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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和江山不可兼得作者:永遇乐鹊桥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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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重羽默不作声,疾步奔向屋里,床榻上斜斜倚着一人,手里捏着帕子玩的正欢,神情癫狂痴傻,眼见有人来了,啊地叫了一声,直把帕子送进了嘴里!
“殿下,臣今日前来,有要事向您禀告。”蓝重羽掀衣跪下,沉声开口。
容熙哈哈几声,一双眼睛痴痴地瞪着他,一张嘴,又把帕子另一半咬住了。
蓝重羽跪在原地,缓缓道:“殿下,臣有要事和您相商。”
容熙咿咿呀呀地咬着帕子,盯着他笑嘻嘻地,满脸不知所谓。
蓝重羽袖中冷光一闪,一把匕首已经架上容熙脖颈。
“好吃,呵呵呵呵好吃呢。”容熙半个帕子都嚼到了口中,咿咿呜呜地,吃的正香。
“王爷,臣只问您一句。”蓝重羽视而不见,口中只缓缓道,“您是否让散乱的民心归附,是否可以让这沉浮多年的九州彻底安宁,不再动荡?”
手里哭闹不止的人陡然间抬起脸来,眼底仿佛利剑出鞘。
“若您的回答是否定的,臣这把短匕削铁如泥,顷刻便拿着您的项上人头回京复命。”
容熙沉定地抬眼,唇边浮出一丝冷笑:“若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呢?”
蓝重羽刀锋一般硬朗的五官终于舒展,整理衣袖,掀衣朝容熙深深拜了下去。
“若您回答是肯定的,臣愿意鞍前马后,为您效力!”
容熙神情凝重地重重长叹,帘子一掀,一袭青衫缓步而出,慕隐兮对着蓝重羽深深一礼。
蓝重羽终于呼出一口气来,身后雕花门,缓缓阖上了。
三人安坐,屋里茶香淡淡,还未说几句话,听得脚步声近了,“咣”地一声,陆寒洲闯进房来:“王爷,张宣已带中州军前来,如今已在宣德门外了!”
屋里之人皆是一惊,蓝重羽一掌拍在案上,咔嚓桌角拍飞,一声苦笑:“圣上果真信不过我。”
众人一惊,看着一向沉静英武的将军脸上,现出一丝苦涩讽刺的神色。
方才他立在大门前,哀王府三个字,敲在心头,震开一片回响。
那一日,他听召而去,踏进勤政殿,一眼看到了立在皇帝身边的白清轩,陡然一阵气闷。皇帝年已二十有五,却宠信嬖臣,早已成了群臣非议之事,任飞雪一般的奏折呈上去,皇帝都只是淡淡一笑而过。原以为他失去了朗墨的伤痛,总有一天会被时间治愈,却不想他一心断袖到了底,居然看上了这个面有瑕疵的白清轩!大臣们不知在背后嚼了多少舌头根,直把叹息都暗自消化在自个肚子里。
归家之后,夜深人静,他曾静下心来细细琢磨,若说胸中丘壑,哀王实在不输于容桓,当年容桓夺位,剑走偏锋,哀王败下阵来也只是棋差一招。而且沉默数年,安于亲王之位,若说无半分野心,于他是不信的。如今再度被置于风口浪尖之上,荆州却仍是一片政通人和,不得不说,麾下必有良臣辅佐。前些日子边听闻哀王游猎遇险之事,更加坚定了这位王爷绝非池中之物。
龙生九子,容桓与容熙,当真双双人中龙凤,只可惜,枕榻边不容他人酣睡。
两虎相争必有一亡,他俨然是那手握圈绳之人,十指之间,决定了天下是继续沉沦下去,还是重新来过!
如何抉择,来路之上,早已做了分晓!
此刻看来,无疑是正确的,容桓派他前来,仍是猜忌,命张宣率中州军紧随其后,他一旦有异心,就一网打尽!
“皇嗣之中,论权谋之术,皇兄从来都是个中翘楚。”容熙挑眉起身,冷冷道,“这些年来,本王的艰险处境,将军此时方可明白了罢。”
“原以为圣上仁人之心,不料这些年来他执着于死去之人,不肯专心于政事,有负民意。”蓝重羽重重一叹,颓然坐倒,“自从小妹丧命宫中,见他宠信嬖臣,我便彻底冷了心。”
“如今,这天下,是该易主了!”蓝重羽决然跪倒,“臣愿随殿下鞍前马后,在所不辞!今日就算是千军万马,臣也誓将王爷送出城去!”
容熙神色大振,急忙上前将蓝重羽扶起来:“将军来意,我怎会不知,如今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多余的话吗!”
眼见二人把臂相望,慕隐兮一笑:“王爷,是时候出手了。”
蓝重羽一愣,中州军已将王府团团围住,只靠王府上下数十人之力,莫说出手反抗,就连走出王府大门半步都是痴人说梦。
正在怔忡间,房内书架忽地喀喀喀旋转开来,从墙后跃出数十名死士,个个精壮无比。只听容熙一声令下,那些死士迅速亮出兵器,跃入院中,迎着杀进王府的中州军而去,“砰砰砰——”几声震天动地地炸响声,中州军士们相顾皆惊,急忙捂住口鼻,却已是来不及,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之感重重地罩了下来,两眼一黑,倒地昏死过去。
“迷雾散!隐兮,果真好手段。”眼见转眼间攻守之势逆转,蓝重羽惊叹之余,不禁向着身边孱弱清瘦之人投出了极为赞许的目光。慕隐兮淡淡一笑:“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难道还要束手就擒么?”
“好一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蓝重羽朗笑一声,说罢,扯下衣袖罩住口鼻,抽刀一跃,加入厮杀之中。
“城北城南的军队正在赶来,在王府外包抄,王爷只管等待胜利便可。”慕隐兮道。
容熙负手而立,向着青衣谋士淡淡一笑。
阴霾苍穹中,忽然洒下一片日光。
哀王反了!
时鸿嘉七年四月初一,史称荆州之变。
作者有话要说:
☆、战地冬来血长流
鸿嘉七年,四月初三,风云变色。哀王举兵谋反,十万大军倾城而出,中旗招展,是为“熙”字。原来,先皇到底是为膝下最疼爱的七皇子,备下了最后一份护身符。
此时天下子民方知,十五万荆州百姓居然有三分之二都是士兵所扮,韬光养晦,暗渡陈仓,已有八年之久。
十一月十五,扬州太守顾川蓬烧毁官府,举兵相应,康、顾两支大军在荆、徐边界会师,一时间天地震动。
扬州府。
月上中天,华灯初上。
小僮在暖阁外的栏边支了红泥火炉,尽管弥漫着药汁的味道,暖阁内却依旧暖意融融,茶香盈室。竹帘旁的青灯下,一人安然独坐,眉目间平和冲淡,仿佛丝毫不知世外天地翻覆。
容熙缓步走来,脚步很轻,许是慕隐兮太过专注,竟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容熙在静默而妖娆的茶香中环视着眼前的一切:一盏青灯、几卷道经、一条长琴、一扇竹屏、屋里的摆设简朴而清雅。一切熟悉不过,一如七年前。
忽地,慕隐兮低头,一阵咳,蜷起了身子。
容熙蹙眉,解下身上的蟒袍,披在慕隐兮肩头:“此处风大,莫要着凉。”
“明日我就要启程前往洛阳,还请王爷保重。”慕隐兮抬起脸,“若有消息,一定要飞马传书,我纵使在千里之外,也要助王爷一臂之力。”
容熙叹了一声:“比起我,你前去洛阳,深入虎穴,更要小心。我会叮嘱寒洲,护你周全。”
慕隐兮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容熙也默不作声,久久,忽然握住了慕隐兮的手。
十指相交。
慕隐兮神色一动,没有挣开,容熙突然间一把将人搂紧怀里,一把按在墙边。
“不知为何,我的心总是难以平静,总觉你这一去,凶险至极。”
“王爷放心。”慕隐兮微微一笑,衣袖一拂,案头居然放了一把匕首,“若有不测,隐兮必不会让王爷为难。”
“你,你这是做什么?”容熙睁大眼睛,将利器夺了过来。“你居然萌生死志!”
“大局为重。”慕隐兮淡淡说着,“当年出山之时,我曾许下诺言,一生跟随王爷。如今王爷一朝起事,自当鞍前马后。”
“君子一诺,千金不换。”容熙叹道,“隐兮为人,当真如玉。”
“我虽身在沙场,你在洛阳,却是比我更加凶险。你我这一分别,便是千里跋涉,刀光剑影,竟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慕隐兮秀眉一动,神情黯淡凄迷,头轻轻靠在容熙肩头,容熙伸手抱紧他,许久许久,在他耳边低低道:
“隐兮,今夜让我留下来,好么?”
怀里之人没有回答。
第二日醒来,容熙摸摸身边,被衾尚温,人已不在。
睡眼惺忪,看见门边一道清瘦的影子,风骨萧然,立在晨光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隐兮。”他坐起身子,一字字道,“你我一定会在洛阳重逢。”
慕隐兮闻言,在晨光中为他回身。“我等你。”
飞雪中,几辆马车在山路上奔驰,直奔洛阳,而与此同时,扬州府众将齐坐,展开地图,指点谋划。
你我转身,各自向着未知前途而去。自此朝朝暮暮,与谁共饮,空叹息,直把长剑指江山。
惟愿有朝一日,洛阳飞花时节,你我重逢。
暗香浮影中,白清轩靠在案边,闭目浅眠,却是久久不能入梦。
晚了,终是晚了一步。
张宣带领中州军跟随蓝重羽身后抵达荆州,果不其然遭遇哀王拼死抵抗,损兵折将之后仍旧没能保全性命。
王爷终于,长剑出鞘。
直到此刻,他方才醒悟为何容熙能够熬过不见天日的囚禁生活。
原来,先皇早已料定容熙容桓之间必有一战,十万大军扮成百姓侨居荆州八年,不愧是先皇布下的关键一步,足够狠绝,足够给容桓致命的背后一刀。
“嗤啦”一声,白清轩扯断了流苏帐子,恨意铺天盖地而来。
自己这枚棋子,现在已然变成弃子。因为,黑欢早已不知何事,逃遁而去。
“怎么了?”容桓撩起他的长发,薄唇在他耳鬓处磨蹭着,口中喃喃地诉着听不懂的私语。白清轩任他亲了很久,才轻轻问道:“大军出征之事都安排好了?”
容桓嗯了一声,嗅着白清轩身上淡淡的白芷香气,心渐渐安定下来。“青罗刚来找过我,她执意要跟去。”
“嗯。”白清轩挤出一丝笑来,“她本就是个舞枪弄棒的燕国女子,此次定然不会甘心闷在宫里。”
容桓眼底掠过复杂的之色,将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尖,轻轻道:“她对我很好,是我对不住她。”
白清轩闻言,转过身叹息:“若说对不起,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第一个就是你。”
容桓神色一痛,把人纳进怀里。
“我恨,恨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帮不上什么忙。”白清轩推开他:“你想没想过,此一去,我们有几分胜算?”
容桓拧眉,神色黯淡下去,沉吟许久,缓缓道:“此次容熙造反,显然是蓄谋已久一朝发难,二十万大军来自各州精锐之师,眼下更是与扬州军回合,只怕不久徐州也难保。”
“徐州太守早已上书,请求朝廷支援。奈何如今徐州已被夹攻,就是再精锐的王师,长途跋涉之后还剩下多少战斗力,也是问题啊。”容桓冷笑,眼底狠厉如刀锋,“容熙大军行路的安排,必是有良臣出谋划策,这小子,果真麾下聚集了不少能人为他卖命。”
“不用多,只一个慕隐兮便已足够。”白清轩垂眼,“如今,蓝将军也倒戈了,朝中良将已经不多。”
“谁说没有?”容桓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不是还有我们叱咤风云的朗墨将军了么?”
“双拳难敌四手。”白清轩摇头,“哀王大军势如破竹,我们只能迎难而上,见招拆招了。”
容桓收紧手臂,紧紧地拥着白清轩,呼吸萦绕着彼此,久久,白清轩的声音低低地入了耳:“这一次,我一定会守在你身边,和你并肩战斗到最后。”
“我只愿,永远不要有最后。”容桓闭上眼,吻了下去。
鸿嘉七年十月丙寅,中州军自洛京而出,十二月癸丑,至扬州边界。遇荆、扬两州军于淮安之郊,王师初战不利,暝收军。次日再战,大破扬州军,帝乘风纵火奋击,斩首数万死者十余万人,康、顾二人溃而西走。
夜色催更,奈愁极频惊,叹风声鹤唳。
哀王大帐中。
小顺细心地为容熙包扎好伤口,一旁的蓝重羽重重叹口气:“今日败得真是窝囊,一把火,烧死了咱不少兄弟。”
容熙神色暗淡,动了动受伤的手臂,蹙眉沉声:“不愧是王师,战术谋略上皆是略胜一筹,这一仗,输得也不算冤枉。”
“还好,我们不是一支孤军,扬州大军损失惨重,咱们荆州军还强着呢。”林远拿过案上的水壶,仰头喝了个干净,“接下来,王爷打算怎么突围呢?”
“小顺,吩咐常尹要好好照料顾大人的伤势。”容熙抬眼吩咐着,“半个时辰之后,请他过来商议军情。”
小顺点头,走出帐子。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刮的人皮肤生疼,小顺急步向着顾川蓬的帐子走去。远远的,帐子里灯火通明,忽见一人低头从帐子走出来,一副夜行装扮。
他心中一动,伏下身子躲在马厩里,暗中观望,那人脚步未停,一个飞身跨上战马,马儿似有灵性,悄无声息地穿过大营,直奔淮安而去。
小顺哎呦一声,心道不好,迈开步子正要跑回去,后脑重重一痛,眼前就此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坐断东南战未休
展开地图,容熙、顾川蓬、蓝重羽、林远等人细细研究,一个时辰的苦心筹谋之后,终于将战策定了下来。帐子里,酒正温,众人围炉而坐,抒怀畅饮,将心头抑郁一点点散去。
“听闻这坛醉花阴,是苏太妃当年所酿,王爷此时拿出来,可真是我等口福。”蓝重羽举酒自饮,击节赞叹。
“这是最后一坛子了。”容熙缓缓叹一口气,却是笑了,“每次喝着,本王心里就说不出的舒坦。”
“王爷放心,太妃在天之灵,定会保佑您平安无事。”顾川蓬道。
容熙神色一震,抿唇一笑:“借你吉言了。”
“咦?小顺这机灵鬼怎么还不回来?”林远忽然想起来。
“定是哪个帐子里又有了好吃的东西,把这馋鬼勾跑了。”容熙无奈地一笑,“这蹄子回来,看本王不赏他几脚!”
顾川蓬饮酒,也跟着朗笑:“王爷莫怪,方才小顺来时,正好我那侍童拿出了扬州的桂花糕,俩人吃得高兴,估计这会儿聊得正欢。”
“到底是孩子心性,咱们这生死一线,他们还有心思呈口舌之快!”蓝重羽哈哈大笑。
“也罢了。”容熙挥挥手,“那小子要是玩儿的高兴,累了就在顾大人帐子里睡吧,他与那侍童是同乡,说说体己话吧。也许,以后这样舒心的日子不多了呢。”
他絮絮一叹,帐子里众人想起目前兵败被围的艰难处境,不由得神色暗淡下来,一时间,安静得听见炭火“哔哔啵啵”之声。
“明日一战,关系着我们生死存亡,诸位必当竭力!”容熙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神情一震,似是受到了鼓舞,饮下烈酒,心头一派豪情。
次日,双方在淮安之郊再度开战,久久,相持不下。
残阳斜照,战事未歇。
容熙从敌军颈间拔出长剑,抬眼一望,王师接连不断地涌上来,他大吼一声,长剑更是舞得密不透风。心中却陡然升起一阵凉意,从方才起,顾家军的体力就已出现颓势,如此消耗下去,只怕难以冲出重围。
正在怔忪间,忽然听得不远处一声嘶吼:“王爷小心!”
容熙凛然抬头,循声侧身反手一剑,向身后砍去,挡下了致命一击。
不远处,马上将军搭弓,正在瞄准自己。
“顾川蓬!你做什么——”容熙话尚未说完,陡然间思绪雪亮,“你要临阵倒戈!”
“不错!你这反贼,已是穷途末路,待我将你拿下,回去请赏!”顾川蓬剑指容熙,一字字道,“谁能拿下这反贼头颅,赏黄金万两!”
“你!你这叛徒!”
容熙大怒,气不可遏,一提内力,长剑掠起,横扫周身兵卒,一时间,血肉横飞。
眼见身边士兵越来越少,蓝重羽大喝一声:“王爷!跟在我后,我为您杀出一条血路!”
容熙惨遭暗算,惊怒交加,早已目欲龇裂,手中长剑凌厉如鬼魅,将周身来敌斩杀殆尽,然而,却依然有新的一波涌上来,将好不容易拼杀开来的缺口再度堵住。
“放箭——”合围之外,满弓之声不绝于耳。
容熙大吼一声,闪电般足尖点在来敌的头顶,在那个士兵头“咔”的陷进肩胛的一瞬一掠再起!手腕急转,挥剑挡开急速落下的飞箭,忽然手腕一震,剧痛袭来,他低头一看,顾家军弓箭手射发飞箭力道居然如此之大,只是用剑格挡,居然将虎口震裂!
血汩汩涌出来,洇红了剑柄。
然而他却是毫不停歇的直向着前方那一袭白袍而去,傲然抬眼,眼底满是狠厉而疯狂之色。
顾川蓬,你必须死!
“放箭!快放箭!”顾川蓬陡然被那眼神惊住,立即一声令下,最前排的弓箭手闻声拉弓,只一瞬,飞箭过耳——
“王爷——”蓝重羽大惊,相救却来不及。“噗噗噗噗!”千万只箭刺穿了男子的身体,战袍上怔时绽放了猩红的花朵。
蓝重羽目眦欲裂,连惊叫都忘记。看着仅仅十步之遥的那一男子缓缓倒下。
“王爷——”
蓝重羽目眦欲裂,连惊叫都忘记。看着仅仅十步之遥的那一男子缓缓倒下。
“啊啊啊啊!”蓝将军口中迸发出嘶喊,一剑飞起,来敌怔时身首异处。
蓦然,他被人狠狠地拂开,重重摔在地上的同时,一支飞箭掠耳而过,“噗”的深深刺入雪地。
“王爷!”蓝将军伏在地上,惊喜交加地看着正拼命厮杀的容熙。
原来暗箭齐发的一瞬,他闪电般的撕下白袍套在一个士兵身上,代替自己成了刺猬。并且如鬼魅一般掠至弓箭手面前,不待他们拉弓,长剑一削,数十颗头颅齐齐飞起!
趁这一瞬间,容熙一声清啸——
凝目望去,顾川蓬见弓箭无用,便调整战法,步兵上前,手执利器,以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忽然间,一匹白马破军,疾奔而来!
是流风闻声,救主而来!
容熙闪电般足尖一点,踏上士兵肩膀,借势跃起,稳稳地落在流风背上,他执髻大喊:“重羽!快走!”
“是!”见到容熙无恙,蓝将军大喜,急忙一剑扫出,然后双腿一夹,马儿仰头长嘶,一跃出阵。
陡然间,半空中“嗖嗖嗖”三支箭破空而来——
容熙向前伏下身子,一箭在他头顶疾射而过。
他手腕一转,“叮”地一声,受伤的虎口鲜血崩出,长剑脱手震飞。
最后一支箭,却如何都无法避过了。
千里之外。
“啪”一声脆响,青花瓷的茶盏摔成碎片。
慕隐兮怔怔看着地面,心头陡然间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王爷,王爷,你如今,怎么样了?
只恨山长水远,难共生死。
襄樊旷野扎寨处。
暮色弥漫,野云四合。
大帐前,林远立在寒风中,不断搓着手,面上担忧而焦急。
“王爷!王爷!”终于见到一前一后兩骑向着大营疾驰而来,林远两部并作两步迎上去,陡然间见到伏在流风背上一动不动之人,他脱口惊呼:“这是怎么了!”
蓝重羽从马背翻身而下,口中呼喊道:“顾川蓬倒戈了,王爷身受重伤!”
“什么!”林远大惊失色,看着士兵将容熙小心地抬进帐子,仿佛才回过神来,自责不已,“果然如此,都怪我,应该及时通知王爷的!”
“通知什么?”蓝重羽冷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远神色暗淡,眼底有泪。“小顺这孩子,死了。”
“什么?”蓝重羽浑身一震,握住了林远的肩膀,“怎会如此?”
“今天一早,大军出征,我想着这孩子还没吃早饭,就去顾川蓬帐子里看看,结果,小顺躺在角落里,头,头都被人打烂了。”林远握紧了拳头,“当时我觉得此事蹊跷,但是不敢断定是顾川蓬有了问题,犹犹豫豫的,都怪我!”
蓝重羽握住了林远自抽耳光的手,重重叹口气:“不能只怪你一人,我们都没注意到。你若去了,又要损兵折将,还好,我军根基稳固,顾川蓬那孙子,下回若要我再遇着他,定将他碎尸万段!”蓝重羽咬牙切齿,脚下忽然一软,跪倒在地。
“常尹!快传常尹——”林远将蓝重羽一把扶住。
作者有话要说:
☆、玉帐谈兵思青衫
大帐中,众将围在榻前,面色紧张的看着常尹,皆大气不敢出一声。
终于,常尹从容熙胸口取出一支箭簇。
“王爷当真吉人自有天相,再偏离两分,这支箭簇定然要了王爷性命。”他拿起满是鲜血的箭簇细细瞧了瞧,舒一口气,“还好,不曾淬毒。”
“王爷什么时候会醒来?”蓝重羽急急问道。
“在下已给王爷用了止血药,半个时辰之后,在下会用愈合之药,只要王爷按时服用,安心静养,便无大碍。”
“还好,药品都是带齐了的。”林远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就算不多了,我们也可以到城中买一些。”
“不可,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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