不斜视,将沉默是金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他们越是沉默,慕容铮越是心火旺盛,盯着一脸平静地慕隐兮,他嗤地一笑:“这位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参加皇家狩猎?唇红齿白的,难道是哀王殿下的内娈么?”
  容熙闻言不惊不怒,只缓缓道:“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如此而已。”
  “哦?”慕容铮冷冷一笑,“想不到哀王殿下也有这消沉落寞的一日,当年容桓所受的耻辱,如今您也是尝个遍,敢问殿下,这滋味可还好受?”
  容熙淡淡一笑,并不答话,扬鞭催马前行。
  慕容铮心头一怒,举起鞭子便要落下,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陛下莫要生气。”
  回过头,见慕隐兮神色淡淡地注视着自己,他开口,声音清冽得仿佛泉水:“陛下莫要忘了,若是没有当年过往,如今这燕国君主的位子,不该由您来坐。”
  慕容铮闻言浑身一震,面色铁青地瞪着慕隐兮,心头颤栗。这人说话,竟然比那刀剑还要犀利狠绝。清清一双眼,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心底。慕容绍死了,这君主的位子才轮到自己来坐,这是他多年来的耻辱与不甘,压抑心底,如今居然被这人轻易说了出来。
  于是他恨恨地瞪着慕隐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容熙斜睨着慕容铮苍白的脸色,露出了轻蔑的笑意。这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角色。
  正彼此怒视气氛冷寂之时,杨公公在容桓马前跪倒禀告:“圣上,娘娘差人来说,小皇子午后啼哭不已,请您移驾景仁宫。”
  容桓浑身一震,捏紧缰绳:“太医可否过去看过了?”
  “事情紧急,请圣上移驾。”杨公公俯首。
  “好!”容桓掉头,马儿沿原路返回。
  密林另一端,大队人马仍旧狩猎豪情正酣。
  一路狂奔到宫里,顾不得下马,足尖一点,掠进景仁宫。一阵风袭来,立在窗边的青罗鬓发被这凌厉地风吹起,她讶异地看着面色铁青的容桓疾步走来,微微一笑。
  “怎么回来了?”
  “衍儿怎么样了!”容桓抓紧青罗的肩。
  青罗闻言身子一颤,惊疑不定:“孩儿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
  “他在哪里?”容桓放开她,疾步向偏殿走去,刚走几步,乳母便抱着小皇子迎过来,对着容桓跪下了。容桓打量着衍儿红润的小脸蛋儿,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之后陡然放心了,将孩子抱起来转了几圈,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我哥哥都被你晾在一边。”青罗挑眉微笑,拿着一颗梅子递到衍儿的小嘴边,衍儿笑呵呵地张嘴吃掉。
  “杨公公告诉我衍儿有恙,我当然飞奔回来了。”容桓舒气,“幸亏只是一场误会。”
  “衍儿若是有恙,我哥哥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青罗蹙眉,似是隐隐觉察到什么,“现在还有谁在狩猎场?”
  容桓闻言一震,两人对视,心念急转,他陡然立起身子一声低呼:
  “不好!中计了!”
  话音未落,杨公公便踉跄着从殿外跪倒,声音发颤:“圣上!哀王殿下他,他遇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望断碧云空日暮

  狩猎场。
  深林中,容熙策马追逐,骏马仿佛离弦之箭,在密林中穿梭,而那只白兔更是矫健异常,在草丛中不断折转着方向。容熙冷笑一声,挑眉搭箭,瞄准了白兔。
  陡然间,一枚羽箭斜里飞来!
  电光火石间,容熙朝马背上一伏,那支箭在耳边擦过,凌厉之风犹如刀割,脸上一片生疼。他心念急转,已知发生了何事,果然听得慕隐兮一声厉喝:“你们要做什么!”
  “唰唰唰——”利剑出鞘之声铮铮,容熙身边的侍卫拔剑而立,迅速与疾冲而来的燕国武士厮杀开来。
  “轰轰轰——”忽然山石迸裂,一时间天地震动。
  居然是炸药!瞬间,飞沙走石从山坡上翻滚而下。
  “有埋伏!”侍卫长声嘶力竭地叫喊,“我们中计了,快救王爷!” 
  然而,他的吼声瞬间被淹没了,滚石轰然坠下,势如破竹,容熙的身影淹没在烟尘飞土之中。
  “王爷!”
  混乱中,慕隐兮忽然在一片轰鸣声中疾步冲过去,双掌猛地在容熙背上一推,容熙避过了背后一击,身子却直直向着低洼山洞滚下。
  只听得一声巨响,千斤巨石迎头压下,“轰轰轰——”竟死死卡在洞口,两人尚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封住去路。顿时,乱石碎裂,迸飞如剑,夹杂着烟尘土屑从头顶落下。
  眼前就此黑了下来。
  醒来已不知何时,入眼之处,触手一片昏黄。暧昧不清的光色。
  他伸出手来,在身边摩挲着,忽然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身子,容熙急忙将慕隐兮抱紧了,指尖不自觉地抚摸着慕隐兮的脸颊,触手一片温热。感觉到怀里之人稳而有力的心跳,他慌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这一抱一摸,慕隐兮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了,刚睁开眼睛,就立即抓紧容熙的手臂,颤声道:“王爷可有伤到?”
  他为人平和冲淡,鲜有情绪起伏,此时却浑身颤抖,显然是担心到了极处。容熙心头一热,温言安慰:“放心,仗着习武的底子,只是几颗石子儿,还伤不到我。”
  慕隐兮却不信,仍是细细打量着容熙,半晌终于放下心来,想要说些什么,喉头却猝然一甜,一口血直喷了出来。
  容熙大惊,二话不说,急忙扯下慕隐兮的青衫,赫然见到后心上一片瘀伤,颜色已然紫中带黑,才明白方才闪电火石间,重伤了他。
  “不碍事的。”慕隐兮微微笑了,牵起一阵低咳。
  “怎么会没事儿?”容熙低吼,他看了看眼前面色苍白如纸之人,一钩手,将他搂在了怀里且牢牢地抱住,怎么也不放,心中满是伤痛。“我总是连累你,对不住。”
  “王爷言重了。”慕隐兮淡淡一笑,缓缓推开了他,“此刻王爷还是赶快看看,我们置于何种境地吧。比起这个,我的一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容熙还要再看看,慕隐兮摇摇头,他终是一叹,扶着慕隐兮靠在石壁上安稳地坐好,举步走到已被封住的洞口前,运气于掌,陡然间挥掌向前。“啪!”地一下,石壁毫无松动,反而容熙踉跄退了几步,哇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王爷!你怎么了?”背后传来慕隐兮的惊问声,一双手已然扶住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地为他顺气。容熙急喘了几口气,终于挤出一个苦笑:“这巨石重于千钧,凭我一人之力想要劈开它,无异于痴人说梦。”
  “燕国为巩固皇兄江山,终于对我出手了。不过,这千斤巨石,咱们虽说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你说这算不算是天意弄人呢?”
  “可惜了王爷身边随侍的侍卫们。估计此时,早已被毁尸灭迹了吧。”慕隐兮垂下眼睫,叹息一声,“好在我们还有一息以待来援。”
  “你认为,会有人来救么?”容熙忽然抿唇一笑,目光雪亮逼人。
  慕隐兮不再言语,容熙也是默然,半晌握住了身边人的手,“终究,还是你在我身边啊。”
  紫光殿。
  一帘轻纱之后,白清轩靠在床上,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眉目间的神色宁静如窗外烟雨,温柔婉转。
  雨声轻灵,滴滴嗒嗒地,一叶水寒。
  黑欢从殿外踱步而来,步子很慢,走了很久,才踱到内殿,立在帘子外,似是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白清轩抬眼,“如此神思不宁,出了什么事?”
  黑欢立在原处,踌躇许久,终于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笺,白清轩一眼掠过,神色一凛,那是来自王府之信。
  “王爷既然有事,为何你不把信给我?”白清轩长眉一挑,“难道信中有什么机密之事,又或是你看过了,觉得于我不利?还是……”他的目光陡然一冷,“你已经不相信我了,觉得我会倒戈向容桓?”
  话音未落,黑欢忽然浑身一震,就那么跪倒在他床前。
  白清轩一惊:“这是怎么了?”劈手夺过信,白清轩只读了几个字,脸色一变,从榻上坐起身子,身体因为惊诧而颤抖。 
  “燕国计划要杀了王爷?”
  黑欢眼神闪烁:“这一次,请公子务必要救救王爷!”
  “圣上呢?圣上可知道了?”白清轩急急问道,已然掀被子,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向着殿门走去。
  “圣上怎会不知?”黑欢咧嘴冷冷一笑,“慕容铮早已视王爷如鲠在喉,然而他再怀恨,亦不敢在我大夏境内放肆,可是这一次事情发生了,剩下的还用我说吗?”
  白清轩一愣,心念一转,眯起眼睛:“容桓若想除去七爷,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最后一句清晰无比,仿佛冷剑寂寞已久,终于铮然出鞘。
  黑欢伏在地上,半晌抬起头来,逆着日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天色苍茫,日光昏昧,而石洞之内早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片黑暗。
  容熙身子震了一震,缓缓苦笑道:“越来越暗,眼瞧着是日暮了。多年之前,你我二人曾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如今,竟又重回窘境了么?” 
  慕隐兮闻言,神色一震,握紧了袖中手,半晌抬起头来,定定注视着容熙,伸出手按在容熙手上,一字字道:“若有不测,王爷万万不能死,哪怕用尽手段,也要脱险!”
  “你我一起来,便一起走。”容熙截口而道,目光在微弱的光线里灼灼闪亮。
  慕隐兮眼波流转,幽幽落寂,是唇边一丝苦笑。
  “隐兮。”容熙叹一声,“你可知,若少了你,我仿佛自卸一臂。”
  慕隐兮轻轻叹息:“王爷言重了。我只恨书生无用,不能披坚执锐,助王爷脱离险境。”
  “我怎会舍下你,莫要多心。”容熙抓紧了慕隐兮冰冷的手。
  执手,凝眸,对视。而后,慕隐兮垂下了眼眸。
  “世上还有什么是王爷舍不得的呢?”他淡淡笑着,心中似喜似悲,千万种情绪汹涌而来,却是一片寥落,“王爷此生心之所系,惟有,惟有——”
  “隐兮,我心里有你,始终有你。”容熙闭上眼。
  “王爷仍不肯与我说实话么?”慕隐兮轻轻摇头,只剩一声叹息。
  黑暗中两人静静相偎,无声而亲密。彼此的温热暖了彼此心头的冰冷与绝望。心思百转,连身上的苦痛仿佛都缓了许多。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听得怀里弱弱的声音响起:“王爷。”
  容熙缓缓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慕隐兮脸前:“隐兮,要跟我说什么?” 
  慕隐兮只觉容熙温热的呼吸全扑到自已的脸上,又麻又酥,一颗心仿佛就要沉溺其间,然而脑海中却有念头在瞬间划过。
  “王爷,”他缓缓露出了笑意,“你饿吗?”
  容熙叹口气:“怎会不饿。”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变得雪亮,“隐兮!你怎可这样想——”
  “我说过,要王爷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哪怕——”
  “你休想!”容熙铁青着脸怒吼,“我就是活活饿死,也不会吃你的肉!”                    
作者有话要说:  

  ☆、觉来却与君相别

  东风过尽归雁,不见客回。
  勤政殿。
  望着负手不语的容桓,白清轩已是第三次低声叹息。
  “容桓,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准许我带人去救,你会答应吗?”
  容桓眸色幽深,寒芒闪烁,“告诉我理由。”
  “王爷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白清轩冷定,坦然无畏地直视着容桓,“六年前,若不是王爷安排人手,我早已死于沙场。”
  容桓眸色又深了几分,半晌低叹:“你就是这么一个人,只记恩不记仇,你忘了容熙是怎么利用你的了?”
  白清轩神情黯然:“他……他只不过是个求不得的可怜人。”
  容桓不语。
  恨,无疑是恨极了容熙这家伙,八年来始终不曾减去半分的恨。如今这蚀骨的恨意中要渐生感激,他做不到。
  可是,容熙救了濒死的朗墨,并治好他一身的伤病,不管出于任何理由,这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那一日朗墨真的死去,便没有今日两人的重逢。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要承容熙的情,这情,尽管不想承,他却不得不承认。
  而且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份恩情,早已是白清轩心头的一份负担,如影随形。
  一声长叹,容桓知道自己已是释然。
  “唉。”容桓心疼地抱住他,“就这一回,你还过了恩情,就再也不许提他,知道么?”
  白清轩轻轻环住容桓的背脊,低声道:“多谢。”
  “说这些干什么。”容桓释然地微笑,转头吩咐剑谜,“传朕旨意,金吾卫全体出动,与王府之人一起出城寻找容熙下落,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清轩飞身上马,临走,回首一望,傲然一笑。
  眸子里清华万千,那神态,似是恢复了当年少年朗墨的模样。
  那么神采飞扬,那么高贵倨傲。
  他看着容桓,却不真切,只是稍顿,手腕一震,马儿仰头长嘶,一跃向前,转眼间,宫门已在身后。
  “他总说自己变了,其实,还是原先的模样。”容桓在玉阶之上负手低叹,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来,“他是朗墨,永远是我的朗墨。” 
  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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