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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和江山不可兼得作者:永遇乐鹊桥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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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簌簌散去了。
风中,只有一具具尸体无力地摇晃,仿佛一面面旗帜。
容桓脚下生风一般地踏进书房大门,呆立了一会儿,忽地扬起手来,将桌上之物尽数扫到了地下!
司湘不忍,上去拖住容桓,在他耳边低低道:“殿下别这样。舍去部分保全整体,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殿下不必如此。”剑谜握紧了手,微微颤抖:“他们死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容桓闭上眼,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昭然临去那一眼。
那些弟兄们束手就缚,神情安然,视死如归。
他知道昭然眼泪为何而流,也知道弟兄们为何如此平静!
然而他们却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安然接受他给予的一切,包括无情的伤害,这沉默代表着一种报恩,一种关系的结束。
满腔萧瑟,挥之不去的索然凄冷,半晌才艰难地开口慢慢道:“我对不起昭然,也对不起弟兄们!可是若不假戏成真,怎么会将——”
“只要殿下能稳坐江山,一切流血都是有意义的。”司湘截住他的话头,“我等既然决定跟随殿下,生与死,早就一并交给殿下了。”
容桓闻言,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又呆了半晌,才哽咽着说:“我会照顾好昭然的后半生,我会去求云舒尽力恢复她的容貌,你们,就这样去菜市口转告他吧。”
容桓抬手支住额头,浓浓的倦意与痛苦,闭了眼,不再愿意看累累这浊世。
司湘与剑谜对视一眼,彼此眼底尽是叹息。
昭然,早已香消玉殒。就在长歌死去那一日。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提问:永遇乐鹊桥仙为毛喜欢写打打杀杀?
座下围观者齐齐回答:因为他们是汉纸。
那个女字自动被忽略了是咩?好忧桑。
那再次提问:你俩谁更汉纸一些?
永遇乐鹊桥仙有爱对视:没有谁比谁更汉纸,只有谁比谁更逗比。
听说逗比之神赖你们家不走了是吧?
永遇乐鹊桥仙诡异一笑:他走不了了,这辈子都别想,哇嘎嘎。
让我们试目以待吧,这逗比货的蛇精病世界。
☆、梦回人远许多愁
朗墨拾级而上,视线折转处,重重帘幕之后,他推开雕花门,走了进去。
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珠帘子将那人的面容隔开了好几道,然而朗墨却清晰地认得他这张脸,更记得那双狭长凤眼中满含的嚣张意味,那样的目光,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分明一张俊秀出挑的脸,在他眼里,却总有丝丝冷意直上心头。
“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便将旋翼门一网打尽。”见他掀起珠帘,那人唇边露出了微笑。
“世子何必明知故问,在下一切行动,早已尽在殿下掌握之中,不是么?”朗墨迎上那目光,回以冰冷十足的笑意。
此人便是北静王的世子容箫。容箫执酒挑眉:“明人不说暗话。将军请坐。”
朗墨也不客套,便掀衣而坐。“在下有一疑问,请世子实言相告。”
“将军请讲。”
“世子能否确认死去之人的确是长歌公子本人?”朗墨沉声。
“不错,的确是他。”容箫颔首,饮下一杯热酒,“长歌公子与昭然两人情深,抓住昭然,便能引来长歌公子,这一招容桓可谓做的干脆利落。怎么,朗将军难道不知他们的关系吗?”
朗墨执酒之手微微一颤。
昭然是容桓从清风楼强行带回的,途中未遇任何抵抗,而且在昭然容貌被毁之后,仍然无人喊冤,一切看似顺风顺水,细细想来,就算是当朝太子,亦不可能随意伤人体肤,更何况是举城闻名的昭然姑娘。
“看样子,将军并不了解其中内情。”容箫缓缓道,“昭然表面上是洛城花魁,其实是奸臣韩世明掌上明珠。”
朗墨神色一动,显然是吃了一惊:“韩小姐?她是那位韩烟小姐?”
“不错。想必将军亦知道少有诗名才貌双全的韩小姐吧。”容箫微微一笑,冷如刀锋的目光忽然有些飘忽,“只可惜他父亲权倾一方,最终死在专杀奸臣的长歌公子之手。她孤苦无依,流落风尘,几次三番得到长歌公子相救,然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呵。他二人,当真是一段孽缘。”
朗墨静静听着,末了忽然冷笑。容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将军一定要问,我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我又为何一定要杀长歌公子罢。”
说罢,他长身而起,踱到窗前,望着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半晌才叹一声。
“若不是长歌公子,烟儿,早已是我的妻子。”
朗墨一震,抬眼蓦然看向容箫,对方回以苦涩一笑。
“岳父惨死,韩家败落,这婚事也便随风而去。我想要出手相助,奈何身份有别,终是再难以近她半步。更何况——”容箫握紧了酒杯,酒杯咔嚓一声碎成片,簌簌落在地上,“长歌公子谋杀朝中大臣,干预朝政,让许多官员战战兢兢,此人必杀。”
朗墨听闻此言,禁不住垂下眼帘,心中却早已一片雪亮。
容箫所说的朝中大臣,应是朝中的贪官污吏,但是与容箫父子狼狈为奸。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利益。
想在思索着,容箫不知在何时向朗墨走过来,眉眼之间陡然间有了调情的意味,他道:“其实,烟儿虽好,比起将军,到底是萤烛之比日月,哪里入得了我的眼。”
朗墨面色一沉,哼了一声,不留痕迹地避开了容箫伸过来的手,拂袖起身。
容箫没有得手,唇角依旧噙着莫测的笑意,对着转身下楼而去的朗墨,一字字清晰无比地道:“朗将军,本世子吃定你了。”
朗墨心中怒意十足,恨不能拔剑劈了他,到底还是忍气吞声,只管打马在街头狂奔。
夜风过耳,脑中一片清明。
容箫之言,的确解答了他心底的许多疑问,然而渐渐的,却有几个新的谜团浮出水面。
第一,旋翼门门主被擒,门中高手为何不誓死相救,若是奋起一击;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第二,昭然为何就这样离开,临去那一眼甚是复杂。
第三,长歌公子素来行事缜密,既然自己抱有死意,为何不妥善安排门中下属,以至于被王师一网打尽。
骏马在街头狂奔着,陡然间停住了脚步,抬首一声长嘶!
朗墨回过神来,黑夜中,菜市口那些示众的尸体还未收殓,风中投下一片漆黑死寂的阴影。
一张张平静的神容,映入眼帘,朗墨心头陡然划过一道冷光。
容桓,这一切,到底和你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我们之间,好似这地上浓重的阴影,看不清摸不透,令人窒息。
夜深了,月上中天,朗墨回到太子府之时,霜露早已落满衣襟,然而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只觉得满身疲累。
推开房门,一缕亮光,容桓趴在他的书桌前早已睡去。
朗墨神色一动,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在容桓身旁坐下来,烛光中注视着眼前之人酣睡的面容。
久久,他轻轻拿过外衣给容桓盖上。方要离去,身子忽然被人搂进怀里。
耳畔响起了懒懒的声音,仍是睡意十足。“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臣去城外散步了。”朗墨淡淡回答,明显的敷衍之意令容桓一阵气噎,咵着脸哀叹一声 “现下只有我们两人,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你也不用自称臣了,我听着别扭。”
“殿下说的是。”
“还不改口?”容桓眉眼一挑,捧起了朗墨的下巴,“若不然,今夜侍寝好了。”
“容桓。”朗墨面色一僵,看着容桓许久,唇齿间终于冒出这两个字。但容桓如等了好几年一般,心头泛起一阵激荡,几乎把持不住,他定了定心神,一字字道:“朗墨,我能亲你吗?”
朗墨一双琉璃般的眼眸盛满了惊讶,他蹙起眉头,之前不是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吗?怎么这会讲起礼数来了。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许了。”容桓一笑,毫不犹豫地贴了过去,忽然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唇上,朗墨冷脸道:“我的不回答就是不愿意。”
“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朗墨声音如常,像是打发一个不速之客。
容桓被他冷冷拂开了,本想发作,但又不能发作,脸都憋得红了。不是殿下,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但是不能发问,不能生气,不能强吻他,不能碰他。容桓真想拔了自己的舌头,说那话做什么。
“你怎么还不走?”朗墨立在山水屏风前,蹙眉问道。
“长歌公子一死,我害怕旋翼门的人来杀我。能容我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吗?”容桓抱臂挑眉一笑,“你知道,此时我早已是旋翼门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你怎知道旋翼门余孽未除?”
容桓哼一声:“莫非朗将军认为,旋翼门的人全都死光了?”
朗墨缓缓摇头,他的脸色像雪一样透明而苍白,脆弱得仿佛转眼便要随着风散去。
容桓,你到底是何用意。若与你有关,何必将信息透露给我,若与你无关,你又是怎样找到昭然这一关键棋子的?
还在恍惚之间,容桓已经凑到身前,蹙眉望着他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司湘过来看看?”
“不用。”朗墨略一踌躇,微微地侧开脸,口气缓了下来。容桓微微一笑,执起朗墨冰冷的手施施然往寝室走过去,嘴里说道:“我身子窄,只占一点位置,不会影响你睡觉的。”说完不等他回答,便钻进朗墨的被窝,缩着身子紧贴墙壁。
朗墨立在床边,转身欲去。容桓蹭地爬起来,从背后抱住朗墨的腰,紧贴朗墨的耳道:“我不会武功,要是那些人从窗而入,那我不是死定了。外面夜深露重,你生病了怎么办?你生了病,有人来刺杀,谁来保护我。”
朗墨幽幽地立在那边,不言不语,容桓看他并未立即拒绝,趁热打铁道:“我保证不会碰你,我容桓说话算数。你就乖乖在床上睡一夜,明日你要走,我绝不拦着。”说罢呼地一口气吹灭了屋内的油灯。
一片漆黑中,听得几声簌簌衣襟滑落的声音,紧接着,容桓身边一暖,朗墨在他身畔躺下来,嗅着空气中淡淡的体香,伸手便能触到那薄薄的衣襟,容桓的心颤了一下,到底是忍住了,却没舍得翻身,就对着朗墨,轻轻地闭上了眼。
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杏核眼,司湘粉唇间晕开了清浅的笑意。“你醒了。”
容桓一愣,腾地坐起身子,扫视周围,幽幽地一叹,闷闷地开口:“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一直在床上啊。”司湘被问得莫名其妙,莞尔一笑,“朗将军来辞行,你还未醒,便先回将军府了。”
容桓神色一动,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不知不觉间抿紧了嘴唇望着帘外秋雨出神,直到听见了呼唤声才倏然回过脸来。
“殿下,不好了!”剑谜疾步走进来,在床头跪下,“二爷有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题人物:容箫与朗墨PK容桓与朗墨
主持人:请问逗比作者,容箫朗墨与容桓朗墨谁更般配一些?
鹊桥仙轻咳一声:这个,还得朗墨怎么选择,他喜欢谁就跟了谁吧,我们是很open的,哦不,不是开放,是开明。
永遇乐抠鼻吐槽:说白了就是木有节操~
鹊桥仙踹他一脚:注意风度。
主持人不忍直视这俩人:那么,你俩作为作者,心里更加倾向这二人中的谁呢?
永遇乐转转眼珠:都是亲孩子,不能搞特殊对待!
鹊桥仙又是一脚,永遇乐倒地。鹊桥仙淡定转向被这暴力弄的傻掉的主持人,优雅一笑:其实不管是容桓还是容箫,相信睿智的读者已经明白,像朗墨这种高冷的男人,想要追,就得死缠烂打,就得不停勾搭!
主持人:合着半天你俩还是没说呀!!!!!无力吐槽了!
☆、同心未结魂已断
天空阴霾着,偶尔一道惊雷滚过了,平静的夜中格外惊心。
勤政殿。
“混账。”文宗手腕一震,折子啪地摔在杨公公的脸上。
“圣上息怒啊。”杨公公连滚带爬地拾起折子,哀声叹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连着几日,不知怎么的,参奏二皇子的折子连续不断递上来。罪名累累,似乎只有千刀万剐才能平息怨气。
文宗膝下子嗣不多,途中有几位皇子相继夭折,如今只有三个皇子:二皇子容恬,太子容桓,七皇子容熙。容熙跛脚身有残疾,难以继承皇位。容桓虽立为太子,但因为燕国血统问题,朝中始终有人对他颇有微辞,所以君主之位的争夺战远远没有结束,如今看来,与容桓争夺君主之位的只有二皇子容恬。如今眼见这些大臣搜罗的种种罪名,十恶不赦,谁能想到,平日里温和闲散的二儿子,居然是如此卑鄙小人!
神思未断,文宗陡然间向前一倾,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圣上!”杨公公大惊失色,一连迭地喊人:“快传太医前来——”
“那孽子抓了没有?”文宗抬起眼睛,眼底寒光掠过,抓紧了杨公公,“朕,朕饶不得他!”
“圣上,龙体要紧啊!”杨公公哆嗦着扶住气得发抖的文宗,“金吾卫已经包围二殿下的府邸了。”
文宗点头,目光再度落在了奏折上,缓缓眯起眼睛。
绑架太子容桓,欲毒杀之而夺太子之位。
联合旋翼门门主长歌公子暗杀老臣韩世明,戕害朝中大臣。
韩世明之女韩烟死于非命,韩氏族人口口声声要容恬偿命。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其中既有长歌公子的招供证词,亦有韩烟死前藏于家中的证据,一封封都是容恬与韩世明勾结谋杀容桓来往的书信,但因没有杀掉容桓,容恬便杀韩世明灭口。
大势已去,容恬的党羽选择了临阵倒戈,更让容恬的命雪上加霜。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容恬已被打入死牢。
死牢内。
精致无比的双层食盒放在容恬面前。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慢慢打开了,却没有拿下米饭与菜蔬,而是自行举起了最底层的酒壶,一丝笑意浮现在薄唇边。
“三弟,还是你最了解我,我平生就好这一口热酒。”
隔着几重栅栏,容桓默然地看着他,半月有余,容恬从一个丰神如玉之人,瘦成了皮包骨,哪里还有往日的神采奕奕。
“二哥。”他哑声道,手在袖中握紧了,“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是沈娘娘托我送来的。”
容恬听到额娘名字,浑身一震,起身接过桂花糕,打开了,拿起一块送进了嘴里。他吃的很慢,仿佛品味着世间最美好的佳肴,吃着吃着,眼底忽然落下泪来。
“二哥,我会尽力为你周旋的。”
“不必了。”容恬苦笑一声,“我此次必是躲不过去,你又何必为了我与父皇心生嫌隙。”
“我……”容桓眼神一黯,闭上眼,“我会给二哥找个好地方安眠的。”
“那就有劳三弟。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有今天早就在意料之中。”容恬再吃一块桂花糕,缓缓道:“皇弟们一个又一个死去,除了老七我是活得最长的。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此时我想通了,那是因为你。”
“皇后心狠手辣,早就视我如眼中钉,想必等这一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丝丝鲜血从他唇边流了出来,容恬抬手捂住嘴,却挡不住它们汹涌而出,囚衣上一片刺目的猩红。
容桓大惊失色,扶住容恬:“怎么回事!这,这桂花糕居然有毒!”
“不用吃惊,我早知道是谁。”容恬却安然地摆摆手,抓住了容桓的手臂,淡淡一笑,“那人承诺过会让我尸身完好,这样也罢,你知道二哥软弱,若是在断头台当众发软求饶,莫不是丢我们容家的脸面。”
“那人是谁!”
容桓面色一白,还想再追问,容恬已经慢慢倒了下去,容桓目欲龇裂,大吼着:“云舒从燕国回来了,此时已经进了城门,我去把他找来!二哥,你等我……”容桓拔开脚步向外边冲出去。
“云舒。”濒死之人口中,忽然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云舒,云舒啊……”每一声,都悲戚低徊,仿佛世间最重的叹息。
他知道,谁都救不了他了,哪怕是那位妙手回春的御医。
那仿佛月出东山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他却从未向他亲口说出心底的情意。
彼此缄默。
直到生命最后一秒。
再无机会。
云舒,云舒,我只恨,最后一眼,看到的不是你。
再也看不到你。
听得背后不远处一声轻响,容桓蓦地停住了脚步,呆立了好久,才缓缓转过身去。
容恬斜斜倚在墙边,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大牢门外。
他等之人,没有来。
容桓的瞳孔张大,蓦然弯下腰去,喉咙深处爆发一声嘶吼。
“二哥!”
建兴四十三年。二皇子容恬卒于天牢,同日,其母沈妃畏罪自尽。
随着容恬的死,文宗皇帝似乎在瞬间苍老下去,这几日司湘一直在御前侍奉,按方抓药,来回奔波。
日暮天寒。
容桓斜斜倚在床头,目光呆滞地望着随风摇荡的珠帘子。忽然门开了,剑谜沉声禀告:“殿下,前朝又出事了。”
“这次是什么事?”容桓嗤笑一声,面色苍白,“莫不是老七也被人参奏了?”
剑谜摇头:“云舒执意要辞官为二爷守陵,圣上龙颜震怒,下旨将云舒杖毙。”
“什么?!他不要命了?”容桓大惊,披衣而起,疾步走向门外,剑谜一路跟随。“还有谁在场?”
“七爷在呢,苦苦相劝,奈何云舒触怒龙鳞,此罪难饶!”剑谜抖着唇,欲言又止,“臣只怕……”
“只怕什么?”容桓转过身来,目光炯炯。
“臣只怕,云舒此举,会被圣上视作二爷的党羽,一网打尽。”
容桓神色一变,面色在瞬间苍白下去。“云舒是二哥万分珍视之人,说什么我也要救下他来!”
“进宫!”
御花园中,行刑之人高高举起刑仗,重重地落下。
点点血色慢慢地从粗布麻袋渗出来,随着大力落下地打击,那点血色渐渐扩散了,蔓延成了一片刺目骇人的景象。
而袋中的人,从一声不吭,渐渐地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音却慢慢弱了下去。
容熙立在一边,心下焦急万分,然而看着龙座上面色铁青的君主,却无法说出一句阻拦之言,眼见血涌出来越来越多,他额头渗出了丝丝冷汗。
如此回春圣手,实在不该丧命于此。
他与云舒自小一起长大,容恬自小爱慕云舒,对此事他始终旁观,原以为来日方长,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云舒奉旨到燕国医治君主宿疾,几月未归,待人归来,却听到了容恬暴毙天牢的噩耗。
接下来的一切是任何人始料未及的。不曾想平日里温和从容的云舒,居然在风口浪尖之上公然提出要为罪人守陵。
原来,二哥一腔情意,不是单行线。
只可惜,天人永隔!
刑棍仍然在落下,每一下,都伴随着飞散的点点血迹。
容熙握紧了手,心底绝望呼啸而来,他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早已闭上眼,不忍再看这瘦弱的年轻太医就这么活生生死在眼前。
此时,从外院传来一声急报:
“太子驾到!”
容熙心头大喜。“三哥!”
容桓踏进院来,触目惊心的血迹,他一步步踏过,锦绣祥纹的鞋子都沾满了鲜血。
他疾步走到龙座之前,扑通跪倒。“儿臣请父皇开恩,饶云舒一命!”
“桓儿,此事与你无关。”文宗缓缓道,“你退下罢。”
容桓神色一震,直起腰板,膝行向前,再度深深拜了下去。
“怎么?你还有话说?”文宗挑眉冷冷道。
“是。儿臣请求父皇,饶恕云舒之罪。”
“一来,云舒精通医术,是太医院不可多得的人才。二来,云舒此次前去燕国,治好燕国君主的宿疾,于公于私,都是大功一件。父皇一向仁人之心,想必也不愿留下苛待功臣之名罢!”
文宗眯起眼睛。“好一张利嘴,容桓啊,你也学会了将朕一军么?”
容桓面色苍白,霍然抬起眼睛,毫无畏惧地直视盛怒的君主。“儿臣怎敢冒犯父皇,此事儿臣确有私心。”他抖了抖唇,叹息道,“云舒自小与儿臣一同长大,早已形同骨肉兄弟,二哥已去,儿臣实在不忍云舒就此死去!”
“父皇!”容熙也掀衣跪下,“我兄弟三人与云舒自小结伴,如今二哥因罪自尽,云舒一时糊涂,冒犯父皇,此罪难饶!如今云舒已经身受杖责,儿臣求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司湘伏在地面,颤声哀求:“请圣上念在师兄多年为国效力,宽恕他吧!”
文宗盯着跪在地面的三人,久久长叹一声:“也罢,近日来朝中死去之人太多了,朕也不想再度大开杀戒。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传旨——”
“太医院云舒大不敬,即日起革职,驱逐流放,没有赦令,永世不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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