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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商人俏王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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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奸商,谁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才不要又上当!绝不!
像是猜到了李琎在想什么,哥舒碧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很好玩的游戏,拇战。」
「拇战?」李琎眯起眼狐疑的反问道。
「当然,要不岂不浪费了你专门准备的好酒?」哥舒碧一边说,一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齿来。
看在李琎眼里,突然觉得就像是大灰狼在对着小绵羊微笑,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颤,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了酒中的秘密,可看他又不像是知道了的样子,挠挠头,他把羯鼓解下来甩到一边,拢拢衣衫,在矮几旁坐下。
哥舒碧忙不迭的想要紧挨着坐下来,被李琎狠狠一瞪,还是乖乖的坐到了矮几对面去,很自觉的把酒给斟满。
「来来来,我们来玩拇战!」他挽起袖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拇战没玩过吧?就是划拳,我教你,很好玩的,输的人就要被罚喝酒。」
「谁要你教!当本王不会拇战吗?」李琎禁不起激,一拍桌子,一挽袖子,不服输的表情,「来就来!还怕你不成!」
见李琎中计,哥舒碧心里暗笑,不过很小心的不让自己的意图流露在脸上,做好起手式,两人就「六花白」、「十五尹」、「三台柳」的划起拳来。
比拇战,李琎哪里是哥舒碧的对手,一个回合不到就败下阵来,连着被灌了好几杯酒。
好在他是出了名的好酒量,这几杯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死也不服输的道:「再来!」
「好,那就再来。」哥舒碧笑嘻嘻的,不动声色的替李琎又把酒给斟满,「继续继续!」
一阵「九丁香」、「二十调」过后,大半壶酒都被李琎给灌了下去,饶是他酒量再好,也觉得有点浑身发热,不安的扯扯衣服,双颊潮红,一双漂亮的眼睛也变得水汪汪起来。
哥舒碧见状知道那酒的后劲儿已经上来了,摇了摇酒壶,对李琎道:「还有小半壶,最后的机会,让你反败为胜。」
李琎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变得滚烫,小腹处像是有团火在烧一样,心跳急促无比,双眼看出去也雾蒙蒙的,体内说不出的古怪,也无法思考,听见哥舒碧说话,想也不想就点头,「本王才不会输给你!」
「是是是,你最厉害,你天下第一。」哥舒碧一边顺口应付,一边给李琎满满斟了一杯酒,看他晕头晕脑喝了下去,二话不说又给满上。
李琎不知不觉间把整壶酒都喝光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感到不对劲,那酒……那酒似乎是他专门准备好给哥舒碧那奸商喝的,怎么反过来变成被自己喝光了?
好不容易想起来这点,李琎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哥舒碧的当,一怒之下,想要拍案而起,可刚一动身子,就觉得头晕乎乎的,跌坐在地,浑身酸软无力。
哥舒碧笑嘻嘻的走到他跟前蹲下,露齿一笑,越发像大灰狼了。
「这一瞬烟花见效还真快。」他伸手摸上李琎潮红的脸颊,满意的听见对方低低呻吟一声,软绵绵的,煞是勾人。
李琎只觉得浑身滚烫不已,像是有把火在体内燃烧一样,难受得不得了,可是当哥舒碧温暖的手摸上自己面颊的时候,却奇异的仿佛带有镇定作用,让他舒服得忍不住低低呻吟出来,情不自禁就抓住了哥舒碧的手。
「宝贝儿,你这算是邀请吗?」哥舒碧笑道,当下也老实不客气的把李琎软绵绵的身子拉进自己怀中,一手麻利的剥下他早就半褪的衣衫,上下搓揉不止。
「邀……邀你个头!你这突厥蛮子,还不快放开本王?」李琎被搓揉得浑身无力,还是死鸭子嘴硬,虚弱的抗议道。
哪里知道哥舒碧居然突然之间听话起来,当真放开了他。
李琎本就浑身无力,全靠哥舒碧扶着,如今对方突然放手,他顿失倚靠,就一下子跌到地上,好在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动物皮毛,并未跌伤,只是被吓了一跳,不禁大怒,「你干什么?」
哥舒碧摊开双手,甚是无辜,「王爷叫小可放手,小可怎敢不从!」
「你!」李琎闻之忍不住气结。
偏生哥舒碧还得寸进尺,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开口问:「王爷不说王爷想要小可做什么,小可怎么知道王爷要小可做什么呢?」
一通绕口令似的话绕得李琎头晕,本来就晕乎乎的脑子更加无法思考,只觉得浑身越加燥热难耐,口干舌燥,一双眼水汪汪的看着哥舒碧,倒是很想扑上去压倒这个奸商,但要是那样做了,他堂堂汝阳王李琎的面子要往哪里搁?当下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唇,死也不开口。
见李琎强忍的样子,哥舒碧忍不住好笑起来,立刻靠过去,伸手在他早就赤裸的身体上抚摸起来,从脸到胸,从脖子到大腿,同时还慢条斯理道:「哎呀哎呀,王爷想要小可做什么,不说,小可怎么知道呢?」
李琎只觉得哥舒碧的手像是能点火一般,所到之处,身上的肌肤就像是有火苗被点燃了似的,体内热流窜动,急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宣泄出来,却又无法发泄,憋得越来越难受。但要他向哥舒碧求助,又怎么都拉不下这个脸来。
正在喘息之际,哥舒碧突地伸手摸上他的胸膛,玩弄起那两点嫣红的凸起,这一下刺激太过,李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就呻吟出声,连忙又死死咬住嘴唇。
见李琎强忍的样子,哥舒碧倒也不慌不忙,知道现在那一瞬烟花的效用已经彻底发作出来,李琎现在难熬得很,只是因为好面子才死都不松口,当下笑嘻嘻的先是亲亲他的唇,就把手探到了他的双腿之间,不轻不重的抚弄起来。
「你这个突厥蛮子!做什么——啊!」
猝不及防,李琎惊得叫起来,可旋即就变成了软绵绵的一声呻吟,听得哥舒碧心里一颤,像是被羽毛挠过一样,痒痒的,差点就克制不住自己。
他连忙定定心神,开口道:「做什么?小可正在伺候王爷啊,难道王爷不喜欢小可……啊,不,奴家的伺候?」
他一边说,还一边对着李琎抛了个媚眼,气得李琎哭笑不得,却又不敢乱动。
自己的要害被对方抓在手里抚弄着,快感都在小腹处积累起来,漩涡一般,急躁的想要宣泄出来,偏偏又被哥舒碧给堵住了,当真是种煎熬,要多难受就多难受。
而因着情欲的关系,他身体的触觉似乎也变得更加敏感起来,背部细嫩的肌肤被长毛地毯那柔顺的毛轻轻拂过,竟也带起一阵颤栗,让他忍不住低低的呻吟起来。
听见李琎的低吟声,哥舒碧越发眉开眼笑,一副「我要开动了」的欠揍表情,手上略微用劲,就毫无意外的听到李琎「啊」的惊喘一声,呼吸越发粗重起来。
「难受吗?」他贴近李琎耳边,伸舌舔舔对方的耳垂,压低了嗓音问道,那声音低沉又魅惑。
「当然……当然难受……」对哥舒碧的明知故问,李琎很想咆哮,可如今他早被搓揉得浑身乏力,再加上一瞬烟花的催情作用,整个身子都像是一团棉花那样,软绵绵的,说话自然是底气不足,再加上体内快感窜动,又无处发泄出来,不要说爱抚,连哥舒碧在他耳边说话时喷到脖子上的气息,都能带来身体一阵轻颤,只想有人能紧紧抱住自己,共赴云雨。
「是不是很想让我帮你呀?」哥舒碧还是不慌不忙的开口。即使他也早被李琎的媚态勾引得血脉贲张,下身早就火辣辣的胀疼起来,但为了接下来会享受到的美味,还是强行忍耐住,挑逗李琎。
「……你……你这个突厥蛮子!」李琎被气得连翻好几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哥舒碧不以为然,手上又重重搓揉了几下,李琎的骂声顿时变成了呻吟声。
「是不是很想让我帮你呀?我的小花奴。」哥舒碧笑嘻嘻的重问了一次。
这次李琎学乖了,没再骂人,一边粗重的喘息着,一边狠狠瞪向哥舒碧,许久,才咬咬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嘀咕了一句,「谁是你的……」
「难道不是?」哥舒碧一边低笑,一边沿着他的脖子亲吻下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被我亲过也摸过了,难道还不算我的?」
「哼!」李琎想反驳,可自己的身体正被他肆意的抚弄着,那表示抗议的声音也就显得格外无力,不禁愤愤然扭过脸。
这孩子气的动作让哥舒碧越发觉得有趣,又逗弄了一会儿,见怀里的人气喘吁吁面泛潮红,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才邪气的一笑,伸指抬起李琎的脸,笑着又问了一次,「要不要我帮你?」
「……」李琎涨红了脸不吱声。
哥舒碧倒也不急,又亲了亲他,「乖,到底要不要?」
憋了许久,李琎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但哥舒碧却得寸进尺,继续坏笑道:「那么,想要我怎么帮你呢?」
「你……你给我适可而止!」李琎气急,忍不住大骂。
「不说?那我走了哦!」哥舒碧扬扬眉,故意欲擒又纵,满意的看到李琎一张俊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
最后憋了半天,李琎才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继续的说道:「……抱……抱我……」
哥舒碧倒也听话,当下就伸手抱住了他,却又笑嘻嘻的道:「抱住了,接下来呢?」
李琎几乎要被他气得吐血了,恼羞成怒之下,狠狠推了哥舒碧一把,咬牙切齿,「你是死人吗?当然……当然是……进……进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羞红得犹如要滴下血来。
见怀里的人又气又急又羞的样儿,哥舒碧也不忍再继续折腾下去,再加上他自己也憋得难受,当下一面亲吻李琎,一面把他双腿分开,跨坐在自己腿上,硬是顶了进去。
因着李琎自身的体重关系,这一下直顶到了最深处,两人同时忍不住喘息一口,呻吟出声。
哥舒碧只觉得李琎那儿恍若最上等的丝缎一般,把他的分身紧紧裹住,感觉真是舒畅无比,稍一顶弄,对方就低哑的呻吟起来,扭着腰,当真是说不出的销魂滋味儿。
李琎早被挑逗得情欲难耐,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舒缓的机会,可对方的那物儿就像火烫的铁杵一般,狠狠嵌进他体内,把本就躁动的快感勾引得越加强烈,一层一层积累起来,叫人难以忍受,于是就在自己也未察觉的情况下,他缓缓的扭着腰,想要更多一点。
哥舒碧被李琎的动作逗弄得连气息都不稳了,一面配合的往上狠狠顶去,一面还有心思调笑,「宝贝儿,就这么想要?」
「你……你给本王……闭嘴!要……要不是你……你……设诡计……本王……本王会这样儿?」李琎又羞又怒,嘴上骂着,可下身却不争气的被快感所俘虏,和哥舒碧纠缠厮磨不休。
「啧啧啧,也不知是谁先起坏心眼的。」哥舒碧摇摇头,「如今自作自受,又能怨得了谁?我的小花奴。」
他不说还好,一说,李琎想到今天自己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更加火大,张嘴想骂得眼前这人狗血淋头,但「你……你这个……这个……混……混……」的支吾了半天,还是没骂出口,反倒引来哥舒碧一阵闷笑,身体随之颤动,两人正紧密的连在一起,李琎也忍不住低低呻吟出来。
「我早就说过了,骂人,你不行的。」哥舒碧笑够了,伸指抵住李琎的唇,忍笑道:「要不要我教你怎么骂人啊?」
「谁……谁要你教!」李琎一边喘息,一边瞪眼。
不过,哥舒碧才不吃这套,扬扬眉,双手一边不规矩的在李琎身上来回游走,搓揉不休,一边调笑道:「这个时候呢,你就应该骂『死鬼』、『冤家』,效果会很好哦!」
「你少来!」李琎哭笑不得。
就算他再怎么不懂市井平民骂人的话是什么,也明显听得出来这两句分明就是哥舒碧在调戏他。
「啧啧,宝贝儿脾气还真大,枉我好心教你怎么骂人。」哥舒碧摇摇头,腰部故意往上使劲一顶,意料之中的听到李琎一声低吟,又酥又软,勾得人魂儿都飞去半截。
「来,骂一句听听。」哥舒碧饶有兴致的调戏着李琎,同时只是浅浅的动着自己的腰部,就是不进入到最深处,把李琎逗弄得难耐不已,却怎么都得不到满足,喘息声越发的急促起来。
李琎只觉得快感积累到都快爆炸了,就是宣泄不出来,咬着牙道:「你……你这个家伙……」
「叫声『冤家』、『死鬼』,我就给你。」哥舒碧又亲了亲他的唇。
李琎哭笑不得,但自己又被对方挑逗得身酥手软,难熬得很,确实离不得哥舒碧,犹豫了半晌,才咬咬唇,小声开口:「冤……冤家……」
「真乖,这才是我的小花奴。」哥舒碧闻言心情大好,当下毫不犹豫,按住李琎的腰,用力顶弄起来。
李琎尖叫一声,甬道被对方的分身撑得满满的,抽动得自己筋麻骨软。哥舒碧将他翻来覆去折腾个没完,喘息声、呻吟声混成一片。
两人都沉浸在情欲的海洋之中,胡天胡地,只顾着眼下的快活,哪里还想得起其他事情来?
李琎一双修长的腿紧紧盘在哥舒碧腰间,双手无力的揽住他的脖子,仰着脸儿,口唇微张,只剩呻吟的力气。
哥舒碧牢牢按住李琎的细腰,大力抽插着,只觉对方的甬道将自己的分身绞得越来越紧,那滋味儿甜美销魂,直叫人恨不得能融进他身子里去。
一番云雨,两人都深深沉迷,纠缠了也不知多少次,直到筋疲力尽,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四章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转眼已经开春,草长莺飞,春意盎然。
这个春天甚是热闹,先是安禄山的长子安庆宗领了卫尉少卿的职位,加授秘书监,玄宗更把荣义郡主指婚给他,安家就堂而皇之的成为了皇亲国戚,接下来,便是二儿子安庆绪,也领了鸿胪少卿的职位,兼遥领广阳郡太守。玄宗毫不吝啬的表示着自己对安禄山的器重,安家风光无两。
没半个月功夫,以军功闻名天下的大唐名将哥舒翰,也回到了长安,歇息养病。
长安城里,一时间热闹起来。
这日,曲江池旁,柳梢拂水,船行池上。
池边多是贵人出游,花团锦簇,衣香鬓影,偶尔有锦衣少年纵马而过,引起贵妇们一阵娇滴滴的叫声,莺声燕语,夹杂着嬉笑声,品头论足,关注的无非是「刚才那是谁家儿郎?好生俊俏」,又或是「与谁家女儿还蛮般配」的闲言闲语。
天气回暖,李琎也不再整天窝在王府里,他与哥舒碧约好在曲江池边芙蓉亭见面,远远看到哥舒碧等候在亭子里,便策马过去。
听见马蹄声,哥舒碧闻声回头,见是李琎,连忙上前去接过马缰绳,笑道:「怎地这么晚?」
「晚?」李琎白他一眼,指指天空,道:「约好未时三刻,现在才刚到未时,晚什么晚?本王来早了才是!」
「是是是,王爷最守时守承诺,奴家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哥舒碧笑得十分之欠揍,看得李琎忍不住又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马缰绳一甩,就昂头走进芙蓉亭。
哥舒碧知道这匹马是李琎心爱之物,一身雪白,神俊无比,有个名字叫腾霜白,乃是大宛进贡的名马,当下笑嘻嘻的把缰绳在树干上系好,还拍拍马头,对着马耳朵小声道:「你看你家主人,就那副别扭脾气,不过还真可爱。」
哪知腾霜白闻言马脸一转,就一个响鼻喷了哥舒碧满脸热气,然后扭头理也不理,颇为不屑的样子。
哥舒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脾气也不小嘛,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马,上梁不正下梁歪,一样的别扭。」
这时,李琎见他在后面迟迟不过来,叫道:「你干什么?别欺负本王的小白。」
「喂,我哪里敢欺负它!」哥舒碧连声叫屈,「是你的小白在欺负我好不好?」
「信你才有鬼!」李琎狐疑的上下打量他几眼。
腾霜白似乎也知道主人正在给它撑腰似的,摇摇马头刨刨马蹄,长长的马尾巴甩来甩去,就差长嘶一声了。
哥舒碧哭笑不得,摇摇头,指指腾霜白,「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畜生一般见识。」
腾霜白以一声响鼻作为回答。
「……算你厉害。」哥舒碧叹口气,彻底被腾霜白打败,又虚指了指马儿,就转身进了芙蓉亭。
李琎早已坐了下来,一手托腮,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的表情,竟有点出神。
哥舒碧走进亭子,正好见到他这副样子,不禁笑着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道:「在想什么?」
「啊?」李琎回过神来,才回答道:「没什么。」
「真的?」哥舒碧见状扬扬眉,也老实不客气的在对面坐下,伸手去抓李琎的手,不料却被他一下子挥开。
「大庭广众之下,别动手动脚。」李琎白了他一眼。
哥舒碧见状越加觉得好奇,笑嘻嘻的说道:「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往常最不在意别人目光的就是你,怎么今天倒在乎起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李琎皱了皱眉,略想了想,才迟疑着开口:「如今情况有点不同,自然还是留心一下比较好。」
见李琎难得正色的样子,哥舒碧开始觉得今天对方找他来,是有正经事要说,当下也调整了一下坐姿,道:「怎么了?」
李琎却低下眼,半晌,才缓缓开口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嗯?」哥舒碧不解,「住哪里?」
「是翠涛居,还是哥舒将军府?」
听了李琎的话,哥舒碧这才明白过来,当下笑道:「我爹回来了,自然要和他住一起,不然又要骂我不孝子了。」
哥舒翰将军回京养病,哥舒碧身为人子,怎么可能不去尽尽孝道?
李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抬眼看了看哥舒碧,犹豫了许久,才又缓缓道:「既然哥舒将军回京,这段时间我们少见面为好。」
哥舒碧闻言马上反问:「为什么?我爹向来不管我,还是说……」他说着说着话音一转,装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来,翘起兰花指娇滴滴的开口:「难道王爷厌倦奴家,不要奴家了?」
「奴你个头!少给本王装!」李琎哭笑不得,「本王和你说正经的!」
「那也犯不着不见面啊!」哥舒碧并未放在心上,不以为然的说道。
「犯不着?」李琎哼一声,沉声道:「你可记得前几年太子曾被诬陷的罪名之一是什么?」
哥舒碧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严肃起来,略想了想答道:「私交外臣。」
李琎叹了口气,沉默半晌,道:「陛下虽然对我们这些小辈颇为爱护,但甚是忌讳我们擅自和外臣结交,你没有功名官职在身,本王与你交往还没有什么,可如今哥舒将军回京,若是继续往来密切,被别有用心之人在陛下面前多嘴多舌的话,本王挨陛下一顿训斥还是小事,只怕连哥舒将军也会受到牵连。」
他说完,看向哥舒碧双眼,又继续道:「所以,本王权衡再三,觉得暂时减少往来,避一下嫌比较好。」
李琎说得句句在理,哥舒碧虽然觉得不太情愿,但考虑了一下局面,还是点了点头,「……都依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臭着一张脸,表情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虽然说的是愿意,但脸上每一处肌肤都流露出「老子不干」四个字。
李琎自然知道哥舒碧心里在想什么,也觉得自己单方面的就下了决定,未免太过独断。只是他自小颐指气使惯了,就算觉得有点内疚,也不会表现出来,反倒为了掩饰,故意板起脸来,「总之,本王决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哥舒碧虽然向来性子不羁,但此时涉及到李琎还有自己父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虽然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还是答应了李琎,「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李琎见话已经说清,站起身来,「本王回府去了。」
「我送你。」
哥舒碧心里虽然别扭,见李琎要回去,还是起身要去牵马,却被李琎阻止。
「不用了,本王又不是找不到路。」李琎摆摆手,道:「你还是回去多陪陪哥舒将军吧,两父子本来就离多聚少,趁此机会尽尽孝心也好。」
听李琎如此说,哥舒碧忍不住笑了笑,调戏道:「怎么?还是舍不得,这么关心我啊?」
「你少臭美,谁要关心你这个突厥蛮子!」李琎果然红了红脸,呸了一声,转身解开马缰绳,翻身上马,刚要走,又忍不住对哥舒碧道:「你自己多小心了。」
「知道了,你放心吧!」哥舒碧微笑着点点头,「路上小心。」
李琎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骑马慢慢离去。
从曲江池回到汝阳王府所在的颁政坊,几乎横穿了整个长安,路程甚是遥远。
李琎倒也并未急着回去,骑着马,慢条斯理的在街道上遛达。
长安的街道,整齐而且洁净,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干干净净,马蹄踏上去,便发出清脆的声音。两边是商铺酒肆,行人来来往往,热闹喧嚣,一派繁华之景。
李琎任由腾霜白慢慢的往前走,自己却想着心事。
之前分别时哥舒碧的表情还深印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个决定,他也是考虑许久才下的,毕竟现在陛下身边的,都是些像杨国忠之流的小人,治国无术,谄媚有方;定邦无能,嫉贤有道。自己虽然从不参与政事,但也向来不屑与杨家之辈同流合污,见之必定绕道。而哥舒翰将军军功赫赫,又向来正直不阿,杨党之中,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不在少数。自己与哥舒翰二子哥舒碧的亲密关系,难保不会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抨击的借口,未雨绸缪,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只是……未免有点对不起哥舒碧。
自己擅自就下了决定,根本没有征求过哥舒碧的意见,确实显得有点太独断独行,也怪不得哥舒碧别扭。
他想到此,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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